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五十九章    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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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P6 s- r7 d& c9 C+ z 野馬中計了，他只用一兩成的攻力襲擊上官飛，大部分精力仍用來防範龍王，結果上官飛的實力比他想像的要強，退路也在龍王的預想之中。

    野馬無路可逃，只能犧牲左臂保命，隨後立即跳下馬，絕塵而去。

    “追，還來得及。”上官飛催促道，雙腿用力，想要催動坐騎，可這個勇敢的念頭只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消失得比野馬還快，他又勒緊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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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不上了。”顧慎為收起龍首劍，野馬沒學過《無道書》和《死人經》，但他的武功仍突飛猛進，尤其是輕功，比顧慎為還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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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知道自己的弱項是什麼，所以他才會特別需要荷女這樣的助手，如果有她在，野馬絕對逃不掉。

# `$ w, {: S) e  t. i2 d2 X    可在前些天，顧慎為急著趕路，一直沒想到這個暗殺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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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騎上野馬的坐騎，來到上官飛面前。

$ w; e# I& X/ Y    上官飛握著五峰刀的刀鞘，不太情願地還給龍王，“真是好刀。”

  i/ |# q; W0 k8 U7 r    顧慎為劈手奪過來，上官飛的怯懦是天生的，再鋒利的兵刃，也不可能讓他脫胎換骨。

    兩人回到休息處，火堆仍在，上官鴻卻沒影了，還少了一匹馬。

    “我就知道是他！”上官飛憤憤地叫道，“是他放走木老頭，根本不是我妹妹，他肯定跑去領功了。”

    “不用管他。”顧慎為一點也不著急，從一匹馬馱著的包裹裡掏出幾塊乾糧，與上官飛分食，吃完之後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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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很想休息一會，尤其是野馬跑了，看上去暫時沒有危險，但他不敢開口，與龍王接觸的時間越長，他就越不自覺地服從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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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9 E+ p8 X! p3 C0 H    龍王的坦然是有理由的，日上三竿，上官鴻追上來，氣喘吁吁，滿臉大汗，“哎呀呀，你倆怎麼先走了，我不過去小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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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h1 P- p5 W1 H    這個藉口編造得實在太牽強，上官鴻自己也覺得不會有人相信，於是諂媚地嘿嘿乾笑幾聲，“龍王，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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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大為驚訝，搶先質問，“說，你是不是去見木老頭了？他藏在哪，快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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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是，我跟木老頭一點關係沒有。”上官鴻急赤白臉地辯解，但想要擺脫嫌疑，他只能說實話，“我覺得……我沒想到……跟著龍王會遇到這麼多危險，馬上就要到大雪山營地了，到時候還要更危險，我武功差，腦子也笨，實在幫不上忙，所以……”

$ Z  M% E1 }% T    “所以你想一跑了之！”上官飛極為憤慨，因為獨步王正經的兒子還沒逃走，私生子卻逃了，“可你怎麼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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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 p( I3 w9 {    上官鴻可憐巴巴地看著一直不說話的龍王，求饒了，“龍王，全是我的錯，我膽小怕事、我背信棄義、我無恥下賤……”

    上官鴻連用十幾個詞彙貶斥自己，顧慎為覺得差不多了，從包裹裡掏出一塊乾糧，扔給他。

    上官鴻像條饑餓的狗，雙手接住乾糧，一把塞進口中，三口兩口吞了下去。

    上官飛突然明白了什麼，指著龍王，“你你你在乾糧裡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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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切地說，是荷女下的藥，凝血定腦丸太珍貴，用在這兩個人身上過於浪費，所以這只是曉月堂常用的一種毒藥，服食一段時間之後，會時不時地腹痛如絞，緩解的方法倒也簡單，一是強忍，幾天之後自會痊癒，二是繼續吃這種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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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y) S- z. M* Z& }    上官鴻哪會知道第一種解法，一感到腹痛，就知道自己中招，匆匆忙忙地追上龍王哀求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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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不了人。”顧慎為一直記得鐘衡的提醒，上官家的人都是狼，他必須擁有馴狼之術。

    上官飛臉上陰睛不定，“龍王，你可太狠了，虧我這麼信任你，難道我妹妹……”

' m2 ^: ?  d# b: _1 {    顧慎為當然不可能區別對待，但他知道上官如死不了，那種腹疼忍幾次就會徹底消失，並無大礙，但他當然不會向這兩個人說出真相，於是點點頭。

; ~2 K4 L( x9 _# y    上官飛沒有更生氣，恰恰相反，他的怒火一下子消失不見，對龍王只有敬仰與崇拜，換上截然相反的語氣，又說了一遍，“龍王，你可太狠了。”

    上官鴻急著在龍王面前挽回印象，吹捧道：“不狠怎麼當殺手？怎麼跟金鵬堡一爭高下？”

! y* D% e# H: F    從這一刻起，兩人爭著討好龍王，怎麼肉麻怎麼說，目光總在那只存放乾糧的包裹上掃來掃去，上官飛暗中鄙視上官鴻，竟然隻身逃跑，起碼也得將水和乾糧都帶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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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o! F$ [- g: ?" T    顧慎為也不提高警惕，其實真正的藥粉藏在他的袖子裡，每次拿取乾糧的時候抹一點。

( U# [0 m5 \1 e8 H2 M* ?* f8 G5 m  \    身後的尾巴終於沒了，一整天都平安無事，這晚顧慎為決定早早休息，養足精神，次日天不亮就出發，他們已經看到聳立在北方的天山，即將進入疏勒國境內。

: k- I' ~+ U/ F3 H    顧慎為猜測野馬很可能提前在道路終點佈置埋伏，還真讓他說對了。

    但雙方沒有發生戰鬥，野馬不見蹤影，顯然大大出乎埋伏者的預料，龍王剛剛走近，他們立刻逃躥，沒有一個人出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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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十個人，隱身在路邊的一大片灌木叢裡，像一群受到驚嚇的動物，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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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Y+ u. r" s; G* G) M* G5 ], O3 t    接下來的路崎嶇不平，當天下午，三人終於接近疏勒國境，遠遠望見的場景，讓剛剛脫離險境的他們，再也沒辦法心安。

    當時他們停在一處山丘上，數裡之外，本應是疏勒國的邊境哨所，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殘骸，餘燼尚在。

    就在三人駐馬不動的時候，在大路東面揚起一大片煙塵。

; ~) ]6 L  P& ^0 V    顧慎為帶頭，三人跳下馬，將坐騎藏在小丘下面，然後躲在丘頂的灌木叢後，遠遠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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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 F  ^5 F5 F% U    “北庭的大軍！北庭攻入西域了？”上官飛驚訝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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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認出了北庭的白狼旗，這支軍隊大概有一千多人，全速前進，周圍也沒有斥候，很顯然，這不是第一支進入疏勒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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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獨步王請來的。”顧慎為終於完全相信了法延禪師的分析，獨步王的野心比他大得多，竟然真的要以蛇吞象，借兵佔領疏勒國。

    按照地圖所示，由此向東百餘裡，即是大雪山營地，顧慎為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現實，三千名劍客與刀客，很可能已遭滅頂之災，他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 u3 L3 C+ R5 B# G, G0 T& J    同一時刻，遠隔數百里之外，正陷入騷動之中的璧玉城裡，也有一個人，與龍王一樣，擔心大雪山營地的命運。

    方聞是經歷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場風暴，當時議和談判即將結束，形勢大好，前一天晚上，他還在準備次日的簽約儀式，地點就在四諦伽藍，仍由那裡的高僧擔當見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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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I) W% H: F/ b# Y    次日天還沒亮，許小益就過來敲門，將方聞是從美夢中驚醒，“糟了，全城都傳遍了，說龍王在石國爭當駙馬不成，大開殺戒，把九少主、十公子什麼的，全都砍掉了腦袋！”

7 S/ m  c+ `% y7 n6 ]9 y    方聞是一激靈，爬起身，穿著內衣，在地上來回踱了幾圈，一拍腦門，笑了，“胡說，差點被你嚇著，你想啊，石國離璧玉城最快也得有十日路程，謠言總不會是飛過來的吧，可十天前龍王應該剛到石國，選駙馬也才開始，還沒結果呢，他幹嘛殺人啊？”

    方聞是連連搖頭，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他瞭解龍王，相信就算爭當駙馬失敗，龍王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殺人，破壞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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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也笑了，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但還是有點不太放心，“這會不會是金鵬堡的陰謀啊？”

8 ^' g& S, _3 Q2 Z2 Z' w2 K    方聞是尋思了一會，再次搖頭，“應該不會吧，談判的時候，他們可是挺認真的，錙銖必較，不像是要開戰的樣子。”

    事實證明，方聞是的想法過於樂觀了，金鵬堡的確沒有表現出開戰的意思，對謠言也抱持懷疑的態度，但是卻推遲了簽約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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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l. |( J. I0 R& T    這帶來一個問題，三月個的臨時停戰正好結束，理論上，金鵬堡與大雪山再次進入交戰狀態。

    方聞是覺得大事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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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做出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表演，從不屑一顧到猶疑不定，最後證據確鑿的時候，又顯出悲憤與震驚，僅僅三天工夫，獨步王成功地由復仇物件變成了復仇者。

5 K. O) V. ?' o8 [8 c; a    初期，璧玉城的居民一面倒地相信龍王殺人，在他們的印象中，龍王本就是一名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 i3 N) d/ o( t- _2 N) t2 W8 p% i' X0 ]    直到越來越多令人震驚的消息傳來，開始有人懷疑金鵬堡在搞一套大陰謀，但是已經沒人敢開口了。

    幾乎遭到遺忘的三少主上官雲突然成為天山以北小宛國的駙馬，而且很可能繼承王位。

' `" D3 B9 p* N    遠在東方的樓蘭國發生嚴重的暴亂，一大群強盜竟然聯合起來攻入該國都城，中原各處駐軍星夜馳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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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一支從來沒人聽說過的大軍從小宛國出發，直撲東境的八少主上官怒，打出的旗號是為大頭神報仇，一夜之間，獨步王對大頭神的態度再次發生根本性的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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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l: D* f/ I# h& I    晚此一天，另一支軍隊與西境駐軍聯合，重新對大雪山營地展開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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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4 ]3 i7 l  Q1 H" W- l5 v* @/ z! Q    數天之後，幾十年來沒發生過的大變動震動整個西域：數萬北庭騎兵大舉南下，通過西境山口，攻入疏勒境內，公開的理由是疏勒王派出刺客暗殺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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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E( i- {7 g, q/ B    事情越鬧越大，人人都有天翻地覆的感覺，龍王到底有沒有殺死獨步王的兒女，已經不重要了。

    謠言開始的第七天，方聞是在住處遭到囚禁，金鵬堡留他一條命，是想讓他承認戰端由龍王挑起。

4 K7 D( ~6 N/ T- ?    方聞是第一次切身感受到金鵬堡的不擇手段，一怒之下，竟然生出前所未有的勇氣，堅決拒絕金鵬堡的威逼利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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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任何消息說龍王遇害，這成為方聞是最大的安慰，這十幾天裡，他牽腸掛肚的都是大雪山營地，那裡的三千人是龍王最大的本錢與根基，一旦全軍覆滅，即使龍王生出三頭六臂，也無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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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章 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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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 |  E' Q      大雪山已經遭受三次大規模進攻，以及無數次的殺手偷襲，仍然屹立不倒，成為金鵬堡最難啃的骨頭，這大大出乎獨步王與張楫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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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X: H6 M, H- S. E　　在兩人制定的大戰略中，最重要的部分是藉兵入侵疏勒國，其次是佔領東境附近的中原據點，剿滅雪匪只是順帶解決的小麻煩，按計劃，這次圍剿最多半個月就應該結束。

, m& B; M' v+ Z1 y! }4 f0 \　　如今，前兩項計劃進展順利，三少主上官雲親率五千人馬，千里奔襲中原據點，一戰而克，躲在據點裡的上官怒聞風而逃，留下中原積贊數年的物資，盡歸金鵬堡所有，上官雲正招募勞力，在東境興建牢固的城池，準備迎接中原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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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萬名騎兵更是勢如破竹，連戰連勝，已經逼近疏勒國都城，並且還在不斷地增加兵力。

　　大雪山營地位於疏勒國東部入口，位置很重要，獨孤羨率領上萬人圍攻，本應盡快拿下，然後帶兵進入疏勒國，跟在北庭大軍後面搶占城池，可二十來天過去了，大雪山營地仍在頑抗，獨孤羨只能分出少數兵力進入疏勒國，這大大破壞了張楫的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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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是虎，金鵬堡與之相比勉強算是狼，如果狼在第一次合作中就顯露出軟弱，虎很可能會獨吞獵物，將狼踢到一邊，這是張楫最擔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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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b% I1 p  H- V9 l/ v/ B　　獨孤羨身上壓力倍增，正準備進行第四次強攻，這將是最後一次，起碼對獨孤羨來說，會是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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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營地屹立不倒，卻已滿身傷痕，內部發生嚴重分裂。

　　過去幾個月，大雪山劍客的數量一直在緩慢增加，達到兩千餘名，加上老刀客陀能牙帶來的人，總數三千五六百，經歷過三次大戰之後，損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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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8 J& T, Y- W, b, }8 @　　不僅如此，頭兩道防線皆已失守，只剩下最後一道，能否擋住下一次進攻，很多人都表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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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t9 h+ Y2 j/ Q/ l　　劍客們的士氣倒是沒有稍減，龜縮數月，人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寧願衝出去戰死，也不想守營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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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多將領中，陀能牙是唯一堅持據守的人，他曾經在最危急的時刻挽救過大雪山，因此備受尊崇，可最近一段時間，他的地位有所下降，這並非他本人的錯，只是戰事一開，就有不少刀客逃亡乃至背叛，大大影響了劍客對老刀客的印象。

