[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四十九章 秘密

6 {% W  ^8 R/ A6 ?) {; z6 K       後半夜，金鵬堡營地裡發生了大規模暴亂，事件起因晦暗不明，叫喊聲持續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周圍的百姓聽得清清楚楚，可沒一個人敢出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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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膽大的居民出門查看情況，發現營地已經空空如也，留下數十具屍體，大都是手無寸鐵的奴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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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t. W) b/ H+ i0 B' P　　殺手與刀手們走得頗為匆忙，留下大量財物，便宜了當地的無賴少年們，很快，附近居民不分男女老幼，都跑來搜刮，等到城裡的士兵跑出來時，大部分屍體連衣服都被扒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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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言說龍王昨天夜裡殺死獨步王的幾名子女，引發營地裡的恐慌，另一種說法是，殺手自己除掉小主人，害怕奴僕們洩露真相，所以殺人滅口。

( o' c* _2 m& m5 t* c' l　　不管怎樣，大家都相信上官家的雙胞胎已經死於非命，大雪山與金鵬堡戰火重燃，而石國，已經身不由己地加入大雪山的陣營。

　　雙胞胎與上官鴻還沒有死，躲在城裡，顧慎為正為如何處置三人而猶豫不決，太多的意外，打亂了他的佈署，也將他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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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1 K/ Y, h. _, |　　顧慎為第一個沒想的到是張楫，這位在堡內隱世多年的教書先生，怎麼會參與最機密的行動，並且給龍王下套？

　　第二個沒想的是三少主上官飛，他明明被關在地牢裡，甚至曾經試圖暗殺父親，何以突然間乾坤逆轉，成為獨步王唯一寵信的兒子，代表金鵬堡入主小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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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通過上官鴻交給龍王的紙條已經做出明晰的暗示，無論龍王怎麼對待雙胞胎，金鵬堡都會編造藉口向大雪山開戰，所以，為了實現殺光上官家子弟的複仇誓言，他最好殺掉這三個上官家的子女。

　　顧慎為的仇恨就這樣遭到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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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E, b7 |- A1 |  D　　事態緊急，顧慎為卻抽出寶貴的時間，前去能覺寺拜見法延禪師，他不喜歡這名和尚，卻必須向其討教，他需要弄清楚，獨步王的野心究意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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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送回簿冊，老衲感激不盡。”法延對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神情跟平時一樣，悲天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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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又一次因輕視敵人而付出慘重代價，所以態度變得極為誠懇，“簿冊乃貴寺之物，物歸原主理所應當。”

　　法延含笑點頭，卻沒有再開口，顧慎為也沒有問話，兩人默默相對，將近兩刻種之後，和尚說話了，好像他們一直在無聲地交談，而他不過是接著往下說而已，“璧玉城有兩處山口，封閉之後，西之疏勒，南之逍遙海，都是金鵬堡囊中之物，如此，西域半壁江山改姓上官，以此為根基，可與大國逐鹿矣。”

　　顧慎為混亂的心事終於理出線索，他犯下一個幾乎所有人都無法避免的錯誤：自大，以為自己就是敵人眼中最重要的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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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在獨步王與張楫眼裡，龍王只是一名不自量力的殺手，在金鵬堡外圍敲敲打打，上官伐之所以反應微弱，是因為懷有更大的野心，不願意過早曝露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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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並非如顧慎為一直以為的那樣，是一座堅固卻僵硬的高山，它是一隻活生生的猛獸，時常打盹，卻不會一直被動接受攻擊，當它跳起來時，輕易就能將挑釁者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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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U3 Y; U+ N7 @, s　　顧慎為準備告退，法延說：“希望龍王離開之前，能與那位女施主來一趟。”

7 H! G4 T$ b! m　　顧慎為躬身應是，從能覺寺小門直接進到王宮裡。

5 z1 D2 B/ N, W　　在一間偏僻的房間裡，上家的三個人同樣在默默相對，自從見面之後，誰也沒有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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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面對三人，說：“我要帶你們回璧玉城，既然人人都說是我殺死你們，我就要給大家看三個活人。”

　　上官如目光瞥向一邊，上官飛稍稍鬆了口氣，只有上官鴻說道：“這有什麼用？等咱們回去，估計大雪山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要我說，不如這樣，你把我放了，我偷偷回去，向所有人說明真相，可能還來得及挽救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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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仍以為張楫的錦囊是在施展妙計救自己，所以不願與龍王混在一起。

　　顧慎為看著這位遭人利用而不自知的鴻公子，既鄙視他，又跟他有同病相憐之感，“你和他們兩個一樣，都是獨步王要殺的人，不等你走出沙漠，就會死在狹刀之下。”

　　上官鴻乾笑了兩聲，對龍王的話不怎麼相信，“我就是墊背的，九少主不死，才會輪到我，既然大家都以為他死了，我自然就沒事了，王主沒必要殺我，他可能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你把那個秘密告訴張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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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b* _6 U1 j　　顧慎為問得突然，上官鴻臉色一變，快速地看了雙胞胎一眼，“說這個做什麼？呃，張楫……他什麼都知道，誰也騙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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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獨步王也知道了這個秘密，就因為這個秘密，他才要把你們都殺死。”

5 M9 n$ j8 H; x* L+ G4 L, ]3 I　　上官鴻驚訝地張大嘴巴，不明白龍王說這話的用意的是什麼，“不可能，不可能，張楫怎麼能見著王主？”

　　相比之下，更驚訝的人是雙胞胎，尤其是上官飛，他對父親的殺機一直迷惑不解，除了自己的懦弱，找不到別的原因，也不敢詢問，這時聽說竟然與上官鴻有關，一下子跳了起來，“是你！什麼秘密？為什麼？你得罪父親了，是不是？可是怎麼會牽扯到我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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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G1 J+ P0 i9 l　　上官飛一連串的質問，上官鴻根本招架不住，連連擺手，“別瞎說，龍王……在挑撥離間，你不要相信。”

! |& Q8 T$ }( z9 y% g　　“我在挑挑離間？”顧慎為冷聲反問，拿出張楫的那張紙條，展示給三人觀看。

　　“三哥？”上官如疑惑了，就在他們從璧玉城出發時，上官雲還關在地牢裡，沒有任何要放出來的跡象。

: K& [9 j# v! _/ V3 p　　“小宛國？”上官飛更加納悶，“父親什麼時候對小宛國感興趣了？”

　　“三少主？張楫……”上官鴻尤其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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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這張紙條，顧慎為手頭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已經猜出大概，“這是張楫的計謀，他一直想輔佐的人就是上官雲，扶植上官鴻不過是為了救上官雲出獄，我沒說錯吧？”

　　雙胞胎對此一無所知，甚至不知道張楫“扶植”上官鴻是什麼意思，於是都看著臉色越發蒼白的同父異母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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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r/ w. \0 S3 i- G! x* V　　“是……是，可張楫說，放出上官雲，才能……平衡堡內的勢力，對我有益，怎麼會……”

　　上官飛勃然大怒，衝到上官鴻身前，“原來你心懷鬼胎，我怎麼就沒看出來，還把你當成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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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z* G6 ]) e* t8 X, a　　上官鴻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也站起身，“心腹？你把我當成心腹？我是你哥哥，不是堡裡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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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怒目相視，好像隨時都要大打出手，顧慎為忍住將兩人全都殺掉的衝動，“不用急著動手，只要你們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獨步王自然會派人來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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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3 I4 c  e　　兩人分別落座，氣卻沒有消，上官飛仍以主人的口吻問道：“說，你到底有什麼把柄落在張楫手裡，竟然惹得父親大怒，連我和妹妹都要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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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0 A; L2 I5 I4 w6 I2 F　　上官鴻扭過頭，嘴閉得緊緊的，臉色還跟剛才一樣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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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問了。”上官如插口道，她一直生活在內宅里，已經隱隱猜到上官鴻的“秘密”是什麼，“反正結果都是一樣。”

9 V6 s0 A+ e5 @1 q　　“不行，我要知道。”上官飛膽子小，但他不怕上官鴻，非要問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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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還是不理他，轉向龍王，“張楫真的將秘密告訴王主了？”

　　“想想就知道了，他利用你和孟夫人救出上官雲，接下來就是要剷除競爭者，還有什麼比你那個秘密更有效？當獨步王動殺機的時候，你就應該明白這一點。 ”

　　上官鴻的臉更紅了，他有過懷疑，可怎麼也不相信張楫竟然會出賣他，如今事實確鑿，三少主已經當上小宛國駙馬，顯然是獨步王的繼承人，他這個私生子，還有什麼可利用的價值？

7 j* r8 a, D0 b1 a　　“怎麼會這樣？”上官鴻煩躁地說，坐立不安，幾次三番欲言又止，“有必要告訴他們兩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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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L9 L, f* P2 ?8 f$ ^) I　　“到底是什麼秘密？”上官飛已經接近暴怒了，這對他可是極為罕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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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j3 x5 B" Q( J, k　　“他們早晚會知道，既然已經走到一條船上，最好坦誠相待。”

3 `1 S3 K  N9 }/ h% }4 T! ^3 q　　“你……你說吧，你什麼都知道。”上官鴻垂著頭，還沒有從張楫背叛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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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臉色陰沉，一度起身欲走，最後還是坐著不動，可也跟上官鴻一樣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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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E; n3 o; o1 [' `　　只有上官飛急不可耐地看著龍王，他想知道究竟，最關鍵的是，他想知道還有沒有辦法挽救自己在父親心目中的地位。

　　“上官鴻與孟夫人有私情。”顧慎為不加掩飾，他早就知道這個秘密，卻從來沒有想到過它會成為張楫手中最致命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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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最鋒利的刀是謀士”，顧慎為想起張楫說過的話，現在，這柄老刀又要重新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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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呆住了，似乎根本沒聽懂龍王這句話的意思，皺著眉頭，像個不開竅的學生，費盡腦汁去理解新學的知識。

1 j2 }* d+ R& ]5 T' R$ j4 r　　然後他轉過頭，仔細打量著忸怩不安的上官鴻，突然拔出狹刀，不顧一切地衝上去，速度之快，不僅讓上官鴻無力招架，就連顧慎為也頗感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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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章 猶豫

       上官鴻一直也沒弄明白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但他堅持認為，自己在其中毫無過錯。

7 w! t7 E/ I2 B0 {4 ^2 f3 r0 n　　張楫讓他盡一切可能討好孟夫人，可沒說過必須要“獻身”，他自己更是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在他眼裡，孟夫人的地位與王主相差無幾，帶給他的只有恐懼與高壓。

　　可仔細想想，上官鴻覺得自己的確具有某些得天獨厚的優勢。

　　內宅里的男人本來就不多，絕大多數是雜役與殺手，上官鴻因此躍然眾人之上，不管怎麼說，他也姓上官，流著獨步王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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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住在孟夫人宅院的附近，每天早晚兩次，像僕人一樣，恭恭敬敬地請安，耐心等待，抓住每一次說話的機會，厚著臉皮不遺餘力的討好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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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b6 [/ T& A; E　　或許是自己討好人的本事太好了一點，上官鴻有時候會這樣想，但是孟夫人之所以選中他，似乎還是與獨步王有關。

8 z: b0 P+ n) j8 m9 c/ Q5 I+ f　　獨步王與羅寧茶的醜事令孟夫人極為憤怒，甚至數度落淚，上官鴻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感覺到孟夫人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變化，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些，而且帶有些明顯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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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P0 T4 g2 K　　“這麼多女人都滿足不了他的胃口？”有一回，孟夫人當著上官鴻的面抱怨，“為什麼非要找那個女人？那可是他兒子的媳婦！難道他沒有羞恥感嗎？難道這堡裡所有人都要像豬一樣才能活得好？”

6 \1 ^. U( \. Q- z8 y　　上官鴻膽戰心驚，匍匐在地，根本不敢回答，孟夫人這些話，他甚至沒有告訴張楫，生怕由此捲入一場殘酷的家族內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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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年裡，上官鴻獲得的信任多了一些，開始替孟夫人跑腿，跟她的接觸也比從前頻繁了。

8 A  G5 O! Q" t: `* l1 F4 @　　然後有一天晚上，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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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沒有選擇，他當時受到的驚嚇太大，身子幾乎都是軟的，令他感到無比驚訝的是，只有那個地方是堅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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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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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成為孟夫人的玩具與心腹，正是從孟夫人口中，他得知獨步王情性大變，開始不近女色，而且正一點點將權力從孟夫人手中收回去。

　　上官鴻將這件秘密隱藏了很長時間，沒向任何人透露過只言片語，這也是孟夫人的要求，她沒用暗示，而是明白無誤地告訴他，“走漏一點風聲，你和你娘就直接從往生崖上跳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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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忍不住，這個秘密像一隻日益膨脹的氣球，堵在心裡，要是不稍微釋放出去一點，早晚會爆炸。

　　於是，上官鴻向自己唯一信任的人坦白了事情經過。

* S  z* b& N6 p6 L4 G3 f　　張楫當時的反應絕不像是心懷鬼胎的老謀士，他冷笑一聲，既無誇讚，也不反對，從此沒再提過這件事，但是要求上官鴻小心翼翼地在孟夫人面前提起三少主。

　　通過上官鴻的嘴巴，張楫慢慢地向孟夫人灌輸一個想法：獨步王希望堡裡的勢力保持平衡，他不喜歡讓某個人隻手遮天，因此，孟夫人應該主動為自己樹立一名可控制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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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0 q& K( x　　當時二少主還活著，但他被認為是孟夫人的走狗，所以這名“對手”的最佳人選應該是三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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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 r/ `8 T　　關在地牢裡多年，在堡裡幾乎沒有根基，向來與父親不和，這都是三少主的“優點”。

