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八十九章 絕技

       木老頭與上官如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中，軍營邊緣的帳篷里傳出幾名少年尖銳的叫聲，“祭童被抓走啦！祭童被抓走啦！”

　　木老頭的確是來劫人，目標既不是大祭司，也不是上官如，而是一直陪侍在大祭司身邊的少年弟子。

　　這名弟子是大祭司的繼承人，未來將會成為“玄都峰往生堡第十二代傳人和花魂林第六代大祭司”，按傳統被稱為祭童。

5 i1 {5 `5 ]. d# V) ?/ K- z　　少年不過十一二歲，貴族出身，為了成為大祭司，被訓練得跟奴隸一樣順從，平時安靜得跟不存在一樣，其他弟子都被遣送回家，只有他堅持留在大祭司身邊，繼續接受教導。

　　要不是大祭司需要充當誘餌，他今晚也不會與別的少年擠在一頂帳篷裡。

　　顧慎為剎那間明白了木老頭的計謀，跳出埋伏地點，想要追趕，只跑出三四步就停住，他是龍王，有幾千名戰士需要統率，不能隨便冒險。

: I7 c1 N: e5 Y' U5 x　　可上官如絕不是木老頭的對手。

$ B4 P! ~4 z5 u　　顧慎為正在猶豫，又一條人影飛出軍營。

7 Y  ~- f9 T; B/ m　　是荷女，顧慎為稍稍放下心來。
- ]' S! E6 R) {; O( q5 T# j
3 d- e6 ?% d; r! v　　顧慎為招出埋伏的戰士，快速下達命令，要求全營人馬分成四撥，輪流值守，木老頭跑了，並不意味著危險已經消除。
: \; G0 M/ T( V6 i1 d. |2 C
　　隨後，他自己立刻去見大祭司，肯定還有沒問明白的事情，香積之國的說話習慣讓他頗為惱火，這些人有問必答，可就有一點，沒問到事情一句也不多說。

, T) f4 L( j7 N8 ]　　有什麼秘密是祭童知道而大祭司竟然不知道的？

　　顧慎為的疑惑馬上得到了答案，與他想像得相反，這個秘密師徒二人都知道，而木老頭只需要一個人。
! t7 ~0 F  ^7 X4 n5 O/ u% O
　　大祭司死了。
' `0 b: n! ]0 E" o, k
8 a3 I4 Y6 Z, G" @　　香積之國的醫術大祭司就在軍營裡，跑過來查看了一會，很明確地得出結論，“中毒，估計是加在食物裡了，子夜左右發作的。”
$ Y% U7 v1 V* C% J
　　木老頭想成為唯一擁有秘密的人，所以要殺死武功大祭司，只留下繼承人。
$ i8 l' @0 \* r7 u7 I
9 ^4 h8 l- g6 O　　但他不可能有機會在食物裡下毒。
  E* D  X( Q0 h& a, E
, W1 Y9 [) f8 K' A+ D* L　　真相很快大白，大祭司昨天傍晚一個人吃飯，做飯、送飯的人都受到詢問與調查，幾個人的證言互相印記，嫌疑指向一名貴族士兵。

7 h# K0 G5 V- y2 b0 {　　蘇摩華熱心地為大祭司服務，當時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昨晚向龍王求情之後，他來到軍營邊緣，頂替一名同伴放哨，心驚肉跳地等著“尊者”將他帶走。

　　木老頭連人帶聲音都消失之後，蘇摩華呆住了，腦子裡一片混亂，甚至失去了逃跑的力氣，待在原地不動，直到被人架到龍王面前。
2 N2 M- W9 @. j8 @# o  a! A6 G. Y3 n
6 ]/ ]; H) J8 u) I* ~% k7 m- y6 C( J　　木老頭扔下忠心的奴從，並非遺忘，也非懲罰，而是想讓他向龍王說明一切，給自己的勝利錦上添花。
9 ^  j3 n4 T  m4 F( s
　　事情很簡單，蘇摩華兄弟二人都在木老頭的脅迫下向他效忠，分別執行不同的任務。

　　哥哥與幾名貴族蠱惑奴隸士兵譁變，木老頭其實是很把這條計謀當回事的，奴隸們的變臉的確不在他的計算之內。

4 M7 x$ o& {7 S　　弟弟單獨負責另外一件計劃，暗中勸說大祭司與祭童逃出軍營投奔“好學的尊者”。

　　大祭司逆來順受，不在乎投奔誰，龍王也好，木老頭也罷，在他眼裡跟香積之國的貴族沒有多少區別，但他有一條原則，不會主動做任何事，誰都可以把他搶走，但誰也不能要求他自己離開某地。

3 O9 j/ ^. S; O/ c' @　　大祭司下身癱瘓，與祭童住在離龍王不遠的帳篷裡，想將兩人都帶出去非常困難，木老頭不想冒這個險。

9 G3 o' a7 o$ U　　顧慎為設置的陷阱，給木老頭帶到靈感。
; d$ H4 ?& c1 |3 B
　　他成功了，祭童在他手裡，大祭司中毒而亡，順便還將上官如引出軍營，一切目的都達到了。

　　木老頭記恨龍王的不只是小腹上的那一刀，上當受騙本身就足以令他耿耿於懷，這一次，他終於報了一點小仇。
  U( K- Q/ f& z7 Y
　　天亮的時候，蘇摩華與其他叛變貴族一同被斬首示眾。

8 e0 R* J# \5 E　　顧慎為坐在大祭司的帳篷裡，挨本翻閱那些古籍，希望能從中找出線索，結果一無所得，那件秘密一定是口耳相傳，而不是記在書上的。
" u' k4 \. X/ p* k) |* s
* ?( G4 n# Z9 i9 Z) m( @1 ~( m　　木老頭只跟大祭司談過一次話，竟然能問出重要的秘密來，顧慎為覺得很不可思議，於是他召來五名會說中原話的貴族士兵和那名醫術大祭司，向他們詢問。

　　他覺得木老頭很可能也是從貴族們嘴裡，而不是大祭司那裡得知秘密的。
! R" w4 i8 Z2 ?5 Z* h3 T
　　當眾斬首帶來的影響還沒有消失，六人一進帳篷就跪在地上，指天發誓自己沒有參與背叛龍王的行動。
8 ]' W" I1 ^1 p5 Y, J5 f0 |
2 O, O' ~9 u) z/ N2 {& }& G5 y' [% p( n　　顧慎為聽了一會，才讓他們詳細介紹香積之國九名花魂林大祭司的全面信息。

　　大家都不知道龍王的目的，只能就自己所知，想起什麼說什麼，雜七雜八，大都不著邊際，最後還是醫術大祭司說出令顧慎為感興趣的話，“我會起死回生的咒語，只能傳給繼承人……”
' T7 \7 I9 m3 ^, s- [5 k" s! H* x
7 ?) K) `8 U' l; }　　“只能傳給繼承人？”顧慎為不關心起死回生的咒語，抓住的是繼承人的內容。
( v& }: ^, k( N# H% m
　　“龍王是主人，也可以聽。”大祭司急忙補充道，同時也記著給自己留條後路，“可不是每次都好用……”

　　顧慎為打斷他，“是不是每位大祭司都有一種絕技，只傳給繼承人？”
- g5 f& k) E0 r$ ?6 [
8 {0 Y$ p/ }' f, v　　因陀羅香及其解藥，就只有大祭司與繼承人懂得配方，顧慎為於是有此一問。

6 U3 B- }. l& C: }& J" L　　五名貴族與一名大祭司齊齊點頭，這對他們來說屬於常識性的信息，實在沒想到需要重點說出來。
9 C) J; l& j0 R5 N
　　“武功大祭司的絕技是什麼？”
8 B' v2 d( O+ f2 }9 d
0 [: P9 w% q* o* h* N/ O! e　　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答案，一名反應快些的貴族說：“有人可能知道，我把他叫來。”

　　九名大祭司對應不同的部族，不是同一部族的人，對大祭司的絕技所知甚少。

　　知情者很快找來了，來自於掌管武功大祭司的部族，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用本國語言質問，把他嚇得半死，好一會才明白自己沒有惹上殺身之禍。

8 O+ y% w' F" P9 r/ M　　“武功大祭司的絕技也是一套咒語，但是很長，據說精通咒語者就能天下無敵。”醫術大祭司將知情者的話翻譯給龍王聽。

　　絕技說是只傳給繼承人，但總有部分內容流傳在外，知情者恰好記得幾句。

, t: [2 ~. q5 Q$ P# j* Z8 ?　　這幾句內容就夠了，顧慎為立刻知道大祭司的絕技是什麼，同時懊悔自己竟然錯過如此重大的秘密。
( g) U' B1 [4 P8 X* F* z7 i
1 L; e# P( H+ _" b$ R7 n　　那幾句話雖然翻譯得很拙劣，半通不通，但確定無疑是內功心法，而且與《無道書》裡的內容竟然一脈相承。
7 ]: u2 e& z$ f# y
　　最讓顧慎為驚訝的是，這幾句話肯定不在他所修煉的七章《無道書》範圍之內。

5 I3 l9 Z6 f5 H3 |　　可武功大祭司曾經非常嚴肅地說過，聖王已經將神功毀掉，看他的樣子，根本不懂得什麼叫做說謊。

6 u3 \/ A( G% G* @: }8 D2 E　　知情者記得的只是寥寥數句，全部內容如今只存在於祭童的腦子裡，如今他卻落在木老頭手中。

* {7 q# x3 {: H7 Y1 n* E/ x　　顧慎為終於知道自己犯下的錯誤有多大了。
- L" b  r( B  `9 ?
　　直到中午時分，荷女與上官如還沒有回來，派出打探消息的士兵，也沒發現幾人的踪影。
: n. O9 L) F* J1 i& z
2 M- o/ m- k5 J: y8 P9 [- u/ W2 D　　顧慎為召來軍中幾名首領，命令彈多峰族長龍嘯士與老刀客陀能牙帶軍起程，他自己要留下來尋找木老頭。

　　木老頭所謂殺死九百九十九人的口號，不過是擾亂軍心的騙術而已，顧慎為相信他現在已經躲起來，向祭童逼問全部口訣。

$ I# Q# }7 J2 l) C  ~" |( Z1 w0 T3 a　　木老頭現在還只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要是讓他練成無道神功，卻會變成一個棘手的大麻煩。
$ k" G/ `# d1 O2 `
　　眾人理解不了這件事的嚴重性，所以都對龍王的決定感到難以接受，有人甚至懷疑龍王是要救心愛的女人，神情中不自覺地流露出惋惜的意思。

　　在這幾個男人看來，女人可以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為任何一個冒險都不值得。

　　顧慎為很難解釋清楚，所以乾脆不解釋，“三天，然後我就會追上去與大軍匯合。”
3 v# H* o1 _) c" I
　　沒人敢向龍王提出質疑，幾名首領遵命離去。

2 R8 H  r8 o% V/ c9 l　　大軍開拔之前，顧慎為單人匹馬出營，很快就在附近找到荷女留下的標記。

5 w4 \6 L7 d/ s; F0 R4 Z, J　　荷女將一叢灌木的軟枝結成不起眼的圓圈，多出來的枝端指向她前進的方向，極少有人能注意到這個標記，只有顧慎為熟悉她的風格。
+ k6 p6 [- q) L- I! G4 P5 f
　　木老頭好像​​想甩掉荷女與上官如，路線七扭八拐，兜了一個圈子，最後竟然進入香積之國的都城。
8 T9 g3 v8 J3 c( i2 _3 O
' E- m* d! \4 f5 W! N　　都城裡只剩下老弱婦孺與少量的奴隸士兵，對木老頭來說毫無威脅。
& n3 T2 K& A( x/ n  _  B( ]
4 S. m7 [. Q7 Q) O　　這時天已經快要黑了，顧慎為將坐騎留在城外，自己悄悄進城，沒有通知附近的駐軍。
6 G, }+ \! {8 q4 r! v) b
　　無需荷女的標記，顧慎為也能猜到木老頭的去向。

* P1 _! K5 o" T3 ?2 j% e5 v　　整個香積之國，大概只有那個地方符合木老頭的心意。
) O) c& m$ }' L
) Z% E3 O$ v# Y3 t　　十座花魂林，九座位於城外，都已被燒成平地，只有王宮裡的那一座倖免，也只有這一座裡面空無一人，沒有任何大祭司居住。
3 q2 ^. N7 P1 \- Q5 K6 _0 s
. V* ]' s6 k/ X* Z1 N0 q, J  |　　花魂林是一座植物組成的迷宮，花木枝幹上定期塗抹因陀羅香，防止闖入者毀林尋路。
+ ]! h& s5 Y/ T' M" R8 B
/ K5 L. v$ X. X: ?0 g6 }" {1 s　　可是香積之國已經亡國，近一個月來無人照料花林，藥效漸失，而且荷女與顧慎為都留了一份解藥，不再懼怕因陀羅香。

　　荷女折斷花枝，留下明顯的標記，同時也顯出了倉促。

1 _3 N' y+ `4 K' S　　木老頭不再兜圈子，一直在向花魂林深處前進。

( P+ z' x) L4 [% b, t7 T+ [　　荷女的標記沒有了，周圍既沒有人踪，也沒有打鬥的痕跡，三個人好像憑空消失在空氣中。

" E& Y& e8 s  y) x& I　　顧慎為相信這就是路的盡頭，深吸一口氣，向木老頭髮出挑戰，“鼠輩木老頭，出來見我！”

. N5 a; k: d) ]　　餘音遠遠傳出，四周一邊寂靜，過了一會，木老頭陰森笑聲傳來，近在咫尺。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章 換功

       木老頭從花叢後面走出來，他長高了，在陰暗的夜色中，像是一根會動的竹竿。
; ^3 P) u0 ?* [0 V
　　看了一會，顧慎為發現真相，木老頭站在祭童的肩膀上，兩腿夾著少年的腦袋。
; J; O  @1 x- Y
% N  F3 W( u( e% k& E# u, ^2 q0 h　　木老頭沒有多少重量，就算是十來歲的孩子也能支撐得住，可祭童顯然受到極度驚嚇，努力控制遍布全身的顫抖，偶爾發出輕微的抽泣，雙臂筆直地垂在身體兩側，一動不敢動。

* P5 X( i# S3 ~! J9 N' E1 `6 y/ H2 r　　他的樣子，就像是被惡魔附體。

　　木老頭非常得意，展開雙手，彷彿要振翅飛翔，又像是驕傲的主人在向訪客炫耀自己的住所，“歡迎之至，龍王，就差你一個了。”

1 S# t0 u2 |+ E$ s8 h  D2 K　　沒有上官如與荷女的影子。
$ ]- t5 t& p3 r7 J! ^& H7 M3 x
% [4 ~) |) F! v* f/ v6 g　　雖然相隔還很遠，顧慎為卻如臨大敵，身子微向前傾，一邊極慢極慢地拔出龍首劍，一邊緩緩說道：“手下敗將，我以為你會躲得更遠一點。”
+ c/ N; L# ^1 {$ i) J4 t2 E' c
1 J" ?! p3 S1 ]: o: X/ ^　　“嘿嘿，我知道龍王是不容易激怒的，其實我也一樣，我要的是隨心所欲，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走，誰也不能命令我或是騙我做事。”

　　聽木老頭的語氣，倒像是國王在發布宣言，顧慎為輕輕地哼了一聲，“好一個隨心所欲，我怎麼聽說你怕獨步王怕得要死，一見他就瑟瑟發抖，自願充當馬前走卒。”
- P+ C) [3 j% b
8 n* n$ Z% u( b; b5 P　　“胡說八道。”不容易被“激怒”的木老頭厲聲斥道，“是野馬接受獨步王的指派，不是我，我不過是陪小輩玩一玩，順便殺幾名高手。”
- L& y0 j. n+ S: G
3 x+ ^0 y- N9 O" b% B* N　　“原來如此，這麼說你對獨步王的女兒低聲下氣、哀求饒命、做牛做馬的事，也是假的嘍？”