　　這天夜裡，陀能牙踩著今年冬天最後一片殘雪，走向主帳，準備與五峰族長再一次商討軍務，決定是戰是守，五十歲的老刀客從來不服老，此時此刻卻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預計自己很可能會是商談的失敗者。

8 z% E/ H: C/ A0 _, L* W　　可他仍然堅信龍王將再次創造奇蹟扭轉局勢。

　　顧慎為遠在石國的時候，懷疑金鵬堡可能會找藉口重新開戰，所以派出三名劍客，晝夜兼程返回大雪山營地告警，三人在戰前兩天到達，大雪山因此獲得寶貴的應對時間，這是他們能擋住三次強攻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 a) z1 |! `9 A4 D- r4 b　　也正因為如此，陀能牙相信龍王會回來拯救這支軍隊，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堅守營地保存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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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j* ]. E: |9 @6 O7 [　　他進入主帳，掃了一眼裡面的人，知道自己敗局已定。

0 L) O, ]' M; L5 A7 U% m　　幾位族長提前到了，看樣子，他們已經統一了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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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共有五位族長，最具威望的落神峰族長龍擒鷹留守山中，指派本族一名年輕人代行族長之責，他很少發表意見，總是聽從其他四位族長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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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5 e0 g0 p) k! ^* C　　彈多峰族​​長龍嘯士，一隻眼睛曾經被紅頂大鵬啄去，卻是五人當中最具權勢的人物，大劍峰、小劍峰的族長都願意聽從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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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蓋峰族長龍翻雲是一名年輕人，與陀能牙分別從龍王手裡獲贈護法長刀，向來是老刀客的支持者，今天晚上，他卻垂下頭，躲避陀能牙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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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T( f% X# y& }' z3 S& z+ e3 U　　龍嘯士站起身，代表五峰所有劍客說話，“我們已經忍得太久了，大雪山男兒不做縮頭烏龜，就算全西域的兵力都守在外面，我們也要衝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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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w' |$ l( @　　龍嘯士的話語清楚地表明，這件事沒有協商迴旋的餘地，陀能牙沒接口，龍嘯士頓了頓，繼續說下去，“我們知道，刀客的心思和我們不一樣，我們也不勉強，決戰的時候，劍客會沖在最前面，其他人是戰是走，盡可以自己選擇。”

4 }6 x' }4 R; I　　說罷，坐回原位。

　　陀能牙從後背解下龍王贈予的護法長刀，恭敬地抱在懷裡，說：“有人逃跑，有人背叛，但是請不要將罪過加在留守者身上，難道他們不曾與你們並肩作戰、浴血殺敵嗎？難道他們在抗擊金鵬堡大軍的時候表現出一絲膽怯嗎？難道他們不是跟你們一樣，對龍王忠心耿耿嗎？”

　　大雪山五人顯得很尷尬，華蓋峰的年輕族長龍翻雲臉有些紅。

　　龍嘯士騰地再次站起身，抱拳向老刀客道歉，“我是個粗魯人，不會說話​​，請陀老大原諒，在我眼裡，每一位並肩作戰的刀客，都跟大雪山男兒一樣優秀。可是，我們這些人跟你們還是有點不一樣，只知道沖鋒，不懂得防守，天生是要死在戰場上的。”

　　陀能牙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龍王找到一群最英勇的戰士，卻沒有合適的統帥，幾位族長不行，他也不行。

　　“我不反對決戰。”陀能牙此話一出，帳裡的幾個人都面露喜色，“我只有一​​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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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9 j8 N/ q& }- O1 C　　“陀老大請說。”龍嘯士越發客氣了。

3 g$ `4 B( f+ F0 t　　“種種跡象顯示，金鵬堡正準備第四次強攻，很可能就在明天，讓我們再守一次，挫掉敵人的銳氣，在這之後，我會第一個衝出營地。”

　　這與幾位族長商議好的計劃不太一樣，於是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龍嘯士身上，龍王不在，他就是大雪山的領袖，龍嘯士低頭沉吟，一直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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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W3 p' C9 }( u. X$ F; M　　“早晚都是一戰，幹嘛非要再等呢？金鵬堡來攻，最好不過，不如明天就衝出去殺個痛快。”大劍峰族長性子急，搶著說出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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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蓋峰族長龍翻雲紅著臉開口了，“我覺得陀老大的話很有道理，再守一次，能讓金鵬堡變得更膽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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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劍峰族長在膝上一拍，怒斥道：“金鵬堡本來就膽小如鼠，只會暗箭傷人，難道大雪山劍客還怕他們不成？”

$ t8 t$ D, c# y　　龍翻雲臉越來越紅，卻絲毫不肯退讓，“我沒說害怕金鵬堡，可也不想讓自己人白白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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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怒目互視，這是大雪山內部司空見慣的情景，龍嘯士知道自己再不開口，馬上就會上演一場血鬥，於是伸手雙臂，說：“好了，留著勁兒去戰場。不如這樣吧，明天先守後攻，給金鵬堡一個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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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陀能牙沒辦法說服幾位族長，只能表示同意。

　　回到自己的住處，陀能牙心裡越來越不安，他說不清是怎麼回事，總覺得有點反常，然後他想起來，金鵬堡每次發起強攻之前的幾天，夜夜都會派出數量不等的殺手潛入營地製造混亂，可這兩天卻平靜得很，一次偷襲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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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  [; u6 D0 |1 D　　明天的強攻恐怕來勢不小，陀能牙擔心己方連防守都很困難，更不用說反守為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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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還沒亮，營地裡各支人馬就開始備戰，大雪山五峰和陀能牙手下的刀客，各分出一半人作為據守主力，留下一半人養精蓄銳，準備進行後半程的衝鋒。

　　早飯之後，營外響起低沉的鼓聲，金鵬堡大軍發起第四次強攻。

　　出乎陀能牙的預料，這一次強攻並不比前三次更難以應對，守軍只靠弓矢就打退了數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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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0 F- o8 O2 f　　獨孤羨似乎已經技窮，只能利用人數優勢，一撥接一撥地衝擊大雪山營最​​後一道防線。

　　但這一次強攻持續的時間特別長，遠遠超出前幾次，從早至午，幾乎就沒有停過，成片的屍體躺在營前，泥土都被染成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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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T- N( m8 }8 J　　守軍疲憊不堪，箭矢也快耗光了，在他們身後，另一半準備衝鋒決戰的人急不可耐，大劍峰族長握著出鞘的重劍，不停地向龍嘯士請戰。

. b  w% E2 r( J2 f　　陀能牙覺得時機還不成熟，金鵬堡好像還沒有使出全力，可決戰的呼聲越來越高，他已經沒有能力阻止。

　　下午未時三刻，龍嘯士傳令，打開營門，全軍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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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J" H5 ?+ Q! X　　低沉的鼓聲與厚重的號角聲在山谷間交織在一起，大雪山最勇猛的一批劍客率先殺出營地，踩著敵人的屍體與血跡，沖向數量仍佔優勢的敵軍。

　　就連已經透支體力的守軍，也經受不住戰場的誘惑與呼喚，放下弓矢，拿起刀劍，不等命令，就跟著衝了出去。

　　遠處，金鵬堡統帥獨孤羨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重裝騎兵，轉過山腳，密密麻麻的長槍指向前方，在戰鼓的催動下，逐漸加快速度，壓向揮舞刀劍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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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骨子裡還是一名刀客，一旦衝出營地，雙手舉起鋒利的護法長刀，他就不再思考勝負的問題，即使看到那支意想不到的重裝騎兵，他也不在乎，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輸給大雪山劍客，即使死，也要殺夠本。

; P3 O2 [7 w$ t3 S　　與此同時，數十名黑衣蒙面的殺手，從潛伏之地現身，躥入幾乎空無一人的大雪山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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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j3 U7 H　　顧慎為歷經千辛萬苦回到營地，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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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一章 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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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8 U* z5 Q  p& @       四下裡一片漆黑，顧慎為遠遠望著山谷裡的大雪山營地和谷外的金鵬堡軍營，點點火光勾勒出兩軍的大致輪廓。

　　金鵬堡軍營綿延數里，將整個谷口堵得嚴嚴實實，火光密集得如同天上銀河，相比之下，大雪山營地就可憐多了，要不是對這裡的地形極為了解，顧慎為甚至找不到營地所在。

　　或許這只是為了防備金鵬殺手的偷襲，顧慎為安慰自己。

　　上官飛被眼前的景象所打動，讚歎道：“這就是我金鵬堡……”

　　接下來，他只能嘆氣了，金鵬堡一飛沖天，他卻只能當墊腳石與犧牲品，被迫站在失敗者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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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8 v6 n% L# V9 ^9 W- w# Z　　“龍王，咱們怎麼辦？”自從那次不成功的逃亡之後，上官鴻的姿態越放越低，說話語氣恭謹得像是家生的奴才。

　　早在石國的時候，顧慎為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一路上，將整個計劃已經反复構思了無數遍，雖然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卻是解決眼下這種困境的唯一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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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e; r' O' O6 ^" b' U. S　　“你們兩個。”顧慎為看著興奮難抑的上官飛與惶恐不安的上官鴻，“該為我做點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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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護著他們千里迢迢來到這裡，當然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屠殺獨步王之子，兄弟二人對此心知肚明，但是事到眼前，還是不大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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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2 x4 i& a% I4 c: i% b1 b　　“嘿嘿，龍王，你偷襲野馬的時候，我已經幫了不少忙，沒殺死他，可不是我的過錯，這回該輪到別人了吧。”上官飛希望龍王能想起自己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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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B# H$ e- m, _) n　　“龍王請吩咐，我這條小命就交給你了，只要你不嫌棄我武功低微就行。”上官鴻拍著胸脯保證，心裡祈禱龍王最好還是“嫌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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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W6 X# _$ u9 e  J9 J9 _; e　　對這兩個膽小鬼，只有拋出更大的恐懼，才能強迫他們做事，顧慎為拍拍裝乾糧的包裹，“這些天，你們一直在吃斷腸粉，曉月堂七大秘藥之一，對身體很有好處。”

　　“是是，龍王對我們這麼好，我倆都想著找機會報答龍王大恩呢。”上官飛口是心非，越發懷念金鵬堡九少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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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C4 v8 H" J/ G! p) Q　　“這事對你們也有好處。”顧慎為一指遠處的金鵬堡軍營，“明天午時，不准早也不准晚，你們兩個去見獨孤羨，就說自己死裡逃生。營裡肯定有金鵬殺手，偷偷把他們召集起來，以獨步王的名義，解除獨孤羨的軍權，命令大軍東撤十里，給大雪山讓條路。”

　　兄弟二人面面相覷，龍王說的倒是挺輕鬆，可這一連串行動，每一步都超出他們的能力與意願，兩人都搞過不少陰謀詭計，但向來躲在後面，由別人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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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U2 I. U# n' g　　“這個，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上官飛直白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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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倆要是在璧玉城公開亮相，獨步王很可能立刻派人把你們殺了，然後聲稱這是冒充者，但是在這裡，獨步王鞭長莫及，目擊者越多，對你們以後的安全越有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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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Y& X" |# A　　龍王的分析有一定道理，可兩人還是很忐忑，尤其是上官飛，他本能地排斥一切需要自己親自上陣的行動，“獨孤羨沒準知道王主的真實意圖，直接我把倆殺了怎麼辦？”

: Y4 S/ X% [. i7 W; r1 L: h　　“他不會。”顧慎為十分肯定，獨孤羨只是聘請來的統帥，沒資格參與金鵬堡最隱密的計劃。

& {& X* @  W8 b8 K7 Q/ p　　上官鴻顯得勇敢多了，再次拍著胸脯說：“沒問題，龍王等好消息吧。”然後轉向上官飛，“弟弟，你不用太害怕，這事簡單得很，再說龍王對咱們有救命之恩，難道不應該盡心報答嗎？”

  z% v! w. t/ Z) H! N6 F5 L4 f　　上官飛一愣，對“弟弟”這個稱謂感到十分陌生，隨後是憤怒，哼了一聲，對龍王說：“好吧，我去，可有個條件，做完這事，你得把什麼斷腸粉的解藥給我，它對身體再有好處，我也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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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鄭重地表示同意，提醒他們：“明天午時進軍營，你們有六個時辰解除獨孤羨的軍權，當晚三更，我要看到谷外一馬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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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了解這兄弟二人的初識者來說，龍王交託的任務實在過於重大，顧慎為卻知道，這兩個人膽子雖小，陰險狡詐的程度一點不比上官家的任何人差，上官飛曾經假扮妹妹欺騙龍王，上官鴻則冒充過龍王親手殺死一名高僧，只要逼得緊，這兩個人甚麼都能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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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7 ~! W4 E3 r5 U$ E- t" ^　　顧慎為自己要走山中間道，繞過金鵬堡大軍，從後面進入大雪山營地。

　　大雪山營地所在的位置恰好是從前的顧氏莊園，顧慎為對附近的地形還有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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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R% `/ e4 a　　但這趟繞行，還是比他想像得要艱難，山路崎嶇，到處都有金鵬堡的暗哨，他只能繞更大的圈子。

# ]  f- L. O8 w- H$ z7 r* e) I　　陀能牙與幾位族長商討軍務的時候，怎麼也想不到，龍王就在山里慢慢向營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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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意使然，顧慎為晚到一步，沒能阻止大雪山全軍衝鋒，但他撞見了那幾十名劫營的金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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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 ]7 N: B0 O/ x- @: q　　營地裡只剩下三四百名傷兵，面對突然出現的金鵬殺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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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0 x1 x1 H9 c　　顧慎為改變一貫的戰鬥風格，不是在外圍擊殺落單者，而是高舉五峰刀，一路高喊“龍王在此”，衝進殺手圈子裡浴血奮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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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4 y4 C$ }　　這一連串的喊聲產生截然相反的兩種效果，金鵬殺手悚然心驚，龍王雖然跟他們一樣，都是在金鵬堡接受的訓練，但在眾人心目中，龍王乃是高出一兩級的傳奇人物，另一方面，傷兵們卻大為驚喜，待看到真是龍王本人之後，更受鼓舞，立刻就有百餘人掙紮起身，加入戰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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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們都不喜歡混戰，顧慎為被迫參戰，金鵬殺手卻做出這種情況下唯一的正確選擇——迅速撤離。