　　這項任務是逐步進行的，張楫一點也不著急，上官鴻花了半年時間才說服孟夫人，孟夫人則花了差不多同樣長的時間，才讓獨步王想起牢裡還有一個兒子，一個桀驁不馴卻很有培養前途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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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W% A+ x; W5 V* n6 e2 F　　然後這件事就這麼放下了，張楫不再催促，上官鴻與孟夫人也漸漸失去興趣，三少主仍然被關在地牢裡，似乎又要遭受被人遺忘的命運。

　　去年出訪疏勒國，上官鴻被迫向龍王透露秘密的時候，他還沒有發現三少主是個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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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與鐵玲瓏在金鵬堡落網，龍王聲稱知道孟夫人的秘密，上官鴻立刻受懷疑，孟夫人沒有馬上動手，一直等到上官飛要來石國求親，她才指派上官鴻隨侍左右。

5 H& N9 [/ a& i* P% ^　　張楫告訴他：“孟夫人要殺你滅口了，十有八九是要利用龍王的刀，聽我的話，或許能讓你活著回璧玉城。”

" A3 n0 `4 K6 F! L- u4 X　　張楫給他一個錦囊，要求他在石國選定駙馬之後交給龍王，在此之前，自己絕不能看，更不能讓龍王提前發現，“生死存亡就看你能不能堅持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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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堅持到了最後，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多年的“教師”出賣，成為送給龍王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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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0 N* W( `4 p　　這是令他最失望最悲痛的事情，相比之下，龍王的刀反而無足輕重，“我那麼信任他……”

- Z! s( D% x! y/ ?2 m2 a# @　　此刻，屋子裡的四個人尷尬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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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_9 V' I# t6 I9 o9 Q( q　　上官如的雙唇抿成一條線，她的世界還沒有停止崩塌，屬下、朋友、兄弟、父母，一個接一個露出駭人的真面目，已經將她錘煉得越來越堅強。

* z' _7 B# F: `  `6 z! K1 Z　　上官飛那一刀被龍王擋開了，他丟掉狹刀，抱著頭，喃喃自語：“怎麼回這樣？”

1 }) `& \1 m* o6 R　　他終於明白，父親的殺機是不可動搖的，他與妹妹因母而貴，自然也會因母遭棄，他心中充滿了怨恨，恨上官鴻，恨母親，恨父親，恨妹妹，恨龍王。

　　四人當中，只有顧慎為表情從容，心裡卻猶疑不定：這樣的一小群人，每個人都懷著對另一個人的恨意，能否成為同仇敵愾的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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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Y% U& {6 x+ `# v% K# b　　但他仍堅持認為，將秘密主動公開，比日後無意曝露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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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未來的出路。”顧慎為決定給三人一點時間，“你們不可能一直躲在這裡，獨步王早晚會發現真相，到時還是會派人來滅口。”

# T, f" H' e, \  {7 Z　　顧慎為離去，上官鴻緊隨其後，他現在可不敢跟雙胞胎待在一個屋子裡。

　　安置好上官鴻，顧慎為派人去召見鍾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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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v! F/ [/ j( v6 Y　　鐘衡來之前，荷女出現了，她一直不離龍王左右，將上官家的醜事都聽在耳中，“你要想清楚，他們三個都姓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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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被問到，荷女很少向顧慎為提出意見，但這一次，她對龍王的決定感到很不安。

　　顧慎為不覺得荷女是在多管閒事，因為他自己也還沒有完全拿定主意，“獨步王和張楫犯了一個錯誤，他們習慣了金鵬堡的做事風格，不把弒子殺女當回事，可其他人，正常人，想法不是這樣的。我要留下這三個人，向世人展示獨步王最醜陋的一面。”

　　顧慎為這些話更多是說給自己聽的，心想，或許軍師能理解他的意思，方聞是一直說，要讓龍王做一個與獨步王完全相反的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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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荷女神色不動，似乎不是很明白龍王的用意，她也是金鵬堡培養出來的殺手，曉月堂的準則只會強化這一點，她覺得，金鵬堡在西域屹立多年不倒，其行事風格早已為世人所知，無需更多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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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o! O1 u+ D- b% q* x　　但她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龍王既然已經決定，她不會反對，即使她相信，上官如才是龍王手下留情的真正原因。

　　鐘衡到的時候，荷女又躲了起來。

: M8 w! \9 \7 o　　鐘衡現在是石國的丞相了，有資格與國王共享禦璽，可這個位子很不穩當，可以說是風雨飄搖，隨時都會被搶走。

　　他必須依靠龍王。

1 o7 [  B/ f! W1 }+ Y　　令顧慎為稍感心安的是，鐘衡非常支持龍王的決定，“人人都知道金鵬堡不擇手段，可很少有人產生過切身感受，這正好是一個機會，讓大家知道，獨步王為了些微私利，就要殺死沒犯過錯的子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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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件事必須在璧玉城進行，只有在那裡，對獨步王的羞辱才能造成最大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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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v- l. I0 T4 C4 `/ V5 p' D　　此外，必須將大雪山數千人馬轉移到石國來，對這一點，兩人也是不謀而合。

　　璧玉城西境地方狹窄，背靠的疏勒國並不可靠，大雪山堅守不了多久，進入石國，力量卻足以一統逍遙海，奪得一片堅實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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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須要快。”鐘衡帶來一張地圖，攤在桌上與龍王共同查看，“我怕金鵬堡很可能已經向大雪山開戰了，龍王得搶在劍客們徹底滅亡之前將他們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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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0 s( P  H) y2 W. g. W$ A　　這正是顧慎為最著急的事情，留在石國的每一刻，他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可他得制定一個嚴密細緻的計劃，他已經中計，不能再順著敵人的意圖前進，那樣會在陷阱中越陷越深。

! Q, I" H  w4 z/ \" c' r, S' Q　　“有兩條路能回到璧玉城和大雪山營地。”顧慎為已經想了很長時間，還沒有做出最後決定，“向北，順原路回到雙泉村，再轉向西，大概半個月左右能回到璧玉城，快馬加鞭可能還會更快一點。或者直接向西，穿越康、安、沙、惠四國，然後折向北，橫渡大漠，可以先到大雪山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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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y0 r8 S/ B* H; G/ P8 Z  t　　“第一條路危險重重，金鵬堡肯定已經設下截殺龍王的陷阱，第二條路不好走，時間可能要多花出一倍。”

& G  \9 ]4 \/ i　　顧慎為正是因此猶豫不決，“如果我不帶隨從的話，或許可以偷偷繞過陷阱。”

" H7 c, q$ w7 h: |5 q　　鐘衡捏著下巴尋思了一會，“我覺得，龍王還是應該帶著上官家的三個人，他們的作用很可能不至於讓獨步王出醜。”

　　顧慎為在第二條路線上點了點，“那這就是唯一的選擇了，多帶馬匹，或許能節省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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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心。”鐘衡與龍王的想法一致，但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句，“上官家的人都是狼崽子，隨時都會反咬救命恩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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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一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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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1 l; j+ d. Q! t" Z       石國邊境的哨兵帶回來壞消息，以康國為首的逍遙海四國聯軍，正向都城進發，兵力達兩千餘人。

4 t# d' u3 z. e# G7 P# E' j6 i+ N　　石國百姓尚未從政變中恢復，又陷入滅國的恐懼中，城外的居民紛紛向城裡搬遷，本來就不太大的都城，立刻顯得擁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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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勢非常嚴峻，石國常備軍不過五百人，其中一部分還是從金鵬堡雇來的，宣布龍王成為駙馬的當天，就全都跑光了，只剩下不到四百人。

　　顧慎為與荷女在沙漠中收服的強盜，再加上後來聞訊趕來的一些人，總數不到兩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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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上大雪山劍客、王宮衛兵，石國可用的兵力勉強達到六百人。

　　國王比本國百姓更加驚恐，完全喪失了抵抗的意志，從早到晚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懺悔，抱怨自己​​的壞運氣，將一切責任都推到他人身上。

. q: J# k3 c) m7 @　　鐘衡親手從國王懷裡奪走玉璽，開始下達命令，準備防守。

　　顧慎為召集上官家的三名子弟，向他們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要重返璧玉城，挽救大雪山軍隊，同時向所有人證明，獨步王的子女沒有死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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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全都面無表情，顧慎為稍做停頓，繼續說下去，“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留在石國，坐等消息洩露，殺手找上門來，第二，跟我一起走。 ”

1 J" a  Q; X& a$ e! P　　上官如最先開口，自從再見著龍王，她就一直不冷不熱的，這時說話的語氣更是公事公辦，好像這是一場正式談判，“你要利用我們讓獨步王出醜，使得金鵬堡失去道義上的援助。”

& ]' s' N* N. m. X( H　　她沒有說“父親”，而是稱“獨步王”，顧慎為覺得這是一個好跡象，所以很坦然地承認事實，“沒錯，這就是我不殺你們的原因，你們在我這裡還有用途。”

　　上官如不開口了，目光低垂，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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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w  r9 U0 F7 T: W7 ?$ i- X　　上官飛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自己還有用途，安全就有保證，“我跟你走，但你得保護我……們。”

  ?% }1 m6 Y9 q' |& v! O0 {　　他想得很明白，石國都城危在旦夕，留在這裡不如跟在龍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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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想得沒那麼多，腦子裡只警惕著一件事，“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他們倆得保證不會暗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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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1 Y+ c. T$ X( C- c; ]　　“不會。”上官飛咬牙切齒地說。

　　上官鴻馬上發現自己話中的漏洞，“明殺也不行，總之，你得保證不會使用任何方式殺我。”

　　“我保證。”上官飛從嗓子眼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裡卻一點也沒有寬容的意思。

　　上官鴻再清楚不過，本家子弟的諾言有多少可信度，可他只能要求這一步了，心裡打定主意，今後不離開龍王半步。

' m3 w. n- B0 ~4 _( K4 a: t9 h, q2 m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上官如身上，她還不有明確表態。

　　“我跟你們離開石國，可不一定回璧玉城。”

8 G6 }( u$ P( [) e7 Y9 ~" i1 d2 e　　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去哪裡，石堡已經不是她的家，璧玉城令她厭惡，可石國更是陌生的異國他鄉，她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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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D. M4 z+ r( H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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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t0 L' W6 b　　顧慎為決定當晚出發，他將林小山和那二十多名大雪山劍客都留在石國，作為新丞相鐘衡的貼身衛士，近二百名收服的強盜大都也交給鐘衡，這樣他手裡就擁有一支獨立的力量，可以驅使石國軍隊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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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關商、姜仍然留在王宮裡，與公主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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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帶走荷女、上官家三兄妹、矮子賀三才等五名強盜，湊成十個人，備下二十匹駿馬。

+ J+ u3 I# _! F9 A: V, d　　許煙微過來送行，看到如小姐又跟龍王待在一起，她很高興，同時也沒有忘記宮裡的公主，在她看來，龍王擁有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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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你臨走前應該去探望一下公主，你都是駙馬了，可你們一次面也沒見過。”

　　“等回來再說吧。”顧慎為沒心情見公主，事實上，他幾乎將她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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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p4 T' L4 U; O$ D  W　　許煙微默默嘆氣，心想，跟龍王沾上邊的女人都不會幸福，還好自己當年沒跟他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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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J, A( M3 p6 _' w# G- O- i　　黃昏時分，顧慎為與荷女應邀前去能覺寺拜見法延禪師。

* W9 D. \1 j, l2 e! [- S　　四諦伽藍的僧人們已經裝好行囊，準備次日一早離開石國，他們不用擔心陷阱，所以會從原路返回。

# m! b% \- \: [) s　　法延保證，他會向四諦伽藍的主事者說明真相，“龍王沒有在石國大開殺戒，老衲感恩不盡，些許薄禮，請兩位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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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L9 T% K5 r, O6 [  K* F　　顧慎為與荷女各得到一隻小小的棉布包裹，離開能覺寺，兩人打開之後，發現裡面分別裝著一本冊子。

　　冊子里文字還很新鮮，顯然寫完沒有多久，扉頁上寫著書名：須彌芥子動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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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延拒絕與龍王做交易，其實早已決定將珍貴的內功要訣白送給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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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和尚是個奇怪的人，顧慎為能猜到他的想法，卻理解不了，這套內功必定是四諦伽藍非常重要的絕技，他卻隨隨便便地送人，尤其這兩人是世人眼中的魔頭。

　　他們的迷惑與感激沒多久就煙消雲散，第一，文字極為深奧，摻雜大量的音譯梵文，兩人幾乎看不懂，而且懷疑這可能是《斷執論》的變種，老和尚想騙他們去除殺心，第二，兩人各自拿到一半，顧慎為手中的是上冊，荷女拿到的是下冊。

　　和尚此舉到底有何用意？難道是想藉機挑撥離間？兩人想不明白，也不准備多想，荷女將自己的半冊交給顧慎為，“都放在你那裡吧，反正一時半會沒時間練它。”

　　荷女很可能是真誠的，但是顧慎為也知道，她對這套神功很感興趣，所以他沒接過那半冊書，而是提出另一個主意，“咱們一起去把它藏起來，重返石國的時候，再一起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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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C& [% p　　荷女淡淡地說：“好吧。”

( ~9 i( q0 A" f' m) [　　就這樣一件小小的事情，讓兩人猛然發現，他們相互之間過於客氣了，彼此都在小心翼翼地不讓對方生出疑心。

- q: T* L% T! M　　或許這就是法延的目的。

8 H; K- P# O* v- S3 R　　當晚三更，夜色最深的時候，一行十人悄悄離開石國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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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當中，有一個人稱“沙​​魔”鄭泰的大盜，逍遙海五國是他的地盤，他對地形很熟，在最前面帶路，沒有​​走大路，而是向南駛出數里，緊貼著湖岸向西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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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遙海是一片佔地極廣的大湖，對岸隱約能看到黑黢黢的群山，水浪拍岸，與馬蹄聲絲絲合拍。