3 Y0 l' y; J$ S# y　　木老頭臉上閃過一絲​​怒氣，隨即恢復正常，笑嘻嘻地說：“是真的又怎麼樣，大丈夫能屈能伸，龍王應該很清楚啊，你從前不也低三下四地給好姑娘當奴才嗎？”

　　互相侮辱的話可以說上很久，兩人卻都不肯靠近對方一步，好像中間隔著一條險惡的暗流，多邁出一步都有性命之憂。
4 m! l* x1 a; A3 B( c
7 G/ ^$ k. s" L5 Q* Z5 K9 w: G　　“大家彼此彼此，木老頭，咱們還是有話直說吧。”
& K% E8 h7 I7 v8 I
　　“不等兩位姑娘出來一塊說嗎？”木老頭一點都不著急，他很安全，而且正佔據著上風。

　　“出不出來都一樣。”顧慎為語氣平淡，像是對兩人一點都不關心。
7 p8 _" L3 |+ s$ k8 b4 F
0 S+ E: {4 a# X0 t　　“嘿，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們三個商量好了，想以多敵少，她們兩個膽子小，躲在附近，一直在等你來，現在你總算來了。”木老頭突然提高嗓門，“好姑娘、惡姑娘，快出來爭男人啦。”
* j5 @) S9 F5 \5 y7 V" \
　　顧慎為左手十步以外的花叢動了一下，上官如首先現身，再隔十步以外，荷女也跟著走出來。
0 L& S+ z4 R1 n5 p7 U  a
　　三人呈扇形面對著木老頭。

　　荷女臉上沒有表情，上官如卻神色陰沉，她沒法做到另外兩人那樣喜怒不形於色，木老頭總是戳著她的痛處，令她的怒火越來越難以遏制。

4 I4 ?3 g' g* u0 o/ u　　“好啦，人都齊了。”木老頭雙手一拍，腳下的祭童身體搖晃，他仍站得穩穩噹噹，雙腳用力夾住少年的頭，低頭罵道：“臭小子，給我站直一點，否則我活吃了你，瞧你細皮嫩肉的，肯定比牛肉羊肉都好吃。”
% G, T3 o8 x# k! v$ {* h# H+ a1 p, j/ C6 ^
3 |6 N) M) v; c7 D　　祭童拚命忍住顫抖，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你幹嘛嚇他？他還是孩子。”上官如怒氣沖沖地質問。
- f" `+ H: k' {6 ]
　　受到責難，木老頭反而很高興，抬起左腳，踩在祭童的頭頂，一手按在膝蓋上，“這種單純的小孩子折磨起來才有意思，一切情緒都能自然流露出來，看著讓人爽快。等長大了就都學會裝模作樣，心裡再不願意，表面上也能畢恭畢敬，沒意思。你瞧這個龍王，從前叫歡奴的時候對你多聽話，現在又多能擺架子，就是你，也覺得沒意思吧？”

$ E! f; h% q% d/ ]　　木老頭心裡有一整套的惡人理論，要是沒人阻止，他會一直說到天亮。

+ X9 ?* M' R& ^: ~& K　　顧慎為向前邁出半步，木老頭立刻閉嘴，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你是想報那一刀之仇嗎？我在這兒等著你呢。”顧慎為輕輕晃動龍首劍，以輕蔑的態度​​向對方挑戰。

　　“你們也看過癱子的書了？”木老頭沒有接受挑戰，問完之後自己給出了回答，“當然，否則的話，你們三個也不敢來找我，唉，早知道癱子其實沒什麼用處，直接殺掉就好了。”

  W2 e4 u9 ?/ k; ^, n　　大祭司眾多藏書之中有一部專門介紹玉清派的武功，對該派的五洞拳讚賞有加，同時指出若干可能的破綻。

- k  j4 c3 X: k6 T7 ]; J( X1 n1 f　　荷女早就看過這部分內容，當時不覺得有太大幫助，可在半昏迷的這些日子裡，她一直處於緊張的備戰狀態，假設的敵人當中就有木老頭，關於五洞拳的描述總在眼前晃來晃去，她終於發現了問題。

　　“直來直往，拳傷五臟。”這是古書作者對玉清派絕技的讚揚，荷女初時沒怎麼當回事，後來卻發現這句評語與木老頭的風格截然相反。
' I8 s8 \) S) u" X2 y) W
: X1 B" h" ^" L　　木老頭像名殺手，歷次殺人都是以偷襲手段暗中進行，即使對方武功遠遠弱於自己，他也從不光明正大地進攻，絲毫沒有“直來直往”的拳風。
+ w% f) \+ v( g$ q1 c, Z& D+ B8 r
& ?3 [- U6 U# y! v0 e' H' \; R　　按照大祭司的說法和書上的記載，玉清派是中原的名門正派，武功源於道家，講究清靜無為，跟木老頭嗜殺掏心的行為完全不同。

　　荷女嚴守本門提醒，從未修煉過七轉大還功，但是功法內容她看過，記得大概，清醒之後，她終於明白一件事，木老頭邪功練得過頭了，不僅身材由高大轉為矮小，武功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 X  e; Y7 O$ ]7 ^  m( B( E　　樸實無華的五洞拳在他手裡變成了碎心裂肺的殺人絕技，但也正因為如此，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沒有辦法練到最高的土拳境界，堵不住該拳法的最大破綻。

　　五洞拳無法連續發招。
! R, z" I8 O, j% D- K, G3 n
  [7 ?5 m" _- d* t& W5 U　　對這一點，顧慎為與荷女都有切身體會，《死人經》劍法也有同樣的問題，兩人分別以不同的手段解決，顧慎為平時用刀，關鍵時刻才用劍，荷女則將曉月堂的一套劍法融會貫通，看上去是同樣的劍法，其實內裡完全不同。
; }+ B2 i- x% p5 t9 t) ^
　　《死人經》與五洞拳都是施展全力發出每一招，一招即致敵於死地，無怪乎會有相似的漏洞。
  c# T# v* L1 J) A4 ?, ]  J
　　木老頭的解決之道就是每次出手只殺一人，倏來倏去，不給對手多人對敵的機會。
6 X( y- |& M; f' O; I! D4 p
0 x, [7 l$ x+ L$ r4 F1 }) n# N　　荷女與上官如在等龍王，三個人聯手，同時出招，很可能會克制住木老頭。

　　木老頭後悔沒有早殺死大祭司，似乎證明荷女的推測是正確的。
! U2 \) R$ q2 n; X/ {0 ~9 [
　　“隨心所欲很難吧。”顧慎為只邁出半步，再也不肯前進，這裡已經成為木老頭的地盤，他不會老老實實地等三人發招，必然布下機關，顧慎為正在尋找蛛絲馬跡，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發現。

　　“當然很難。”木老頭有意忽略龍王話中的諷刺，“自由是搶來的，沒有遠遠高於眾人之上的武功，怎麼能隨心所欲？老頭這一生，算是十分接近了，可總差著那麼一點。”

　　木老頭用拇指與食指示意“一點”的意思，也不管天黑對方不可能看清他的手勢，“無道神功，無道神功，就因為它，老頭做不到真正的隨心所欲。”

　　終於說到正題了，顧慎為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正如他所料，大祭司與祭童當作絕技背下來的功法，只是無道神功的一部分，而且肯定沒有第一章，所以百餘年來無法修煉。

　　木老頭沒有擺脫上官如與荷女，也沒有殺掉她們兩個，而是等待龍王到來，就是為了談判。

# |" N+ Z2 \" a% H　　“你們瞧，我有一個提議。”木老頭左腳離開祭童的頭頂，放回肩膀上，語氣熱切得像璧玉南城裡的小商販，“無道神功的第八章就在我腳底下，前七章卻在你們三個的腦子裡，大家合作一下，各遂所願，怎麼樣？”

/ m- X1 c6 T* b: A　　上官如與荷女都不說話，早在龍王到來之前，木老頭已經表達過相同的意思，兩女當時不想暴露行跡，所以一直沒開口，現在龍王到了，就由他做出決定，她們都願意當配合者。

　　顧慎為後退一步，握劍的手也沒有那麼緊了，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年輕人，別急著拒絕。”木老頭仍然相信自己勝券在握，“仔細考慮一下，你想和金鵬堡爭鋒，早晚有一天得跟獨步王面對面，你現在的本事，還差著一大截呢，就算是大覺劍經練到頂尖，也未必是獨步王的對手。可是有了第八章，就能攆上他啦。”
& A" Y) D4 y! O- {' o
3 @. C- F1 ~; l+ [  B　　顧慎為當然想要第八章，但不想跟木老頭合作，一旦擁有八章無道神功，這個將背信棄義當成習慣的魔頭，肯定會先對其他三人下手。
- s5 I: ~% m: o% B* V$ r% z: M
　　“爭霸西域靠的是謀略與軍隊實力，木老頭，你的想法太幼稚了。”
% r- a. \% f9 {9 ^* ^) D
0 j- d' H$ {, K* l$ ?) F　　“我幼稚？少來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你當老頭看不出來嗎？”木老頭昂首四顧，“明說了吧，你們三個可以一塊跟我合作，四個人都有好處，但是我也不勉強，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願意單獨合作，我不拒絕。誰想除掉另外兩個，我一定出手幫忙。”
( j- N5 p' [! `$ H  K9 _% x
　　木老頭在公開挑撥離間，他不指望這個計劃能夠成功，只想表明自己的堅決態度，沒想到真的會有人同意。
. @/ L5 \4 c- ?+ C) r
5 E: ^# Z7 [  ^! r7 A+ W1 `" m* E$ l　　“要是一個人想除掉另外三個呢？你也幫忙嗎？”

　　上官飛從木老頭背後的花叢後面走出來，警惕地與龍王三人保持距離，表情雖然隱藏在夜色之中，聲音裡卻透出抑制不住的興奮。
% Z* g, a2 u1 r% H8 q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一章 選殺

       金鵬堡第四位偷學無道神功的人也出現了，花魂林中的每個人都很驚訝，尤其是木老頭。

　　“咦？”他扭頭看了上官飛一眼，“你不是獨步王懦弱無能的兒子嗎？你也練過神功？”

' N! K, s* R) c. `# I+ r5 Y3 E6 H　　“正是，跟他們三個一樣有資格跟你做交易。”上官飛的目光掃來掃去，往常他最害怕黑夜，這回卻感謝夜色的掩護，“而且願意跟你單獨做交易。”
1 f& U5 S0 h- P5 P# ?
' b; L& ^2 J4 R* O+ ~　　木老頭有一整套完整的計劃，全是針對龍王等三人的，突然冒出來一個上官飛，讓他很不高興，“你說你會無道神功，證明一下。”

　　上官飛的無道神功已經練了三年多，但他從來不敢展示出來，就是現在，也沒有膽量當著龍王施展，“嗯——”
6 u4 o" t" {! M) k# F+ e
　　他正在猶豫，對面的上官如叫道：“哥哥，你瘋了嗎？《無道書》一到手，木老頭就會殺了你。”

　　“不會不會。”木老頭笑瞇瞇地說，腿上用力，強迫腳下的祭童轉身，不再面對任何人，但是只要輕輕轉頭就能對所有人說話，“背信棄義、出賣親人與朋友，這個小子太合老頭的脾氣了，沒准我一高興，收你為徒呢。”

2 e8 G( N$ G8 _; V! |/ M　　“真有這個福份，晚輩求之不得。”上官飛抱拳向木老頭行禮，然後直起身對遠處的上官如說：“妹妹，瘋的不是我，倒是你該仔細想想，別再犯傻了，父親和龍王都想殺死咱們兩個，龍王勝了，要報仇雪恨，父親贏了，照樣會把你我當成羞辱抹去，咱們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自己拯救自己，站到我這邊來，木前輩不會殺你的。”

6 @: ^& g& O+ t6 F, m! z. h& O, b' l　　“不。”上官如的拒絕直接乾脆，在這之前，她表現得還像是標準的殺手，這時卻一點也不像了，“木老頭是殺人魔頭，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他同流合污，而且他說過的話一句也不可信，你不要相信他。”

　　上官飛搖搖頭，他一直行走在鋼絲上，即使這樣，鋼絲的盡頭也仍然是深淵，木老頭並不可信，但是他願意冒險再換一段鋼絲，“木長輩，其實晚輩一直都在幫你，當初，就是我悄悄替你割斷一截繩索的。”

: Q# i5 R. y$ _& c4 q　　荷女快速地看了龍王一眼，顧慎為之前已經猜到割繩者是上官飛。
) a% S! r( {4 ~5 p4 L( H  K+ I
6 p4 n9 Q8 V) Q" f　　木老頭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你膽子很大嘛，獨步王是不是看走眼了，需要我替你求個情嗎？獨步王還是能賣我三分薄面的。”
; J% K* ~& p- P$ h
% {- S# g7 l" J9 h　　上官飛眼睛一亮，隨即暗淡下去，他不是小孩子，很清楚木老頭的話只是敷衍，而且父親絕不會賣任何人的面子，“前輩好意，晚輩心領了，跟家父和解的事情，還是我自己來做好了，我只想與前輩互換手中的無道神功。”

. ]1 ^  i% X5 N6 Z　　“嘖嘖，真是好孩子，大家要是都像你這麼通情達理，老頭也用不著費盡心機想什麼陰謀詭計了，唉，這個世界為什麼就不能單純一點呢？”
& x9 M9 _" b( B+ C( Q
3 h/ H* t0 b/ Z" x# D/ U+ T　　一老一小在那裡虛情假意，顧慎為可不想一直聽著，“木老頭，你已經找好生意夥伴了，是不是敢出來跟我決鬥了？”
  l) G1 A, u6 v
　　“不急不急。”木老頭更加有恃無恐，“你們三個對付我一個，還真有一點棘手，等我想出辦法來，用不了多少時間。嗯，上官飛，你先展示一手無道神功，讓我驗驗貨。”
  `8 v  o2 A" E7 i, |$ x3 Z
　　無道神功是內功，沒有高深的武功配合，根本無法展示，龍王與荷女學的是《死人經》劍法，基本能夠發揮全部潛力，上官如就差了許多，最能體現實力的武功反而是木老頭教給她的七轉七竅定心指。

+ @) |! u$ @& Q9 R　　上官飛就更差了，想了想，笑著說：“天這麼黑，施展內功也看不出真假，我背一段功法吧，前輩見多識廣，肯定能分辨真假。”
& X2 J* F. I% f9 |* `2 T
- n* b2 B9 R2 l3 m8 H# d　　“那倒是，誰也別想用假功法騙我，天下武功總有共通之處，老頭一听就知好壞高低，背吧，小子。”
) h4 y0 y9 b% l9 [* m$ i. r' e( o
; [5 G$ U" v; @* Z7 A　　上官飛的目光還在對面龍王三人身上掃來掃去，只要有一個人做出異常舉動，他就要大叫求助，然後他背了一段《無道書》的文字，不長，只有百十來字。

) A3 z0 R) |! k; p　　上官如臉色發紅，荷女與顧慎為互視一眼，交換別人難以明白的含義。
4 C* s9 ?! a  N# ~$ P  o
* }3 g1 x" G$ l  R! q7 W2 G　　上官飛透露的文字是《無道書》第七章最後兩段，準確無誤，一字不錯。
, X+ }8 G2 e0 U
　　木老頭皺起紋路叢生的眉頭，專心記憶，等上官飛說完，又小聲複述一遍，難為他竟然記得清清楚楚。