" ~7 ~. Z. L# \4 Z　　戰鬥很快結束，顧慎為無意追意這些殺手，馬上問道：“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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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I+ s4 C* P1 A1 l- @7 J　　“都出營決戰去了。”一名傷兵答道，眼裡露出說不盡的欣喜，他和身邊的兄弟們有著同樣的想法：只要龍王出現，這場仗就贏定了。

* D6 G$ ]9 h% V/ K6 J- d/ D　　顧慎為踩梯登高，隔著營柵，正看到三千重甲騎兵衝進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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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h! [/ w　　顧慎為覺得這是自己的失誤，當初大雪山劍客剛剛佔據營地，與金鵬堡進行第一場大戰時，獨孤羨就曾派出一支訓練有素的騎兵，他卻沒有在意，現在想來，如果早些追查那支騎兵的來源，很可能早就發現獨步王暗中在小宛國進行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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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0 z& e8 h9 q; S& b　　今天的這支騎兵比上一次的裝備還要好，進退也更有章法，就在顧慎為觀望的這一小會，他們已經衝破大雪山的陣線，正調轉馬頭，準備排成幾列，再次沖擊。

$ H8 ?5 N. [3 I. L　　只需要來回幾趟，大雪山將士即遭滅頂之災。

　　“傳令收兵。”

　　顧慎為發出命令，低頭看到傷兵們迷惑的表情，明白自己犯了一個低級的錯誤，大雪山的號角只有進攻信號，沒有收兵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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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跳回地面，拉住一匹看上去很強壯的駿馬，對還能勉強起身的傷兵說：“死守營地，不准出去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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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躍上馬背，兜了一圈，抓起一面戰旗，那戰旗還是他在璧玉城設計的，黑底，中間是一隻紅色的獨足烏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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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P7 J' f$ n! ?) A* y　　顧慎為衝出營地，他要把舍生忘死的戰士們盡可能救回來，那是忠於他的一群人，是世界之海中唯一屬於他的孤島，失去這些人，他將一無所有，而且無法向留在雪山里的老弱婦孺交代。

　　營外的土地都是紅色的，橫七豎八地躺著數不盡的屍體，許多還沒有死去的傷者，像孩子一樣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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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的馬匹四蹄翻飛，顧慎為還是覺得太慢，在他前面，重甲騎兵已經發起第二輪掃蕩，像一面快速移動的銅牆鐵壁，他好像永遠也追趕不上。

! y' E+ D9 I! b6 Z; f  V) C$ `8 @　　追上也沒用，憑一己之力，任何人阻止不了三千名騎兵的前進。

0 e, S) k  s# C& k3 s5 C4 p　　大雪山戰士仍在與金鵬堡步兵鏖戰，注意不到，也分不出力量抵抗身後的騎兵。

( x& b6 E8 |+ R, {' b　　好像一柄巨大的鐮刀在一人高的麥田中掃過，不分良莠，無論敵我，都被重甲騎兵大片大片地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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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能徹底剿滅雪匪，獨孤羨不在乎誤殺多少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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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8 G! J* o9 Z- C2 Y: X　　顧慎為隨後衝進戰場，高聲叫道：“龍王在此，向旗下集合！”

　　龍王現身，再一次引發驚恐與狂喜，倖存的刀客與劍客們縱聲高呼，向旗下聚集，金鵬堡的步兵則張慌失措地退卻，但是那三千重甲騎兵，卻無所畏懼，又一次調頭，排列陣形，準備發起第三輪衝鋒掃蕩。

　　無數名大雪山戰士，在龍王到來之前就已經倒下，再也不能起身戰鬥。

4 t' b% ]2 x. ?) [9 X3 o　　顧慎為粗略地掃了一眼，還剩下不到兩千人。

* h0 O. ]6 O8 V: @　　“傷者先行，其他人殿後，退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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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v* Y" O) @8 [　　刀客們迅速執行命令，許名劍客卻不明所以，他們還以為既然龍王來了，就更應該跟金鵬堡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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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7 M% F! p3 y8 d　　顧慎為高舉紅鴉戰旗，發出天神一般的嚴厲聲音，“龍王之命，不得違抗！”

　　劍客們像一群受到訓斥的孩子，馬上開始行動，向營地的方向退卻。

　　顧慎為跳下馬，手裡仍舉著戰旗，與近千名戰士排成一行，將狹窄的谷口堵住，掩護其他人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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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砍馬腿！”他叫道，這三個字依次向兩邊傳去，劍客們全都半蹲，雙手握著重劍，準備迎戰正在衝過來的騎兵。

; g& Z3 \# ^7 u/ D' _  H　　彷彿一隻大錘擊在看似柔弱的漁網上，許多地方都被撕開缺口，但漁網仍然完整，只放過去數十名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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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3 i$ P/ U7 E7 T& ^2 t　　第三輪衝鋒被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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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訓練有素的騎兵不願意與步兵面對面交戰，立刻退卻，打算拉開距離再次沖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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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d. ^/ F- B' W& O6 [　　大雪山戰士且戰且退，在付出慘重代價，抗住數輪衝鋒之後，於當天傍晚終於撤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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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o) o8 L: T' g6 {　　顧慎為身上沾滿鮮血，整個人跟戰旗上面的紅鴉是同一種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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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 N- c* }* w( k) b) [* g　　大雪山沒有全軍覆沒，但他高興不起來，他發誓要找出內奸，憑藉直覺與多年的經驗，他非常確定，營地裡有人在為這次慘敗高興。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二章 西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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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倖存者的悲劇是，不僅要反思自己的失誤，還要承擔死者的痛苦。

　　戰鬥結束了，大雪山戰士們的勇氣慢慢消退，茫然四顧，最好的伙伴不見踪影，屍堆中扒出熟悉的臉孔，令人心​​中一顫，比最鋒利的刀槍帶來的傷痛還要深，許多寧死不屈的男兒，呆呆坐在地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開始思考：為什麼這場仗沒贏？這場仗又為何而打？

( U3 _" z( M/ n9 l* r1 t　　大雪山的士氣低到了極點，就算是龍王本人現身，也不能彌補這巨大的損失。

　　幾位族長全都身負重傷，一千多名大雪山劍客魂歸蒼天。

　　老刀客陀能牙身上有數十個創口，幾乎成了血人，雙目大睜，看著龍王，說不出話來，他沒有辱沒自己的名聲，卻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用上那柄護法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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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 a3 Y. u* u" }( l　　他辛辛苦苦創建的刀客隊伍，只剩下不到五百人，默默地圍在領袖身邊，似乎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將自己的生命力輸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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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 ]8 y( j# c　　在四場攻防戰中，尤以最後一場損失最大，四千餘名大雪山戰士，不過二十幾天工夫，僅存一千六百餘人，其中差不多一半身上有傷。

7 @- ?+ k4 q, n% {4 M$ l　　顧慎為帶著滿腔的悲痛與憤怒，在每一位倖存者身前走過，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臉孔，漸漸地，憤怒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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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然確信，這支隊伍裡有內奸，而且就是五位族長之一，內奸利用大雪山劍客天生的勇猛與自傲，鼓動他們發起自殺性的決戰。

0 e* r1 h, m" T% \) \5 H3 Y. }' G3 Z　　單純易激的劍客與看重榮譽的老刀客一時看不破其中的陰謀，顧慎為卻是在陰謀詭計的叢林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只是了解到大概情形，他就知道其中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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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現在，找出內奸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反而可能再次打擊已接近谷底的士氣。

　　正義必須以恰當的方式實現，否則的話，可能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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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W2 U9 R+ b$ |# s　　顧慎為放下立即揪出內奸的想法，立即召集全軍重要人物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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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6 l7 [. b7 c3 I2 g4 p　　大雪山五峰相當於五個部落，在此之下，還有許許多多的谷，領導者被稱為“頭人”，按慣例，一切事務都由族長決定，頭人負責傳遞信息與執行任務，但這一次，顧慎為決定打破傳統。

　　五位族長和陀能牙被人抬來，七十名頭人和二十三位刀客頭目，也領命來到會場，加上龍王，正好是一百人。

　　這一百將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3 Q( ]: k, W6 \( B9 K8 v　　主帳不夠大，顧慎為選了一塊空曠的坡地，燃起熊熊火堆，所有人先是單腿跪下，向死者默哀，隨後，眾人席地而坐，龍王站在高處發表演說，再一次號召大家跟他一塊走。

　　這一次，他沒有利用占卜與華麗的言辭，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他只能開門見山，​​“我從東南的逍遙海而來，那是一塊美麗富饒的地方，易守難攻，當地居民害怕金鵬堡的勢力向南擴張，因此邀請大雪山前去並肩抗敵。”

& L* S: n1 L5 |5 z2 e( X2 X　　誰也沒想到龍王會提出這樣一個要求，族長與頭人們小聲議論，“難道我們不是撒回大雪山嗎？”刀客頭目們則低頭不語，在他們看來，大勢已去，最好是分散躲藏，伺機東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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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出瀰漫在會場上的懷疑情緒，所以繼續說：“西域已經天翻地覆，金鵬堡與北庭勾結，正在東征西討，到處都是他們的軍隊，我親眼所見，一批接一批的騎兵正向西邊的疏勒國進發，唯有南邊的逍遙海，憑藉著沙漠的阻隔，還沒有淪為獨步王的領土，那裡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只有搶先佔據那塊土地，才能擋住敵人不斷的追殺，建立一塊安全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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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Q+ k6 `( s　　這些話是對刀客頭目們說的，顧慎為接著勸說大雪山劍客，“我是龍王，曾經承諾三年之內攻破金鵬堡，這個諾言如今仍然有效，我懇請你們，蒼天的子民，大雪山的兒郎，不要因為這一時的失利而沮喪，請繼續跟隨我戰鬥。蒼天神既然指定我將大雪山重新捻成一股，就不會在敵人最猖狂的時候棄我而去，讓大雪山重新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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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說出全部實情，但他的話確確實實打動許多人，先是劍客們，接著是刀客，全都站起身，以陣陣高呼表示同意。

& `5 x5 k1 S7 f. L0 ]　　這時，幾位老成的劍客頭人提出建議，是否應該立刻奉獻犧牲，祈求吉兆，龍王斷然拒絕，時間緊迫，已經沒有工夫搞這一套，“傳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準備，傷者上馬，其他人步行，多帶糧草與清水，其它東西一概不要，隨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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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J" k; y/ y: E8 s. T7 F　　谷外的金鵬堡大軍仍圍得如同鐵桶一般，龍王的命令卻下得非常急迫，許多人都不明所以，但他們仍然快速地執行命令。

' B1 S$ y4 D0 f. E0 b6 y2 N　　顧慎為登上一座塔樓，向外面遙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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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更天已過，金鵬堡軍營火光點點，沒有一點撤退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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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5 x' l3 f9 f  f" U7 k　　顧慎為已經派出少量斥候，出營打探情況，迄今沒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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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多事情都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要求上官家兄弟二人午時去見獨孤羨，可那個時候獨孤羨正在指揮作戰，直到傍晚才收兵回營，這樣一來，留給兩人的時間可就不多了。

　　金鵬堡軍隊能否在三更天東撤，顧慎為越來越沒有把握，其實晚一點也沒關係，顧慎為擔心的是，自己將那兩個膽小鬼逼得太緊，他們可能忙中犯錯，過早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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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3 y3 O' k! {  E& O) b; v, e9 K' z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雪山的戰士們都已備好行裝，馬匹損失巨大，只有傷勢最嚴重的人才能分到坐騎，但他們沒有留下一個還在喘氣的人，即使昏迷不醒者，也有人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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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將是一支前進速度很慢的隊伍，顧慎為想，但他不能下達拋棄傷者的命令，這裡不是金鵬堡，劍客大都將龍王看作半神，無法接受他表現出哪怕是一星半點的鄙劣。

　　營中沒有計時的更漏，顧慎為根據空中星月的位置，判斷出三更已過。

/ q, ~1 E+ e" u* A5 `- D　　金鵬堡軍營中的點點火光仍無變化。

$ k6 ~0 k/ Q9 Q# M　　一名斥候氣喘吁籲地跑回來，“龍王，大軍撤了，大軍撤了。”

　　也有一種可能，上官鴻與上官飛想要重拾獨王步的寵愛，設下陷阱，引誘大雪山戰士出營，然後一舉殲滅，至於斷腸粉的解藥，他們大概以為王主無所不能，總能找到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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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0 X1 r) W( N1 l　　顧慎為親率五百名戰士作為先鋒，穿過戰場，警惕地進入金鵬堡軍營。

# M/ W( ?9 [  P1 e3 Q& k　　帳篷、火堆、器械仍在，整座大營空無一人。

　　顧慎為嚴禁任何人翻尋物品，快速出營，地面上新鮮的蹄印表明，金鵬堡大軍果然向東撤退了。

　　上官飛與上官鴻這對互相仇視的兄弟，第一次合作就表現出不俗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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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N& y4 P' ?* N2 j0 ?3 P% J　　五百人向西走出數里，確定沒有埋伏之後，顧慎為向前後方分別派出斥侯與信使，偵察敵情，並召命其他人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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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一千六百多人，五百人在前，五百人殿後，中間是傷者與馱畜，由龍王帶路，靜悄悄地向西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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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後，他們已經遠離營地，無數戰友的屍體還留在那裡，來不及收葬。