- B. O6 c& e5 }5 G4 B5 P1 l. M　　十人行駛了一整夜，清晨時稍事休息，又繼續趕路，臨近天黑，遠遠望康國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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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m9 R4 Z9 Z　　顧慎為完全可以趁夜潛入軍營，暗殺幾名首要將領，但他一點時間也不想浪費，於是繞行過去，於當天半夜，進入康國境內。

7 c# A2 g' ?: @1 f" O4 f% |& O　　再往西是沙國與惠國，逍遙海五國，只有安國位於南岸，一行人不用經過那裡。

　　鄭泰盡揀偏僻小路行走，也只有他這種多年生活在野外的強盜，才認得這麼多荒涼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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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線十分隱蔽，就是不太好走，眾人日夜兼行，到達惠國時，仍花去十天時間，累死了七匹馬，不得不拋棄一部分清水和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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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X5 M8 V) w6 s  A* {) z　　經過惠國之後，他們將進入千里戈壁，期間再無法獲得補給，所以必須停下修整一番，購買馬匹與水糧等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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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糧還好說，馬匹卻幾乎買不到，基本都被徵用前往石國打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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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Q  M, k' v$ M　　他們正好趕上第一撥從前線回國的信使，帶來消息說石國都城已被團團包圍，不日即可攻克。

　　還有許多對大雪山不利的消息傳來，據說獨步王藏著幾萬大軍，如今分作兩路，正攻向西境的大雪山營地和東境的“逆子”上官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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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 l- _* h5 y2 S/ [4 V1 P　　顧慎為盡可能將事情往好的方向推論：金鵬堡東征西討，很難再分出兵力南下，如此一來，圍攻石國都城的就只有逍遙海四國聯軍，鐘衡的壓力沒有那麼大，或許能多堅守一陣。

　　顧慎為臨走前，曾經與鍾​​衡約定，兩個月後他會帶著大雪山劍客重返石國，時間極為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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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耽擱了一整天，賀三才終於買齊所需物資與馬匹，其他人藉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了一陣，大家都知道，進入戈壁之後，很長時間裡不會再有軟柔的床鋪與隨便用的清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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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B" ]8 y  Q9 t4 r' a1 Q% w　　顧慎為只睡了一小會，就出來值守。

( O2 A& g. y( A8 A; H) x　　戰事重啟，他不能再犯一點錯誤，必須隨時保持警惕。

2 Y, _( T& j9 V# _　　上官鴻也沒睡多久，他一直在等待與龍王單獨交談的機會，於是偷偷摸到龍王身邊，開門見山地小聲說：“其實我很有用，雖然我不是少主什麼的，但我知道許多秘密，就是雙胞胎也從來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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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你還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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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龍王不信，上官鴻有點急了，他跟金鵬堡裡的所有人一樣，非常現實，除非手裡握著值得交換的東西，他不會有安全感，“真的，當初我沒說，是因為覺得這事不重要，可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有什麼事情是龍王可能感興趣的，結果就想起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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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

　　“呃，是這樣，有一條秘道，可以從山下直達石堡，其實嚴格來說也不能算秘道，但的確能通到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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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S6 U4 R, E, F2 W; U　　金鵬堡位於絕頂之上，四面皆是深淵，顧慎為想不出來怎麼可能藏著秘道，“你最好不要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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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不會。”上官鴻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亮，“一到璧玉城，我就把秘道指給龍王，這就是我的用處，比誰都大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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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6 ]9 q" I4 Z$ v　　上官鴻退回臨時營地，安穩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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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4 u0 p& c2 q% H) `　　顧慎為將這件事記在心裡，在營地周圍悄悄潛行，賀三才帶著採購的物資回來，在他身後，顧慎為發現了跟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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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二章 掏心

       左手是堅硬的戈壁，右手是輕浮的沙漠，像是一重一輕兩種截然不同的致命武器，折磨著從中間經過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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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0 @$ [* \1 A6 V9 j　　這條路起始於逍遙海惠國，斜向西北方，終點位於疏勒國境內，這不是最短的路線，卻是唯一安全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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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屍體躺在毯子上，血液早已凝固，空蕩蕩的胸腔像是深淵，黑不見底。

　　這是三天來的第三名遇害者，每天一人，跟在隊伍後面的殺手有條不紊，好像一名遍嚐佳餚的美食家，無論吃什麼，都要按部就班地細嚼慢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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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w# {+ o5 i& U9 h　　顧慎為不能再強迫大家繼續趕路了，他們沒夜沒日的狂奔，一心想節省時間，並將身後的跟踪者甩掉，結果卻是悲慘的失敗。

' \. l. c' \- k: }/ R- i　　殺手如影隨形，白天見不到行踪，也聽不到響聲，一到入夜，就像煙一樣從虛空中擠出來，殺一個人，掏走心臟，再次消失。

, V0 \* K4 M$ d4 |6 \3 T! m# T　　顧慎為嘗試過很多防禦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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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 M* ^* J& d0 i9 V6 L! @　　第一天晚上，他們根本沒有停下休息，而是連夜趕路，凌晨之前，跑在最後面的一名強盜遇害，悄無聲息，連心臟被掏，都沒有發出慘叫，繼續騎著馬跟隨隊伍。

) U4 h  J! G! L1 y/ P1 h5 v　　直到天亮，才有人回頭看見這詭異的景象：一具屍體騎馬奔馳。

6 j! ^: u, k1 a, J0 a( S　　上官鴻與上官飛當場就吐了，差點上不了馬，上官如根本沒有過來觀看，剩下的四名強盜，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兇徒，看到慘死的同伴，臉色也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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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3 `2 w2 [! x3 ]% q　　顧慎為親手將屍體從馬背上抱下來，將馬匹留下，命令大家繼續趕路，這回，由他與荷女殿後。

　　一整天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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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晚上，他們必須讓馬匹休息一下，於是九個人圍成圈子，全都面朝外，兵器出鞘，輪流放哨，可是除了中間那一小堆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與某匹馬的響鼻，誰也沒有發現異樣，更沒有人發出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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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r; h1 [/ X) a  c　　早晨，坐在賀三才與鄭泰之間的強盜死了，同樣沒了心臟，緊挨著他的兩個人竟然一無所知。

0 y8 s# m& d' P- h　　兩人承認，他們在天快亮的時候睡著了。

　　這一天，他們行進的速度非常快，再沒人提出休息，人人都想逃離身後那隻無所不在的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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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S4 H: A. r5 j, k" L, w　　又是黑夜，死者是位於隊伍中間的一名強盜，上官如純粹是偶然一回頭，看到一團比夜色濃不了多少的黑影掠過，立刻發聲警告，於是，他們發現了剛被掏心的死者。

" q9 ]& b  H: [: Z  X0 j　　天色微亮，死者的血液已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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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在死者後面的人是上官鴻，他什麼都沒看到，像只受驚的小鳥，瞧見自己的影子都會嚇一跳，說不出任何線索來。

　　隊伍還剩下七個人，顧慎為必須停下來解決這個問題了，穿越戈壁需要十一二天時間，照這樣下去，不等到達疏勒國，他們都會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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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明晰的殺人特點，掏心，我希望大家都想一想，這是哪一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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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自己從來沒聽說過類似的高手，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荷女、上官家的三人都馬上搖頭，天山第一刀賀三才想了想，也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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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鄭泰身上，他是逍遙海的地頭蛇，對這一帶的人物應該更熟悉。

　　“逍遙海沒什麼了不起的高手，這里地狹民稀，人也窮，我真想不起來有哪位魔頭喜歡掏心，身手還這麼好。”鄭泰讓大家失望了，他自己也很懊喪，事實上，還有點害怕。

　　“是鬼，肯定是鬼，它從來不在白天出現，而且來無影去無踪，是不是？”上官飛縮在妹妹身後，突兀地插了一句，然後把自己先嚇壞了，身子又縮下去一截。

　　不管信還是不信，大家的臉色的都有點發白，下手的人不僅殘忍，武功還高得驚人，跟鬼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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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再次單腿跪下仔細查看屍體，然後走近死者的坐騎，前前後後摸了一遍，最後從馬肚子下面鑽了過去。

+ H7 h  G0 u" X- q　　“不是鬼，是人。”顧慎為肯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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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 {+ s8 M% Z8 x　　“龍王找到線索了？”上官鴻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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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模擬殺手的行動，隨後睜眼說道：“他藏在馬肚子下面，貼著馬身躥到上面來，出招之後立刻逃走，穿著特製的黑衣，顏色與凌晨之前的夜色差不多。”

　　“一個大活人，藏在馬肚子下面，人和馬竟然都沒感覺？”賀三才驚訝地說。

　　“所以這個人的身形非常小，也非常輕。”顧慎為繼續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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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這麼一說，大家又都看向賀三才，賀三才是個矮子，身高不過四尺，他嚇了一跳，後躍一步，“不是我，我矮是矮，重量一點也不輕，而且，你們都看我了，對不對？我不可能分身。我的武功要是有那麼好，就不至於……”

. v4 C7 u( c0 B7 L% m4 M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了，他要是武功好，在雙泉村南面的沙漠裡，就不會敗於龍王刀下，更不會被迫接受荷女的厥陰指，成為她順從​​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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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路。”顧慎為率先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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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n8 M+ X　　白天依然無事，頭半夜他們馬不停蹄，後半夜，顧慎為命令休息。

" |5 }- I9 K3 p* E　　這回沒有點火堆，顧慎為跪坐在中間，其餘六人圍成一圈，誰也不准睡覺，也沒有人睡得著，全都保持警惕，等待敵人的到來。

　　上官鴻是所有人當中最緊張的，牙齒咯咯相撞，幾乎干擾到其他人的心神。

2 s4 I; ~, V: [0 ?# J　　夜色深沉，他再也忍不住了，開口說道：“我覺得這人下手時選擇目標很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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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規律？”上官飛問道，他雖然憎惡這名同父異母的兄弟，還是忍不住想知道點線索。

3 u9 x# t' o: G9 L& s( c4 r& m　　“先從武功最弱的人下手，然後逐次選擇更強一點的目標。”

+ n" ~( I% S3 m: V- T0 v　　“鴻公子說的有點道理。”沙魔鄭泰說道，已經死的三名強盜都是他的手下，身手高低他最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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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上官鴻費力地咽了嚥口水，“我覺得他今晚的目標就是我了。”

　　上官飛坐在他身旁，聽到這話，向邊上讓了讓。

　　“龍王，您一定保護我啊，我……還有大用處呢。”上官鴻顫聲哀求，將希望全寄託在龍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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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閉嘴。”顧慎為需要安靜。

' e' c4 x# z1 A) u; \2 n8 b( }　　他手裡握著龍首劍，準備進入無思無想之境，以《死人經》劍法解決掉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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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次極為冒險的舉動，如果失敗，他也會像荷女一樣，受到反噬，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8 f( T$ k4 G( X0 a& B; R　　但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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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Z$ _5 L4 J) |2 ?( [　　白天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全是臨時編造出來的，事實上，他根本沒看出任何線索，只想以此安撫人心。

　　眾人當中，只有荷女知道龍王是在冒險，所以緊握自己的“歡”字劍，比別人更警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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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生命之氣要消耗內息與大量精力，顧慎為等了一會才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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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的六團氣息清晰可辨，修為不同，呈現的形態也各不相同。

　　荷女的氣息變幻不定，很難抓住具體形狀，她是第一等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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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x3 [( ^- _; E4 I" l& p, g　　令顧慎為略感驚訝的是，比荷女差一等的人竟然是上官飛，他的氣息非常強勁，但是跟其他人相比，足足小了一圈，它在盡力內斂，這是一名膽小的高手。

. C9 @7 S* W: |$ j! F( H# U　　上官如一直在修行無道神功，按理說武功應該比哥哥高許多才對，可她的氣息在所有人當中卻是運轉最慢的，形態幾乎不變，漏洞因此也最為明顯，她的確放棄了殺心。

　　賀三才是有名的盜匪首領，武功自然不弱，呈現出來的氣息粗礪張狂，離真正的高手卻差著不少。

　　剩下的兩個人相差無幾，從氣息上判斷，武功最弱的人不是上官鴻，而是沙魔鄭泰。

　　除此之外，周圍再無活人的氣息。

　　不知道過去多長時間，顧慎為覺得自己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那個神秘兇殘的殺手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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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團極淡的氣息，奇異的是，它沒有凝聚成一團，而是長長的一條，像蛇一般扭曲，更加讓人難以查覺。

　　它在繞著這一圈人環行，驟進驟退，忽遠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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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L2 O7 [# H4 w* B  }" |; y　　顧慎為收斂心神，默默等待敵人上鉤。

　　這名刺客不可能像學過《死人經》的顧慎為一樣，感受周圍的生命之氣，但他一定另有辦法發現危險，所以極為警惕，若干次接近目標，似乎就要下手，轉瞬間卻又退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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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有的是耐心，但他不可能一直保持著無思無想的狀態。

　　最先沉不住氣的是那名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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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條狀的氣息發起了進攻，倏忽即至，形狀突然由一長條縮成一個小圓球。

　　顧慎為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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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2 N+ v* A6 o) P* @　　完美的一劍，他沒有遭到反噬，刺中了目標，但是卻跟他想像得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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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倖存者紛紛站起身，神情愕然地看著這難以置信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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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長劍從沙魔鄭泰的​​後心刺入，露出一尺多長，劍尖上插著一顆心臟，似乎還在跳動。