4 `& ~1 j4 A" N( `　　上官如與荷女都看向龍王，這是攻擊木老頭的良機。

3 P7 ~, O7 d  Y; e" E! `8 R8 c　　顧慎為緩緩搖頭，木老頭選擇這個位置與幾人見面，必然是有理由的，貿然​​動手，只會落入他設置的陷阱。

/ \" q6 o2 o2 ?* \9 p7 s　　木老頭還在琢磨這短短百餘字的含義，上官飛有點急了，帶笑說道：“前輩，這是無道神功第七章的一部分內容，跟第八章前後相連，絕不會錯。”
5 m) U! P5 Z$ A0 U9 v, p" k
  }6 V+ x! _. y: }4 T. j　　無道神功環環相扣，必須有前一章才能學後一章，因此往生堡聖王傳人空有第八章，百餘年來卻無法修煉，甚至同樣的理由，顧慎為與荷女當初才會很快發現經文不全。
4 P  J* b/ E+ n- O( O, p4 J
5 z. Y# f% }( Y- X　　“沒錯沒錯。”木老頭似乎相信了，笑容可掬，突然間說動手就動手，像是被狂風捲起的一團落葉，離開祭童的肩膀，拐了幾個彎，轉眼就到了上官飛身邊，一把捏住對方的後脖頸，好似小小的雛鷹抓起成年的肥羊，一陣風地退回原位，將獵物放在身邊。

　　這又是一個動手的好機會，顧慎為仍然不為所動，他打定主意要等木老頭先發招。
  `9 b9 }+ _& X
　　上官飛臉色蒼白，學過的無道神功更加施展不出來了，不由自主矮下去三寸，“前輩，您……”

' e! z7 Y5 ~( ]6 g5 x% m# \9 l: S　　“笨蛋，我在保護你，你現在跟老頭劃一條船了，我不能讓別人把你拉下水不是。”
2 ]9 N6 c7 I& u5 r9 ?% |0 e
　　“謝謝前輩……”
' y/ Q& h6 f# {' r' f9 n( x
  i1 ?0 a" h* [: S9 @　　上官飛還想多說幾句感恩戴德的話，木老頭不耐煩地揮揮手，“存著，把肉麻的馬屁都存著，等我想听的時候再說。”
0 `3 A4 K* s4 E; H$ x
  {2 p: P# T; r9 |3 t1 A9 u　　“是。”上官飛深施一躬，竟然也敢抬起頭直視龍王與妹妹的目光了，“別怪我，咱們當中數我最無辜，你們都有雄心壯志，就我沒野心，卻總因為別人攤上倒霉事兒。”
" d" A/ f1 M' d! ^% R
# O8 D- t: y( Z; V6 j) K　　顧慎為沒有開口，他早知道上官飛心懷不軌，只是沒想到竟然愚蠢到投奔木老頭，上官如說的沒錯，湊齊八章《無道書》，木老頭第一件事就是殺掉所有可能的競爭者。

  u. J& l8 y# x$ I/ n　　“眼前有三個人，你想先殺誰？”木老頭興致勃勃地問。

　　“呃——”上官飛垂下頭，好像不好意思看人似的，然後說出讓大家都感到意外的名字，“荷女。”

% [6 F' Q* _2 x　　連木老頭都有點納悶，“荷女？我還以為是龍王，再狠一點就選你妹妹，你跟荷女有什麼仇？你倆有一腿，她把你甩了？”
" M1 D2 }# d$ }" R4 d3 I
　　上官飛比荷女還不喜歡這種說法，“不是，我就是氣不過，她本是石堡裡的奴才，靠著鑽營的本事才當上殺手，取得主人的信任，可她偷走無道神功也就算了，竟然投靠石堡的死敵曉月堂，比龍王的背叛還要令人氣憤。”

' \5 h' Y) W5 [5 G1 Y( f8 {; H　　此前在沙漠裡，正是木老頭認出荷女的真實身份，雙胞胎立刻都明白了當年的真相，上官如因此更加沉默，上官飛佯裝毫不在意，心裡還是將她視為不可原諒的叛徒。

. @2 F, d# ^- l2 o7 J9 f- c　　骨子裡，上官飛仍然將自己視為金鵬堡九公子。

　　圈外三人嚴陣以待，木老頭搓動雙手嘿嘿乾笑，“沒錯，你一提我想起來了，惡女人是曉月堂弟子，是老頭的仇人啊，她年紀輕輕就能學到《七轉秘錄》，肯定是韓無仙最喜歡的弟子，我也喜歡，呵呵，真是太喜歡……”

　　話音未落，木老頭出手了，行進路線十分詭異，從祭童肩膀跳到七步以外的地面上，像皮球一樣，又朝右方彈起，正對著一株高大的花木，足尖在樹幹上輕輕一點，借力彈向另一株花木。

3 L5 N1 s6 F7 ?3 f: ]　　他就像一道失控的閃電，圍繞著祭童與上官飛彈來彈去，初時還留有一條淡淡的影子，很快就只聽到嗖嗖的破空之聲，幾乎見不到人在哪裡。

5 w% o4 L: }. m- w9 S+ x0 ~* ~# T　　木老頭的把戲沒玩多久，就在眾人的疑惑不解尚未消除的時候，發起凌厲的攻擊。
( {5 U' o$ j6 G! H, x
8 [" E) `$ i, z+ R+ g　　目標不是中間的荷女，而是她左邊十步以外的上官如，顧慎為站在荷女右手，更加來不及求援。

7 x# C+ |6 U! S& Q  b　　上官飛只來及發出半聲“啊”，木老頭已經回到祭童肩上，“好險，龍王有一套啊，能讓兩個女人跟自己配合得天衣無縫。”
$ C( C  T# N8 P, a/ e  O
　　木老頭沒有得手。
7 G6 e  n. F6 a
) @) G2 b0 k; X2 I3 z% @# T　　荷女似乎早就知道木老頭的真實目標，對方剛一發起攻擊，她也同時出劍，刺向木老頭必救之處。

9 h; y( ^8 A5 f% T" n% D0 P　　但她的速度比木老頭要慢一點。

　　上官如倏然移步，動作幾乎與木老頭一樣迅捷，她用的是暗香影，雖然還不太熟練，卻足以躲開一次致命攻擊。

　　木老頭只能退卻，半路遭到龍王的攻擊。

　　顧慎為沒有去救人，而是躍向木老頭的回途，打算截殺敵人。
8 N, e; c) D7 T8 N
: o  T2 r+ b9 Q" O2 P( Z* N　　這套計劃是三人事前商量好的，無論木老頭首先攻擊誰都一樣。

/ T9 v$ y3 Y: V6 F　　可木老頭的速度還是超出想像，他在龍王手裡吃過虧，所以極為警惕，寧可提前收手，也不願冒險。
* V. c7 p) L; Q, H8 X
: C& ~, m' D( @) T+ ?3 s4 J　　顧慎為也沒有刺中，三人各退回原處，心裡都暗道可惜。

9 U& I1 m. A" f9 D　　上官飛算是第一次領教木老頭的言而無信，可不敢表露出半句怨言，咳了一聲，剛說出“前輩”兩個字，就被木老頭厲聲打斷，“閉嘴，沒看到我在蓄勢待發嗎？被你一打擾，氣洩了三成。”
) |/ F: H$ n: i. X/ W* R) y: X6 Z
% o6 [$ T1 p% F8 o: p　　木老頭有點遷怒的意思，上官飛嚇了一跳，面紅耳赤，再也不敢說話。
0 A7 Z( Q  Z, ]; X
　　木老頭卻露出安撫的笑容，“乖孫——我這把年紀，夠當你爺爺吧——別害怕，老頭這是不拿你當外人，想說什麼就開口吧。”
9 t' T$ l/ f. L- k. R2 a
　　上官飛可不敢否認這位“爺爺”，咽了嚥口水，壯起膽子說：“前輩……爺爺，我已經證明自己會無道神功前七章，您還……”
4 e( z; a9 H) Z* G
4 k( s4 M! W" s. X2 Y( Q& y3 s　　木老頭又抬起左腳踩在祭童頭頂，“乖孫不相信爺爺，也對，咱們這是做生意，當然要貨真價實。”腳上稍一用力，“來，小白臉，給大家背兩段第八章，五十字，多一字少一字，我……先把你的小胳膊吃了。”
. H3 O. s3 Q9 E* o, {" N
. x& @8 M( Y. U- W7 v, {　　祭童嚇得牙齒打戰，其他人卻都凝神諦聽，聖王後人的腦子裡到底有沒有完整的第八章，還沒有最直接的證據。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二章 拜師
! z: ]7 M8 _" A& u! |
3 T: T# W- K6 V$ C2 n# [       祭童從來沒受到過這種程度的關注，周圍的每一個人他都害怕，站在肩上的木老頭既帶來恐懼，也讓他噁心，龍王等人，就連替他求情的上官如，在祭童眼裡也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殺人惡魔。

" E! c) h% q, r/ j/ S　　“我、我……”
. e$ W# D8 q% i$ x5 T4 A+ O3 ^
　　“我什麼？讓你背無道神功第八章，那裡面有你嗎？”木老頭抬腳踩了一下，對十一二歲的孩子也毫不留情。
2 t5 x  j8 E% r9 O& _7 z
　　祭童吃痛不過，叫了一聲，上官如邁出一步，好不容易才忍住衝動，對木老頭的厭惡更深了。
" R0 l! ^5 f, |: l, A$ |
) o# U4 u8 @" i( J7 I1 \　　“無、無有之道……”祭童說中原話不太熟練，不過口訣是用中原文字寫成的，他背得滾瓜爛熟，一旦開口，後面文字自然而然順口而出，連心裡的緊張感都減少了一些。
% C8 d* y3 q4 j& T5 t
# J# E& {5 r/ j; }% a5 |　　祭童總算還記得五十字的限制，及時收住，心中惴惴，不知道這幾位妖魔鬼怪滿意了沒有。
- x5 ?3 I# m+ g2 s# b) R3 @
　　自從劫持祭童以來，上官如與荷女就一直緊追不捨，進入花魂林之後就隱藏在附近，因此木老頭還沒從少年嘴裡問出東西來，於是側耳傾聽，覺得這短短幾十字跟上官飛背出的文字非常連貫。

　　“怎麼樣？乖孫，這是你們家的神功吧？獨步王要是知道這麼僻遠的角落裡竟然藏著第八章，非氣得半死不可，哈哈。”

- R7 Y: g* B" m; Y3 S$ k, L6 h　　上官如含糊地答應兩聲，覺得這段文字很像，但又不敢十分肯定，下意識地看向龍王，等他做出判斷。
9 A7 u& Y3 ?' O7 @
+ a# K5 W  S9 d! D, Y　　顧慎為低頭想了想，將龍首劍收回鞘中，對上官如與荷女說：“走吧，沒必要浪費時間了，讓他們爺孫兩個慢慢做他們的生意吧。”

　　兩女不知道龍王的真實用意，但是都配合他，收起兵器，準備撤離。

　　上官飛臉色變得煞白，木老頭神色也是一變，隨即大笑，“龍王，你以為這種小伎倆騙得了我嗎？你敢說這不是第八章？”

　　顧慎為已經起出幾步，轉身冷冷說道：“這是第八章，不過是錯誤的第八章。”
: p3 H+ C! K% t  A
% C$ a1 C) y; e+ d# y　　木老頭低頭看了看祭童，指著龍王，笑道：“瞧你說的跟真事一樣，差點被你騙了，這個有四個人練過無道神功，難道就你與眾不同，能從幾十個字裡聽出真假？上官飛，你說，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上官飛渾身一顫，發現自己還是更喜歡“乖孫”這個稱呼，“應、應該是真的。”
* l4 L3 X9 g- Z7 V% N
4 ~4 K  ~4 _( y7 W' E　　木老頭得意地望著龍王，可上官飛又加上一句，“也有可能是假的。”

. J' x! t0 h" i/ |% |# C　　木老頭飛起一腳，挨著上官飛的面門掠過，總算留住“生意夥伴”的一條小命，“臭小子，你敢消遣我？這是你們家的神功，分辨真假有那麼難嗎？”

+ C3 u5 x- L9 D( L) H　　上官飛面若土色，跟身邊的祭童成了難兄難弟，“我、我……”

　　顧慎為及時出聲，救下有口難言的上官飛，“很巧，我練過假的無道神功，所以在分辨真假方面比他們都強一些，這個小孩兒背得挺熟，可是錯訛太多，幾十個字之內，我能確認的最少有六處。想必這百餘年來口口相傳，歷代大祭司又不知道該文本意，所以擅自增刪，錯誤日積月累——”
, `: M% B9 r/ W+ l) q6 {
　　顧慎為雙手一攤，表示祭童腦子裡的第八章已經毫無意義，然後又要走。
9 z( f/ c& e0 R6 R4 F0 Q) o
　　顧導為被假功所害，差點死於走火入魔的經歷，只有荷女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不露聲色，上官如卻有點驚訝，快速地看了荷女一眼。
6 r( v5 j; K/ f) l2 N- E: f
2 ^1 d8 P/ S$ u" k$ l　　“等等。”木老頭有點急了，抬起一隻腳，“你說小孩兒的文字全是錯誤的，那還留著做什麼？我殺死他。”

' Q+ ?: f' J3 R　　顧慎為甚至沒有回頭，徑直向林外走去，荷女緊隨其後，上官如卻有猶豫不決，她知道龍王很可能是在使詐，可她也知道龍王心狠手辣，犧牲一名小小的祭童不在話下。

) {- j4 z3 y* y　　上官如加快腳步，追上龍王，用極小的聲音說：“小​​孩有用……”
& ?; s! }, h. o' E+ z1 M4 z2 u4 ?% n
! I1 q# ~+ z9 X+ \1 g  M2 k) ]7 g　　顧慎為就像沒聽到一樣，繼續往前走，木老頭眼力好，黑暗中隱約看到上官如在嘀咕，高興地叫道：“好姑娘，你跟龍王說什麼悄悄話？是說他的相貌只比老頭差一點，還是想告訴他小孩背誦的真是第八章？”
% d% E& V6 E" K/ K+ g
( K) ~1 }' y' w/ C3 |1 F　　顧慎為反而加快速度，上官如也不再猶豫，三人迅速消失。

　　木老頭張著嘴，眨巴著眼睛遙望，三分覺得自己的計劃失敗，三分相信對方在搞花樣，剩下四分疑惑不解。
; g6 ?6 u4 ?$ F) i" `8 l
, \- S) }0 F+ v& n9 w　　站在邊上的上官飛一下子變得尷尬了，小心地向後挪動腳步。
/ k! n5 [$ o6 p: [1 O8 W
: L$ I- y1 }+ k9 H( l3 O) s- F' K　　木老頭猛然轉頭，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九少主，咱們談談吧。”

　　“是啊。”上官飛腳一軟，差點坐在地上，“木、木前輩想談點什麼？”

　　“我的第八章沒了，你的前七章能不能說給我聽聽啊。”
& b* P2 O" B- `
3 |% F+ F3 Q" q  y# {　　“那是當然。”
2 P2 q* |3 |( ]( X4 w- C9 E
　　“當然什麼？”
" E' b1 d9 \7 h) q7 e
8 c* H3 b" S+ q. t" w2 p　　“當然能說給您聽，前輩對金鵬堡家傳絕技感興趣，是我上官家的榮幸，不過說實話，無道神功可從來沒傳給過外人，呃，龍王跟荷女不算，他們是偷走的，所以呢……”

; }; {) ?! \9 b! Z0 w1 s& ?1 Q8 q　　上官飛東拉西扯，木老頭明白他的用意，插口說道：“九少主覺得老頭沒東西可以交換了，是吧？”

　　“不是不是，前輩武功蓋世，其實也不缺我家的神功。”
$ t5 S5 }0 {0 [
　　“缺不缺是我的事，九少主，你看不如這樣吧，我也不讓你做虧本買賣，老頭一身武功，想學哪樣你開口，一樣不夠，兩樣三樣也行，這回你總滿意了吧。”
; q* ~3 c& N8 c, S9 b$ |* ?
) ?+ m9 [9 `, v3 {; t5 b　　上官飛眼睛飛轉，學得再高深的武功他也不會覺得安全，突然雙膝跪下，說：“前輩，晚輩什麼也不想學，自願將家傳神功獻上，只求拜您為師，隨身侍候您老人家。”