　　正如顧慎為所料，由於攜帶著大量傷者，馬匹也不足，隊伍行進的速度非常慢，每天只能走幾十里。

　　金鵬堡大軍早晚會發現上官家的兩位公子已經投靠龍王，而且北庭騎兵也是經由這條道路入侵疏勒的，萬一撞見，大雪山又將蒙受巨大損失。

  a2 ^; N1 a+ `　　顧慎為第一次真心實意地向蒼天神默默禱告。

5 c  M! j: e1 l, d5 h　　這一次，運氣站在大雪山這邊，第三天，隊伍終於平安來到疏勒國一處被燒毀的哨所附近，在這裡，他們將改變方向，朝東南進發，穿越戈壁與沙漠的交界錢，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二三十天之後可到達逍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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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N& }) ?5 k0 D0 f　　顧慎為命令隊伍在丘陵地帶駐營休息一天，照料傷者，放牧牲畜，接下來的路會非常難走，他們得做好充分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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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s  V& w# v4 m, [　　當天傍晚，上官飛與上官鴻在約定的時間趕到，而且還帶來一名俘虜：金鵬堡的統帥獨孤羨，直到看見龍王，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被獨步王的兒子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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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倆對這次成功的冒險感到極為興奮，除了爭先邀功，竟然破天荒地互相誇讚了幾句。

　　“九少主演得太像了，那些殺手一點沒看出破綻，有一名殺手還說，他早就看獨孤羨不對勁，料想王主肯定要奪其帥印，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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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d$ r& t' p+ x4 u　　“鴻公子幫了不少忙，他騙那些將領，說北庭騎兵已經在西邊埋伏好了，就等雪匪逃躥，好一舉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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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P: h  V4 o' a) ]　　顧慎為拿出兩粒紅色藥丸，這是他受重傷的時候，荷女送給他的，據說無毒，療傷有奇效，他心存懷疑，不打算用在大雪山戰士身上，正好充當斷腸粉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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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可以自己回璧玉城了。”顧慎為說。

; {0 B8 ~: b. i* z( F5 P　　兄弟二人互視一眼，異口同聲，“不，我們要跟龍王在一起。”

　　事情明擺著，就算從前獨步王沒有合適的理由公開殺子，這時也沒必要掩飾憤怒了，兩人協助大雪山軍隊逃出包圍，足以使他們一在璧玉城露面，就遭到公開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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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I6 @. D9 U' F　　西域之大，龍王卻是兩人目前僅有的保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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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M  l' s( |& }* h$ C　　入夜之後，龍王與大雪山的好運氣用完了，斥候回報，金鵬堡大軍已經發現受騙，尾隨而來，快馬加鞭，抄走近道，將前往逍遙海的路徑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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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B( _) C6 P- h" j　　“不怕。”上民飛難得地表現出臨危不懼，“咱們有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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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 ^; z1 `　　顧慎為看著角落裡的獨孤羨，懷疑這名人質的份量能否要挾住氣急敗壞的金鵬堡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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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放人

       獨孤羨三十幾歲，作為一名統帥，算是非常年輕了，身姿挺拔，相貌硬朗，帶有典型的軍人氣質。

/ }8 S: q( M  K  i5 d+ o- f. F　　他本是小宛國的王族子弟，早年間遊歷四方，在中原、北庭的軍中都服過役，雖然沒讀過多少兵書，卻通過親身體會，學到不少帶兵打仗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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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p( v; G# b5 m/ B　　可惜，等他回到小宛國時，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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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宛國是北庭最忠實的附庸，它存在的目的，似乎只是為了證明北庭沒有吞併天山以北所有領土的野心，國王甚至沒有權力指定王宮大門口的衛士，一切大事小情都要由北庭作主，整個國家的常備軍還不到三百人。

; B. D9 m6 o1 s  N0 K　　正是在這種情況下，當金鵬堡聘請獨孤羨暗中訓練一支軍隊時，他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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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多數西域人一樣，他沒有明晰地國家概念，只想找個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能。

) t! U/ G2 R6 I　　等到獨步王想要剿滅雪匪時，獨孤羨順理成章擔任全軍統帥，他又回到戰場上，滿心以為能夠一舉取得“名將”的稱號，結果卻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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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整個圍攻過程中，獨孤羨與金鵬堡矛盾重重。

　　一開始，他希望集結更多的軍隊，取得三倍乃至五倍的優勢之後，再發起進攻，可獨步王派出使者，執意馬上開戰，迅速攻克大雪山營地。

　　那一仗雙方的損失都很慘重，營地卻還在大雪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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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龍王在璧玉城尋求議和機會的時候，獨孤羨覺得時機成熟，決定徹底封鎖山谷外圍的所有道路，將劍客們困死在營地裡，獨步王卻又不同意了。

) r( i1 p+ w+ Y　　獨步王另有打算，但不准備告訴一名聘請來的將軍。

8 m0 _3 |& e& d% X; V+ r3 {1 E　　就這樣，他一直等到寒冬將盡，獨步王突然增援五千兵馬，與他麾下原有五千人合併，要求他半個月之內攻下大雪山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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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G9 S, A1 O# p6 |3 X　　天寒地凍，路面泥濘，這可不是攻營拔寨的最佳季節，獨孤羨原想派出一支人馬，佯攻千里之外的大雪山本部，引誘劍客們出營決戰，可時間太緊迫，根本來不及實施，他只能受命強攻。

/ h- i/ z" Q/ `+ V+ v: c　　在付出巨大的代價之後，他只是攻破兩道無關緊要的防線，而且越深入谷內，進攻難度越大。

　　獨步王露出另一副面孔，不再是聘請時的謙遜禮讓，而是直白的威脅，獨孤羨得知，要是第四次強攻還拿不下大雪山營地，他的統帥之位與他的項上人頭，都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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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2 S: g8 v( \5 j　　軍營裡有不少金鵬殺手，他們不接受統帥的直接指揮，而是由一名獨步王信任的刀主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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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C9 H  g　　這些黑衣人令獨孤羨脖頸後面嗖嗖冒涼氣，不得不鋌而走險，在大雪山內部收買內奸，鼓動劍客們離開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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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人都相信大雪山劍客死板強硬，想不出、也不會參與任何陰謀詭計，但是獨孤羨發現，只要提出合適的條件，任何人都能被收買，大雪山劍客也不例外。

" f+ G8 @1 N6 L8 z  o' r' v　　結果，龍王出現了，在最關鍵的時刻將倖存的劍客帶回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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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N  O( D6 F6 G　　獨孤羨覺得，自己的一生都倒霉在龍王這個年輕人身上，幾個時辰之後，另外兩名年輕人讓他的人生更加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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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z0 r: J2 q: T: T( g　　初見上官飛與上官鴻，獨孤羨很高興，一心以為找到獨王步的兩個兒子，能夠將功補過，彌補第四次強攻的不圓滿，所以非常熱情地接待兩人，沒存有一絲提防。

3 w/ @- I- u4 a1 j/ T　　他怎麼也想不到，半夜裡，就是這兩個人，帶著一群黑衣殺手闖進帥帳，將他五花大綁，當眾宣布他與雪匪勾結。

　　獨孤羨跟金鵬殺手們一樣，絕沒有想到獨步王的兩個兒子是在為龍王做事，由於此前獨步王已經表露出強烈的不滿，所以大家都相信，九少主執行的是王主本人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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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1 x: v/ y2 @* u  z　　上官飛、上官鴻宣稱要將敗軍之將帶回金鵬堡，出營之後卻偷偷地改變方向，追趕龍王，即使在這個時候，獨孤羨也還沒有生出懷疑。

+ v. i! n& w: P. d  E1 v" W0 g) [　　直到見著龍王本人，一切終於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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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羨覺得自己真是傻瓜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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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面對著小自己十幾歲的龍王，無精打采地垂著頭，承認失敗，但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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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外，一群劍客堵在門口，都想咬他一口洩憤，就是在這個獨孤羨的指揮之下，金鵬堡大軍殺死了無數的大雪山戰士。

　　相比之下，將獨孤羨押來的獨步王之子，卻很快獲得原諒，甚至跟部分劍客交上了朋友。

　　顧慎為禁止其他人進帳，上官家兄弟倆送來一份驚喜，他要單獨審訊這位重要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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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羨一直不抬頭，顧慎為就一直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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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o4 v- \! w& [　　獨孤羨受不了，從一軍統帥變成階下之囚，尊嚴還沒有完全消失，他昂起頭，“可惜，我沒能死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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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j; Y" W$ x1 }& F/ q　　“我好像沒在戰場上見過你。”顧慎為說，語氣平淡，諷刺之意卻因此顯得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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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x- `! X" p  b3 }　　“哼。”獨孤羨不屑地回了一聲，“戰爭不是刀客打群架，將軍有將軍的職責，沖在最前面的未必是好將軍。”

　　顧慎為不打算談論軍事戰略，既然已經開口，他決定直奔主題，“沒錯，將軍有將軍的職責，殺了將軍，也瓦解不了一支軍隊，所以，我打算放了你。”

　　獨孤羨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聽過無數關於龍王的恐怖傳說，雖然不怎麼相信，但他從來沒有產生活著走出這頂帳篷的希望，然後他明白了，“我要付出什麼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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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5 M' j　　“告訴我，誰是大雪山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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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羨第一次認真地審視面前的年輕人，他原以為龍王幾次破壞自己的計劃，靠的全是運氣與別人的智慧，現在，他覺得龍王或許真有過人之處。

: }' u( x3 P- {- t# q- g　　他與大雪山內奸的聯繫極為隱密，不要說大雪山營內無人知曉，就是金鵬堡軍中也少有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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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t) e" y4 l% o, ^　　求生與尊嚴激烈地搏鬥一番，獨孤羨心中豁然開朗，“你不會從我嘴裡問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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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願意犧牲生命保護一名背叛者？”

　　“我不在乎他。”獨孤羨這句話也是解釋給自己聽，“可我自己絕不會背叛保密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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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5 n! l) l) r　　顧慎為短促地冷笑一聲，想不到這位將軍竟然還是一名堅守立場的人，他知道，只要拔出五峰刀，架在對方的脖子上，基本上什麼立場都能打破，但他想了想，改變主意，而且覺得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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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是會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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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獨孤羨更加驚訝了，馬上想到自己的問題有多麼愚蠢，“你……想玩什麼把戲？”

　　“是這樣，我把你放出去，然後聲稱你要招供背叛者的姓名，我想，背叛者大概會偷偷逃跑，我只需要派人埋伏在營地附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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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Z' b1 P$ _( H; J+ J　　獨孤羨突然間覺得自己在龍王面前顯得很幼稚，臉頰像不經輕事的年輕人一樣紅了，“你這是在敗壞我的名譽。”

% S+ H5 m# F( Z3 ~2 A　　顧慎為搖搖頭，“就跟你不在乎背叛者一樣，我也根本不在乎你，你不過是金鵬堡的走狗，無論死活對金鵬堡都沒有影響，只要能從營地裡揪出背叛者，我什麼招數都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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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話就此結束，顧慎為親手將獨孤羨的嘴巴塞住，免得他亂喊亂叫，然後喚進兩名劍客和兩名刀客，命令四人將俘虜帶到十里以外釋放。

　　龍王的命令出人意料，四人雖然驚訝，還是遵命行事，營地裡的其他人卻炸了鍋，幾名族長從床上爬起來，帶傷來質問龍王，就連陀能牙，也派出親信過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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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C- u  ^; W- {　　顧慎為準備了一套說辭，它不是謊言，而是他的另一個目的，“金鵬堡軍隊已經追上來，就堵在前往​​逍遙海的道路上，咱們的人已經準備好開戰了嗎？”

　　幾名族長被問得一愣，落神峰族長龍嘯士說：“龍王儘管放心，所有人都在準備，大雪山的男兒，隨時都能戰鬥，就算是負傷在身，爬也要爬進戰場，可是獨孤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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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意讓獨孤羨看到備戰情況，回去之後，他會要求金鵬堡軍隊堅守路口，可我不想打仗，我要帶著大家向南進發，避開敵人。”

　　族長張口結舌，在敵人面前逃跑，這可不是大雪山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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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W0 E% z. W1 g9 ~2 T　　“我們不能讓敵人選擇戰場。”顧慎為還得向他們解釋，“真正的勇者，會自己決定作戰時間與地點。”

) ]; G) Z! V& D( V　　既然龍王有計謀，族長們也無話可說，訕訕退去，心裡還是不太能接愛這個決定。

　　內奸沒有露出馬腳，在龍王面前，他不敢堅持出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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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5 S. W( ~: G　　顧慎為不著急，約摸著獨孤羨已經走出數里之後，他叫進來上官飛與上官鴻，交待給兩人一個簡單的任務。

　　在這哥倆的努力下，營地裡很快就在小範圍內流傳一個消息：獨孤羨聲稱大雪山軍中有一名內奸，只要獲得釋放，他就會說出名字。

  z4 G9 @1 k3 Q2 Q) ?" S　　用不上兩個時辰，押送獨孤羨的士兵就會給龍王帶回確鑿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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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j! {  a7 u) N# l. _　　營地裡的人雖然都是忠於龍王的戰士，但無不歸屬於五峰族長與陀能牙，所以，這個消息很快就層層傳到上面，有人不當回事，將之當成無根據的謠言，有人卻心驚肉跳，知道大事不妙。

　　顧慎為暗中派出十名劍客與十名刀客，混合配置，守在營地四周，一有異常立刻報告，並要求他們嚴格保密。

6 W9 c; X1 d' A% y　　他沒想到，內奸會放棄逃亡，直接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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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四章 內奸