. ?& {6 T8 R. i  m　　荷女與上官如一前一後飛身躍出，朝不同的方向追踪，很快空手而歸。

4 |% F3 s8 P  y+ D/ g# ?( ^6 b　　顧慎為收起龍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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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龍王……”賀三才腿一軟，撲通跪下，他腦子糊塗了，以為龍王要大開殺戒。

2 p! ~6 e  r. j2 L8 F  z7 M　　“看，有血跡！”上官鴻叫道，手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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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D. L% M9 n: a) S1 b; c　　鄭泰身前的碎石上有幾滴血，連成一串，指向荷女剛才追的方向。

　　顧慎為終究還是刺中了敵人。
1 s/ C1 J$ C% r& c1 F6 j
. c1 l% w: G9 q# ^　　“他跑掉了。”荷女簡單地說出結果，她順著血跡追出近百步，血跡消失，目標也不見了。
0 ^0 {; t. ~) Y" Q/ b7 j
' U: K- @# A" G# |, X7 a　　“另一個人也跑掉了。”上官如手裡握著木刀，臉上卻沒有一絲受驚嚇的樣子，“是野馬，我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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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三章 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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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看到野馬了，就在顧慎為出劍的一瞬間，野馬出現在她數十步之外，雖然當時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藉著月光，她還是認出了那個兩眼分得很開的青年。

　　野馬沒有蒙面，握著腰下的狹刀，望著上官如，隨即轉身離開，速度之快，令上官如深感震驚，她記得，幾年前的野馬輕功遠遠沒有這麼好。

　　龍王刺傷了那個不知來歷的刺客，這讓大家的精神為之一振，只有顧慎為與荷女明白，他那一招無法隨時使用，如果刺客改變出現時間，勝負很可能立刻出現逆轉。

　　顧慎為希望刺客受到驚嚇，能夠知難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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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f. r0 x' L. F7 c　　“他不敢再來了，有龍王在，他肯定不敢再來了。”上官鴻很自覺地擔任吹捧者的角色，比其他人都要興奮，因為他相信刺客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自己，“下回不等他出手，龍王就能把他殺了。”

" s% }4 T$ J; _7 P; W　　“難說。”顧慎為不想給大家過於虛假的希望，“咱們抓緊時間趕路，最好能甩掉他們。”

　　賀三才從驚嚇中恢復過來，並且明白了剛才那個場景的真實意義，知道不是龍王殺死沙魔鄭泰，那顆插在劍尖上的心臟，卻給了他一點提示，讓他想起某些事情。

　　“不可能，那不可能啊。”賀三才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眾人尋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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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w8 A4 b　　“什麼不可能，把話說明白。”上官飛不耐煩地發出命令，忘了眼前的強盜不是自己的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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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三才沒有在意，他看著龍王與荷女，“我想起一個人，可他……死了很多年了，而且生前一直在北邊行走，怎麼會跑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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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一定是死而復活了。”顧慎為與荷女互視一眼，都想起野馬就是向北邊逃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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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說，是誰。”上官飛越來越不耐煩，想馬上知道敵人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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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2 @" U- g! X( a' D　　“木老頭。”賀三才說出這個奇怪的名字，看到所有人迷惑的目光，明白自己是唯一的知情者，“最少有十幾年了，木老頭縱橫天山以北，殺人無數，他和一般武林中人不一樣，殺人沒有明確的目的，有時候聽說誰武功高，他就偷偷去把人家殺了，好像純粹是為了找樂，總之他是個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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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三才沒收住嘴，待到發現龍王與仙姑這兩個魔頭沒有生氣，這才繼續說下去，“後來他殺的人太多，黑白兩道都給得罪了，大家聯合起來，好幾百人，都是江湖高手，圍堵了兩個多月，終於把他殺了，這事的見證人非常多，應該不會錯了，而且他的確十幾年沒再出現過了。”

　　“木老頭喜歡掏人心臟？”上官鴻顫聲說道，更加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斷，刺客是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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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P. R3 a, Q+ Q6 S　　“那到不一定，不過木老手段殘忍，當年是非常有名的，每次殺人必然讓目標肢體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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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5 C0 n' ^8 `7 z  F: k' @　　“你當年參加圍堵他了？”顧慎為必須把事情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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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C) z* H5 k- J. q3 D8 N　　賀三才臉一紅，“呃，沒有，我那時還年輕，武功沒現在好，人家沒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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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你沒敢去吧。”上官飛眼光還是很準的，馬上猜出了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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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H, S, b2 C　　“我一般在天山以南做生意，北面的事不歸我管。”賀三才急忙辯解道，可臉紅得更厲害了。

; t0 i) X! v% S　　“哼，什麼破木頭，當年也不敢來我金鵬堡的地盤……”上官飛話說了一半，垂頭喪氣地嘆了一聲，他現在有家難回，再也享受不到石堡的保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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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X, _5 k6 F5 ]8 S/ F　　“這個木老頭長什麼樣子？”荷女開口了

　　賀三才恭敬地回道：“據說是個白髮老者，具體啥樣我也不知道，說什麼的都有，還有人說他長著四肢胳膊呢？”

/ n; A) P, ]) c: V5 e2 s! e+ u+ L: I　　“身高？”荷女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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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肯定比我高，但也沒有特別高。”

　　“不是他。”荷女剛才追出去一段，雖然沒抓著刺客，但是隱隱約約見著身影，“龍王說的沒錯，刺客是個矮子，非常矮，像個十來歲的孩子。”

- i5 l% h7 x6 Y　　賀三才吐出一口氣，當年那個木老頭鬧得天山南北風聲鶴唳，他被小魔頭控制，已經夠倒霉了，可不想再遭遇老魔頭，“那就太好了，可能是我記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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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他的徒弟也說不定。”上官鴻猜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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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V4 X: S' N2 \　　“不管他是誰，最好不要再出現。”顧慎為轉身上馬，現在最急迫的事情是將大雪山數千人救出金鵬堡的包圍圈，跟江湖人物的糾纏都是在浪費時間。

) K$ _* i# W* e/ U( o& K7 X. w+ o/ [# j　　眾人上馬，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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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X0 f) r　　唯一認路的鄭泰死了，可接下來的路並不難認，只需要沿著沙漠與戈壁的分界線一直走下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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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Y$ k4 W7 O% \( u  [' e　　整個白天他們都沒停下來休息，一心想將那個不知名的刺客甩掉，雖然疲憊不堪，卻也沒人叫屈，就連武功最差的上官鴻，也咬牙堅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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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8 w0 l( I  p- o* `7 Y　　入夜之後，他們不得不放慢速度，因為越來越多的馬匹累倒，子夜之後，顧慎為決定停下來休息，照這樣跑下去，坐騎早晚都要倒下，只會更耽誤時間。

　　“我還能堅持。”上官鴻氣喘吁籲地說，一想起那個掏心魔頭，他寧願累死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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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v( u) I1 ~( q' f  C; u8 g　　顧慎為可不是為他停下的，吩咐眾人餵馬，趁機對荷女說：“需要咱們配合一下了。”

　　荷女明白他的意思，所以休息的時候，她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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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呢？”上官飛愣頭愣腦地問道。

　　上官如比哥哥更懂得龍王的心事，小聲告誡：“少說話。”

　　這又是一個備受煎熬的夜晚，可他們已經兩天兩夜沒睡覺了，騎在馬上還好，一旦坐在地上，就再也堅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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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k) n/ _* x: K　　上官飛最先倒下，把旁邊的上官鴻嚇了一跳，心中卻也一喜，看到九少主只是睡覺，他可是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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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1 j' q) C5 J; }0 l　　顧慎為命令大家都睡覺，他一個人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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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冬仍存，沙漠裡的夜晚非常寒冷，即使挨著火堆，也感受不到多少熱量。

' M" t8 l% I5 T; D  T, d3 B　　顧慎為握著出鞘的龍首劍，覺得這股冷意是件好事，起碼能讓他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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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3 @9 _* L+ R/ J　　一個時辰過去，刺客沒有現身，他或許仍在等待凌晨，或許受傷之後不敢再來，或許明知敵人勞心傷神，他卻在坦然大睡。

　　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裡，這是顧慎為最不喜歡的境遇，可是仔細想想，他真正掌握主動權的時候其實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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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過頭，看著熟睡的四個人，深感世事難料，他現在保護的竟然是仇人。

: W+ `/ S3 t! o( J　　在他耳邊，常常響起法延禪師的那句話，“報仇承載不了大任。”

　　其實方聞是也說過相似的話，他同意擔任大雪山軍師的前提之一，就是龍王要放棄報仇，專心爭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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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報仇，必須丟掉報仇。

　　這是很難想透的一件事，顧慎為尤其害怕，一旦丟掉仇恨，自己的《死人經》就會威力大減。

; @$ O9 \& x. {8 e$ C3 Y1 ~　　他收起心猿意馬，起碼不用立刻殺死這三個上官家的子弟，這讓他心情放鬆不少。

　　上官如睡得正香，蜷著身子，像名嬰兒。

9 g- r: H0 F5 E　　一名騎士控著坐騎從沙漠裡慢慢走出來，離顧慎為數十步的時候停下，張開雙手，表示並無惡意。

　　顧慎為給荷女留了一點時間，“野馬，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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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u( Q; h5 H  D$ q　　熟睡中的四個人立刻跳了起來，兵器出鞘，上官飛有點暈頭，轉了個圈子才面向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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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6 b/ J: N% H# {　　那的確是野馬，相貌與眾不同，即使在黑夜裡也不會認錯。

! x8 \/ O4 O$ f: f% r　　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野馬開口說話了，“大覺劍經，果然名不虛傳。”

7 f3 K: f4 _& a; N　　野馬明明只有半截舌頭，可這句話字正腔圓，清清楚楚地傳到眾人耳朵裡，只是顯得有些蒼老，與野馬的年齡不太相符。

0 Q$ S& \- u6 x8 ]1 k) H8 `8 V　　“裝神弄鬼，閣下沒臉見人嗎？”顧慎為冷聲說道，他已經發現，聲音雖然來自野馬的方向，但說話的並不是他。

　　“嘿嘿，還真讓龍王說對了，我的確沒臉見人，好在我有個啞巴徒弟，他願意借我一副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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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q: F/ o9 f! U# o　　寒風、冷月、荒壁，這句含義不明的話越發令人毛骨聳然，上官鴻忍不住哼了一聲，上官飛也覺得手中的刀沉如巨石，於是兩人一起向龍王身後挪動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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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多高手竟然沒殺死你，木老頭的命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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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是在猜測，對方陰森森地笑起來，“老頭何只命大，命還很好哩，不僅沒死，還練成了絕世神功。”

- W5 x0 u* l1 m- L! V# W　　“不能見人、被我刺穿手掌的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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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 E, U( H5 n# M8 ]  [　　“別費心思了，想激怒我，你還太嫩，我本打算好好玩幾天的，可我改主意了，我要你的大覺劍經，把它交出來，​​我讓你們死得痛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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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確不打算浪費心事，荷女應該已經就位，他也準備好迎敵。

* o1 k- T$ V% @. p, Z　　只有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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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馬輕聲嘶鳴，打破了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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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三才突然飛身高高躍起，姿態優美，遠遠超出他平時的身手，仰頭視月，像一匹矮壯的狼要發出嗥叫。

( J3 B$ ^! x0 c1 z" N: ^　　但他沒有出聲，從他身體裡飛出一件東西，拳頭大小，顏色鮮紅。

: t0 @. n( ]+ Q5 ~) }　　那是他的心臟，被一個比他更矮小的人握在手裡。

) S( _  Y. c' w0 j3 o$ v4 L　　木老頭出手了，他明明應該躲在野馬身上，可是卻從眾人的背後發起突襲，他明明應該是身材正常的老人，卻偏偏是一名貨真價實的侏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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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r! x2 O2 g　　顧慎為的劍刺向敵人，野馬縱騎衝過來，上官如揮起木刀躍到空中，上官飛呆若木雞，上官鴻抱頭倒在地上。

# M, E  U0 T# i4 _' f　　像一副凝固在空中的畫面，只等荷女的劍將它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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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四章 魔音

2 L+ ]0 J4 l* v# I( H       木老頭果然是個老頭兒，裸露出來的皮膚上盡是層層疊疊的褶皺，唯有額頭光滑如嬰兒，這更讓他的相貌顯出詭異。

　　顧慎為的劍刺進賀三才的屍體，屍體被木老頭當成了盾牌。

　　荷女沖天而起，她披著深黃色的斗篷，隱藏在沙堆之上，這一劍使出了全力。

　　木老頭預料到腳下會有埋伏，竟然沒躲，硬以身體接受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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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的長劍刺中敵人的心口，劍身彎成極明顯的弧形，卻一寸也前進不得，木老頭這樣的高手，竟然也穿著刀槍不入的貼身細甲。

　　三個人懸在空中只是一瞬間的事，卻都使出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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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U$ v% g2 P. `7 X+ `　　上官如只晚到一步，高高躍出三人之上，木刀劈向敵人的額頭。

　　她一直在修行無道神功，即使是木刀，在她手裡也有很強的攻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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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2 w* I( \9 w　　可這一刀實在太猶豫了。

　　當三人氣息崩得緊緊的時候，木老頭躲不過上官如的攻擊，可就在上官如心生猶豫，覺得木刀也可能殺人的時候，木老頭第一股內息運轉完畢，第二股內息生成，藉著顧、荷兩人的勁力，猛地向高空彈起，像拋石器扔出的石塊，不斷地翻滾，正好落在野馬的身後。