　　木老頭雙眉緊皺，他從不收徒，野馬服侍多年，兩人也沒有師徒名分，他曾經想收上官如為徒，不過那是虛情假意，這個上官飛，實在不合他的口胃，“小子野心不小，想學老頭的全部武功。乖孫，不如你認我當爺爺吧，一樣能侍候我。”
2 r# h1 y) Z( {5 H
　　上官飛倒不在乎輩份，“要不，我既拜師，又認爺爺，您看怎麼樣？”
; D' ]- B3 M8 N" m6 f
- v9 H  _& D0 g　　木老頭對無恥之徒的印象向來會好上三分，於是露出笑臉，“乖孫。”

( ?# @$ T% O4 d* R; ~% s! J' D: c　　“爺爺。”上官飛叫得無比親切，好像木老頭比親爺爺還親。
; P& `$ o) O9 ]" ^% b7 L% I7 g7 x8 U# w
　　小祭童聽得身上一陣陣發冷，抖得更厲害了。
4 `. V( }. V1 V/ E$ v6 e1 \
　　“你可以拜師了，跪下磕九個頭，然後站起來大聲說'老天爺，艹你全家'，咱們就算正經師徒了。”

) a6 z( P' r( m" |* t/ X# b+ D: g9 Y　　這樣的拜師儀式實在罕見，上官飛卻不在意，立刻照做，扯著嗓子罵完老天，“師父爺爺，您還別說，這麼一喊，我覺得心裡舒坦多了。”
" I; a9 }; Y+ g7 T( r1 [. W
　　“嘿嘿，那是當然，這也是咱們這一門中的絕技，嗯，你記好了，我的武功跟中原玉清派有點關聯，可是人一點關係也沒有，你入的是滅神道，以後有機會見著玉清門人，殺掉就是。”

7 P5 M1 J4 \6 [( ^　　“謹尊師命。”上官飛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懷疑所謂“滅神道”是木老頭編出來的名稱。
. D9 e/ z: W7 ~; c0 z# A
, |7 w, s& l, F1 k; A( }  \! V2 G9 F　　“乖孫徒兒，拜師得交禮金，別的我不要，把無道神功前七章交出來吧。”

/ J" |; T( R/ A- H) h; {/ J% c) Z　　上官飛看了一眼木老頭腳下的祭童，沒吱聲，顯然認為這個小孩多餘。

+ [" N! m: N( }1 \+ f$ m) @　　“先留著他，龍王想蒙我，我可不會中計​​。”木老頭低頭又道：“小子，摀住耳朵，我們說什麼都不准你聽，聽到一個字，我直接把你舌頭吃了。”
: \; M' ~& D& T  ]
　　祭童飽受威脅，反應極快，馬上用雙手緊緊按在耳朵上，還得小心地避開魔頭的雙腳。

　　上官飛四處張望一番，整整衣裳，深吸幾口，直到木老頭露出明顯的不耐煩，他才背誦功法。
, q' c' l3 x/ ^1 g) {
　　木老頭在武學上的見識極廣，一听就知道這是最頂尖的內功心法，可是卻缺了最重要的部分，“乖孫徒兒，你背的這是……”

. g0 G  X. t0 H; |6 `' \/ T　　“神功第七章。”

　　“無道神功必須從第一章開始修煉，你怎麼從後往前背啊？”

' U5 e% f8 Z: n　　上官冰再次跪下，恭恭敬勤勉地又磕了九個頭，然後才能莫名其妙的木老頭說：“師父爺爺，徒兒暫時只能背出第七章。”

　　木老頭勃然大怒，原來這個“乖孫”一點都不乖，哄得師徒名分之後，竟然想以神功要脅自己，轉念間壓下怒火，換上笑臉，“是我的錯，乖孫徒兒已經交上見面禮了，我還沒拿出點表示呢，本門一共二十三絕技，你想學哪個，輕功？拳法？刀法、劍法？”
' D2 K( p' I8 m4 j# y7 {2 z
　　上官飛連連搖頭，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我只想求師父爺爺做件小事。”

　　“說吧。”
6 C4 H; C) P1 L0 r
, @' y0 q( a# @1 B0 x0 [　　“呃，徒兒一時癡想，希望能做香積之國的國王。”
6 U" c0 D/ q7 a/ w8 m  p1 s
　　這事一點都不小，而且出乎木老頭的意料，“這麼一個破爛小國，當國王……嘿嘿，只要你高興就行，咱們這就出去，讓外面的男女老少都拜你為王。”

　　上官飛還是搖頭，“徒兒不只是要當國王，還希望香積之國恢復過去的模樣，與世隔絕，奴隸絕對忠於主人，貴族毫無反抗之心。”
. E! l( ]: f# S
　　木老頭驚訝地看著這個據說膽小如鼠的金鵬堡九少主，“你是想讓我殺光大雪山所有人？”

　　上官飛熱切地點點頭，只有殺光這些永遠不會被香積之國同化的野蠻人，才能確保舊日重現，“實現這個願望，徒兒一次性交出前六章。”
. j9 n9 J1 l$ Y  L  H6 t! [  W
　　木老頭臉色驟變，厲聲道：“臭小子，你想誑我走出毀天滅地陣，好讓龍王殺我嗎？”
3 V1 U+ ~5 _4 C( a" ~0 O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三章 人質

       上官如終歸還是關心自己的哥哥，一走出花林就問：“我哥哥是在替你做事吧？”

　　“我希望是。”顧慎為停住腳步，目光在上官如臉上只停留了一瞬，馬上回頭眺望黑黢黢的林地。

　　“你……這是什麼意思？”
9 t; |( k- _) j) P3 V  a+ i$ ?
' [. P/ d" J+ V5 _: Z$ Z# p　　“上官飛自作主張，沒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顧慎為說的是實話，他也沒想到上官飛竟然會偷偷跟來，而且隱藏得非常好，一直沒有被發現。

　　上官如呆了一會，“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8 f4 L9 h+ l2 f
　　荷女就從來不會問東問西，顧慎為忍不住想，猶豫了一會才照實回答，“放火。”

5 d* z  Q% ~2 O2 ?3 ^. }# S7 A( s/ w　　顧慎為留下若干名大雪山戰士管理都城，隨時都可以召集一大批人，在花林各個方向同時放火，燒死裡面的一切人與物。

　　上官如驚訝地睜大眼睛，關於龍王如何殘忍的傳說她聽過不少，可是親耳所聞，還是讓她難以接受，“我哥哥，還有那個小孩……”
8 {( ?+ q7 F7 r/ u7 Z, u7 h+ \
　　“讓木老頭逃掉，只會害死更多的人。”
6 m4 G0 }% @# ~4 A6 g. j' Y0 g
& p% d& ]2 H4 y- w7 a# \+ G5 y: \7 D　　對顧慎為來說這是再簡單不過的問題，跟木老頭這種人，他不會真心實意地講任何條件，唯一的解決之道就是讓其徹底消失。
2 k. r8 k) J: s9 |/ f! b
　　上官如緊閉雙唇，漆黑的眼眸像是不見底的深淵，令視者眩暈，顧慎為再次扭頭，正迎上荷女淡漠的眼神。

/ \1 l5 a' {8 K1 O: E　　“祭童真的擁有第八章。”上官如明白求情毫無用處，龍王不是歡奴，她只能以利勸服。
: \9 Y9 j' ?+ w  \& W  Q2 S
　　顧慎為盡量讓自己的語言顯得平淡，“那他剛才就是故意背誦錯誤的版本。”

　　上官如臉上有點紅，對眼前的這個男人越來越感到陌生，“我知道這很難相信，可是……在我昏迷的過程中，一直在做同一個夢，大祭司在說話，內容很重要，可我總是聽不清……”

　　這是為什麼上官如吃過解藥之後見到每個人都要提出同一個要求：“接著說啊。”
0 n4 ^5 F& x' E2 n2 T2 G3 x+ M
' A: d/ u8 \# g( R7 W' b　　顧慎為沒有笑話她，上官如受到鼓勵，繼續說下去，“清醒之後我想起來，有一天晚上，我的確聽過大祭司傳授口訣，和祭童剛才背誦的一樣，聽上去顛三倒四，我當時沒有太注意，只聽了一半，但我現在有一個想法。”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一直盤踞在上官如的腦子裡，親耳聽到祭童再次背誦口訣，她突然靈光一閃，“口訣內容並非沒有文字，其實都寫在大祭司的那堆古書裡，只是分散在不同的書籍裡，所以我想……”
( l4 e; x7 i" {. R! d
　　顧慎為馬上明白了上官如的意思，祭童背誦的並非第八章原文，而是一套密碼，按照密碼，能在古書裡找到真正的原文。
, Q+ z" m+ u* U8 H$ g" o7 j2 N: t
, Y1 A* `# C- }. J+ x　　上官如的猜測似乎有幾分道理，看樣子，大祭司與祭童本人也不知道這個秘密。
) Y$ n; D+ ]! z( g; T: P2 I
( ?( ~9 u  `$ R5 L# l+ I# Q　　因陀羅香雖然令人半昏與麻醉，卻也能讓服者的思維局限在一個極狹窄的範圍內，上官如近一個月來反复傾聽大祭司背誦那半套口訣，才終於發現其中規律。
5 f, [; @' U0 K* b6 x# k0 x( C
$ [5 N& Y. p+ m' ?0 ]# }3 p　　不過大祭司的古書她只看過一小部分，猜測是否準確還很難說。
$ L, O6 y" W/ d, X! ^  i: F' m2 O
* b0 x, L8 {. H2 |　　顧慎為與荷女互視一眼，上官如急切地說：“我知道，這只是一個夢，可如果猜得沒錯，只要擁有那套口訣，就能從書裡找到第八章。”

% n' Y: \: G+ H  q: M　　為了擁有第八章，就得放棄現在殺死木老頭的機會，顧慎為稍做衡量，搖搖頭，“就算真有第八章，我也得放火，木老頭的威脅太大，不能再讓他活著。”
" v5 J6 `$ M% c8 f- u) n
" m9 g  n0 H  ?1 S3 U. o　　上官如心裡很清楚，自己將要做的事情很傻，但是不得不做，“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把木老頭和祭童都交給你。”
9 S0 S0 R  N( l
　　顧慎為沒有馬上回答，上官如幾乎是帶著一點哀求的語氣，“相信我一次吧，這可能是得到第八章的唯一機會。”
5 }7 {+ B7 \+ ^5 c  R" \
　　另一份《無道書》第八章，只存在於獨步王的腦子裡，誰也拿不走。

" G+ u" _& A2 e. f0 y5 j　　“好吧。”顧慎為抬頭看了看滿天星辰，快要到子夜了，“天一亮我就會放火，你……記得及時出來。”
7 u- K; x* y( n  @. ]4 G8 B
　　上官如欣喜地點點頭。

! E4 {! p* l, Q' K- s　　一直默不做聲的荷女說：“我陪你進去。”

　　“不，你留下吧，我一個人能行。”上官如沒有解釋自己的計劃，害怕龍王說她幼稚可笑。
  n, G! r  d1 w4 y2 U
  m0 F0 p  h* c6 `5 S　　上官如再返花林，荷女看著龍王，等他的命令。

2 v( W& O% A9 u$ G" C& L/ z, Y# N　　“召集城裡的駐軍，準備焚林。”
! ^5 Z+ z8 w3 g6 @
　　香積之國最後一座花魂林也逃不過火燒之劫，裡面的木老頭對此一無所知，還在審問上官飛，想知道他的真實目的。
2 k0 i7 {1 X; j+ R
　　上官飛鼓起極大的勇氣才敢來這裡，可木老頭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讓他害怕，於是又跪下，指天發誓，“上官飛對師父爺爺絕無異心，若有半點謀害之意，天誅地滅。”
8 a& _2 ~6 E4 g- o' `6 N# h
　　木老頭自己將背信棄義當家常便飯，所以對別人的誓言更不當回事，仍然半信半疑，上官飛忙補充道：“奪取香積之國這事徒兒不著急，師父爺爺盡可以慢慢著手，考驗徒兒的忠心。”
: \! O/ H5 P, t" q- W3 ]1 E
+ X- J: r0 T9 t$ i4 G8 Z* U5 I1 t　　“你起來吧。”看在七章無道神功的面子上，木老頭勉強接受上官飛的說辭，“這個破爛國家有什麼好的，你非得要它？”
0 I; {" _% ~( w( ?. F" r
- d1 F/ j  s7 d% S　　上官飛眼睛一亮，在他眼裡，香積之國簡直是夢幻與典範，盡是優點，“與世隔絕，民風純樸，沒有爭鬥，人人樂天知命，不用花太多心思就能統治，我只希望大雪山帶來的影響能盡快清除。​​”
6 D9 Z  X0 d8 f
3 t" c* s# N6 J7 n3 S/ C+ J　　木老頭豎起右手食指，命令上官飛禁聲，面露微笑，小聲說：“我就知道，龍王是在玩花樣，假裝離去，偷偷回來，嘿嘿。”猛然抬高聲音，以七轉魔音叫道：“你到底是龍王還是鼠王，鬼鬼祟祟，給我滾出來。”

% O, `( E9 J/ M, i! {) h　　真的有人從附近的花叢後面走出來，不只一個，而是十幾名手持刀劍的大雪山士兵。

　　眾人的首領是一名五十多歲的大雪山劍客，他奉龍王之命駐守都城，有人報告說王宮裡有怪聲，於是帶人前來查看，非常不巧，一行人是從另一個方向進入花魂林的，沒有遇到龍王。
. ~( ~$ z; O" y* P
- P/ ~0 p* ^$ w8 `' H; f+ D　　老劍客認得木老頭，而且知道他殺死過許多大雪山兄弟，於是雙手舉起重劍，沉聲說道：“老魔頭，準備送死吧。”
4 @* Z  Y7 r% H0 ^
2 N, g" G. B0 G# W- G0 {5 d2 S  R　　“老魔頭？我是木老頭，就算你覺得我老，也該叫老木頭。龍王派你們來引誘我出陣的吧，就憑你們……”

2 E  S5 v. p3 z- [& _0 [( C8 K　　劍客對言語交鋒不在行，大吼一聲，帶頭沖向敵人。
" i: L3 V! @' M2 n; c* _
　　在他身後，五名劍客緊緊跟隨，其他人都是奴隸士兵，稍等一會，也跟了上去。
: I+ _5 W$ w: \+ T* Q
& p& Z2 v4 [: S: N8 `% [7 w: H; M/ n! {　　木老頭愣了一下，嘴裡吐出兩個字，“傻瓜。”但是沒有做出任何舉動，直到士兵們進入二十步範圍內，他抬起右腳，在祭童腦後輕輕踢了一下。

　　接下來的景象讓上官飛畢生難忘。
( u  \2 C, G% \- t' M( ~% m8 n: S
　　地面、花叢、空中，突然同時傳來尖銳的嗖嗖響，無數枚看不見的暗器破空劃過，十幾名進攻者像是被隱形鬼怪扼住喉嚨，同時向前重重撲倒，彷彿一隻隻人形的蓄水瓶，倒地的一瞬間摔成碎片，飛濺出瀑布一般的血幕。

& h" x) p: x8 n. g" q( {# S　　木老頭正得意，身子突然一矮，他腳下的祭童承受不住這种血腥場面，暈了過去，就連上官飛，也嚇得臉色慘白，腿腳發軟。
. {1 }5 a* ]$ m/ ~6 K
　　木老頭在祭童身上踢了一腳，“膽小鬼，連只馱人的牲口都當不好。”

　　“師父爺爺……神功蓋世。”上官飛覺得自己有義務吹捧兩句，只是聲音顫抖得厲害，只能說出幾個字。

, u% x9 H. y5 c6 `$ Y. S: J　　“當然啦。”木老頭倒不介意，“毀天滅地陣，名字是白叫的嗎？布這個陣，得選用油黑烏亮的上好髮絲，越長越好，鋒利無比的鋼片，越小越好，然後精心佈置，巧設機關，就算是神仙闖入，照樣有來無回，可惜浪費在這些笨蛋身上，龍王也真夠心狠的，竟然派手下送死破陣，可他要是以為老頭就這點本事，那可是……。”