9 A" K' X$ @, ^' L       龍海纓膀大腰圓，三十歲之後更是日益粗壯，如今他已經五十六歲，一個人的體形相當於兩名大雪山劍客。

　　他的名氣總是與勇敢、莽撞相關，據傳聞，他曾經孤身衝進上百名敵人中間，砍殺一半，嚇跑一半。

　　“我有一個兒子。”龍海纓以此作為開頭，向龍王坦白自己就是背叛大雪山的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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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h0 v; ?  S% `　　龍海纓的野心並不大，他希望留給兒子一個強盛而完整的大劍峰，橫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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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S% y: ^5 P- E1 Q9 X2 m　　一個是落神峰，老族長龍擒鷹雖然老邁，在山中的威望仍然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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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是彈多峰，人多勢眾，族長龍嘯士幾乎是所有大雪山劍客公認的領袖，地位仍次於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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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 c7 }* |　　五峰之中，大劍峰位居中流，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沒有超越這兩個部落的可能，除非兩峰自己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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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 h6 Y　　在龍王的軍隊中，彈多峰人最多，落神峰則最賣力，派出族中所有的年輕人，龍海纓自己帶著一批劍客出征，將兒子與另一半劍客留在大雪山本部。

" u( z8 a, z) ?. ~, n* k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定是惡魔將這個念頭塞進我的腦子裡，我想，要是全軍覆沒，即使我死了，大劍峰留在山里的年輕劍客，也足以超出其它四峰，從而佔據最強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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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海纓承認自己是內奸，可看他的樣子、聽他的語氣，好像不怎麼在意，彷彿他犯下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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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1 t( w9 Q' k& b8 T* k/ D　　顧慎為已經隱隱猜出龍海纓的想法，所以他不吱聲，也不發怒，甚至用帶有一絲尊敬的目光看著對面健碩的老劍客。

　　“我從來沒想過要背叛龍王，您是大雪山的恩人和帶路人，大劍峰即使成為最強的一族，也仍然會效忠龍王。”

　　龍海纓解下重劍，單腿跪下，雙手高高舉起，“我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懇請龍王用這柄劍殺了我，可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主意，跟其他人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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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雪山的傳統裡，用本人的劍殺死劍主，是一種極嚴重的羞辱，龍海纓這樣做，要具有極大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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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沒有接他的劍，龍海纓等了一會，抬起頭，臉第一次紅了，眼神中盡是失望與悲切，“難道這樣還不夠彌補我的過錯嗎？”

$ J6 ^9 ?. I  e  q, o　　“一千多人因你而死。”顧慎為語氣嚴厲，這位老劍客的年紀足夠當他的爺爺，但他不能僅僅因此而寬宏大量，“大雪山擁有這世上最優秀的男兒，歷代卻備受外族欺凌，就是因為內部傾軋。”

$ I% ^" A. [+ ^" o, |/ x& W; _　　龍海纓跪下另一條腿，雙手仍然托著重劍，以頭搶地，顫聲說道：“請龍王盡情責罰，我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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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後退一步，“沒有怨言，就要先從說實話開始，不要把責任推到惡魔身上，到底是誰給你出的這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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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2 h+ s4 }) u　　顧慎為了解這些劍客，相信龍海纓再牽掛兒子，也不至於想到要與金鵬堡勾結。

: v) I+ E5 ~0 U" `　　龍海纓全身都在顫抖，讓他出賣另一個人，比死還要難受，即使這個人心懷鬼胎欺騙過他。

  T6 _+ _8 ]3 A: }. d  R　　顧慎為不准自己心軟，這支隊伍未來還要面臨許許多多的艱難險阻，經受不起另一次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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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盧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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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0 h4 ], ~- q　　說出這個名字，似乎耗盡了龍海纓的全部力氣，整顆頭顱幾乎都縮進寬厚的胸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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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中一沉，他知道盧煥是誰，這個人不是劍客，而是陀能牙帶來的刀客。

  y8 j! M: k; z" T　　這是顧慎為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背叛事件擴展到大劍峰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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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K' u7 N6 l+ e- E- K6 [9 s　　他腦子裡再次閃現鐘衡對他說過的那句話：解決問題與尋找真相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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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來。”顧慎為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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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海纓勉強起身，身子仍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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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P& W1 m) ~* [% P7 N, t　　“我需要有人去進攻金鵬堡追兵，欺騙他們，為大雪山多爭取一點時間。”

　　龍海纓眼睛一亮，停止發抖，疑惑地看著龍王，隨後再一次跪下，“龍王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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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 i4 v7 ]! n4 z- D+ N  x　　跟所有大雪山劍客一樣，龍海纓說不出太多感謝的話。

  }' P2 Z& F5 r2 @　　龍王犧牲他的性命，卻挽救了他與大劍峰的名譽。

! G& T; C+ [! R; m. b　　龍王殺死他，必須要公佈罪​​狀，如此一來，龍海纓即使死後也要遭受辱罵，大劍峰更是會在很多年內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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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死在戰場上就不一樣了，他不再是罪人，而是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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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2 G- E2 z; q　　“不要帶太多人。”顧慎為說，他交待給龍海纓的是一項有去無回的任務，必須得有不知情的無辜者陪著去送死。

- P/ x- Z2 Q7 G; b; C　　這是沒有辦法的選擇，龍王要考慮整支軍隊的前途。

　　龍海纓感激涕零地退出帳篷，回歸本族挑選陪自己送命的劍客，這很容易，難的是阻止太多的人跟著一塊去。

　　顧慎為正想著怎麼去見陀能牙，解釋老刀客的一名部下是奸細，一名劍客和一名刀客走進帳篷，將一名俘虜推倒在龍王面前，默默地點了一下頭，轉身出去。

- @# h! X/ I& {9 Y4 o　　大雪山劍客不守禮節，連刀客們也跟著學會了。

  R+ |' z( a# W8 w/ V2 M　　俘虜臉色蒼白，伏在地上瑟瑟顫栗，跟龍海纓不一樣，顫栗並非出於羞愧，而是源於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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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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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煥是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如果只看相貌，他可不像是奸細，長著和藹可親的圓臉，濃眉大眼，像是還沒長大的孩子，很容易換來對方的信任。

' {9 x" p" J' p# l+ j　　“是死是活，就看你說不說實話。”顧慎為有意說出模棱兩可的話，讓對方不敢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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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堡裡的刀手，獨步王扣押我的妻兒老小，我沒有辦法，再不做點事情，我們全家人都會被殺，龍王，求您饒了我吧，我不想死，我有兩個孩子……”

　　顧慎為不想听這些，刀客們在江湖上闖蕩得越久，謊話說得越得心應手，即使是真的，也改變不了他的心意，“陀老大幫了你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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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老大？”盧煥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馬上掩飾住，“是是，陀老大告訴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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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夠了，盧煥的神情證明陀能牙與整個背叛事件無關，顧慎為拔出五峰刀，一刀割斷盧煥的喉嚨，在屍體倒地之前，他已經收起刀，走出帳篷。

' B6 @; n  X& G! F+ ]; a6 u　　劍客們有些茫然，一開始在備戰，準備好了卻又要逃亡，可是大劍峰族長領命只帶著十幾個人前去阻擊敵人，這一切都令眾人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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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e. L, T  k: n2 J8 q- i% l　　龍海纓已經挑好人，騎上馬，正準備出發，顧慎為走過去，衝老劍客微微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圍攏過來的戰士們說：“記住，大劍峰族長和他率領的十六名戰士，是為保護我們所有人而犧牲的，仇人是金鵬堡，讓我們記住仇恨，有朝一日為他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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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客們解下重劍，劍尖觸地，雙手握著刀柄，一起向龍海纓以及十六名劍客低頭致意。

- C8 C6 b; ]4 G* N　　龍海纓感激地看了龍王一眼，心中湧盪著許多話，可又覺得一切言辭都屬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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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佑龍王！天佑大雪山！”他喊道，雙腿用力，帶領著十六名甘心赴死的部屬，馳出營門，向東南方的金鵬堡大軍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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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營。”顧慎為下達命令，他要帶著一千六百名戰士深入南方蠻荒之地，繞路進入逍遙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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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0 i/ \8 ?8 o/ R# F　　那是一條只存在於傳說之中的道路，這幾天來，顧慎為與許多行走江湖多年的老刀客談過話，終於找出三名嚮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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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人也說不清具體路線，但他們信誓旦旦地表示，逍遙海除了東西兩邊的沙漠之路，還有一條隱藏在群山中的出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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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M& x" h& F& k　　顧慎為不想在這裡與金鵬堡開戰，因為即使獲勝也要付出巨大代價，何況北庭數万騎兵正在疏勒國境內橫衝直撞，隨時都會追趕上來，將大雪山殘餘力量徹底滅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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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q5 J* z6 n/ @; k$ M　　隊伍很快就做好準備，向正南方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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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k& M% {0 S3 V( \$ F$ a　　顧慎為來到刀客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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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t: B' U; n1 \& P! y　　陀能牙的傷勢好了一點，可以開口說話了，但仍然得躺在擔架上，由兩名刀客抬著。

　　顧慎為握住老刀客的手，跟著擔架一塊前行，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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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內奸？”陀能牙突然問道，和那些質樸的劍客不一樣，他有時候能看出龍王的心事。

　　“盧煥，不​​過都已經解決，你也不用再尋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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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馬上就明白了事實真相，盧煥只是一名刀客，自然沒本事鼓動大雪山主動迎戰金鵬堡，大劍峰族長親自帶領劍客去執行必死的掩護任務，已經說明一切，而龍王讓他不用再尋思，也是表明一種信任態度。

8 e# H- s3 c3 c( ~9 }+ R　　“這樣很好。”陀能牙說，他也想不出比之更合適的解決方法。

　　顧慎為握著他的手走了很長一段路，像是在盡孝的後輩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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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一千六百多名殘軍闖入南方群山之中的蠻荒之地，金鵬堡軍隊直到三天之後才發現真相，他們已經習慣了劍客們有進無退的作戰風格，所以對這次退卻感到非常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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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6 s& d  M1 {" D　　只有大劍峰族長與十六名劍客沒讓金鵬堡失望，卻遠遠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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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獲釋的獨孤羨戰後查看屍體，認出龍海纓之後，知道自己中計了，那個年紀輕輕的龍王，比最老奸巨滑的人還要狡詐三分，越發令金鵬堡聘用的將軍刮目相看。

　　獨孤羨率領精銳騎兵，一直追了五天五夜，前鋒部隊甚至已經發現雪匪的踪跡，就在這時，寒風突襲，夾帶著殘冬的最後一場暴雪，徹底堵住了南進之路。

7 f6 z9 {0 o# g; j3 P( A　　整支騎兵隊伍都相信，龍王與所有雪匪都死於這場出其不意的暴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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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A3 x5 I3 N" {　　雪停之後，他們發現大量劍客的屍體，全都帶回璧玉城，作為雪匪覆滅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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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之後的半年時間裡，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大雪山已不再是西域的重要勢力之一。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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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0 l: V6 [! |/ q4 z- R/ l; n$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五章 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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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S" @' l2 f/ M2 ?) ~     金鵬堡的軍隊每天都有新消息︰西邊佔領一座疏勒國的城池，東部山口以奇跡般的速度建起萬夫莫開的關卡，逍遙海又有某國向獨步王投降，三少主上官雲即將成為小宛國王，上官伐本人也很可能從北庭那裡討得一個實實在在的王號……

    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敗，獨孤羨堅持聲稱大雪山已經全軍覆沒，在他心中也是這麼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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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連串的西域重大事件中，龍王與大雪山就這麼遭到了遺忘，只有極少數人還記得那支被殘冬最後一場暴雪掩埋的軍隊，篤信其中必有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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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雪是毀滅者，三百多名傷勢嚴重的大雪山戰士沒能捱過嚴酷的天氣，凍死在荒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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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雪也是拯救者，不僅以一種極為殘忍的方式幫助他們去除了累贅，而且徹底掩蓋了隊伍的蹤跡。

    掙扎前行的戰士們甚至沒機會向逝者告別。

% z5 _: d+ O% @! d/ |% g7 c    他們向南行進了一個月，期間穿越荒無人煙的戈壁與沙漠，在遍布陷阱的沼澤中艱難跋涉，初春降臨，突然間滿眼綠意，龍王帶領著隊伍來到一片從來沒人听說過的森林邊緣。

/ e7 t+ L, D. Q4 o0 e: I    森林無邊無際，仿佛狂暴的海洋，對陌生的到訪者充滿戒備與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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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 s: B! M/ C; N    顧慎為不敢貿然前進，于是下令在林地外扎營，休整身體放養牲畜，還要借此機會解決諸多內部難題。

3 |4 d& A8 s$ W& Q& g    劍客們開始懷念一年四季白雪皚皚的大雪山，雖然同樣是貧　的土地，但劍客熟悉那裡的生存之道，荒漠、沼澤、森林，都讓他們心懷忐忑。

4 D  Z1 t9 I: U    思鄉之情一開始只是在劍客們的心頭縈繞，慢慢地越來越多的人將心事說出口，調轉方向回家的呼聲每天都在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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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屬下的刀客軍心更不穩，他們忠于陀老大與龍王，但仍然具有典型的刀客『性』格，希望付出能得到回報，而且回報來得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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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3 h  V& J; u- z( V    如今，連最遙遠的回報也顯得虛幻不實了。

    這支一千多人的隊伍尚未分裂，一是因為對龍王充滿忠誠與恐懼，二是無路可逃，沒人願意回頭，重復過去一個月的艱辛。

9 E! B' D/ Z/ P6 @* x    顧慎為心中的信念卻越來越堅定，執著地認為繼續走下去，很快就會找到那條通向逍遙海的隱密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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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M5 W2 c: x/ h* E    即使在幾名向導灰心喪氣地承認『迷』路之後，顧慎為還是沒有絲毫動搖，金鵬堡如今勢頭正盛，大雪山必須避其鋒頭，即使最後到不了逍遙海，也要在南方的荒野裡暫藏一年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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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9 [  b9 c$ G    顧慎為再一次向天意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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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 d+ ?* p, s: I# H! L1 l* U7 v/ N    三名隨軍術士在一處山坡上宰殺犧牲，拋灑內髒，燃燒脂肪，得出模糊不清的預兆。小說網全文字小說更新最快)