　　“哈哈，三個小娃娃武功都不錯，殺起來一定很過癮。準備好大覺劍經，今晚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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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調轉馬頭，消失在最後一片夜色中。

　　顧慎為與荷女落地，幾乎同時出劍刺向對方，兩柄劍撞在一起，“歡”字劍敵不過龍首劍，嘣的一聲斷成兩截。

　　上官如後落地，看到這個場景，沒有做出反應，上官飛卻看得不明所以，“你、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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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荷女揀起地上的斷劍，呆呆地看了一會，將它收回鞘內，她還有另一柄“允”字劍可用。

; i  O5 l- R6 g0 F# @8 b　　顧慎為與荷女差一點就“有事”，木老頭最後那一彈吸收了兩人大部分勁力，還有一點留在劍身上，必須立刻洩掉，否則的話，可能會引發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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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怪我，出手太晚了一點。”上官如承認失誤，但對她來說，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不管木老頭下手如何狠辣，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就是沒辦法下死手。

　　“沒關係，起碼咱們知道了木老頭的底細，五人聯手，完全可以殺死他。”顧慎為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埋怨上官如，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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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聯手？”上官鴻從地上爬起來，惶惑地問了一句，“我可幫不上什麼忙。”

　　“每個人都有用處。”顧慎為說完上馬，心裡其實非常懷疑上官鴻能不能活過下一個晚上。

　　天亮了，五個人，七匹馬，繼續在戈壁與沙漠的分界線上行走。

5 x+ w# c! v( @; x9 g! I; ?8 C　　這一天，他們沒有驅馬疾馳，而是信馬由韁，慢慢前進，這些馬已經疲憊不堪，再全力跑下去，只怕堅持不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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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v+ A6 Q4 |, ?! w　　上官鴻排在隊伍中間，可他怎麼都不放心，不停地東張西望，所以是他第一個發現身後的人，“看，野馬還在跟著咱們。”

　　果然，遠處有一個小黑點，與五人保持同樣的速度。

1 {5 w% K/ ]) T! j+ d5 B5 V6 r　　“他倆在等天黑。”上官飛陰聲說道，被父親遺棄，沒有隨從侍候，遭到怪人追殺，這都讓他生出滿滿一肚子怨氣，“今天晚上該輪到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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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 y: D; u! r1 R　　上官鴻差點從馬匹上摔下來，“龍王說了……五人聯手能打過木老頭。”

' k, |* \5 V" s/ X( W+ L) A　　“嘿。”上官飛冷笑一聲，似乎在嘲諷上官鴻的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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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I# H5 d5 q& M+ w) a　　隊伍沉默地前進，到了中午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上官飛心裡的怨氣終於發作了，“我說，木老頭的目標是龍王和大覺劍經，跟咱們幾個有什麼關係？”

　　“你別胡說。”上官鴻急著討好龍王，最先出口反駁，“沒有龍王保護，你早就死了。”

1 t7 W: U' m5 _$ |. F+ O　　“還不如早死了好，免得受這種活罪，你想心臟被人活活掏出來嗎？”

　　上官鴻很想繼續討好龍王，可是臉上肌肉僵硬，怎麼也說不出話來。

　　顧慎為沒搭理上官飛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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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Y! @, K& {* ]" ?( N　　下午，五人加快速度，一度將野馬甩得不見踪影，不過在平坦如席的沙漠邊緣，走在唯一的路線上，不可能遮掩行跡躲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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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很快就追了上來，仍然保持著從前的距離。

) c: {& j! ]# @5 u5 D! R! ^' p* }* B　　“他倆到底在幹嘛？非得在晚上動手。”上官鴻頻頻回頭，眼見夕陽西下，心裡越來越不安。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只有上官飛小聲嘀咕著自己有多麼不幸。

　　傍晚時分，五人再次加速，一直跑到二更天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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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m9 O, `7 N! g9 g  L　　顧慎為跳下馬，面對上官家的三個人，“好了，咱們可以分道揚鑣了。”

' I, J: r6 f/ w　　上官如面無表情，上官飛目光躲躲閃閃，上官鴻大吃一驚，“這個，龍王，我是相信你的，讓上官飛一個人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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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F# I" F9 q. z* i　　“我分不出精力保護你們，你們對我也沒有用，還是分開的好，走出沙漠，咱們再見面吧。”

　　上官家的三個人，一個沒殺心，一個膽子小，一個武功差，的確都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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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傳來一個既陰森森又樂顛顛的聲音，“小娃娃軍心渙散啦，分開的好，分開吧。”

  k+ @' B% Q' o2 d8 V　　“我要跟龍王在一起。”上官飛身子一激靈，馬上表態，“我能派上用場，龍王開口吩咐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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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再攆三人走，而是命令大家就地休息了半個時辰。

8 K6 q. E$ f; f% K6 r7 v9 f. Y　　木老頭似乎有點興奮過頭，不停地說話，就是不肯現身，聲音忽東忽西，誰也說不准他躲在什麼地方。

: U% Z) m( n( `3 m0 O7 x　　野馬仍然像一具人偶，騎在馬上，遠離五人，在月夜中隱約可見。

　　木老頭在講述自己的殺人歷史，一樁接一樁，細節豐富，好像他有一本冊子，專門記載這些事，尤其是聲音變幻不定，一人分飾眾角，一會兇惡，一會哀求，一會模擬刀擊骨碎的響聲，配合著嗚嗚的風嘯，更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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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4 ]+ z1 f& o　　木老頭的聲音越來越稀奇古怪，沒有一句話能以固定語調說完，好像技藝拙劣的一大群鼓手，在五人耳膜上肆無忌憚地亂敲，上官鴻最先經受不住，捂著耳朵跳起來大叫，“別說啦，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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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A5 t( [4 S9 ~! B　　雙胞胎的臉色也有點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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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內功抵抗。”荷女說，她已經明白木老頭在做什麼，“不要塞耳朵，沒用的。”

　　“咦？小女娃認得老頭的奇功？”木老頭聽到荷女的話，語氣顯得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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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0 r; T7 C　　“七轉魔音，沒什麼了不起。”荷女回道，平時的她少言寡語，偶爾開口也是平平淡淡，這時卻像是變了一個人，總共十個字，竟也高低起伏，隱隱顯出某種節奏，效果卻與木老頭正好相反，令人心曠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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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7 l$ a# g8 R& K7 L4 [; ]　　荷女示意大家上馬，她走在最後。
1 [+ T- Y2 g. M: n6 p" K
  c. b- p/ f4 s3 d6 d　　“原來你是曉月堂弟子，好極了。”木老頭立刻猜出荷女的身份。

- [. M; q% S% T4 L' ^2 G　　“原來你是曉月堂棄徒，壞極了。”荷女譏諷道，因為她施展的也是七轉魔音，這套功法本身就是曉月堂奇術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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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奇怪的比拼，兩人你問我答，字句平淡無奇，聲調卻是要多怪異有多怪異，他們好像在挑戰人類嗓音的極限，以此為兵器，你來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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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L4 I9 |( P. u- |. i　　作為聽者，其他人可不好受，一忽心跳如鼓血液奔湧，一忽喘息艱難血冷如冰，還好荷女的聲音與木老頭正好相反，起到平衡作用，幾人方能依靠內息保持心志不亂。

　　“嘿嘿，小女娃知道什麼，韓無仙還好嗎？”

　　荷女心裡微微一驚，韓無仙是曉月堂堂主，名字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古怪的老頭兒竟然隨口說出。

& r# l, ^. {. m% q　　“堂主好得很，不勞掛念，木老頭，你偷走本堂秘術，還是快快自裁吧，曉月堂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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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知小兒，到底誰偷誰的東西，你回去問問清楚吧。”

　　可木老頭似乎很想為自己辯解，開始說下去，語氣略顯激動，破壞了七轉魔音的效果，聽者好過不少，荷女只需偶爾反擊一下。

　　“那是十幾年前？老頭記不清了，好幾千武林懦夫圍攻我。”

/ R( X4 I. {: {6 N0 w% b: i. o　　“吹牛，最多不到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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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6 M* V1 t: e, p　　“甭管數字，反正人很多，一路打啊打，不小心進了曉月堂的地盤，老頭殺傷無數，自己卻也不小心中了幾刀，差點命喪黃泉，那幫傻瓜也以為我死了……”

　　“其實你被本堂所救，結果你卻恩將仇報，盜取秘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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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韓無仙那個小妮子救我別有用心，你們曉月堂擅長秘術，真刀真槍的武功就差勁得很，她傳我《七轉秘錄》續命，我也把看家本領都教給她了，曉月堂弟子這些年武功精進，可都是我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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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 l, S　　荷女加入曉月堂時間不過幾年，這些陳年往事自然不知真假，不過《七轉秘錄》卻是真的，七轉魔音即是其中功法之一，“自吹自擂，曉月堂可不記得有你這號人。”

) \) [- g4 o. u. `　　“當然不記得！”木老頭越發憤慨，這讓他的魔音效果大打折扣，“你們曉月堂哪有說話算話的人？韓無仙是堂主，騙人的功夫自然比誰都強，她傳我《七轉秘錄》，卻沒告訴我裡面的功法哪些可練，哪些不可練。”
8 M8 [9 Q$ [: L' |( J# F
& B7 }/ G# B# t# ]( ~　　“原來你偷偷練了七轉大還功，怪不得你變成了不敢見天日的侏儒，可你怨不得堂主，七轉秘錄明明寫著'此功慎練'。”

　　“草他奶奶的！”木老頭被荷女說中痛處，怒氣勃發，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老頭當年玉樹臨風，如今神厭鬼棄，全拜曉月堂所賜，小女娃，認命吧，今晚我就要將你剖腹挖心，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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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 U3 o# `　　走在中間的上官鴻，聽到這話，著實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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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一直沒說話的顧慎為突然命令道，帶頭加速，向前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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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0 |$ s7 H2 n& X5 D　　他原想全力以赴奔向大雪山營地，和金鵬堡搶時間，現在看來必須要在木老頭身上浪費一些了，木老頭不除，終是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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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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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將木老頭甩在後面，要不了多久，野馬就會帶著他追上來。

0 {; E! l7 {* O: Q　　“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嗎？”生死關頭，上官鴻最關心的竟然是木老頭講的故事，也難怪，他的內功最弱，受七轉魔音影響比較大。

　　“或許吧。”荷女恢復本來的語調，又變得淡漠無趣，然後她看著顧慎為，專門向他解釋，“七轉大還功以自身筋骨當作練功基礎，跟混神大轉有點類似，據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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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的結果幾個人都親眼看到了，一名身材正常的老者，活生生縮成了侏儒，大家幾乎同時想，打死也不練這種邪門的功法。

. S# ?1 z7 ]3 j' i, f  z0 m　　曉月堂擅長邪術，這原來只是傳說，顧慎為現在算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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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掏人心也是你們曉月堂的武功？”上官鴻問道，他和雙胞胎剛剛知道荷女竟然是曉月堂弟子，既感驚訝，又敬畏有加，尤其是上官鴻，心裡將荷女抬到與龍王差不多一個高度了。

　　“不是，我在堂主的一本手記中看到過記載，說世上有一種五洞拳，以五行為境界，練到洞火這一層時，專攻心臟，或許就是木老頭用的武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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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捂著心口，“荷女，你們曉月堂跟木老頭那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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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Q: C, _6 K' F1 t/ Q- V  I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失望了，木老頭與曉月堂有仇，已經發出威脅，第一個要殺的就是荷女，根本不可能因為她而手下留情。

, m; @1 r/ Q+ M. c; `- i3 Y　　上官飛雙手一拍，“事情越來越明顯了，木老頭的目標就只有龍王與荷女，所以……”

　　“所以你們三個還是離我倆遠一點為好。”顧慎為聲音冰冷，以命令的口吻說出這句話。

　　顧慎為打算背水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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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B$ @6 L' }+ Y- y" x1 q　　野馬催著坐騎不緊不慢地追趕前面的目標，左手的戈壁與右手的沙漠，都是一馬平川，歡奴幾人無處可逃，都是他與木老頭手心裡的玩物。

+ L- t0 b1 c8 q; I& `6 m' @' w4 f　　野馬厭惡躲在身後背囊裡的侏儒老兒，卻不得不依仗對方的武功為自己撐腰。

: z, K1 s) H5 t) ~4 r+ `0 `6 m2 @　　當年他被上官如逐出金鵬堡，內功差點被歡奴一劍破掉，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向北方遊蕩，心中充滿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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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永遠都會記得，歡奴出賣了他，他們原本商定，一起動手暗算沒有殺心的十公子，最後關頭，歡奴卻反戈一擊。

　　他與歡奴從一開始就是對手，卻不是仇人，直到他被逐出金鵬堡那一天。

- W4 J6 h$ e/ |8 D' p( Q　　無舌少年殺手從來不想他曾經數次暗害歡奴，只想著自己的夢想破滅了，復仇之火從此熊熊燃起。

　　野馬遇見木老頭純屬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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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以自己一身的武功為代價，從曉月堂換來保命的丹藥與秘術，此後十幾年，一直閉關練功，等他出關時，已經縮成醜陋的侏儒，而且怕見陽光，只能在夜晚出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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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8 O, g% b; Y2 K" m+ U2 b　　木老頭也要復仇，殺光那些圍攻過他的人，還要殺光曉月堂弟子，就是這幫瘋女人，將他變成人不人鬼不鬼不的樣子。

　　在此之前，木老頭需要一個能帶著他在白天行走的侍者。

0 O9 v  q* y) G6 ^4 P4 ~/ H　　他看中了野馬，一個不會說話的被逐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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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3 f) h　　為讓侍者配得上自己，木老頭傳給野馬許多武功，待到發現這名少年竟然是學武奇才時，教得更加起勁。