　　“不是他派人來的。”遠處一個氣憤的聲音說。

. y* L7 `, ?' |# x7 M$ w　　“咦，好姑娘回來了，龍王呢，荷女呢，躲在哪啦？”

　　“就我一個人。”上官如走近幾步，看了一眼滿地狼籍的血肉，立刻扭過頭去，臉色鐵青，“你非得殺這麼多人？”
8 }6 j$ R5 t  ~. R1 u6 J+ l: A1 _
　　“我還嫌少哩。”木老頭背負雙手，一邊說話，一邊檢查只有他才知道的機關，“天下人實在太多了，怎麼殺都殺不完，你們金鵬堡不是有一句話，'六道輪迴，殺之不盡'，今天才殺十幾個人，明天就有二十幾個人出生，嘖嘖，任重而道遠，老頭肩上的擔子很重啊。”

5 U5 `' ]# P- w. _" o　　上官如知道，再說下去只會引出更多的歪理邪說，她已經來晚一步，救不了那些勇敢而莽撞的戰士，但還來得及挽救木老頭身邊的兩個人，“我有一人提議。”

! b8 i6 X, J: Z, C　　木老頭驚訝地看著上官如，然後放聲大笑，“好姑娘也懂得談判了？爾虞我詐這種事，最好還是交給龍王來做，你可有點不合格。”

  }0 p# p# w3 C% p- O( W" O　　“我沒有騙你，也不想騙你，放了祭童和我哥哥，讓我當你的人質。”

0 Z2 U3 W; t" _7 q: V　　木老頭撇撇嘴，“來晚啦，你哥哥拜我為師，認為當爺爺，心甘情願交出無道神功。是不是，乖孫徒兒。”

% }# z6 |, o8 h; L; d　　“是，師父爺爺。妹妹，你就不要和我搶了。”
% S8 ~/ a8 A* L& l
" N* W% \# m! {5 e# X3 P　　上官飛說得情真意切，上官如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揚聲說道：“我哥哥有無道神功，可他有大覺劍經嗎？”
) R9 C* j" S7 u% D1 e( R9 i2 @
　　木老頭笑容立消，“難道你有？”
* _: t$ l) {/ _; r) W1 D( A
# @- O6 {: S' e; b3 I- o　　上官如點點頭。
( O+ t7 ^/ M. |' b9 S
- ]: k, p8 W* j! Y3 [" N5 x3 R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四章 口訣
) Z: k' o9 x5 V& b9 d% K: G# \
5 _/ ]1 \; Z* [; x( q; N       木老頭對自由有著與眾不同的定​​義。
, o' D0 z7 J6 p
　　他不追求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長生不死的神仙風光，一想到和尚道士們的苦修，就堅信神仙也自由不到哪裡去。

3 ^4 C+ E6 E6 D7 J. f# e3 w2 u　　他的想法非常簡單，只要比對方厲害，就比對方自由，既然在他看來天下只有兩個人——我和天下人，那麼比天下人厲害就是他的自由之道。
7 s- E2 G/ Q# x9 D9 j# ^; J
　　雖說強中更有強中手，可總有一個最厲害的人吧，木老頭從習武的第一天起，就在追逐這個目標。
; _/ r7 m3 E5 `; g. v7 ~+ `+ _! V
　　他被無數武林高手追殺過，被曉月堂利用並差點軟禁過，被上官如像牲畜一樣牽著行進過，但他都不認為那是束縛，他切身感受到的束縛只有兩個：金鵬堡和四諦伽藍。

. p8 Q# L' N, u　　在殺死師父的時候，木老頭曾經悲憤質問過那個老傢伙，“玉清派一堆絕技，為什麼就是沒有像樣的內功心法？難道我這輩子沒有出頭之日了嗎？”

& x" J. S; D: T- s4 F+ J7 C/ K/ E　　師父的喉嚨裡都是鮮血，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 w' ^% Z4 B  P0 V7 I
1 L. V  t+ k& A% C/ ^# h7 G. u5 h　　七轉大還功曾經給予他希望，這套邪功雖然大大摧殘了他的身體，卻也令他的內功突飛猛進，比當年縱橫天山以北時要超出一大塊。
3 k# N4 F: H# b( c* {! ]4 o/ z8 L
) i, [' T; J4 `' H% v: S　　正因為如此，木老頭才破例，跟著野馬一起去璧玉城。
: a+ ]# t& x4 I! e" ^3 X  K
　　他見著了獨步王，立刻明白自己來晚了，上官伐經已經超越散功階段，內功由此又上一屋樓，他仍然不是對手。

　　木老頭感受到了不自由，做出的反應是甘心為獨步王做事。

4 @; T. Q0 Q/ h$ ?6 c3 T　　獨步王因此成為天下人碰不得的那一小部分。

  N8 S2 Q  n4 v  T, U$ g: P; y　　如今無道神功就站在身邊，雙胞胎搶著獻寶，雖然還是比獨步王少一章，但木老頭相信天資能彌補這一章的缺失。
1 T% Z8 ~* A; c% ^3 F& b
　　還有大覺劍經，失傳已久的無上劍法，龍王與荷女正是依靠它，年紀輕輕就成為第一流高手，最美妙的是，獨步王手裡沒有這套武功。
1 a5 g/ n, v! f' j
* D' [! P( H; L' n: i) `, q　　木老頭貪婪地望著上官如，恨不得敲開她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真的藏著兩套奇功。

　　上官如看出木老頭心動了，“你教過我暗香浮影和定心指，我還你無道神功和大覺劍經。”
% H/ Q0 M7 \, A$ R6 H
2 k2 R' Q5 G& K* }' B4 a% ]! ^　　“公平，這樣最公平。”木老頭笑嘻嘻地說，但還沒有被這送上門的好事沖昏頭腦，“不過你得證明自己真的會大覺劍經。”

　　“我不會大覺劍經。”上官如話音剛落，木老頭臉色一沉，“可我記得全篇經文。”

　　“既然知道經文，幹嘛不練啊？”
2 O: \5 R0 G! V3 i) y
6 {  c% H6 J0 g" c9 L) w: M　　“劍法太殘忍，我不想練。”

! J2 O: f: p. d' o3 a1 @! Q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木老頭絕不會當真，從好姑娘嘴裡說出來，卻值得信七八分。
* c; H$ D* X: [* W, I. N* _
4 i7 b& {& K5 a3 G1 e/ _, W　　“那你背一段我聽聽。”
. o% |2 \) d' I, d7 L8 h7 I7 [
( f% Y+ }/ D% h　　上官如背了，而且不只一段，起碼有三四百字，可是木老頭一句也沒聽懂，更不用說記憶了，“這是什麼玩意兒？”
" o, s- M- j! t& i5 U3 W# w) T
& {1 q+ l5 n) g# P+ O& S$ f0 k6 ?　　“劍經心法篇。”
9 r  ^& j2 E+ |0 B2 p( @; P" Y# D
　　木老頭疑惑不解，抬頭看了看同樣疑容滿面的上官飛，“你聽過嗎？”

; g# H6 q; X1 a9 A　　“沒有，師父爺爺，我……”

% d$ W/ |* Z% |' H　　“閉嘴。”木老頭不客氣地發出命令，有了好姑娘，上官飛的價值大打折扣。

　　其實這段經文上官飛是見過的，但的確沒聽過。

　　《死人經》最後一部分文字與《無道書》的開頭部分是一樣的，是一篇用中原文字標音的西域文介紹，寫明兩套功法之間的關係和修煉注意事項，獨立成章，不屬於功法內容。
) A+ y0 N9 w! h& b+ T+ P
　　這篇文字有多種讀法，上官飛只知道中原文，自然聽不懂妹妹念叨出來的怪文。

- l8 u& x) X/ }* V( ~/ S　　“你再背一遍。”木老頭說。

2 C0 P0 q$ m4 r$ {9 }　　上官如又背一遍，通暢無礙，顯然極為熟稔。
0 e# O! O7 k' v/ w: U/ w, n
　　木老頭又信了幾分，“大覺劍經裡全是這種東西？龍王跟荷女是怎麼練的？”

5 b; K" Q  T4 q% s/ [8 S) Q　　“不，這只是收心的口訣，真正的劍法我還沒說呢。”
/ e0 u( C0 n6 Y1 c8 W8 |; B
　　“你說。”
, \: b9 y9 q; l& D  F7 p- x8 H
5 F( n7 U1 l4 s  c# Q; Z" `　　“你先放人。”

　　木老頭還沒開口，上官飛搶著說：“等等，我可沒想走，我已經拜師認祖，今後永遠不離師父爺爺半步。”
7 o' l0 {6 V2 |, {; V6 Y. \
　　木老頭好像​​很感動，拍拍乖孫的大腿，突然躥起，拎著上官飛的後脖頸，七扭八拐，出離毀天滅地陣，一把將他扔出十幾步遠，隨即迅速撤回陣心，“滾遠一點，臭小子，老頭連親孫子都不想要，何況你這沒出息的便宜孫子？”
2 u+ a6 L( F/ L7 X# B0 p4 r
# }  u. y  ^* b6 O/ c7 y& O　　上官飛摔得眼冒金星，香積之王的美夢跟著這些星星一塊消失，爬起身，“師父，爺爺，您不要上當，我妹妹是騙你的，她哪懂什麼大覺劍經，更不會獻出無道神功。”
% X( f, S2 g4 u9 i# g) E; A: Q
　　木老頭卻更願意相信上官如，“從現在開始，我要是再聽到你說出一個字，就把你剁成肉醬、搓成丸子、拍成肉餅，分給全城的貓狗當零食。”
* Y$ S: ^7 r. o) d
　　上官如沒想到木老頭變臉這麼徹底，再不敢開口，怨恨地看了妹妹一眼，轉身逃跑。
$ v* ]6 r, c6 U" R' t+ J
5 |1 r7 S/ o3 P; J- v. {6 f6 l, V  T　　“還有一個。”上官如指著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祭童。
3 A, {9 P, ?0 c8 b" v- S+ E; \$ h' x
　　“這個我得留著，雖然你是好姑娘，可也保不齊會為了男人做點騙人的勾當，你得先把無道神功和大覺劍經都交出來，我才放人。”

/ {$ T4 a3 o) F3 k　　“我可以代替他。”
) P. T% J/ R7 Z8 X  [
　　“你性子太倔強，萬一打死不開口，老頭豈不是虧大了。”
3 P; U7 q7 p5 `/ O
9 o5 I% D1 M! Z# f$ Z　　“我先把收心口訣都教你，你放人。”

　　“不行不行。”木老頭連連搖頭。

" ~5 {4 _  _2 a1 ?# @# G% \　　上官如默不做聲，兩人這就麼僵持了一會，木老頭放棄了，“好吧好吧，按你的意思，可是你先告訴我，這個收心口訣有什麼用，我怎麼覺得你背出來的都是廢話？”
3 l( g' c0 Y! t
　　“煉心之後方能練劍，口訣能讓心志堅定，不為外物所動。”

2 G! D& q( J" M% z- p　　木老頭揚起頭，想了想龍王與荷女兩人的樣子，覺得有點道理，“怎麼個練法？你說的那些我一句也聽不懂。”
& b7 ~+ {5 V% v" m
　　“用不著聽懂，功法就在音調裡，開始的時候大聲念，熟練之後默讀也行。”
9 F* n( y& T% d' C+ K* \4 h
　　“麼這簡單？”
" p3 q/ y* [6 v$ G0 ]0 l/ N3 ~9 r
. q+ @6 }5 Z* E  z; k　　“嗯。”

, }* ~9 c2 E. a- x" ], U# l. J　　“好吧，我信你了，誰讓你是好姑娘呢，進來。”
" Q0 `" V4 z: b( f
　　散亂的血肉就鋪在眼前，上官如知道一進此陣，就再也沒人能救她出來，木老頭要她自己走進去，也是一種考驗。

　　木老頭饒有趣味地盯著她，“向前七步，正常步伐，別太大也別太小，右行三步，躍起五尺，踩樹幹，左手斜前方彈出六步……”
* E* D* ~+ ^8 [/ d. w
　　在木老頭的指揮下，上官如順利進入毀天滅地陣，站在他對面，低頭看了一​​眼祭童，發現少年沒有死，心中稍寬。

  B. O1 f7 q9 G. ~: ^　　“既然進來了，我得先提醒你一句。”木老頭的態度說變就變，已經將上官如視為俘虜了，“老頭擅長的可不只是殺人，折磨人更有一套，我挺欣賞你的，可你要是耍花招騙我，你最好先想一個辦法自殺，因為我會讓你知道生不如死的味道。”

$ ]2 v6 y% Q. s6 l0 ]8 X　　上官如可不是親哥哥上官飛，面對威脅，反而昂起頭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木老頭拍拍心口，笑道：“那還好，世人都跟我一樣，我可受不了。”
" g" N* H: b3 H6 y
　　然後上下打量上官如，好像第一次見她，盯得她渾身不自在，“你說沒練過大覺劍經，又說收心口訣只憑發音就能練功，而你記得清清楚楚… …”
9 g7 A; m  C9 n! C9 \$ n% H
　　“口訣只是根基，不學劍法的話，練了也沒有用。”
7 q' E& f& Z5 u) U( g
　　“也有點用，你這麼死心眼，是不是練口訣功的結果啊？”

　　上官如咳了一聲，開始背全篇口訣，很長，一千多字以後，木老頭叫停，“等等，亂七八糟的，老頭變大頭了，你是怎麼背下來的？”
2 @6 ^  o7 [* w$ W3 m' h/ h* J# r
. N5 L6 N/ [8 r6 h5 r4 A: I6 K$ T　　“天天讀，慢慢就記住了，你可以先背五百字，試試效果。”

0 Z& j) X! K( b　　“合理。”木老頭抬頭看了一眼，“天快亮了，咱們得快點，龍王要是真派出幾百名奴才來衝陣，我也應付不了。”
& H" F. w% F, r! j# ~) Q! t. ~
　　木老頭自恃聰明，倒也不全是自賣自誇，五百個佶屈聱牙的怪僻讀音，聽過幾遍之後竟然全記住了。
9 O* q$ t2 u. d- a% {" B4 W
1 P) N# G5 U" E8 ~3 N( ]　　“我練功的時候，你不會偷襲我吧？”
4 W6 [% Z  ?$ Z3 X; P6 Y
4 E: Z5 |3 Q8 c" f7 z' T　　“收心口訣用不著刻意修煉，你不必想著它，只要背熟了就行，不耽誤做其它事情。”

　　“這麼神奇？”木老頭有點不太相信，“果然是神功啊，你怎麼不把它獻給你父親，有了它，獨步王什麼都能原諒。”
$ |: h! Y) S7 O2 }+ z+ @2 I
% b' {% N4 p' A6 ~　　上官如不肯回答，木老頭替她給出解釋，“殺人如麻的父親，攤上一個沒有殺心的女兒，唉，生孩子真是一件不可預料的事情，還好，老頭根本不要拖累。 ”

　　木老頭自言自語了一會，開始念誦上官如傳授的口訣，他對好姑娘還是有所忌憚，所以分出一部分心思防備著她。

7 a( d2 X8 L( h3 O) \' Q! P0 l# E　　五百字翻來覆去唸了幾遍之後，木老頭產生了一點感覺，“奇怪，真是奇怪，我怎麼……越念越心煩，好像特別不喜歡這套口訣似的。”

. H$ N" e' a% C  K; Q　　“開始都這樣。”
8 M" F( X1 u7 C1 ?
9 W0 s9 Q$ N$ i) w( e　　上官如自己也在念口訣，而且是從頭到尾，到現在一遍也沒背完，這更增加了木老頭對她的信任度。

# e  o9 V- e6 G) f7 N, f% d　　天就要亮了，木老頭選的地方花木繁盛，盡夠他躲避陽光。

　　嚇暈的祭童終於醒來，上官如停止背口訣，站在少年身前，擋住那一片血淋淋的場面，安慰道：“不用怕，你現在很安全，跟我走吧。”