6 H; ?% P& l% J7 X% h9 M5 f. H    “神靈讓我們繼續向南走。”一名術士從內髒散布的形態上預測未來，“但是……等在前面的有驚喜也有災難。”

( s& b. p7 ^  H# ^# m9 S    “我看到了死亡，數不盡的死亡。”第二名術士觀察煙氣升騰的外觀，“可死亡身後站著巨大無比的金甲神靈……死者不會被遺忘……偉大的功業。”

5 q* C9 A: d) v/ S0 K3 d% E% N7 H    “拿起刀劍。”第三名術士依靠冥想發出預言，他的話最簡單，見效也最快。

' g4 P" Q7 L; n3 Z5 A0 g, K6 J    大雪山軍隊在林外扎營的第三天，樹木的縫隙中『露』出一雙雙偷窺的眼楮，越來越多，敵意也越來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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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z7 J5 z$ I9 S4 f    逃亡軍隊撞上了傳說中的林中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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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z# g% Y( M! k* O    這是一群野人，以獸皮與樹葉裹身，武器是木制的長弓與標槍，『操』著無人能懂的奇特語言。

    顧慎為最初的作法是向他們示好，送去幾匹馬和數十柄刀劍，希望攏絡人心，找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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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野人的思維習慣與眾不同，顧慎為到最後也沒弄明白，自己的哪一項行為得罪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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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X. Z8 w6 A% F    野人們開始偷襲，趁夜『摸』進營地暗殺哨兵，或是躲藏在水源地附近，從茂密的草叢中『射』出削尖的木箭，手法之嫻熟悉、行蹤之詭秘，堪比頂尖的金鵬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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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E: r/ m/ x! t8 M8 T    在第十名戰士遇刺之後，顧慎為拋棄示好策略，向林中野人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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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g- Y% H- S0 q    他將麾下的劍客與刀客以五十人編成一隊，共是二十幾隊，分批進入森林，前後照應，左右掩護，逐步推進，圍繞每一棵樹與野人展開貼身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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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戰士憋悶已久，下手毫不留情，五天殺死一百多名野人，最後，發現了野人聚居的村落。

& `$ M: J1 T: r; W2 Q    村裡的年輕人不是被殺，就是逃進森林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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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k+ N  F3 X. r0 W3 r    大家殺紅了眼，都有屠村的沖動，顧慎為心中的殺戮**也被激起，但他在最後關頭保持住克制，只是搶走部分糧食，並帶走五名老人與十幾名兒童。

    與老人交流頗為困難，足足花去十天時間，才能通過手勢和猜測互相理解大概意思。

. a: }/ d' d  R9 m8 f) b    老人們沒听說過與逍遙海類似的地方，他們只知道，越往森林裡面走，村落越少，但是居住其中的野人越殘暴。

    顧慎為下令拔營進入森林，二十名戰士護送兩名認路的老者提前一天出發，向途經的每一處林中村落發出簡單的命令︰供應少量糧食，指派十到二十名年輕男人加入軍隊，不服從者，即是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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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兩個村落比較強悍，不僅拒絕交糧交人，還殺死一名信使，並且主動出村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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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J, q$ w: P4 Q4 z    事情很簡單，顧慎為只派出三四支五十人小隊，就解決了戰斗，野人們的武器與裝備都太簡陋，即使熟悉地形，也打不過有備而來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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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y' W9 Y8 u3 D2 ?$ Z    接下來的路程就比較順利了，林中居民都听說了這支來歷不明的大軍，不是望風而逃，就是老老實實地執行交糧交人的命令。

    這也帶來一個問題，龍王與他的軍隊不能走直線，總是從一處村落向下一處村落進發，有時候還會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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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一千多人要吃飯，脫離這些村落的給養，他們在陌生的森林裡堅持不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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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這樣，從龍王以下，每個人的食物都要定量，村子太小，提供的多余食物實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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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3 j0 `; L$ g4 X  F    在將野人編入軍隊之後，狀況稍有好轉，這些人雖然也要吃飯，但是熟悉森林規則，總能找到獵物與其它食物，雖然未必合胃口，但的確緩解了餓肚子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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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X% a" V- @7 N    森林極為巨大，野人們對它的大小與走向所知有限，除了指引大軍奔向相鄰的村落，幾乎提供不了多少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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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森林裡幾乎游『蕩』了三個月，襲擊了幾十處村落，依靠微薄的供給勉強維持生存，戰士們的怨氣越來越明顯，不敢公開表達，就用別的方式發泄，有一次，一支五十人小隊屠滅了一處村落，不分男女老幼全都殺死，起因僅僅是其中一名戰士受到暗箭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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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n1 N' a    顧慎為只能沒收刀劍，對他們加以羞辱，沒辦法執行嚴格的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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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  z# a' `" U% f    森林像一套繁復而緊身的衣裳，對外來者永遠都是束縛，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暴雨一般的有毒蚊蟲，都在將戰士『逼』入狂暴的邊緣。

    再待下去，即使是龍王的威信也不足以彈壓全軍的憤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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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6 T3 b3 k) c# h$ r    顧慎為不打算回頭，他一直在尋找穿越森林的道路，為此專門指定幾名識文斷字的刀客，將到過的每一處村落都畫在圖紙上，野人們的種種傳說也都記錄下來，用這種方式，終于勾勒出森林的大致形狀。

' c4 y9 o. [! y4 P! R. b    接著，他派出十組斥候，分朝不同的方向探路，命令他們發現死路就回來，如果沒有阻礙，最多五天也要調頭。

) A2 N) C) s0 t    大多數斥候都提前回來了，前面不是深峽就是難以翻越的高山，無路可走。

; g' V/ H* k0 O. O1 s6 }    只有一組斥候帶回來一點希望，報告說可以繼續向西南前進，雖然也有高山阻隔，但是山間有小路可以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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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野人的傳說，西南群山之中沒有村落，卻時常有怪物出沒，顧慎為因此覺得那個方向最有可能穿越森林。

    大軍分散駐扎，盡可能收集食物，十天之後，集合在一起向西南方進軍。

    山路更加崎嶇難行，即使是加入軍隊的林中野人，也心驚膽戰，途中跑掉了一些，但一想到能走出森林，戰士們仍興奮不已。

- A; ~, v% a5 O1 L/ V    春季將盡，食物耗光，所剩無幾的馱畜也都被宰殺，在一個陽光溫暖和煦的下午，大雪山軍隊終于擺脫掉森林的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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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一片世外桃源，在不見天日的老林裡走了兩個月天，見到一片片的鮮花嫩草、數不盡的飛禽走獸，每個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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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誰開的頭，所有人齊聲高呼“龍王”，心中的疑『惑』一掃而盡，即使到不了逍遙海，他們的南方之行也不算白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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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G& {# S    隨軍的野人們卻越發恐慌，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還是第一次頭頂無遮無攔。

    顧慎為給予他們選擇的機會︰可以留在軍中，去見識更廣大的世界，也可以轉頭重回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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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慌反而刺激了許多野人的雄心壯志，一多半都願意留下，人數達三百多，由此大雪山軍隊又多了一個來源，顧慎為將他們編成一部，歸自己直接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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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h' ?! ^6 t% \    好事總是接踵而至，走出森林的第三天，在前面探路的斥候帶回來令全軍為之一振的消息︰百余里以外，矗立著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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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 p; t3 P/ Y1 f& k" g) [    大雪山軍隊誤打誤撞，闖入一個與世隔絕的國家，在與城中領袖接觸之後，他們知道了它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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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Y* j1 ?" X9 I    香積之國，傳說中專出奇花與異人的地方，多年以前，顧慎為曾經從一位神醫口中听說此國，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真的會踏上它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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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3 L  R% O1 I6 o! H. K    他更沒有想到，自己與大雪山軍隊的命運會在這裡發生重大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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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 ]: C, i( U$ p    （祝大家新春快樂！闔家幸福！謝謝你們的支持，讓我能鼓足勇氣將這本書繼續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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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六章 幽會

* g- ~. Y& V0 t0 T2 M       自從最後一代殘暴昏庸的國王死去，並且沒有留下任何子嗣，香積之國的百姓就放棄與外界的一切交往，忽忽百有餘年，自認為本國早已在世人的口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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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國獨守一片世外桃源，地廣人稀，居民在城內擇善地而居，唯有王宮任其荒蕪，昔日的金碧輝煌如今已變為雜草叢生，成為野獸與兒童的樂園。

　　他們不再推選國王，而是分成十個部族，實行自治，每族設一位首領，由族內成員輪流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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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近兩千人的大軍突然從森林中闖入鮮花遍地的平原，立刻震動了香積之國，向來清閒無事的十首領，一下子被推上風口浪尖，徹夜商議之後，十人決定一起出城，代表全國百姓，與這支看上去野蠻而飢餓的軍隊談判。

　　離國都十里的地方，顧慎為命令軍隊背靠一條小河安營，然後在主帳裡接見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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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世上最溫文爾雅的一群人，一律穿著淺色的長袍，寬鬆合體，除了精美的腰帶，身上再無其它飾品，卻散發出陣陣香氣，舉止大方合體，聲音柔緩清晰，雖然語言不通，聽者也會馬上感受到其中的善意。

' i" a) R8 \! ~5 c0 z( }　　十名首領年紀相差懸殊，最小的才二十來歲，處事尚不老練，神情有些緊張，年長者鬚髮皆白，手中拄著與差不多同樣顏色的拐杖。

, g# Y: f5 j- U+ A7 H& Z" |: z　　十人地位相等，一般情況下由長者發言。

7 |4 t" ?: S! O6 }4 W. J% E　　顧慎為聽了幾句，只聽懂一個詞，老者名叫室利摩羅，於是他傳喚一名通曉多國語言的刀客進來當翻譯，連猜帶蒙，再加上種種複雜的手勢，終於大致明白了對方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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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利摩羅聲言本國人民稀少，不到六千，上百年來，很少接觸到外來者，尤其沒見過戰士與各種兵器，易受驚嚇，因此懇請龍王約束手下士兵，不要進入都城，至於城外，可隨處紮營，想留多久都行。

　　作為回報，城裡的居民願意每日提供足夠的食物。

　　顧慎為表示同意，這是一個對雙方都有益處的協議，當地居民需要安全，戰士們需要充分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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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讓翻譯向室利摩羅詢問前往逍遙海的道路，老者卻一無所知，但他說城裡有一份帝王時代流傳下來的老地圖，等他一回去，就派人送過來。

　　談判就這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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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P) H2 E1 k# d* v　　當時有不少人在主帳內外圍觀這些渾身散發著香氣的異族男子，使者走後，站在一邊的上官飛撇嘴笑了一聲，“裝得好像。”

2 s' G! }3 j5 M: n3 _# m( w. r1 `' _" o　　顧慎為明白他的意思，十名使者當中，包括室利摩羅在內，最少有三個人其實能聽懂中原話，卻假裝一無所知，可他們裝得有些過頭了，自然騙不過龍王與上官飛這樣常年在陰謀詭計中摸爬滾打的人。

- C0 Y8 e9 g" M0 t- v$ y/ U' o1 j0 F　　同樣站在帳內的上官鴻沒看出來異常，茫然問道：“裝什麼？你是說他們像女人一樣有香味嗎？”

　　兩人都不理睬他，顧慎為雖然看出香積之國的百姓不如看上去的那樣純樸，但他不想當場揭穿，這些人或許只是對軍隊懷有深深的恐懼，以語言不通為藉口，避免暴露過多的底細。

　　不過，既然有人會說中原話，表明此地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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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些時候，室利摩羅果然派人送來一張陳舊的地圖，布帛上有不少蟲蛀的漏洞，大致仍然完整，只是文字怪異，就連翻譯也看不懂。

　　上面有一處大湖，看方位很可能就是逍遙海，但是沒有道路通往香積之國，至於西域其它地區，畫得極不准確，基本沒有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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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2 q- ^$ g+ L4 F6 n　　顧慎為有點奇怪，任何一地的居民，都會迫不及待地送走來歷不明的軍隊，可室利摩羅等人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 h. _& ]& G' M& i　　他暫時將此事放下，金鵬堡正在西域東征西討，大雪山軍隊躲在這裡很合適，但他下令在營地內外多設哨卡，防備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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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G' [, c) E　　接下來的半個月，雙方相安無事，城裡的居民按照約定，每天都會送來大量的水果與麵食，只是沒有肉類，但也足夠一千六百多人吃飽喝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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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則嚴格約束部下，不准任何人靠近都城，然後向東北派出數十名斥候，希望找到通往逍遙海的通路。

　　空閒時間，他大都用來訓練那三百多名野人士兵。

& M. G, l7 X) a* w) ]7 H3 F) B　　離開森林與親人，讓這些野人非常不適應，此地的飲食不合他們的口胃，軍營裡的規矩也讓他們感到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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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4 Y2 w1 a$ d　　但很少有人逃跑，他們迷上了那些鋒利無比的兵器，寧死也捨不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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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數野人從來沒見過鋼鐵，當他們發現最普通的鋼刀也能毫不費力地砍斷木製標槍時，立刻就對新到手的兵器愛不釋手，甚至夜裡要抱著它睡覺。

　　他們一開始對各類護具都很反感，既不適應穿戴之後的累贅感，還覺得這是懦夫的行為，直到龍王親自示範，穿上護胸鐵甲，令射來的木、鐵箭頭全都失效之後，眾人才搶著換上盜甲。