　　兩人沒有師徒之名，卻有傳授之實。

　　野馬慶幸自己遇到了這樣一位奇人，小心翼翼地討其歡心，並將自己的仇恨慢慢灌輸給木老頭。

　　一年以後，野馬武功初成，木老頭也覺得自己有實力報仇了，兩人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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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奴當時還在逃亡過程中，名氣越來越大，野馬的仇恨也隨之越來越深，但他的野心不止於報仇這麼簡單，於是投奔到北庭，以一身狠辣無敵的武功，馬上取得一位王爺的信任，受命前往璧玉城，暗中建立勢力。

　　野馬感受到背靠大樹的優勢，他是金鵬堡棄徒，卻得到金鵬堡的歡迎與允許，可以璧玉城內自由行動。

* n, O4 C9 y4 {& X　　正是因為歡奴的原因，野馬知道望城巷得意樓裡有不少高手，於是前去拜訪，迅速得到白面彭仙人的信任，依托這群怪人建立起一支強大的力量。

　　在整個過程中，木老頭深藏不露，除了野馬，只有一個人知道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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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g4 w! F  F; u3 \3 U9 t4 r, J( ]　　獨步王躲在石堡裡韜光養晦，眼睛與耳朵卻沒有閒著，對璧玉城的大事小情了若指掌，野馬以北庭高手的身份重返璧玉城，自然有手下人將消息直接報給他。

7 g  G4 u! B; A5 _　　獨步王一開始將這看作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到有關野馬武功極高、手段神奇的消息斷斷續續傳來，他終於產生了警覺，他從野馬的某些手法中看到了曉月堂的影子。

　　調查的結果出乎意料，獨步王找到的是不成人樣的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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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當年名震西域，對獨步王卻敬仰有加，以至於從來沒在金鵬堡地界上犯過案，如今雙方有了共同的敵人，於是一拍即合，獨步王為他保密，他為獨步王效力。

　　孟夫人與孟玉尊一心想奪取歡奴的大覺劍經，其間找過野馬幫忙，消息傳到木老頭耳中，他沒有特別在意，等到他受命截殺龍王，見識到神出鬼沒的一劍，他心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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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小娃娃沒學好，那樣的劍法要是落在我手中……木老頭心癢難耐，他相信自己的武功天下無敵，可能只比獨步王差一點點，但是對與眾不同的劍法，他還是艷羨不已，就像是收集字畫的癡人，一見到特別的作品，就忍不住想據為己有。

& ]( o7 [8 B5 [/ C$ J$ h　　這趟任務本來只是殺人，現在又多了一個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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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喜歡殺人，並且深深享受其中的過程，別人的恐懼對他來說如同盛宴，永遠也吃不飽。

　　所以，站在野馬肩頭，遠遠看到龍王一行人在夜色中分為兩撥，他非常高興，“獨步王的崽子可真不像樣，怪不得不受喜歡。”

　　野馬是名得力的侍者，唯一的缺點是不會說話，木老頭是個愛嘮叨的人，只能自言自語，“先殺哪一個？龍王與那個曉月堂女人，還是上官家的三個小娃？我說過要將她大卸八塊，她肯定要與龍王設下陷阱，嘿嘿，想要我上當沒那麼容易。我先殺獨步王的兒女，看龍王來不來救，然後再殺她，沒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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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J5 s　　野馬做出幾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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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m7 {$ m& V# X　　“龍王詭計多端？我看他是無計可施，兩次都沒殺死我，卻把自己的老底兒露了出來，要么是大覺劍經有問題，要么是他使得不對，龍王的絕招只能用一次，必須調運內息才能刺出第二劍，這點工夫，足夠我殺死他十次。”

　　木老頭跳到地面，像一隻敏捷的小獸，三躥兩跳，不見踪影，速度比奔馬還要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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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e9 {' I# D2 W　　野馬露出厭惡的表情，木老頭雖然於他有恩，他卻怎麼也沒辦法喜歡這個後天縮成的侏儒，每一次接觸都讓他想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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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 c- Q4 \, D9 k$ ?" X/ a　　野馬與木老頭，兩個人對恩與怨的定義，出奇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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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小隊分裂了，龍王與荷女貼近沙漠，上官家的三個人行駛在戈壁上，中間隔著半里遠，就算想互相援助也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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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很快就追上目標，他不能像奔馬一樣跑上一整夜，所以跳到一匹無人乘騎的馬側身，拽著馬肚帶固定身體，暗中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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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P- H7 N3 E5 j$ S/ z7 a　　他的輕功一直就很好，縮成侏儒之後反而更好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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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b5 N; ]: f' Y0 `# Q( ?/ P　　三個人顯然嚇壞了，默默趕路，一語不發，上官鴻與上官飛的臉色尤其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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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殺哪一個？木老頭心裡盤算著，他很謹慎，即使武功超群，也要先選擇最易殺的對像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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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 M% s, m1 c　　上官如與上官鴻，一個沒殺心，一個身手差，都是最好的獵物。

$ j! A7 F& M2 e　　只要殺死一個，剩下的兩個人肯定會跑去哀求龍王的保護，木老頭決定就跟在他們身後，趁機殺死曉月堂女弟子，正好實現上半夜說出口的諾言。

" p! k/ Q+ @- Q0 q. Z1 y, U5 }　　這是他的計劃。

0 N$ j" S/ [8 \8 q　　上官鴻，木老頭選定了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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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著急動手，他喜歡在凌晨前一刻動手，除了那時人們容易鬆懈，他主要是想創造令人印象深刻的殺人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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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候到了，他還得留點時間讓倖存的兩個人跑去向龍王求助。

! M* Z& Q- q' P' }8 _　　上官鴻看上去比嬰兒還要無助，木老頭卻一點也不嫌棄，他殺過不少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樂趣都是一樣的，只比殺高手少一點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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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洞拳，其實手成爪狀，這麼強大的武功，比刀劍還要有用，竟然沒幾個人想學，木老頭覺得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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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3 a9 K" J  e! @  X# g　　木老頭輕輕跳下馬，四肢著地，像一隻成精的狐狸，快速躥到前一匹馬的肚子下馬，乘者是上官如，他忍住掏出小姑娘心臟的衝動，加快速度，連超兩匹馬，與上官鴻的馬匹並駕齊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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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O# }- c4 N　　翻飛的馬蹄成為最好掩護，不要說三個經驗不多的小娃，就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的高手，也沒法在暗夜中發現那個小小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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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f/ l) N  ]; h0 v- V: K　　右手翻身上馬，出招，左手下馬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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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o) C: y1 B7 v　　這是木老頭最習慣的手法，從未失誤，如果對方是高手，他會從身後掏心，至於上官鴻，完全可以正面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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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U) w  f' _* N　　上馬時一切順利，上官鴻一無所知，出招時卻遇到了意外，目標的心口竟然比鋼鐵還要堅硬，利爪插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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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 X( f2 u# Y/ l0 l" B( |+ B　　木老頭心中一驚，不管怎樣，接下來的動作都是下馬，可他動不了，一隻強有力的臂膀摟在他的肚子上，與此同時，一柄匕首插進他的小腹，力量之大，手法之快，絕非尋常學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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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2 T4 t$ C( K9 u  M　　這明明是上官鴻，身手卻像是修行數十年的高手，木老頭越發驚駭，知道自己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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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六章陽光

3 o# {- g0 [+ T& ?. Z6 Y# r       木老頭殺過不少人，也捱過不少刀，唯有這一刀最讓他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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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傻瓜，早已過了莽撞無知的年紀，龍王與上官家三名子弟的爭吵分歧他聽得清清楚楚，分道揚鑣本是意料中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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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手之前，他還仔細觀察過，行走在沙漠地帶的絕對是龍王與荷女，而他選中的上官鴻，相貌、神情更是一點不差，最關鍵的是，跟踪了好一會，他沒有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一點強勁的內息與殺氣。

/ v$ g& |7 ]5 _0 S5 f　　匕首還插在小腹內，勒在肚子上的手臂仍然如鐵箍一般，木老頭想要運氣掙脫，但是匕首正中丹田，讓他使不上勁。

+ ?: H1 N4 O3 X/ \　　“陰溝裡翻船。”木老頭幾乎是貼在這人的胸膛上說話，含混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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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I) |: Q8 U( S' W　　“是你太大意。”頭頂傳來的聲音毫無疑問屬於龍王。

9 X  V' r" q# n8 z/ ^% [& z% V　　昨天中午，上官飛第一次抱怨自己受到龍王連累時，顧慎為想出了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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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9 g9 _9 e: H1 B　　上官鴻與顧慎為年紀相仿，身材近似，他曾經冒充龍王殺死蓮華法師，竟然沒被認出來，反過來，顧慎為自然也可以模仿上官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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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對此可不大願意，“木老頭說了，下一個殺的是荷女，把我留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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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的，木老頭肯定會先殺你，他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不會這麼快就對荷女下手的，所以，裝成我，你會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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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語調充滿自信，好像已經將木老頭的心思全都看穿，上官鴻被打動，而且他也沒有選擇，龍王的命令是不可違背的。

' Y$ X: ]/ o2 F+ h  x5 [3 t　　顧慎為其實沒有十足的把握，木老頭之前選擇的殺人目標都是從弱到強，但那個小老頭明顯屬於隨心所欲的人，臨時改主意也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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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i3 a- Q$ _0 s7 L) z　　兩人就這樣互換了身份，荷女與上官如幫他們化妝，雖然時間倉促，說不上十全十美，但在模糊的夜色中，幾乎看不出破綻。

　　相貌容易改變，氣質卻很難，顧慎為可以裝出上官鴻畏畏縮縮的樣子，上官鴻卻做不出龍王的神態。

　　“只要被敵人看出一點問題，今晚死的就是你。”顧慎為只能用恐嚇讓上官鴻壯起膽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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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還有什麼東西能激發起上官家男兒的勇氣，那就是死亡，上官鴻立刻昂首挺胸，雖然有點過頭，但總算更像了一點。

　　然後兩伙人分開，這是必須的，木老頭瞧不起上官家的“小崽子”，龍王與荷女不在場的情況下，他會放鬆警惕，不至於一上來就使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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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q- q. o8 n　　木老頭武功深不可測，顧慎為希望能在準備程​​度上占得一點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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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洞拳直掏心臟，威力驚人卻也有著明顯的缺點，顧慎為將龍首劍與五峰刀斜著綁在身上，正好護住前後心口，只要擋住第一招，他就能占得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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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難的是隱藏內息與殺機。

' S. q! O. \$ l- U& w, U　　顧慎為修行《死人經》的路徑與荷女不同，殺機本來就弱，只需要刻意控制一下就好，至於內息，他也盡可能內斂，如此一來，舉手投足就與武功孱弱的上官鴻更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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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q. o& M, e: o　　即使這樣，木老頭要是再謹慎一點的話，也可能發現漏洞，所幸他沒有，而是匆忙地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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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胞胎放慢速度，圍到龍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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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掏出最結實的牛皮繩，將木老頭捆起來，扔在地上，匕首仍豎在小腹上，顫巍巍地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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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0 g+ o5 c$ Q　　“把他殺了。”上官飛拔出狹刀，熱切地說。

6 y8 m2 ^$ M) A# A$ L　　“荷女要留他一命。”顧慎為向荷女承諾過，不會殺死木老頭。

) Z0 o3 E# ^8 d5 Y$ \2 {　　“荷女？她不是你的奴才嗎？幹嘛聽她的話，這個老傢伙太危險，早殺早得安全。”

3 Z  I. F! q8 Z1 b8 z6 |　　木老頭不敢太用力，但還能笑出聲來，“臭小子，你爹獨步王還敬我三分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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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U, s# d6 J# `8 M5 ^7 X6 x　　顧慎為還是不同意，他清楚得很，荷女不是任何人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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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的馬匹一停步，半里外的荷女與上官鴻立刻驅馬跑過來。

3 u! L" ]7 L9 q6 ~* v0 ?$ _　　看到地上的小黑影，上官鴻幾乎是滾落馬下，相貌雖然跟龍王一樣，神態卻截然不同，“太好了，龍王神機妙算，木老頭原來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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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死哪。”木老頭對自己遭到貶低很是不滿，“想當年，上千武林高手圍攻，我都能活下來，這次也一樣，你敢胡說八道，以後我先拿你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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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臉色一變，提出與上官飛一樣的疑問，“幹嘛不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他還有用。”荷女簡單地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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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m( |0 d; s; F$ d" A) Q　　顧慎為明白荷女的用意，木老頭自稱幫助曉月堂改進武功，很可能是真的，但他必然留了幾手，荷女熟悉本門武功，對此自然心知肚明，她想逼問出木老頭的全部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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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G' c$ }- J6 T* f) ?1 N　　荷女的武功已經非常高強了，《死人經》劍法練下去，早晚會超過木老頭，顧慎為對她的貪多不是很理解，但不想干涉。

+ a0 g+ l4 z2 h$ ^# O　　“對，我還有用，可是麻煩你們哪一位先把匕首拔出來，我可要堅持不住啦，一著急，我就死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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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想拔出匕首，就連顧慎為，也覺得匕首還是插在木老頭的肚子上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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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遠遠觀望，沒有過來救人，上官飛望了他一眼，更加不放心，繼​​續鼓動龍王，“讓他死了吧，他一死，野馬也不會跟著咱們了，趕路還能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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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當中，唯有荷女需要木老頭活著，她跳下馬，拿出一粒綠色的藥丸，“知道這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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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黑著，木老頭卻一眼認出了荷女手中的東西，“凝血定腦丸，曉月堂七大秘藥之一，救人良品，也是折磨人的好東西，裡面摻雜了一點製藥者自己的血液，吃了這藥，就當定奴才啦。來，給我吃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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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微微一愣，但她相信本門秘藥，彈出藥丸，正落入木老頭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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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像吃炒豆一樣，咀嚼一番咽進肚內，“不錯，還是那個味道，一粒不過癮，再來點。”