　　在祭童眼裡，此時的上官如就跟下凡的仙女一樣，激動而惶恐地點頭，爬起來站在上官如身側，躲著木老頭。
- g. S1 R# t7 x$ `9 s
7 j; J$ w% k3 ?) V6 l7 V6 C　　“閉上眼睛。”上官如托著祭童的胳膊，準備出陣。
5 b! w0 n+ @, v$ \- ^! `
　　木老頭一開始沒吱聲，這時有點費解了，“你要去哪？”
. d/ i2 g2 G+ {# i+ W- g
　　“把他送到林外。”

( `% ?/ w; k. y　　“我還沒同意放人呢？”木老頭生氣了，這裡是他做主，沒人能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上官如既不止步也不回答，順著木老頭指點的路線，邁出第一步。
% x& a- X7 `" `/ ^( K4 W
　　“停！”木老頭大喝一聲，也跟著一步躥出，要給好姑娘一點教訓。

2 p" p4 v% Q( l, d9 t( i+ K5 G, s: |　　可是，事情不對，大大的不對，上官如施展暗香浮影，竟然輕易避開他的招數，木老頭大驚失色，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最後關頭猶豫不決，似乎有心不忍之意。

( S6 D" H1 k  B7 b. @　　這就像飢餓的獅子不忍心獵殺近在眼前的肥鹿一樣，不可思議。
9 f9 `/ ?* X0 O  F- B
, X+ p) P  B- w2 G) v$ g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五章 大火
: J5 Z: x- ]  F3 i
8 S- |3 e+ j4 J) j; V1 v/ t       上官如永遠都會記得那個膚色蒼白幾近透明的和尚。

( A% V- l: V7 D2 _# h; K. L( b1 k　　在上官如被軟禁在家中的時候，蓮華法師是唯一獲准見她的外人，和尚的本意是想知道除了龍王與荷女，還有沒有第三個人習得《死人經》，結果發現一位與眾不同的少女。
. W7 D, ^6 C0 X, q0 e5 t: M: a
* d: |; e4 F+ @7 t% T9 F　　上官如是獨步王的愛女，在石堡裡出生、長大，耳濡目染殺手的一切規則，竟然殺心微弱，再也不願傷人。

　　這正是蓮華法師一直期待的奇蹟，順理成章，他將萬餘字的《斷執論》傾囊相授，希望這個奇蹟能夠繼續下去。
4 H( l1 H2 a' t( ]3 t
! J  v& _( ?# c( c( @* E" l　　這是兩人之間的秘密，孟夫人對此毫不知情，仍將女兒的日益軟弱當成心病。

　　《斷執論》是蓮華、蓮心兄弟發明的真言，專門消除狂暴之徒的殺氣，顧慎為與荷女曾經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學習部分經文，之後花費極大努力才將影響徹底去去掉。
9 v  Q; G1 T! A( m
　　上官如卻是主動學經，幾年的時間裡，每天最少要念一遍，開始時偷偷到沒人的地方習誦，慢慢地在心裡也能默讀，再也不用擔心被母親發現了。

　　《斷執論》在她身上效果極其明顯，不僅消除了殺心，還跟兩名和尚一樣，希望所有人都能放下屠刀，不過這只是她的願望，還從來沒有向任何人表露過。

　　木老頭是第一位從她那裡習經的人。

　　蓮華法師生前一直在向璧玉城裡的刀客們傳經，影響卻極為有限，甚至不如顧慎為與荷女無意中學習的效果，刀客大都將它當成某種贖罪經文，殺人放火之後念幾段，很少在上面真花心思。
, `2 @1 J8 i8 {( q0 E
　　因此，木老頭雖然也聽說過蓮華法師與《斷執論》，卻從來沒當回事，很隨意地將和尚當成低級騙子，絕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上當受騙。

　　《斷執論》的目的是消除殺心，自然要在“心”上下功夫，刀客們事前知道此經的效果，心中自然而然會有一點抗拒，直接導致經文無效。

& U/ u7 O+ B  I　　木老頭此時的狀態，就跟當年的顧慎為、荷女一樣，以為學的是高深內功，背得認真，一多半心思都在這上面，因此效果奇佳。

　　短短幾百字，不到一個時辰的背誦，自然不會令魔頭立地成佛，但卻在他心中埋下一粒猶豫的種子。

3 ^( I* O/ q. @; b1 _5 E$ U. z/ _7 m3 G　　從慢到快有諸多層次，從極快到更快其間差距卻十分微小，往往只是一剎那間，即是高手與頂尖高手的區別，木老頭心中幾乎查覺不到的一點猶豫，讓他的速度下降了一丁點，結果由此失去了突如其來的威脅，連身手比他差著一大截的上官如，也能勉強躲開了。

　　木老頭還沒有徹悟，只知道自己出手沒有平時快速，不由得大吃一驚，呆呆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陣陣炸雷接二連三地響起，三魂七魄似乎一下子跑掉一多半。

( J1 K$ ~$ r1 h3 S! D8 T  H　　上官如順著安全的原路，出離毀天滅地陣，放下少年，抬頭看到龍王。
5 N/ B) L% R9 p/ F3 v- @  P% t1 Y
2 g: u2 r$ _, j$ d　　顧慎為在她進林不久，也跟著進來，聽到了大部分過程，上官如剛一開口傳授《斷執論》，他立刻躲到遠處，好一會才回來。

　　他終於知道，這就是上官如失去殺心再也找不回來的原因了，上官雨時之死、家人朋友的背叛，只是她鑽研《斷執論》的契機，而不是戒殺的全部原因。

　　顧慎為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受，惋惜、驚訝、蔑視、敬佩，兼而有之。

　　眼下不是跟上官如說話的時候，顧慎為收束心神，走上前幾步，將上官如與祭童擋在身後，“木老頭，你還有生意可做嗎？”

' V9 B: T. d- k) o6 B3 k( a　　木老頭好像​​昏迷者剛剛醒來，詫異地看著龍王與上官如，皺巴巴的臉上竟然變得紅通通的。
4 p. L$ {# C# ?: R% @6 L5 ]% I
　　他生氣了，火冒三丈，就是曉月堂堂主韓無仙騙他學七轉大還功時，他也沒這么生氣，畢竟在那次事件中，有失有得，可這一次，他滿盤皆輸，只拿到毫無用處的《無道書》第七章。
, C; _: l: M* n. T' [
7 R: |. X/ B9 m; j( G: ]　　“這是哪路奇功？”木老頭的聲音急切而冷硬，與他平時玩世不恭的腔調截然不同。

* L8 U% T# S; W! y5 P1 g# P) Y　　他已經開始明白，一切問題都出在上官如教給自己的那五百字經文上。
* `5 L' t$ m5 a3 J2 Y
  j* M* Q* W  L: I+ F　　“消魔唱。”顧慎為胡謅了一個名字，顧家藏有一些道書，他小時候出於好奇翻過幾本，不知道為什麼，對這三個字印像很深。
  q7 q: q$ c8 ~
　　玉清派是典型的道家門派，木老頭卻對修道一點不感興趣，所以沒有聽說過“消魔唱”，小聲重複幾遍，光是從這個名字上就感覺到股股寒意。

　　“不可能，你蒙我，念誦幾百字就能讓身手變慢，天下哪有這種邪門的法術？”
' M3 z* k9 V% K* Q4 q
: W7 w2 d  P, T3 M3 E　　“說到邪門，你應該比我們懂得更多。”

6 Q" C  L. `: D6 m- `, ?; a　　木老頭身兼數門武功，對他來說，越是殘忍越是邪門才好，就連本身光明正大的玉清派五洞拳，都被他改造成掏心震肺的可怕手段，所以他對奇奇怪怪的事情還是比較相信的。

　　木老頭在眼前攤開雙手，挨只觀察，突然對著虛空連出數拳，快逾閃電，長出一口氣，換上笑臉，連一敗塗地的現狀都不在乎了，“呼，嚇我一跳，沒事沒事，老頭的拳頭還跟從前一樣快，龍王，你可太壞了，竟然編瞎話唬我。”
/ C! o" G! x7 V& z5 a$ f& g2 S
* F, }) b% R# G) C* e% |" j3 T3 I　　顧慎為當然清楚《斷執論》的威力，輕哼一聲，“木老頭，先別高興，想像你面前站著一個活生生的人，你一拳就能把他打死，用力想，然後你再試試。
- V7 E; `- {! M
　　如果是在往常，木老頭絕不會別人說什麼照做什麼，這一回卻很聽話。
4 r7 ]8 g8 v  A. g, L% _# s
- p7 q. ~- f+ }　　只擊出兩拳，木老頭就像木偶一樣僵在當地，漸漸地全身發抖，猛然跳到一株花樹上，居高臨下，衝著龍王身後的上官如說：“女人都不是好東西，你以為騙我學幾百字的消魔唱就能致我於死地嗎？臭丫頭，你可是得罪我了，待會我要捉住你，剝光衣裳，全城遊街，這城裡年輕人沒幾個，六七十的老頭子可有不少，便宜他們了……”
4 {& U' u$ C4 C
* g: B6 v, p7 c# s6 C6 Q5 r* X　　木老頭髒話成堆，張口就來，上官如光是听就覺得面紅耳赤，本來還有意替他求情，這時也不想開口了，拉著祭童，快步離開花林。
" }/ Y4 V) B! t7 `% [
" T: ?7 ]2 R  x; |: j　　木老頭眼看著上官如越走越遠，馬上又換了語氣，“好姑娘，別走啊，跟你鬧著玩吶，消魔唱什麼時候才結束啊？”

8 @6 \; x) l1 V. Y  S/ M1 Q0 i　　“不會結束了。”顧慎為獨自面對木老頭，又給予他沉重一擊，“看看上官如，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 c% c0 c4 A+ |
2 x. h# b( j: d7 B  F7 f; Z　　木老頭面若死灰，上官如殺心全無，空有一身武功，面對種種欺壓，竟然只能遠遁蠻荒之地，那自然全是消魔唱的功勞。
( D  j6 J% M1 d% a* }  j  H
, F, |8 {1 q& d, S1 u6 t0 |　　“不可能。”木老頭惡狠狠地瞪著眼睛，“她學的內容比我多得多，我……才背了五百字，時間也短，我、我忘了它，我現在就忘了它。”

　　越是想忘，記得越牢，顧慎為對此深有體會，想要去除《斷執論》的影響，必須生出比從前更深重的殺心，這對木老頭來說可有點難了，何況顧慎為也不打算告訴他竅門，“你慢慢遺忘吧，希望時間還夠。”

1 N& ?8 T5 O- G$ y　　顧慎為最後掃了一眼滿地的血肉，轉身也離開花魂林。
/ a. V# Q1 U/ A
: s3 H$ c9 a8 F9 e( Q( L  ]7 g: K1 i　　只剩下木老頭一個人，太陽漸漸升起，他躲在陰影最深的一株花叢之下，預感到大事不妙。
6 ]/ ?& p0 |' g' {5 d; }
　　一柱香之後，大火從四面八方燃起，迅速地向中心吞噬，香積之國最後一座花魂林即將化為灰燼。

2 P3 W8 t" R; Y) D1 Y' W* n* s　　林外，上官如神色不安，木老頭雖不是她所殺，卻是因她而死，無論是出於本性，還是《斷執論》的影響，都令她不自覺地產生負罪感。
  H, C  r% X1 e  V" P
+ X! m) l. ]- p( d$ A. m　　留守都城的奴隸士兵們正在荷女的指揮下監視熊熊大火，哪裡出現減弱跡象，立刻將乾燥的木柴扔過去。

　　顧慎為猜出了上官如的心事，對她說：“是我殺死了木老頭，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會放這把火。”

* j& M1 B  ]; n2 B9 U4 h. |　　上官如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什麼也沒說。

　　在她身邊，仍在瑟瑟發抖的祭童一直仰望著她，寸步不離。
$ u% T/ c/ _4 c: L2 A- r, ]
4 ]4 {' ?6 C' |5 v# a/ G　　另一邊，站著臉色青紅不定的上官飛。

! J& _' d5 B- u1 H2 w1 \$ F$ P　　龍王一句話也沒問，上官飛覺得自己應該主動解釋，“咳，龍王，嗯，其實……這個……我是……”

/ U0 n( B7 E% d: X, ?　　“你想引誘木老頭出陣，所以假意獻經。”顧慎為替他把話說完。

　　“對。”上官飛大喜過望，“這就是跟著龍王做事的好處，不用說，龍王什麼都了解，我不知道龍王還有火攻這一招，早知道我就不多事了。”

　　上官飛自己嘮嘮叨叨地辯解，顧慎為望著火焰，沒再搭理他。
: l0 u$ j. a" W( Z
　　金鵬堡九少主終有大用途，顧慎為不想這麼早跟他撕破臉。
+ _5 ?$ b/ l& C; m# Y4 o
2 _% N5 D! c0 t. ]7 j: {　　火勢越來越旺，就是神仙也飛不出來。
' A7 x: y: b8 G+ C- ]% Y
9 ~1 E9 t# q' k　　顧慎為轉身對上官如說：“大祭司的書都在軍營裡，跟我回去吧，你也有資格拿到第八章。”
% g. \2 w( u$ Z& j
% B4 [& Y  j% Y0 Q　　上官如搖搖頭，她對任何武功都不再感興趣，“你要重返西域，我要繼續向南走，要第八章沒有用。”
" v5 k% p6 g! d+ u4 H
- V6 G5 s, V, s9 }/ c　　顧慎為突然生出一個念頭，連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留在這裡吧，香積之國需要一位仁慈的統治者，還有誰比你更適合？”
! `& n0 e6 x) t
5 O+ x. x  C! b( I　　上官飛驚訝地張大嘴巴，對妹妹的好運感到難以置信，結結巴巴地插口，“什、什麼？龍王，把我留下吧。”

　　上官如也很驚訝，看著龍王，不明白這個邀請是什麼意思。

% r: J9 U, y( I+ Z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六章 勸誡
/ D* t# g0 j; I" P7 P
       木老頭的屍體一直沒有找到，上百人肩並肩在大火之後的花魂林裡來​​回尋找線索，卻只找到殘缺不全的骨骸，那是被毀天滅地陣殺死的十幾名大雪山士兵。

) P2 T% b& ?0 \/ |5 \　　顧慎為不得不在都城多停留兩天，派出大量人手，幾乎將林地掘地三尺，仍然沒有收穫。

- y0 q& o$ ^( Q; n$ Z! m　　最後，大家只能承認上官飛的猜測，“大火燒來，木老頭驚慌失措，碰到機關，結果被自己布下的陣給切成碎片啦，那些骨頭里肯定有他一份。”
, D7 E. U2 l$ v# v8 i
　　看上去這是唯一的可能，顧慎為不能再耽擱了，決定次日一早出發追趕軍隊。

　　他希望上官如能留在香積之國，代替死去的大雪山劍客，統領留守的奴隸士兵和滿城的老弱婦孺。
0 D1 N: @- B5 j1 @
　　對這份意外的邀請，上民如還沒有給出確切的回答。
2 Y( r( c6 P7 H" G( y% X
/ g. y5 a* T# `　　上官飛比龍王更心急，比妹妹更積極，每天最少勸她三次，“妹妹，大好機會，不能錯過啊，你還想往南走，再走就掉海裡了，留下吧，香積之王，不，香積女王，多好啊。”

　　“再也找不著比這裡更好的地方了，四季如春，花草繁盛，果菜多得吃不了，只需要種一點糧食就夠，人也好，個個知書達禮，每個人都是順從的奴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不用你操心。”