5 H  C9 i9 X" k  i& v1 d　　陀能牙傷勢好得差不多了，顧慎為指定老刀客與小劍鋒族長教導這些野人使用刀劍，另​​外有人教他們說中原話。

　　野人們從小就會彎弓射箭，換上強弓利矢之後，威力更是大增，在刀客與劍客們中間，很少有人能與其比肩。

7 R2 X: F) A1 q; a2 M; X7 g　　要不是上官飛發現異常，龍王可能一連幾個月都與野人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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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受了不少苦，跟隨龍王的艱辛遠遠超出他的想像，但凡還有一條退路，他也會毫不猶豫地第一個當逃兵。

% ~- L0 q1 F: U$ r　　來到香積之國，他比任何人都高興，唯一令他不爽的，還是同父異母兄弟上官鴻。

　　兩人的關係曾經稍有緩和，可是隨著相處日久，彼此間的厭惡比春天的野草長得還快，上官飛永遠也沒辦法接受這個奴僕般的哥哥與自己母親的齷齪事，連想一下都覺得噁心。

　　因此，他像監視敵人一樣，隨時留意上官鴻的去向。

3 s! {1 }' o9 g! D1 |  j　　“上官鴻叛變了。”這天傍晚，上官飛故作神秘地向龍王透露情報。

7 y$ s3 n* @- e7 W9 f8 V　　“是嗎？”顧慎為語氣平淡，似乎不怎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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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 H5 u: `9 d! x　　“真的。”上官飛有點急了，“我親眼所見，他跟城裡出來的女人鬼混，就在河邊，那小子現在美得跟神仙似的，別說龍王，就算是親娘，他也一樣會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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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開始在意上官飛的情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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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利摩羅強烈反對戰士進城，何以會允許本族女子出城？

　　“下次他出營，過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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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命令讓上官飛非常高興，連聲答應著，臨走前還不忘加一句，“該到嚴肅軍紀的時候了，龍王，您可不能再心慈手軟啦。”

　　大雪山營地位於河邊，平時都在上游取水，上官鴻與城內女子幽會的地點卻在下游，離都城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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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8 L+ K( v9 Q' |9 j: h. I) ~　　上官鴻顯然輕車熟路，連雜草掩蓋的溝溝坎坎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卻一點也沒發現自己遭到了跟踪。

　　的確有一名陌生女人在等待他的到來，她穿著與該國男了差不多的淺色長袍，只是布料差一些，腰上僅僅繫著一條布帶，沒有任何裝飾。

9 M& f/ R: X6 c$ k　　兩人動作親暱，很快就鑽進一片茂盛的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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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1 o8 g, L$ _# P. P  m+ j　　“捉姦見雙，就是​​現在。”上官飛興奮地小聲說，剛要起身，被龍王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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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 c- M; S& r! |7 _　　“先回營。”顧慎為覺得問題不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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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先是驚訝，隨後又心照不宣地點點頭，龍王等待的時間越長下手越恨，正合他意。

　　顧慎為想的卻不是上官飛，這一路上，他發現不少被踩踏的雜草，表明與城內女人有染的很可能不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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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營地，他到處轉了一圈，跟普通戰士們隨口閒聊，結果令他驚訝，前段時間劍客思鄉成疾、刀客悶悶不樂，現在卻都變得心滿意足。

　　顧慎為猛然醒悟，這半個月來，他很少聽到抱怨，少得有點不正常。

1 G* u! \7 l1 Y' I- |　　突然之間，最忠誠的劍客，也沒法​​完全相信了。

( G. f9 Q& x' O4 D' @( |　　顧慎為向上官飛交待了一個項任務，在軍營裡，只有他不可能受到女人的誘惑，“明天你也去河邊，如果有女人向你招手，你就好好跟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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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你知道我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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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v* G6 Q　　“我知道，所以才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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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聽不懂這裡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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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題很簡單，我只想知道城裡到底有多少人。”

　　室利摩羅聲稱香積之國祇有不到六千人，卻能毫不困難地向一千六百多名戰士供應充足的食物，顧慎為的疑心越來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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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i/ s" W+ f' v; F, m) Q　　上官飛愁眉苦臉，不太情願地接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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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f. B4 b! o　　隔天傍晚，他向龍王復命，“女人的嘴很嚴，她明白我的意思，可是一直裝糊塗，除非把她抓來拷問，我可沒別的辦法了。”

　　為了彌補這趟不太成功的任務，上官飛多問了一些內容，來見龍王之前向幾名要好的戰士求證無誤，“這個香積之國，簡直就是一家超大的妓院嘛，只要不下雨，每天最少有幾十名女人在營裡周圍遊逛，專等男人，來者不拒，還不收錢，真是賠本買賣。全營的男人，除了那些野人，估計都沾到好處了，就瞞著龍王一個人。”

2 A: N8 v. u6 C; B  x5 S　　鮮花遍野的無害之地，立刻變成了陷阱重重的陰險所在，可顧慎為還是搞不懂，留住一支陌生的軍隊，到底對香積之國有什麼好處，“咱們需要進一次城。”

: o9 W6 U( @5 q& @- C& [, \　　“咱們？”上官飛對冒險向來不感興趣，可他更不敢拒絕龍王的命令，“嘿嘿，去就去，看看城裡的老鴇子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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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七章 獻祭

       在幾代人的印象裡，香積之國從未遭受過外敵入侵，爬滿藤蔓、無人整修的城牆即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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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的居民不多，室利摩羅似乎沒有撒謊，該國人民也就數千人，但奇怪的是，顧慎為躲在暗處觀察到的街上女子都很重視腰帶，華美程度與他此前見過的十名男性使者不相上下，與河邊女子的簡樸風格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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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殺手的角度來看，城內是進行暗殺活動的天堂：街道狹窄曲折，到處都生長著繁盛的花草樹木，整座城市好像披著一件色彩斑斕的斗篷，就是隱藏一支數百人的軍隊也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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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 Q+ T( x5 {" B　　顧慎為沒有發現任何攜帶兵器的人，甚至沒看到過體形健壯的男子，但是多疑的天性還是發揮作用，他只在城邊暗中觀察一會，很快就返回營地，心中疑惑越來越多，於是召見五峰首領與陀能牙，一起商量這件奇怪的事。
7 q- s6 M$ S$ E# k# V! O' s
/ y( K$ Q9 w* ]4 x　　彈多峰族​​長龍嘯士對本部劍客的風流勾當早有耳聞，卻不怎麼在意，“此地風俗如此吧，女多男少，用不著大驚小怪，大家不向龍王報告，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龍王……這個……太年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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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4 M" j% ?. l  P# f　　顧慎為轉向華蓋峰年輕的族長龍翻雲，他向來是龍王最堅定的支持者，這時臉紅得厲害，顯然已經領略過那些女人的溫柔，發現龍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越發坐立不安，連咳數聲，說：“大家這幾個月來都很辛苦……這裡的人連兵器都沒有……她們能有多大危害……”

　　龍翻雲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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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A$ ^# C! j* F. R, b　　就連一向老練的陀能牙，也認為這不算多大的事，“一大群男人，先是縮在冰天雪地的山谷裡，接著又在荒野裡走了幾個月，他們沒衝進城裡搶女人，已經很克制了。龍王要是不喜歡這種事，咱們回去告誡一下，然後儘快離開此地也就是了。”

　　“不必，可能是我想得太多，大家回去什麼都不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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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就這麼散了，顧慎為漸漸明白為何其他人的想法與自己不同，他一直與野人混在一起，劍客與刀客們卻每天都要從城內居民們手裡接受食物，見慣這些溫文爾雅的土著，很難對其產生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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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顯得過於嚴苛，因此沒有再找普通戰士問話，只是叫來上官鴻，打聽那些女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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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Q2 \1 d; B& [. u　　上官鴻倒是一點也不臉紅，大大方方地承認，“不是我開的頭，半個營地的人都做過這事，剩下的一半還在排隊。”

　　至於女人的目的，他想得很簡單，“您瞧這裡的男人，個個擦脂抹粉，身上的香氣比璧玉城的大家閨秀還要濃郁，總之是特別沒有男人味，再瞧咱們，個個都是男子漢，當然有吸引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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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 f" K/ ~* r7 l# }. L　　所有戰士都相信本地人民軟弱無害，就連一向膽小自卑的上官鴻也信心大增。

　　“她們什麼都不要？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顧慎為還是不能相信，風俗或許能夠解釋許多事情，但是總沒有利益簡單明了。

　　上官鴻仔細回憶了一會，“沒有，其實……嘿嘿……也沒多少工夫浪費在說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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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龍王，上官飛是唯一認為此事不正常的人，上官鴻一走，他就向龍王進言，“肯定有問題，我奉龍王之命跟河邊的女人打過交道，說實話，我不喜歡這事，那個女人看樣子也不怎麼喜歡，她要不是被迫的，就算我的眼睛白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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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 z, H$ c5 D　　顧慎為第二次潛進都城打探情報，這次他跟踪一名回城的女子。

; M! c* V! F  {$ ]4 V6 {　　那名女子跟野合的劍客分手，以為周圍無人，收起笑容，低頭走路，一點也沒有喜悅的神態，上官飛看得很準，她不像是自願前來做這種事的，更像是在完成不情願的任務。

4 g6 O0 T' {$ _# x& A7 v; g# @　　也只有同樣不太​​情願的上官鴻能看出這一點，其他人的雙眼都被興奮蒙蔽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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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1 g( n7 L" j; x7 G6 \: O　　她沒有從大門進城，而是繞行一大段路，從南面的一處城牆缺口進去。

% n' l! ?4 d) O  t, B1 _5 `　　這裡進出的人不少，顧慎為等到天黑之後才潛入都城。

. J+ r+ g( {8 B+ P　　香積之國遍布草木，只有這一片角落是荒地，到處都擠滿了簡陋的房屋，跟璧玉城一樣，這裡也有北城、南城之分，前者富人居住，後者窮人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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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窮人區非常擁擠，顧慎為粗略估計其中居民有四五千人，很顯然，室利羅摩聲稱香積之國祇有不到六千百姓時，沒有將這些人包括進去。

　　顧慎為仍然沒有走太遠，暗暗兜了一小圈之後就返回軍營。

　　他此前曾經向東、北兩面派出探路的斥候，現在決定朝其它方向也派出小隊人馬，弄清楚這個國家到底還隱藏著多少人口。

1 A2 I5 R4 R. n: e9 j　　沒等他傳令，帳篷裡已經有人在等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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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絕對不是龍王麾下的戰士，殺傷力卻一點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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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絕美的女子，正站在榻前衝龍王微笑，只穿著一件極薄的紗衣，長發垂腰，倒成了全身上下唯一有效的蔽體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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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不是商議軍務的主帳，而是顧慎為休息的地方，因為有時候他要獨自一人運功驅寒，所以即使是平時，也嚴厲禁止任何人進入。

　　不知道是什麼人，為了消除龍王的疑心，竟然送來陌生女子。

% f; I% x0 V( d% i& c　　女子低聲說了幾句話，柔媚滑膩，用不著熟悉此地語言，只要是男人，就會明白她的意思。

; `9 x  A& G: F0 o9 D　　但她還是為給自己的話加上註解，雙手在肩頭輕輕一撥，紗衣如緩緩澆在身上的溫水，傾瀉委地，堆在腳邊。

4 E% b) J6 D5 n! ?. t; R　　對方如此直白，顧慎為也不想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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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E: m* X0 F$ f3 o% {+ g; i　　他慢慢拔出五峰刀，刀身與鞘壁磨擦，發出輕微但卻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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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h. c- C* H/ m3 W/ k　　女人的笑容變得僵硬，但她不相信自己這一招會無效，所以不僅沒有退卻，反而抬腳邁出地上的紗衣，轉了一個圈子，長發隨之飄揚，隨後如冰上行走一般，滑向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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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咽喉正迎上五峰刀的刀尖，只差三四寸的距離。

　　顧慎為盯著她的眼睛，神情冷酷，不讓她產生一絲的僥倖與誤解，“我知道你能聽懂中原話，想必也會說，給你一個建議，最好現在就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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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2 H2 J- ]5 q' @4 r  f+ x9 R　　女人的笑容漸漸從臉上褪去，有那麼一會，她似乎還不死心，仍想繼續施展手段，甚至挺起胸膛，想以無限柔情融化刀身上的寒光，但她在最後時刻放棄了，腳跟抬起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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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N- l! Y/ @; k( R! z& E　　“你不是男人。”她果然會說中原話，雖然語氣幽怨、音調生硬，還是很容易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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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重要。”顧慎為的刀沒有移開，世上的威脅千種萬種，決戰的方式也千差萬別，他擅長的只有刀與劍，以一招破萬招。

　　“你想知道什麼？”

" O: M0 s$ R5 D5 q( h! E4 ~　　顧慎為立刻查覺到對手的小伎倆，她表面上認輸，卻不肯遮掩身體，反而隨意地用手將長發撩到身後。

/ A. a2 X/ v" A$ t, K6 w: [' \　　她仍想反敗為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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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放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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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說自己的名字，我聽到別人都叫他'鴻公子'。”女子對出賣軍營裡的男人一點也不推三阻四。

　　“你住在南城還是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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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 N7 a1 P+ s  \4 @! I; o　　女人略顯驚訝，猶豫一會，“我住在后城，大概就是你說的南城吧。”

. P1 }1 F; S; g( h5 t　　她是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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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派你來的？”

1 d) V" z5 _  d! i+ i% k( n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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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峰刀前進兩寸，刀尖抵在喉部的皮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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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t/ L* P) O- w' c1 r* L0 Z　　“我不能說主人的名字。”女人馬上說道，臉色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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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e3 T, ^1 a　　“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我……們被禁止說出主人的名字。”女人越來越驚謊，但還是不肯鬆口，好像有一道神奇的咒語封在口內。