　　荷女可不能再給了，凝血定腦丸極為珍貴，不是隨便給人當零食吃的。

7 x; G) E2 Q1 c$ t　　噗的一聲，匕首從木老頭肚子上彈出，鮮血湧出，他悶哼一聲，運氣止血，捆在身上的牛皮繩叭地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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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F1 m( i( ~: q0 W　　幾柄刀劍同時指向木老頭的要害。

　　“凝血定腦丸用來續命最好了。”木老頭舔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對近身的兵器毫不在意。

4 N+ ~( u5 Z% S. m; E8 o　　顧慎為又拿出幾截牛皮繩，圈圈纏繞，將小小的木老頭捆成圓球​​一般，然後安放在一匹馬上，由他牽著，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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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仍然不遠不近地跟著，似乎不著急救人。

2 l: y2 X# o& R( l1 P( p5 C7 m( |, b　　木老頭受了重傷，嘴卻不閒著，對什麼都要點評幾句，“一群小笨蛋，就沒人會點穴嗎？非得把我捆這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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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 ^5 ^7 _3 J, T, T　　“龍王，你可太不地道了，胸口綁把寶劍唬弄我，算你走運，我這五洞拳還沒練到最高境界。”

  t/ N. e+ `# x' [: K　　“五洞拳，金木水火土，心肝脾肺腎，心屬火，我才練成不久，看見我掏心了吧，其實我的拳頭一挨身，這人就已經心脈俱斷，我把心掏出來，就是要看看斷得徹不徹底。不過這還不是最厲害的，五洞土拳才是最高境界，不僅傷脾，其它五臟也都能同時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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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都不吱聲，上官飛卻聽得厭煩無比，“心肝脾肺腎，碎一樣人就死了，你練到五臟俱碎還有什麼用？”

# ]6 c& w% H% q% Y- z　　“不一樣不一樣。”好不容易有人搭腔，木老頭很高興，可天邊露出太陽，讓他臉色一變，“糟了，快，在我身上罩一塊厚布，我見不得陽光。”

　　“別管他。”荷女走在木老頭的另一邊，左手控韁，右手一直按在劍柄上，“七轉大還功逆天修行，陰陽顛倒，陽光能讓他內力受損，死不了人。”

　　本來就沒人想幫忙，這時更沒人伸手了。

! a% [$ W8 P  x4 @  P- c% c0 ^7 j, j　　太陽升起，木老頭好像​​又老了幾十歲，身上唯一光滑的額頭，也慢慢生出細密的皺紋，他開始罵人了，中氣十足，起碼頭一個時辰聽不出內力受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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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污言穢語頗多，上官如不得不塞住耳朵，跑在最前面。

7 g4 j& @3 B/ w, D6 Z! ~　　咒罵沒效果，陽光卻越來越熾烈，木老頭的聲音漸漸衰弱，改口求饒了，“龍王，還有你，叫什麼來著，荷女，饒了我吧，要不殺了我也好，太難受了，快要曬成人乾了，蓋一層就行，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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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的腦袋歪在一邊，沒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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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V8 U  F6 y) o$ o0 i　　荷女與他並駕，探了一下鼻息，“沒事，最少可以曬他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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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0 ~( R- H; {0 ]8 j5 e/ z+ x　　“七天之後呢？”上官飛仍抱著殺死木老頭的希望。

　　“成為廢人，再也沒辦法恢復功力。”

3 [# A2 h! ]* L( K　　“真是邪門的……”上官飛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七轉大還功是曉月堂的秘術，他現在有點害怕自家從前的女殺手荷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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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左右，木老頭醒了過來，聲音越發憔悴，嗓子裡發出蛇一樣的噝噝聲，神智也有點昏迷，“渴渴……小娃娃真可愛……殺啊……別追我……饒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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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h' i9 u: v+ o2 q* O* L) q　　其他人無動於衷，唯有上官如露出不忍之色，她已經拿出耳朵裡的棉絮，聽到木老頭的哀求，更生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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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o: o3 p! k( p; e$ S　　她沒向龍王開口，而是轉向荷女，“非得這麼折磨他嗎？在他頭上罩點東西吧。”

　　這是一個尷尬的時刻，自從重逢之後，荷女與上官如就從來沒說過話，兩人原是主僕，荷女沒法對上官如的要求置若枉聞，她看了一眼龍王，說：“他要是恢復功力，咱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停頓片刻，荷女還是沒能征服舊日的習慣，“可以罩一層布，痛苦會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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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七章 分別

       由惠國出發，進入沙漠與戈壁分界線的第七天，一行人遇到路程中唯一的水源，一處小小的泉眼，據傳，它的名字叫做救命泉。

　　他們必須在這裡休整一下，尤其是讓馬匹恢復體力，才能繼續接下來五六天的跋涉。

　　野馬一直跟在後面，白天相隔五六里，夜間接近到二三里，既不提出條件，也不出手救人，偶爾會消失一陣，過不了一兩個時辰，又會在幾人視線中出現。

　　經歷了兩天的曝曬，木老頭越來越不成​​人樣，皮膚鬆馳地披在身上，像一隻作工拙劣的玩偶，只有太陽落山之後，才會恢復一點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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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還有力氣張口，他就喋喋不休地嘮叨，吹噓自己的武功、點評各派絕技、威逼利誘眾人放了他，有時候還會偷偷使用七轉魔音，弄得上官鴻煩躁不安。

4 Q) w" y' x" I　　荷女留下木老頭的活口，是為了完善曉月堂的武功，但她一點也不著急，再曬上五天，木老頭功力全消，自然受她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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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裡的三名男子都巴不得木老頭快點死，只有上官如於心不忍，正是在她的要求下，荷女允許他白天披上一件薄薄的黑紗布，稍解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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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達救命泉的傍晚，顧慎為與荷女在附近警戒野馬，上官鴻去將眾人的水囊裝滿清水，上官飛受不了木老頭的嘮叨，躲在遠處睡大覺。

) s, r4 M" c) K9 {8 U" T　　他累壞了，沾地就進入夢鄉，以為自己還是金鵬堡九少主，正在石堡裡接受成群​​奴僕的服侍。

　　木老頭身邊只剩下上官如一個人，他嘶啞著嗓子，小聲說：“你叫上官如？”

　　上官如不理他，雖然不忍心看著木老頭活受罪，但她心裡很清楚，這是一個兇殘的惡魔。

　　“真看不出來你是獨步王的女兒。”木老頭習慣了自言自語，所以一點也不覺得難堪，“人家都說獨步王九子八女，就屬十公子最有乃父之風，可我瞧你的樣子，好像……不夠心狠手辣啊。”

- k& I! h& ^9 k6 _. h　　上官如殺心消失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壁玉城居民印像中的十公子還是那個一心想當少主的假小子，許多人還以為她之所以遭到軟禁被迫穿上女裝，就是因為殺氣太盛了。

3 L3 }; |$ ?4 A: t- j  ^6 P) c　　上官如仍不說話，龍王等人很快就會回來，木老頭得抓緊時間，“小姑娘的心事，老頭最懂了，我這麼大年紀可不是白活的。龍王跟那個女人不清不楚，你心裡不好受，是吧？”

9 i+ W& s7 u3 i- u　　上官如促不及防，雙頰一下子紅了，不得不開口反駁，“不是，你別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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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 B+ F) ~: T/ Q3 n　　木老頭嘿嘿笑了幾聲，這兩天來，他的眼睛可沒閒著，將五人的個性以及復雜關係看得清清楚楚。

　　“你就當我亂說好了，人家一個是龍王，手下劍客成千上萬，一個是曉月堂高徒，劍法高強，能與龍王並駕齊驅，又學會了一身的秘術，堪稱龍王的左膀右臂，唉，天生一對，今後想不在一塊都難，生下兒子女兒一大堆，弄個小金鵬堡出來也有可能……”
9 @5 [. ~4 s4 q7 O4 B  T: v6 w
+ z& B, v' c- W　　上官如覺得自己應該生氣，可她只感到心酸，“你全是瞎說，龍王……會娶公主的。”
$ T! {6 f  L/ K: Z
6 C- i7 B) N  ?$ \% H8 V) Y1 s0 {8 e　　“對了，還有公主，那又怎樣，他是龍王，幾十個老婆也不當回事，可惜，有人連這幾十個也進入不了。”

　　木老頭的羞辱過頭了，上官如臉上紅暈退去，冷冷地說：“我是我自己，誰也沒資格對我挑來選去，你想讓我救你，趁早死心，你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絕不會再讓你為禍世間，你受罪也是應該的，想想那些被你殺死的人吧，還有他們的親友。”

. V3 d2 e$ c8 I& B1 B- ]) d　　“我一直想著啊。”木老頭不服氣地說，“這兩天來，我就是靠著幻想他們死前的慘狀，才勉強支撐過來，小姑娘，你不懂殺人的樂趣，我跟你說……”

# t) W1 Q% K( j; I2 l4 W* U　　上官如不想听，轉身要走，木老頭急忙改換話題，這個小姑娘與他想像得不太一樣，用情事是打動不了的，“等等，我不亂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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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g7 Q0 y3 N0 x% K　　上官如是唯一的守護者，不能離得太遠，聞言又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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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的身手，肯定學過無道神功，偷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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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m8 r. I. t　　無道神功是金鵬堡最頂尖的功法之一，向來秘而不宣，只傳給下一代王號繼承人，木老頭由此猜出上官如的內功來路不正。

5 v1 h. D4 I, s% [$ P3 y  C　　“不關你的事。”

　　“那是，我也不在乎，你們金鵬堡有無道神功，老頭的功法也不差，倒是那對男女的大覺劍經，沒想到這麼厲害，據說這套劍法本來是堡裡的絕技，你怎麼不會？”

/ v4 {) c! ~- |　　上官如閉嘴不答。

' l/ b% v$ P) l　　木老頭句句戳中她的痛處，心中把握又多了幾分，“唉，龍王與荷女，金鵬堡的叛逃者，竟然比獨步王女兒會的武功還多，這個，真是沒天理啊。 ”

/ O2 J4 ~: z# d1 R　　“像你這種人活著，才是沒天理，像……金鵬堡，都是沒天理。”

  h) ?7 g# P' \& d% {, L　　“沒錯沒錯，可不管怎麼說，我替你不值啊。”

* B7 u; L. M7 E$ P　　上官如轉過身，望見龍王與荷女肩並肩穿過薄暮走過來，另一邊，上官鴻手拎肩抗著十來只水囊，也在踉蹌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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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學了七章無道神功，就自以為天下無敵，真是可笑，要不是我一時大意了，哼哼。”木老頭還在不依不饒地嘮叨。

　　上官如略感驚訝，木老頭對無道神功的了解竟然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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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6 _# g7 `; r+ \; P) \　　“其實那隻是半部——算多半部吧——神功，後面還有好幾章呢，全學會了才叫真正的天下無敵，老頭不敢來金鵬堡撒野，怕的就是這套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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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疑惑地看著木老頭，七章《無道書》的確像是沒有完結，可金鵬堡裡只有七章，這是確定無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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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又笑了幾聲，知道下面的話將讓小姑娘吃一驚，​​“金鵬堡裡一共有八章神功，你不知道吧？獨步王手裡還有一章，他以為只有他自己知曉這個秘密，其實老頭早就知道，因此才會退避三舍，讓他幾分。”

　　上官如的疑惑一閃而過，她連殺心都消失了，根本不在乎道神功到底有幾章。

' L; u" \  e3 N. k3 p9 o- R　　龍王與荷女越走越近，木老頭沒時間鋪墊了，急切地說：“放了我，我幫你拿到第八章，憑你現在的根基，練個一年半載，就足以超過那對男女，到時候龍王還不得像狗一樣過來討好你？”

　　木老頭過高估計了自己的說服力，上官如沒有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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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半夜，顧慎為要求大家起身趕路，大雪山營地此時很可能正遭受圍攻，他必須搶在營破人亡之前，將倖存者帶出險境。

4 X$ ^, {; P% o% P3 w. _　　雖然明知野馬不會上當，荷女還是在泉眼裡撒入短效毒藥，三天之內，泉水都能致人死命。

! I+ l6 u6 V. C! s# ^　　接下來幾天的行程平安無事，野馬像個固執的孩子，一直跟在後面，不遠不近，卻從不採取行動，有人追他，他就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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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w  o& z  J" i2 c% V　　木老頭越來越衰弱，雖然還是沒放棄說服隊伍裡的人放了自己，但是已經沒多少力氣說話，五天之後，他只能以期盼的目光在五人臉上挨個掃過，尤其是上官如，那是他最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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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更加沉默，接連幾天不說一個字，隊伍裡的五個人從小就相互認識，其他四人在她身上卻一點也看不到十公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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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在急著趕路，誰也沒太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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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被俘的第六天，一行人終於走出荒涼的戈壁與沙漠，視線所及，雖然仍無半點人煙，但是已能看到一簇簇的灌木，正與殘冬拼搏，奮力長出隱隱約約的綠意。

　　就在這天下午，落日餘暉尚在，上官如幾天來第一次開口，表示要離開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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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到這兒吧，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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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m5 z' p( a% G, o　　“去哪？”顧慎為驚訝地脫口問道，他原以為她也想回璧玉城。

& i0 A8 c  Q* A- Z　　坎坷的路徑一直通向西北，上官如卻望向南方，“那邊吧，我一直想到處看看來著。”