) }/ s4 A+ D' @, \8 |　　“我仔細調查過，香積之國的地勢得天獨厚、易守難攻，四面環山，西北是野人群居的大森林，就只有東北面有一條狹窄的山路，只要設立關卡，百十來人，就能擋住千軍萬馬，那樣一來……”
9 Q5 p, D8 W# U* H' i+ x  Z
　　上官飛有點說漏嘴了，見妹妹不是特別生氣，乾脆兜出老底，“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管理國家，讓我幫你啊。跟龍王說一聲，把我也留下，不瞞你，我有一肚子計劃，准保能讓香積之國興盛起來，王室永遠都姓上官，到時候還回什麼石堡啊，這裡就是更大、更安全的石堡。”
/ X1 C+ A- ^# {& ^# |# X
' w9 u# V. G/ K# \* o　　“同意吧，妹妹，取得龍王的信任可不容易，再猶豫不決，沒準就讓別人捷足先登了。”
6 ], G2 N( m. {7 ]8 A
　　上官如被哥哥說得不勝其煩，“你去請龍王跟荷女來。”
, }+ R5 G0 g6 T9 i
" E1 H/ q2 L9 Q3 A/ x+ P; |% r) L+ E　　上官飛歡呼雀躍，興奮得滿臉放光，“太好了，許多工作馬上就得著手進行，我國什麼都有，就是缺年輕男人，都讓龍王給帶走了，可是外面的人太野，不能引進，只能這樣，讓留守的士兵每人都娶三五個妻子，多多生男孩，一代人之後……哦，你要見龍王。”
. f5 v! Y( y8 f
+ I! t7 r8 p' u8 w4 @　　兩人一到，上官如就將興奮勁兒還沒消退的哥哥攆走。
0 R- `! g+ u6 L7 E& q3 F! n
- |2 o# N9 f1 {  E0 n& T　　上官如請他們來，想說的不是自己的去留，而是祭童，“我將他的口訣謄寫了一份，你們拿去，對照大祭司留下的書籍，應該可以拼成第八章。”

) n( E, x4 x; S1 X  e3 ^　　這是上官如的一個猜測，當初聖王遭到背叛，由此對一切人都不相​​信，於是將本門最重要的內功心法分散寫在成堆的古書裡，編出一套半真半假的口訣，作為查找的線索。
# j5 C: N4 H. |2 Z; n
- A4 Y! N4 E# W# o　　一摞紙張擺在桌上，上官如知道這兩個人都很多疑，將祭童叫出來，讓他將口訣再背一遍，“我寫得有些匆忙，很可能會有錯訛，咱們最好還是對照一下。”

1 B3 v, V* y. ~  q2 o1 t) q8 ^　　顧慎為相信上官如，而且大祭司的書都在軍營裡，她就算是想造假也無從造起，但他還是同意讓祭童再背一遍。

　　信任某人是一回事，將這種信任表現出來又是一回事，顧慎為覺得沒必要區分對待任何人。

$ \  S* y& O" T# i9 z　　祭童這兩天來一直待在上官如身邊，自願當她的侍者。
* R0 _; u' A8 N$ M
) ]( r- X& Q" Y8 ^$ k! j　　木老頭帶來的驚嚇還沒有從他心中徹底消除，說起話來結結巴巴，每隔幾句就要扭頭看上官如一眼，從她那裡得到鼓勵與安慰之後，才能繼續背下去。
9 n' {1 h; B# {  a5 X
　　千餘字的口訣很快就背完了，上官如謄寫得一字不差，顧慎為尤其對後半部分內容更感興趣。
' X$ U( K3 D9 A% k3 N# j4 k0 B
　　口訣前幾百字大概正像上官如預料，是一套密碼似的線索，不僅真假互摻，而且內容跳脫，暗含許多自相矛盾之處。
6 i  }0 r5 f1 c
. s/ l8 \) L: l! x- u4 }- j　　那天晚上，祭童要是在五十字之外再多背幾十個字，所有人都能聽出問題。
8 t& h: S. v  `3 ^. c# g& i
　　可是從六百字左右，內容就不一樣了，不再是雜亂的內功心法，而是一篇語句通順前後連貫的勸誡。
" {6 f  v( j& u+ O. Z- S3 f
　　口訣的作者勸誡自己的傳人不要輕易修煉大覺劍經。

9 ?* `# U; i- z* A9 s　　顧慎為與荷女終於確信，《大覺劍經》才是那本奇書的正式名稱，《死人經》只是篇尾附列的說明。

　　口訣說，善惡同源，因人而異，好比鋼鐵能做鎬鋤，也能鑄刀劍，刀劍能殺人，亦能傷己，劍經威力巨大，世間獨一無二，非有大智大慧之人，無法控制這股毀滅性的力量。

　　什麼才算有大智大慧，口訣給出一個簡單的事後判斷：修煉劍經，若有反噬跡象，就應該立刻停止。
( |: k' C) W/ o; `
　　顧慎為與荷女不僅有反噬跡象，事實上，兩人已經有過此種經歷。
% `  D4 Y! G) ?, b9 M
; \* P+ l/ U$ g  \5 O. A　　口訣的見解與《死人經》篇末的說明不太一樣，那篇說明由蓮華法師費盡心思翻譯成中原文，裡面說劍法一共有十六種可能的解釋與練法，無論哪一種練法都要以殺人為提升手段，而且不管怎麼練，隨著功力的增長，早晚都會遭到反噬，解決之道就是放慢速度，一年殺一人。
( v$ k$ U3 [' c; {& G% q  w
　　最理想的解決方法是先修行無道神功，等到內功達到一定程度之後，可以大大延緩並削弱劍法的反噬之力。
9 @3 F3 p' {' C$ X( q, O
　　但這篇在聖王十幾代傳人腦子裡保存的口訣，卻認為反噬與內功無關，需要的是虛無縹緲的“大智大慧”。
' s7 d/ Z; S/ e' U: P& Q$ h8 C
) [$ A6 S! j% W; N/ i　　不久之前顧慎為還覺得自己十分信任上官如，這時卻忍不住懷疑她在搞鬼。
- q2 }4 g; O5 B- v7 P+ Q# v( ?
3 M( I) [3 ], c7 A; w9 ~4 T5 X* L　　上官如受《斷執論》影響太深，很可能讓祭童多背一段文字，以此勸說龍王與荷女放棄天下無雙的神奇劍法。
) g2 ~& h1 r. z
  ]& b1 D! @0 Y) y　　顧慎為快速地掃了上官如一眼，疑心頓時消去大半，上官如根本沒見過《死人經》，雖然篇末的說明即是《無道書》的開頭，可她只看過古怪的原文，沒見過譯文，兩天時間裡想編出這麼一套勸誡口訣，的確不太可能。
' O1 X- c& M+ Q3 P6 C6 }0 Z
; Z5 G$ n) A' Y　　祭童的神情也不像受人之託，他才十來歲，從小生活在大祭司身邊，不懂得怎麼說謊，在龍王眼中如清澈的溪水一般透明。
& e: a5 n1 k- N; y; z! M
1 a& Y5 P( j- t8 a  f4 B! k! o　　沒關係，顧慎為想，即使《死人經》能讓修行者變成妖魔鬼怪，他也照樣要練下去，世人皆尋通途，獨他注定走在死路上。

　　還有荷女，她的心思永遠深不可測，顧慎為偶爾卻能與她心有靈犀，因為兩人都自願選擇死路。

7 ^/ m/ c8 Z" I! }　　三人沉默了一會，無意對這篇隱含深意的口訣進行討論。
2 m# f  X- H9 e0 U* c
" F& M2 n( V1 s　　上官如首先開口，單獨送給荷女一份禮物，“在你體內種下指力，是我的錯，非常抱歉，七轉七竅定心指是唯一的化解之道，可我實在沒辦法練它，所以請讓我把它傳給你。”
  p3 ?4 J, A; Y3 P3 C
　　明顯的驚訝在荷女臉上一閃而過，她是曉月堂禦眾師，武功高強，任誰有機會控制她，都不會輕易放棄。

　　“謝……謝。”荷女的感激有點勉強，並非忘恩負義，而是不習慣說出這類的話。
* _( _  W7 |- @  Z6 P% k
5 X0 Y, Y. M( f- u: O) k0 g　　“我只有一​​個要求，練習定心指可能不得不殺人，我希望……你殺的是該殺之人。”
8 e9 M  k3 l6 L" v2 `. ]
) x+ _+ I$ r' ~" Y; w. h# O9 a8 ~　　這世上該殺的人千千萬萬，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荷女根本不認為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有誰不該殺，就連她剛擺脫因陀羅香時殺死的侍女，也是該死之人。
) p; j0 g) _- f) Z: w- x
　　荷女不會在文字上與上官如耍花招，所以她說：“被定心指殺掉的人，就算以你的標準也會是壞人。”

　　顧慎為先告辭，他對木老頭的武功不感興趣，荷女學的東西越來越多，他只專心於《死人經》，臨走之前，他再一次試著勸說上官如留下，“香積之國還有五萬百姓，純樸天真，尚未受到外界的污染，由誰治理此地，將會決定他們今後的性格，你想想吧，我明天一早就走。”

　　將定心指全部功法傳給荷女之後，已是後半夜，上官如心緒不定，無法入眠。

　　上官飛聽說妹妹請來龍王竟然還是沒提最重要的事，急得團團轉，可再怎麼樣，也不能半夜闖進妹妹的房間，只得耐心等待，一大早就來探聽口風。
9 U/ {/ o& ~9 u, Z4 `
　　“妹妹，我的好妹妹，父親要滅口，母親救不了，就剩下咱們兩個相依為命，你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為我考慮一下吧，你不肯留下，龍王是不會讓我單獨留下的，他要帶著我去打仗，而且是跟石堡打仗，你瞧我這個樣子，根本當不了戰士。過去這幾個月，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真是再也堅持不下去了……”
/ @% t( A! D) o: R# A
* ]+ P0 l. n  V- B+ Q　　“你去告訴龍王，說我願意留下。”

3 ^# ?( L& f. z2 y% j7 [8 _$ p　　上官飛高興得跳起來。
+ m; u) e/ t9 r
3 M1 D6 |+ O. V9 x$ r* K　　“但我有條件，香積之國不是大雪山的糧草基地，五萬百姓，谁愿意為龍王做事，我不干涉，可我絕不會組織任何人為大雪山輸送物資。”
# y5 G/ W  ?4 L4 z0 s) H
　　“這個，現在就提這種要求，有點太早了吧。”

　　“就是這樣。”上官如固執己見。
/ ~" b$ L( u( `  m* |$ [
　　上官飛心想這樣也好，龍王明顯對妹妹還有情意，沒準會同意這個條件，香積之國早晚要重新封閉起來，早早割斷與大雪山的聯繫，可以一勞永逸。

　　顧慎為與荷女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發，他親自來見上官如，表示同意她的條件，香積之國仍有十餘位忠於龍王的大雪山戰士，他們自會籌備一切，無需上官如插手。

: L8 I" ?; I( C: {* b$ I' G0 i　　離別在即，兩人心裡竟然都很平靜，誰也沒有不捨之意，他們背道而馳已經太久，之前並無真切的感受，通過幾個月的相處，終於讓這一點顯露無遺。
# o6 p5 {- B8 N. q
　　“把我哥哥也帶走，他是香積之國第一個不歡迎的人。”上官如提出最後一個要求。
4 B5 s8 B, [5 {$ r  o4 b6 Q
( F' C3 K" J2 h3 R% z1 L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七章 山谷
3 g# [0 q" c6 L0 t& n
, D: d2 s- S1 S9 [6 n+ i" Z' Q       大雪山軍隊已經擁有一萬餘名士兵，顧慎為卻一點也不覺得實力增強，可用的人還是那一千五六百名老戰士。
$ k0 }5 f( |/ m) B$ F3 f9 ~
; _9 d, Q. v( Z& }3 s　　在戰勝貴族們請來的援兵之後，大雪山又在都城內外找出不少此前被隱藏起來的壯年奴隸，加上投降的部落兵，以及少量從森林中走出來的貴族，軍隊規模急劇擴張，可這些後加入者，不是意志不堅，就是懦弱怯戰，像一大群需要時刻看管的小孩子，反而牽涉老戰士們不少精力。
9 a3 H/ R7 c4 w
　　眼前這一戰，將是重大考驗，八千多名新兵不僅要證明自己的戰鬥力，還要向龍王表明自己的忠心程度。

, }/ H; ^2 n9 c" e: @9 U8 e　　大雪山軍隊離開都城已經快一個多月了，期間跋山涉水，硬是將一條條隱藏在荒野中的小路踩踏成可供車行馬馳的大道，並且在合適的地點留下少量士兵，保​​證道路暢通，方便今後從香積之國運送物資。

　　顧慎為與荷女馬不停蹄，幾天工夫就攆上大軍。

　　大祭司的書籍有三四百部，竟然一本不缺，沒有被大字不識的士兵們當廢物扔掉，但是把它們翻出來費了不少事，想要從中拼出完整的《無道書》第八章，更是難上加難。
: }) a: h# B9 ?' F, j% h2 A0 {( b. m$ j. C
. i4 m3 q& y: Z+ Z( ^2 b7 e+ D　　最初，這些書籍肯定排列有序，與口訣每一句都互相對應，可是順序早在大祭司手裡就已經混亂，想要再和口訣對應上，就只能通讀一遍。
% ]0 v9 b6 T- l- X5 b, D
　　顧慎為沒精力做這件事。

1 P! ?8 A! I- y　　荷女頭幾天抽空讀了十來本書，一發現與口訣同樣的字句，就細讀前後的文字，用這種笨辦法，真的拼湊出一些像是功法的文字來，表明上官如的猜測很可能是正確的。

/ f, L7 H+ _5 r" R4 ~) j3 j　　臨近西域，保護龍王的責任日重，她也只能先放棄。

% n8 I, }3 a. p; ?2 s, E　　顧慎為命人妥善保管書籍，打算等稍微穩定一下再做這件事，畢竟，爭霸西域最重要的手段不是絕世武功，而是一支實力強大、忠誠可靠的軍隊。
7 b, @  N7 M# }! m: |) C
2 f$ d4 G' B1 T9 m3 n, w　　對面的軍隊已經列好陣勢，站在高低起伏的山坡上，像一排排人工修剪過的樹木。
0 t" M8 Y/ Z- A7 d* M1 ?' V
　　這是逍遙海南邊的烏山部族聯軍，扼守山中要道，擋住大雪山軍隊的出路。

2 j4 M2 x! z# e$ D　　逍遙海共有五個國家，石、康、沙、惠全都位於湖北岸，南岸只有一個安國，再往南就是烏山山脈，無盡的群山之中，蘊藏著西域最好的鐵礦石和最混亂的部落。
5 @$ v* ?# g  Q' i* Z; G0 e4 g% o
6 c/ {8 k7 Y( O: I' Z　　沒人知道烏山里到底有多少支部族，最保守的估計也有上百個，為了爭奪有利可圖的礦脈，部族時而混戰時而聯合，同樣沒人能搞清他們之間的關係。
' r/ i7 z2 i6 g( g/ `
　　烏山西南支脈是一片貧瘠的低矮山丘，植被稀少，也沒有豐富的鐵礦，向來是各支部族嫌棄的地方，卻因此成為香積之國天然的屏障。
5 P! R' Z1 u# z% n5 S4 J
　　香積之國的貴族每年會派出一支小小的商隊，穿越群山，用本國特產與烏山部族交換山外的貨物，唯獨不要烏山的礦石。
. i6 r- n3 l: @
: o% D2 D+ B2 v6 T% H　　百餘年來，這支小小的商隊沒有引起任何部族的關注，甚至分不清他們與西域其他商隊有何區別。

4 F  N! v! f6 `1 d; n* }% J　　因此，當室利家族的七個兒子跑來尋求援兵時，把許多相識的商人都嚇了一跳。
9 G( a2 C/ h3 c' R# \2 H" s2 y
　　香積之國的特產是各種神奇的草藥，通常都能賣出好價錢，換到的金銀一部分用來購買本國稀缺的物資，剩下的就都帶回去。
; C$ T# d" m# o1 Z! _
　　一年又一年的積累，香積之國不知不覺間已經囤積了大量財物，室利家族就是用這筆錢僱傭救國援兵。

. Z$ R  C% p! \! h4 a, k, z% r　　三千援兵興高采烈地進入香積之國，晝夜兼程，只用半個月就走完了二十多天的路程，他們見到了傳說中的財富，甚至親手將它們打包裝箱，結果卻是為他人作嫁衣，過半士兵戰死，剛剛過眼的金銀，也落入龍王之手。