9 K# w! P9 p# s, h　　“室利摩羅。”顧慎為說出他唯一知道的此國人名。

3 d( x3 x- q2 {) p- v　　女人退後一步，左右看了一眼，好像這個名字比近在眼前的利刃還要可怕，然後緊張地點點頭。

　　顧慎為收起刀，抓起一件自己的長袍扔給她。

( U  L7 B% s" ?9 X# C　　此後一連三天，絕美女人都留在龍王帳內，寸步未離，龍王本人也很少外出，大雪山的戰士們相視微笑，覺得龍王親切多了。

　　顧慎為沒有懲罰私送美女的上官鴻，表面上他已經徹底掉丟疑心，但這三天裡，他從來沒碰過女人一根指頭，而是提出大量問題，盡可能了解香積之國的細節。

3 b$ v: V! c6 _; e　　女人只是身不由己的奴僕，對主人又極為懼怕，能說的東西不多，不過仍洩露出大量有價值的情報。

5 M. l! l- ]9 T# B　　第四天早晨，顧慎為委派上官飛守護帳篷裡的女人，他以打獵的名義，帶領十名野人士兵外出。

" D; G+ u) D2 m! H0 }; T* |9 F　　香積之國的統治階層被稱做“主民”，今天將舉行重要的儀式，全城一多半的人都會前往城外東南方的祭壇，正是察看底細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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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祭壇還有數里的地方，顧慎為命令野人士兵躲藏在草叢中，自己一個人悄悄前進，潛伏在一道坡頂，向外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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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壇是一座巨大的建築，底部呈正方形，然後逐級縮小，頂部是一塊十步見方的平台，整體高十幾丈。

, G- C! w& N' Z3 w; z, F; D　　周圍層層環繞著香積之國的居民，從站立位置以及腰帶好壞能明顯分出階層來，內圈地位較高，站立著，有規律地左右晃動身體，低聲吟唱，外圍全是腰帶簡樸的奴隸，匍匐在地，像一群倒下的石雕，紋絲不動。

3 J/ A* J* S8 A& a& m1 E5 r* S　　主人與奴隸加一起差不多有上萬人。

　　頂部平台上已經堆起大量木柴，據稱，今天將向神靈奉獻五名犧牲。

　　溫文爾雅的香積之國居民以活人獻祭。

5 v4 X; m9 q4 A9 Y　　十名女人攙著五名犧牲，緩緩走上祭壇，每邁上一級台階，都要停留一下，步伐莊重。

　　犧牲也都是少女，穿著長袍，腰上繫著最精美的帶子，像是吃了迷藥，順從地跟隨兩邊的攙扶者抬腳，頭卻軟弱無力地歪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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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4 ~% P9 R2 {　　上到頂部平台之後，五名少女轉過身，準備接受被焚燒的命運。

　　顧慎為大吃一驚。

1 p+ m: u! f: T4 O　　雖然離得很遠，他仍然認出了上官如與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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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六十八章 救人

       望著荒涼的土地和陌生的景象，上官如心中生出一股摻雜著喜悅的恐懼。

　　闖蕩江湖從小就是她的夢想，在她的想像中，自己一直都是風風光光離開石堡，然後轟轟烈烈回家，現在的她，卻是單人匹馬，無依無靠，每一步​​都沒有目的，像一隻離群的候鳥

; `+ N$ S# D/ Q　　有那麼一小會，她覺得這個世界不公平，自己沒有做過任何錯事，仍受到家人與朋友的虧待，從小就被謊言與陰謀所包圍。

. e% h2 V3 P& }3 r' E　　怨恨幾乎就要在少女的心中生根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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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O$ \6 {; C8 K　　早春料峭的寒風拂面吹過，上官如心情豁然開朗，將那粒怨恨的種子從心底深處徹底剷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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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朗的心情也跟這春風中微微的暖意一樣，吹走怨恨之種，隨即消失無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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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A3 n1 W9 P9 z% |5 o　　自己並非毫無過錯，她想，只是養尊處優慣了，即使無意中傷害了誰，也一無所知，直到同樣的傷害降臨在自己身上，才明白曾經給別人帶來多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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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8 b# S. `% E: |9 }　　她曾經興致勃勃地折磨堡裡的奴僕，以為那些笑臉都是真實情感的表達，她還曾向父親告密，害死兩隻金頂大鵬，並為此揚揚自得，它們就像是歡奴的親人，可當時的他卻不敢流露出一絲不滿。

　　所以一切都有因果，她繼續往下想，要為今日的悲劇找出全部理由。

　　還有上官雨時，那是她最親密的朋友，似乎無話不說，其實談的都是十公子一個人，雨公子喜歡什麼？厭惡什麼？她竟然一無所知。

9 `( x7 w# ?+ n: t. R6 p0 h　　十八歲的上官如，好像自知大限將至的老人，回憶一生中的每一個片段，越想越覺得陌生，那個蠻橫驕縱的小女孩，怎麼可能是自己？

　　照這樣想下去，她遲早會發瘋，一件很普通的小事，將她從自怨自艾的泥潭中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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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餓了，而且腹中隱隱作痛。

' D2 u, h: a6 u+ N& g! l" V) O　　她掏出乾糧吃了一點，飢餓的感覺沒了，腹痛卻越來越嚴重，就像是有人拿著鈍剪，在腸胃中亂戳胡鉸，最後，她已經沒辦法再騎馬。

　　上官如只能下馬休息，運行內功，想要抑制疼痛，結果卻適得其反，真氣像一萬根細小的鋼針在經脈中緩緩前進，每挪動一寸，都會帶來更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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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1 |9 p: }" G" f　　上官如放棄了，坐在一塊石頭上，抱著膝蓋，欣慰地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有人在食物中下毒，她明白了腹痛的來源，是歡奴還是荷女？沒有分別，兩個人就是一個人。

+ \5 ^: ~* L% \4 M8 W( k. w　　豆大的汗珠在從額頭滴落在腳尖前的地面上，乾燥的泥土頃刻就將它吸收，不留絲毫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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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5 i8 @% c4 t9 q- @& [+ e0 o　　或許這裡過些天會長出一株草來，上官如的胡思亂想還沒有完全停止，繼而想到，自己這副軀體，大概足夠滋體一棵小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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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之後，腹痛漸漸停止，她竟然沒有死，心中不僅有點小小的遺憾。

　　只要沒死，就得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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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I+ V8 x) ~　　上官如牽著馬，不緊不慢地在荒野上漫遊，只認准南方，希望離已知的世界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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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天下來，她也沒走出多遠，腹痛每隔兩三個時辰就發作一次，每到這時，她必須停下，抱著膝蓋，盡量將身體蜷成一團，以此稍稍緩解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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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7 @5 `: Z) E　　至於回頭找歡奴要解藥，她​​連想都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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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她搭了一頂小小的帳篷，傾聽外面的呼嘯聲，忍受腹中的疼痛，整夜未眠。

! p" T) ]. m4 Y- R" r4 W　　第二天早晨，她感到疲憊不堪，卻不想停在這裡，於是收拾帳篷，打算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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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K- a% Q+ R) ^( r　　存放帳篷的行囊昨晚一直放在外面，系在一塊牢固的石頭上，上官如正要將疊好的氈布放進去，發現裡面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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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開始，她以為是半夜鑽進去避寒的野獸，著實嚇了一跳，隨即馬上發現不對，那好像是個小孩子，像刺猬一樣蜷成一團，似乎也在忍受著與她一樣的腹痛。

( _' q: u7 S; `+ ]: G　　上官如抓住不速之客的頭髮，將他拎起，立刻認出木老頭那張滿是褶皺、醜陋不堪的臉孔。

, `. ^, ]4 j; q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他扔出十步以外，拔出木刀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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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4 f! m0 b9 H  F　　木老頭落地之後打了幾個滾，仍然像個萎縮的肉團，既不呼痛，也不動彈，似乎已經死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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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的心怦怦直跳，尤其是想到木老頭專掏心臟的可怕武功，它跳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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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一刻鐘後，她才慢慢挪近木老頭，用木刀戳了幾下，一次比一次用力，最後，木老頭終於發出一聲無力的呻吟，證明自己一息尚存，但是已經失去了反抗力。

　　許多疑問湧入腦海，上官如不明白這個老魔頭是怎麼逃出來的，又是怎麼躲進行囊，但眼下最迫切的問題是如何處置他。

  s( B5 ]4 o0 V4 y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最正常的方法就是趁木老頭上虛弱無力的時候殺死他，可上官如下不了手，她對殺戮的厭惡遠遠超出對被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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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 \! K0 j* y/ s　　另一個正常的選擇就是將木老頭扔在這裡，任他自生自滅，上官如聽荷女說過，木老頭修行七轉大還功，最怕陽光，無需她動手，這個魔頭自會功力全消，再也沒法為害世人。

. l8 W7 z* P4 Q) n. H2 P$ d0 @1 Q# D　　上官如已經將行囊收拾妥當，牽著馬走出數十步，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沒法心安理得。

　　此刻的木老頭，像個遭人遺棄的嬰兒。

1 c5 j2 z0 m7 _: n5 y　　上官如又走回來，將行囊中一些暫時無用之物扔掉，將木老頭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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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 l) n; l7 o　　這是錯誤的，一個聲音對上官如說，木老頭可不是知恩圖報的人，他一恢復功力，很可能第一件事就是換出你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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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明知此事大錯特錯，卻一直沒有將木老頭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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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上官如又經歷一次腹痛，但已經沒有昨天那麼痛不欲生，過後，她甚至有心情吃掉幾塊乾糧，即使食物中很可能有毒，她也不在乎。

　　眼前的景象越來荒涼，鳥獸絕踪，等到干糧吃完，她會餓死在這裡，木老頭就算本事通天，大概也打不敗飢餓，這樣一想，上官如的心境平靜許多，然後自己也覺得可笑，不知道這到底是在救人，還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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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Y3 B9 Z: x; {0 I　　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別人卻想得清清楚楚。

　　“小姑娘，別看風景了，再不走，咱倆都得死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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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有氣無力的聲音從行囊里傳出來。

　　“死在哪裡都一樣，這兒也沒什麼不好。”上官如仍然抱膝而坐，對死亡無所畏懼。

　　木老頭安靜了一會，再開口時變得很生氣，“笨蛋，你想死，我可不想死，小小年紀，別學和尚參禪，大家要是全跟你一樣勘破生死，殺人還有什麼樂趣？”

　　“你自己走吧，我本來就不想帶著你，更不想看你恢復之後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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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Q5 p5 }/ S1 E; n8 T/ q　　木老頭再次轉換語氣，“小姑娘，一聽你說話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今後大徹大悟成為菩薩也不一定，可是救人得救到底啊，這光天化日的，你讓我自己怎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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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可沒什麼著急的，問他：“你是怎麼從……龍王那裡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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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a; A9 c1 N　　“嘿嘿，我木老頭絕招多著呢，一時失手，就哄你們這些後輩玩玩，玩夠了，用一招縮骨功，輕輕鬆松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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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V& \# A: g* U7 l3 F　　上官如相信，木老頭沒有多少縮骨的餘地，“原來是這樣，那你接著施展絕招，自己跑好了。”

$ N5 d) N. i' e　　木老頭吹噓過頭，連自己都沒辦法相信，“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有人割斷我身上的一截繩子，藉著那一點鬆動，我才逃出來的。”

　　上官如有點替歡奴惋惜，他身邊總圍繞著數不盡的陰謀詭計，大概永遠也不會有脫身之日。

　　上官如想著心事，既不說話，也不起身趕路，木老頭可有點急了，“小姑娘，別說我沒提醒你，荷女那個婆娘正在到處找我，早晚會發現踪跡，她的心一點不比我的軟，殺了我，順手也會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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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Z+ M8 e, F3 A0 q. Y  z　　“她殺我幹嘛？”上官如搖搖頭，不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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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啦，你一死，龍王心中再無掛念，才能完全歸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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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6 V- j. z$ K3 [' U　　上官如不想與任何人談起歡奴，可還是忍不住反駁，“他掛念的才不是我，他只想殺有朝一日殺了我，替家人和大鵬鳥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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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 D% X3 ~* R' A　　“傻丫頭，你被龍王的小伎倆給騙了。”木老頭語重心長，好像在對親生的孫女說話，“別看他自稱龍王，其實骨子裡還是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點技巧都不懂，對自己喜歡但又不能喜歡的女人，裝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以為這樣就能瞞過所有人，我跟你說，外表越冷漠，心裡的情越深，老頭看得明明白白，荷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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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了。”上官如好不容易理順的心思，又亂成一團，起身牽馬上路，用一個又一個理由反駁木老頭的話。

　　只要上官如動身，木老頭也就樂得閉嘴，躲在行囊裡養精蓄銳。

4 G; |8 [  D' H+ n2 e9 J% _　　入夜之後，木老頭精神好了不少，功力雖然遠未恢復，卻不耽誤四處查看，一晚上沒閒著，天還沒亮，就將帳篷裡的上官叫醒，“你可太不小心啦，身後留下這麼多痕跡，荷女就算是瞎子，兩三天之內也會追上來。趕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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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U3 w' L2 h- f+ J　　上官如一點也不相信荷女會對自己下毒手，所以翻身摀住耳朵，睡到天亮才起身。
  u, C* i; w% |9 \+ O9 C2 [, H  f
4 `3 ]! F$ b/ y8 ^4 S6 P　　腹痛一次比一次輕微，上官如終於明白自己並未遭受致命毒藥，但她還是不著急趕路，無論木老頭怎麼催促，仍是牽馬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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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天，木老頭罕見地保持沉默，似乎又昏迷過去，要不就是在琢磨什麼壞主意。

& |6 `7 U. l; X- B　　其實，木老頭是想明白一件事，無論上官如跑得有多快，都不可能甩掉身後的殺手，荷女現在還沒有追上來，是因為要在很大一片荒野上尋找線索，但這不會花去太長時間，而他想要完全恢復功力，至少還需要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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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不是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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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木老頭提出深思熟慮的想法，“小姑娘，你走運了，老頭決定違背師訓，破例收你為徒，來，給我磕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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