　　闖蕩江湖是上官如從小的夢想，顧慎為一下子想起來自己背著她下山，又將她送回石堡裡的情形，“希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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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2 a) r5 a5 [　　“別忘了，咱們是敵人。”上官如打斷他的話。

9 v6 _- z6 _% _, b& z& A5 t# ?0 U　　“妹妹，你一個人身無分文，能走多遠，還是跟我回璧玉城吧，沒準……”上官飛還幻想著能得到父親的原諒，但他的勸說三心二意，上官如搖搖頭，沒有開口。

+ h2 Z& J1 j3 x3 e$ m# ~　　上官鴻張開嘴，猶豫了一會，覺得這事跟自己無關，又將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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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W6 C5 ^& f0 S. D, Z% B- r1 v　　顧慎為似乎有許多話要說，到了嘴邊卻又無話可說。

　　上官如騎在馬上，她早在幾天前就已經下定決心，目光從龍王臉上移開，落在荷女身上，只說了一句話，“恭喜你得到無道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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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s8 ^% l+ S+ L! |* U　　說罷，縱馬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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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下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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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8 l% B, l3 }/ h9 T! f% V6 N　　木老頭認出荷女是曉月堂高手，上官如這才明白當年的一切都是陰謀，歡奴與荷女一起利用她偷出無道神功。

4 y, M! W1 U1 U: H& \) y　　歡奴隱姓埋名、叛逃金鵬堡，上官如都不覺得那是在欺騙自己，唯有偷取《無道書》這件事，是毫無疑義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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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一生中唯一的信任機會給了歡奴，被證明是錯誤的。

　　顧慎為知道上官如誤會了，卻沒有辯解。

7 j/ P* _- }8 w& ^% V/ K5 Y　　“出發。”他說，過於冷硬的聲音卻騙不過任何人，連上官鴻也偷偷地撇嘴，向上官如離去的方向望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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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一整天沒怎麼說話的木老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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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同一天夜裡，只差一天就再也恢復不了功力的木老頭，也神奇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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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八章 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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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六天的曝曬，木老頭本已喪失大半功力，基本上沒有威脅，顧慎為與荷女的防範重點轉到野馬身上，路程即將結束，野馬隨時會動手劫人。

0 y$ x0 u; \3 @. ~& {5 u$ W; O  u　　就在這個時候，離功力全消只剩一天，木老頭逃走了，而且逃得無聲無息。

　　直到次日一早，幾人準備上路，才發現層層疊疊的牛皮繩還在，像蠶繭一樣，繩殼裡卻是空的，木老頭何時逃跑，竟然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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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A, j- @" ^6 G; F% |6 N8 G( I　　這十來天，眾人晝夜兼程，每天只休息很少一段時間，精神、體力都有所鬆懈，就連顧慎為與荷女，也快達到忍耐極限，警覺性大幅下降，這都給木老頭的逃跑創造了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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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到底是怎麼掙脫束縛的，還是一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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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 {( u* Y" }# m2 @　　木老頭受此大辱，早晚會回來報仇，上官飛一個勁地暗示荷女決斷失誤，早該聽他的話將老魔頭殺死，上官鴻更害怕一些，急得來回踱步，嘀咕著“怎麼辦”。

　　“木老頭的功辦還沒有恢復，現在找到他，還來得及，不過可不能再心慈手軟了，錯一次，別再錯第二次。”上官飛以命令的語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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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g% y+ ]" u9 D: Y, |' u+ q0 V　　“是是，九少主說得對，他要多久才能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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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一直在跟龍王共同查找線索，沒怎麼說話，只回答了這個問題，“大概三十幾天吧。”

! t7 m2 b( `: A* {( v　　“還好，時間夠用。”上官鴻稍稍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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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 |. J' v4 A; \5 N　　“完全恢復要三十幾天，可木老頭只要五六成功力，就能把咱們全殺了，我看幾天就夠了，唉，一步錯步步錯。”上官飛還在埋怨，也不看別人的臉色，其實他大大夸張了，木老頭的武功是比龍王和荷女要高，但沒有高出太多，他剛剛受過挫折，絕不敢在功力恢復之前貿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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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一直在仔細觀察那個繩殼，突然起身，說：“有人幫助木老頭。”

  w3 n' @( V. B6 g$ h4 I　　“你是說咱們當中有人幫他？”上官鴻詫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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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家兄弟倆互視一眼，四人當中，龍王與荷女沒理由放走木老頭，剩下的嫌疑人就只有他們兩個。

2 {" A1 r" ^7 }! i) R　　兩人幾乎同時伸手指向對方，“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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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4 c; e' I% H　　然後你來我往地爭吵起來，列舉對方叛變的理由，最後還是上官飛先停下無謂的爭鬥，問龍王：“你怎麼知道有人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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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拿起繩殼，小心地從最裡面一層拈出一截牛皮繩，接著又是一截，很明顯，這兩截繩索本是一截，被人用利器割斷，木老頭由此得到一點空隙，竟然就此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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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m; ^$ j9 O- K$ O* X9 u　　“不是我。”上官飛搶先否認，“昨天晚上我一直睡覺，從來沒起來過，是上官鴻，我看到他起夜，回來之後翻騰了半天，肯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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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N2 x4 l& e7 Q4 O, ?' S　　上官鴻面紅耳赤，“胡說，不是我，我幹嘛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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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不是說了嘛，誰放了他，他就傳給誰天下無敵的武功，你武功最差，自然心動。”

　　上官鴻臉紅得更厲害了，“我要是放人，幹嘛不跟他一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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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武功差，害怕引起別人注意唄，過兩天你會找藉口離開，到約定地點拜木老頭為師，肯定是這樣。”

　　兩人雖然同樣膽小，上官飛卻更聰明一些，將上官鴻的背叛越說越像回事。

' z1 m7 x% J$ e: C3 {# M- U7 x　　就在上官鴻無言以對，只能一遍遍說“不是我”的時候，在附近繞圈查看的荷女走回來，“他往南邊跑了。”

4 ?# W9 r+ r* Q. E% Y　　兄弟二人都閉上嘴，望著南方，好像能看到木老頭身影似的，上官飛臉色陰沉，上官鴻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是上官如！”

- @" [+ @, x1 u$ ?  b6 A5 a　　昨天下午，上官如與眾人分手之後，就是向南方行進的，其他三人早就想到這一點，只是沒有說出口。

　　上官鴻抓到救命稻草，興奮地分析起來，“肯定是她，我記得她有幾次跟木老頭單獨在一起，聊得挺熱乎，一看到別人過來就閉上嘴，估計那個時候就談妥了。然後……她割斷繩索，昨天傍晚找個藉口自己先跑，木老頭後半夜才逃，到約定地點見面。天衣無縫，沒瞧出來十公子也這麼陰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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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I; I7 x) W0 W  \& O* y) p: s　　上官鴻沒忘了上官飛，看他一眼，“沒準還留下一個奸細，好栽贓給別人。”

( }7 f& r7 p% i8 k$ W　　兩人又要吵起來，顧慎為低聲喝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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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臉色不善，兄弟倆心中一顫，都不敢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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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很難相信上官如會做出這種事，但這世上又有什麼人是值得相信的？

7 s+ V# }% i- v8 K% E- r3 l　　他傷害過她，這些天來，又一直在刻意忽略冷落她，昨天分手的時候，她心灰意冷的樣子，仍深刻地印在他的腦海中。

　　上官如不是普通的弱女子，她或許沒了殺心，卻不會輕易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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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 A0 Y! O1 |8 b　　顧慎為不願再想下去，目光在上官家兄弟二人身上掃來掃去，希望找出更合理的背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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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k- D, L! e' |　　上官飛與上官鴻像是虎狼逼視之下的兔子，驚愕得一動不動，竟然沒有為自己辯解。

* o! D1 f5 R/ j　　“得找到木老頭。”顧慎為說，他知道，尋找背叛者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任務。

　　上官鴻搶著說：“現在天亮了，木老頭跑不遠，肯定躲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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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u3 Q) X) G. G7 ~, v  `　　“可野馬怎麼還不走？”

　　上官飛指向東南方的小黑點，那是野馬，好像根本不知道木老頭逃走，或者說是不在意，仍固執地跟隨在後面。

0 L9 Q6 @2 h7 n* T1 `6 @; Z9 p　　木老頭很可能沒有跑遠，顧慎為卻不能在此地耽誤時間，他得盡快趕到大雪山營地。

　　荷女看懂了龍王的眼神，“我去找木老頭，是我要留活口，就讓我解決這個問題吧。”

( r  U. |+ n3 S# P) k　　就這樣，繼上官如之後，第二個人從隊伍中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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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_: J# K* b0 u5 V2 N) K3 @　　木老頭大概需要三十幾天時間才能完全恢復功力，但追殺他的最佳時機就是開始這幾天，所以荷女與龍王約定一個月時間，到時不管結果如何，她都會與龍王匯合。

2 Q6 g! |* b( T1 o: B! P　　顧慎為帶著上官飛、上官鴻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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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3 E4 O: p) x% v1 w　　野馬不在乎上官如、荷女的離去，在發現地上的繩殼之後，也沒有放棄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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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h$ R3 T* e! t　　顧慎為很想甩掉或是除去這只尾巴，但他沒有時間設置複雜的陷阱，這一整天，他一邊馬不停蹄地趕路，一邊想辦法，終於有了一個簡單的主意，覺得當晚可以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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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P# V# W& v( B9 O7 K& |8 ]5 n　　這個主意需要上官飛的配合。

/ P8 |: c0 u# |% j- d( m　　在傍晚時分一陣突然加速，暫時甩掉野馬之後，三人停下來稍事休息，顧慎為說出自己的想法，“沒有意外的話，前面會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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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X7 R3 c6 M" r; M( D　　“為什麼？”上官家兄弟倆幾乎時問道，他們滿心以為一段時間內不會有致命危險了。

0 e7 D9 V+ _6 o　　“野馬一直跟在後面，卻從不動手，自然是在等時機，我猜，他早就在此路的盡頭安排了埋伏。”

　　“很有可能。”上官飛想了想，同意龍王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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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們怎麼辦？換一條路？”

$ h; n4 k) M8 B1 M5 f: v　　沒有第二條路，嚮導已經被殺，在荒野裡亂闖，只會耽誤更多時間，所以顧慎為否決上官鴻的意見，“不，咱們得除掉野馬，免得腹背受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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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與上官鴻又互視一眼，這回他們的想法是一致的，一個說：“龍王妙計。”另一個說：“靜候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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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顧慎為一說出自己的計策，上官飛就​​大搖其頭，“不行不行，這事我做不來，露出馬腳，反而壞了龍王的大事，而且這招前些天用過一次，騙不過野馬。”

　　顧慎為知道什麼東西才能讓上官飛甘心冒險，“沒有你的配合，我只能放棄除掉野馬的計劃，咱們繼續趕路，遇到埋伏，分頭逃亡，他們的目標大概只是咱們當中的某些人，無關的人很可能不會受到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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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一咬牙，“好，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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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官飛看來，他怎麼都比龍王重要一些，野馬是替獨步王做事，追踪的人很可能是他，而不是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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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不用參與，大大鬆了口氣，鼓勵同父異母弟弟，“肯定能行，你們倆是雙胞胎，只要你……”

　　上官飛惡狠狠地掃了一眼，上官鴻急忙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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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1 h6 D" F5 i　　當天半夜，三人再次停下，升起火堆，就地休息，遠遠望去，兩個人呼呼大睡，另一個在附近守望。

　　三里之外，野馬也下馬休息，他沒有升火，也沒有睡覺，在地上鋪了一小塊氈毯，跪坐在上面，握著刀柄，警惕著周圍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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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X7 y0 V& G2 D$ f+ w9 [) W, Z* N! C　　夜色中，一名騎士從南方緩緩駛來，馬蹄踩在開始化凍的泥土裡，聲音不大，卻足以令野馬起身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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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W. o* f  o( V6 u6 M　　讓他驚訝的是，來的人竟然是上官如，雖然容貌模糊，但他曾是上官如屬下的殺手，自信絕不會看錯。

　　野馬手中的狹刀下垂幾寸，警惕卻沒有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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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h# z9 Z2 j; q6 t　　上官如停在二十步以外，隨後再次驅馬前進了幾步，做出一連串手勢，大意是想與野馬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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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點點頭，也向前邁出幾步，兩人只相距不到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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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v9 N; d7 j1 D　　野馬出招了，他可不是容易上當的人，尤其不會在這種時刻被假扮的上官如欺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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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o6 e7 \) t1 g0 `9 `　　他猜出對方是由上官飛假扮的，而龍王已經潛伏在附近，於是想出其不意殺死上官飛，然後上馬撤離，不給龍王動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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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假上官如竟然能擋住他的第一刀。

( R* f1 [' X9 E. t# I" g9 Z$ T　　不僅如此，還斬斷了他手中的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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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決不與人纏鬥，野馬雖然大吃一驚，還是疾步後退，握著半截狹刀，跳上自己的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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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0 Q% [3 q; D$ Y0 C　　真正致命的一劍就在此時刺出。

0 _0 S% ?  Z- a" D　　身著女裝的上官飛臉色蒼白，心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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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年前，上官如等人偷出《無道書》之後，孟夫人自然不會忘了兒子，抄寫一份給他，上官飛暗中修行，內功精進不少，可是心中的膽怯卻沒有因此稍減，只有在死亡的逼迫之下，才敢放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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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這樣，他也要得到更多保證，從龍王那裡借來五峰刀。

- |5 Y* I$ {( B　　真是好刀，他想，眼看著十餘步之外，野馬的一條胳膊離開身體，鮮血噴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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