, d* x% D2 r7 Q- d9 s6 j3 r6 i& [! A　　對於派出士兵參戰的部族來說，這是雙倍的損失，也是難以抹去的奇恥大辱。
4 ~" w8 m) p2 B8 ]- I# P, ]# ]
　　東山族酋長的兒子哈赤烈徒步跑回家鄉，整個人瘦了一圈，又黑又髒，幾乎被當成迷路的野人，險些死於自己人手裡。
, P; N7 z& g% _' H
　　哈赤烈要求父親立刻召集相鄰各族，向他們傳達全軍覆沒的消息。
' P3 ~( w) m/ s
# S/ Q6 Z! z3 k" N4 S  i　　進入香積之國以前，烏山部族受室利家族的誤導，以為將要面對的只是一群林中強盜，怎麼也想不到，敵人會是消失已經幾個月的龍王與大雪山劍客。

, I( H: j* d! Y2 ?　　“大雪山已經滅亡啦，怎麼可能……”十幾名部落酋長聞訊趕來，無法相信哈赤烈帶回來的消息。

' M2 J. K. l0 C* `; G" s$ k　　可事實擺在眼前，三千名士兵只回來一個，許諾的金山銀山連影兒都沒有。

　　酋長們憤怒了，挨個發誓，要不惜代價一雪恥辱。
! u; G% F7 s1 p3 b
　　他們本想聯絡更多的部族，可是大雪山軍隊拿捏好了時間，哈赤烈到家剛剛三天，萬名大軍已經壓境而來。
0 J, p1 E1 L" z' x5 h/ ]2 K9 X
　　各支部族匆忙應戰，勉強湊齊兩千名戰士，勝在家門口作戰，士氣旺盛，熟悉地形。
) f! X0 h1 `% C3 s! U, x1 S1 b3 z. Z
. E, C0 J' G( P6 V8 A　　可是看到對面漫山遍野的大雪山軍隊，酋長以下直到普通戰士，都感到一陣心慌。
2 A  }$ I; S- \- e2 A' W
　　就這樣，兩支陌生的軍隊尚未交鋒，都覺得對方的實力更強。
% s3 u1 U" c: h, j1 E. w- u& e
　　大雪山軍中有一千多名投降的部落士兵，龍王要求他們在戰場上為自己贏得兵器，因此這時兩手空空，實際與人質無別。

　　顧慎為命令他們站在後方高處，讓對面的本族士兵都能看到。
' r2 t9 o' g5 q( w8 m* j/ j2 ^
6 A  u. i( [$ l% [% Z　　往前一箭之地，是大雪山軍隊的核心，一千多名老戰士。

/ w5 h7 B. u" d　　香積之國數千名奴隸士兵分成三部分，分別作為前鋒和左右翼。
1 r$ c% n( U. M( ?" t
　　幾百名貴族士兵一半留在龍王周圍，一半加入前鋒。

' g! k2 V. k  Y8 u　　前鋒只有不到一千人，由一百名老戰士帶隊，部族聯軍派出應戰士兵人數更少，七百餘人。

' m. c( y- _* E9 Y% O　　群山之中沒有足夠大的平地以供大規模作戰，雙方只能派出這些士兵。

4 E( K0 R7 |  v' z, U3 j) ^　　決戰地點是一座稍大一些的山谷，兩支前鋒軍將各從一道緩坡衝下去，在谷底對決。
" _  u$ K, x/ G( t$ t6 u1 Q# k
　　這場戰鬥除了驗證新兵的戰鬥力與忠誠度，其實沒多大意義。

! E3 V: W2 _( d" B2 K' I7 P3 J　　顧慎為本無意打這場戰，進入烏山之後，他派出幾名降兵，向名支部族表達龍王的友善之意，結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降兵也沒一個回來。

　　這都在顧慎為的意料之中，他希望通過今天這一戰，能讓烏山部落承認大雪山的實力，即使不肯加入，今後也能保持中立，不至於倒向金鵬堡。
. d& Y+ e' z# o- l0 F$ \; M! y
' P$ q. B- n( Z5 u( ^　　對面的酋長們正在大聲激勵本族的戰士，聽不清他們的話，但是能看出來效果不錯，七百餘名前鋒揮舞著各式各樣的兵器，仰天吶喊吼叫，聲音在山谷中反復回盪，氣勢頗足。

0 X) B* b& ^+ o& s9 t1 g( R　　大雪山這邊，近千名奴隸與貴族聯合組成的前鋒就差多了，還沒開戰，許多人已經開始顫抖，手裡的刀劍不像是拼殺的工具，倒像是多餘的累贅，要不是有百名老戰士壓陣，有人很可能當場扔掉兵器。

/ t- O5 d* {, p　　他們當中的多數人，直到加入大雪山軍隊之後，才第一次聽說香積之國的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和許許多多國家，而且是家族幾代當中第一個走出都城百里以外的人。

" w6 [4 i  f- g7 e　　新兵們害怕的不僅僅是戰爭與死亡，還有不熟悉的人與物，以及毫無定數的未來。
0 u! t. W6 I: w
　　顧慎為拔出五峰刀，向左右看了一眼，帶頭邁出腳步，從成群的老戰士中間擠過去。
( h3 P+ W4 M3 b
+ T5 C+ p* ~1 Q/ \1 p) O　　共有二十人跟在他身後，都是武功最強的劍客與刀客，包括三名大雪山族長。
, p1 I& F$ b/ y" j
　　這都是顧慎為事先指定的人選。

" U$ Y6 j" i  T) u  F, R　　他已經讓新兵們感受到戰爭的恐懼氣氛，該是帶著他們打勝仗的時候了。

3 A" X9 V# p6 O- f9 Q　　龍王與二十名跟隨者站在陣線最前面。

　　顧慎為轉身看著驚訝的新兵，這些人大都聽不懂中原話，語言激勵對他們沒用，所以他高舉五峰刀，目光在他們臉上挨個掃過，隨後轉身面對敵人，吹響大雪山野牛號角。
6 r+ e8 ?6 F3 h9 q
7 [4 `3 }; s/ O$ g% y3 i　　新兵們不只是驚訝，而且感到難以置信，雖然“奴隸”與“貴族”的稱號都已經取消，他們還是沒辦法改變一貫的思維，很自然地將大雪山老戰士當成主人，龍王，則是主人中的主人。
4 Q+ P. Z1 ]" N' {6 A4 ~
　　按照百年不變的傳統，主人是不可能與奴隸並肩作戰的。

　　更多號角發出低沉的響聲，匯合成一股，掃蕩整座山谷，立刻將對面部族戰士們的喊聲吞沒。
4 Y4 d& |) a, B4 a" w6 q
. s5 W  R4 F) E　　香積之國的人民，不分貴賤，都對號角聲極為恐懼，兩個月前，他們就是因為被號聲嚇破了膽，才向龍王投降的。
$ [( e% k3 P; K6 {: m  }: t1 M
: t$ e; I7 h7 g* t　　可今天，號角聲讓他們感到心潮澎湃，突然間，它不再是來自地獄的怪獸之吼，而是源出天堂的神龍之吟。
7 E( A( \* W6 x' U) b+ p. h/ n
+ Z$ l  z4 f0 F& J0 v( H　　新兵們從未體驗與想像過的力量，像源源不斷的河水，注入體內，讓他們不由自主地產生奔跑的慾望。

　　戰鬥開始了。

　　參戰者的吶喊聲，觀戰者的助威聲，幾乎要將山谷震裂。
' J+ b8 s! [: S7 W/ Q
　　戰鬥結束了。
6 r# K2 P- [# {) q
　　雙方都在試探敵人的實力，短暫地交鋒之後，很快就各自退回陣地，並且帶走己方戰士的屍體，各有十幾具，從傷亡人數上看，基本不分勝負。

　　在老戰士眼裡，這是一場不值一提的小仗，對新兵來說，卻是畢生難忘的經歷，他們握住刀劍的手，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緊這麼穩。
- S7 f$ f- h8 G# V# o) A' ~) P4 d5 A
  D3 F5 M0 F9 S9 V　　顧慎為相信大​​雪山是這場戰鬥的勝利者，因為新兵們正在變為戰士。
" |( C3 Y! h) _' f2 j+ R
　　他命令前鋒軍一半人退出序列休息，從左翼的新兵中又調來五百人補充，既然是錘煉，就要讓盡可能多的人參與。
! ^; U9 I+ U) @; {
　　兩撥新兵正在調動中，對面的部族聯軍發生了變故。

　　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突然從背後的山頂出現，殺向正在準備進行第二場戰鬥的十幾支部族。
9 z& y) ?# d1 ?$ o, H
　　大雪山士兵詫異地隔谷遙望，許多人甚至以為這又是龍王安排的伏兵，可是顧慎為最清楚不過，他跟這次突襲毫無關係。
/ A/ m' Q  O6 ^8 l- I. k
" ^& K4 h6 D- c$ h8 V( d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九十八章 奸細
4 b: r1 z# r1 g5 G$ H2 M  l
8 }  ^* `" v: U" K5 B9 H       哈赤烈狼狽不堪，怎麼也想不到命運竟會如此捉弄自己：一刻鐘之前他正在與龍王浴血奮戰，一刻鐘之後，他不得不向龍王低頭求助。
1 @# H* e. ]" O: r* X4 z2 U
+ V% }8 L% K& y/ ~. l( d# ?　　烏山部族眾多，關係錯綜複雜，大致上可以分成兩類，一類人相信自己的祖祖輩輩生於斯長於斯，哈赤烈即屬於此類，與他聯合的各族基本也都相似，另一類人就沒有可以炫耀的祖先了，他們大都是外來者，被豐富的礦藏所吸引，與當地土著爭奪地盤與利益，被蔑稱為“礦盜”。
' j; A, C0 i  @
　　突然從身後冒出來偷襲部族聯軍的人，就是那些礦盜。
1 D( y$ q& c. t. ]
! n9 x4 j& y" p* r, J3 S/ R　　礦盜人數不多，大概只有八九百人，可是居高臨下從後面壓來，各部族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連轉身迎敵都困難，只能向谷底退卻，短短一段路，損失慘重。

$ Z, w; n: k; |/ b  _# M9 G8 Q　　哈赤烈原以為這些礦盜被龍王收買，等到發現大雪山軍隊按兵不動時，才明白此事與龍王無關。

9 z% j. U+ l8 y: D- l0 }　　留給他的時間與選擇餘地都少得可憐，部族聯軍要么在狹窄的谷底與礦盜死戰，之後還得面對大雪山的威脅，要么向其中一方投降。

# S7 s7 e! A6 ?8 G$ ~0 o　　礦盜是土生部族的宿敵，因為這個原因，哈赤烈寧願向龍王低頭，戰場上一片混亂，沒辦法徵求所有人的意見，可這些部族是由他聚集在一起的，也得由他負責做出決定。
- [1 |& \3 o4 [9 }) B8 t
7 ?1 l* W" c4 P7 u# q　　“龍王。”哈赤烈高高舉起長刀，衝山坡上大聲求助，“我自願獻上兵器，請您不計前嫌，向危難中的部族伸出援手！”

　　部族聯軍遭遇突襲，對大雪山軍隊來說卻是天賜良機，幾乎相當於又一個香積之國不戰而降。
- T" ?* y- u/ H1 m- Q# M8 |
( c6 B; H6 d# T* u6 o6 _# f$ g　　但顧慎為不想派兵救援。

　　大雪山軍隊剛剛進入烏山，人生地不熟，犯不著為一方得罪另一方。

4 x% @2 M, z5 f/ h& G9 m　　“讓你的人都上來，我可以保護你們的安全，但你們要放下武器。”顧慎為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谷底交戰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4 @  {/ }, S; s; g9 t; b
& O( ?& f6 ^9 o/ l　　龍王的要求很苛刻，還帶有一絲污辱的意味，哈赤烈臉色蒼白，扭頭看了一眼戰場上的形勢，長嘆一口氣，跑向各部族酋長，大聲叫道：“上山！上山！”

( f) L7 W2 D  l　　不需要哈赤烈的勸說，大家都聽到了龍王的話，早已一窩蜂似地向山上跑去，前有狼後有虎，還沒張開血盆大口的一方，在他們看來就是安全的避難所。
( ]4 E8 W/ j+ P& V/ D! j) v
: n  U8 z, l7 Z( @( Z　　一進入大雪山軍隊的防線，立刻就有士兵不客氣地繳下部族戰士的武器。

5 T" ^) t0 P# x& `, v' n　　礦盜們殺紅了眼，竟然緊追不捨，也跟著跑上山來。
$ }0 Q0 q9 a" f* g$ j
- {5 I' G+ w) R1 V2 D" a- V　　大雪山前鋒軍嚴陣以待，幾百名野人親兵在後面彎弓搭箭，華蓋峰年輕的族長龍翻雲受命吹響號角，然後大聲說道：“大雪山龍王在此，來者止步。”
1 ?3 Z1 ]0 G& K( O# z! Q( T
　　眼看就要取得徹底勝利，礦盜們沒一個遵命止步。

　　數百支箭矢同時射出，落在礦盜們身後，這比千言萬語的警告都有效。
$ G6 `& P0 j# q$ r
2 k* a' Q7 @8 o2 N　　礦盜後退數十步，與大雪山軍隊保持一箭地的距離，還是不肯逃跑，互相商議了一會，推選出一位談判代表。

　　這人矮壯精悍，手裡握著雙刀，衝山上喊道：“誰是龍王，讓我看一眼。”語氣豪橫，面對萬名大軍，竟也毫無懼色。
6 ]) X1 S- ^  ]+ l" Y
: v0 s9 G# O" E& Q$ a( i　　無數刀劍同時揮下，發出狂風吹卷水面的聲音，雙刀礦盜兩眼一瞪，也揮動兵刃，一點不肯服軟。
' Z8 Q* g* t, z9 g6 H
# U- X; `+ G$ s& C2 c　　顧慎為佩服這人的膽量，越眾而出，站在一塊突出的巨石之上，“我是龍王，來者報名。”
9 l: L: G1 D, ?+ {" P4 m# ^+ S
9 \$ s+ M  A& d1 R" ?* S) o. @　　雙刀礦盜將龍王上下打量一番，“我叫葛英，人稱'豹膽雙刀'，你真是龍王？”

　　顧慎為年紀輕輕，臉色即使在陽光下也顯得蒼白虛弱，常常會讓第一次見面的人吃驚，這位豹膽雙刀葛英也不例外，他又打量了一番，顯然不太將龍王當回事，“我說龍王，你做得可不地道啊，你打土兵，我們也打土兵，算是幫你的忙，你怎麼反而把土兵保護起來了？”
: m0 }+ T7 ~- J3 L+ B6 b
: o7 ~' M. J  C; |　　葛英不是膽子大，而是魯莽無知，顧慎為馬上明白，對方只是被人當槍使，並非真正的首領人物，於是臉色一沉，“讓你們的頭目出來說話。”

　　葛英果然不愧“豹膽”的稱號，雙刀在胸前一橫，“跟我說就行，他們都聽我……”
9 _6 J2 J" A5 u. l
4 M7 t1 M$ ~3 s2 ?( Y5 C　　顧慎為突然從巨石上跳下，落地之後足尖一點，飛快彈出，眨眼間已經衝到葛英面前，隨後三次跳躍，又回到原處。

　　葛英來不及做出反應，直到山上傳來哄笑聲，才一摸涼嗖嗖的頭頂，髮髻沒了，只留下不到一寸長的髮根。
8 i3 B, S% x5 Y6 ?; n
& V- B1 b7 m/ Y5 |) v　　葛英的“豹膽”不夠用了，大張著嘴，說不出話來，手中雙刀微微顫抖。

; S5 M7 I: N7 g7 ~  y5 ~　　礦盜中有人打破僵局，說：“既然龍王發話，我看咱們還是給他一個面子，大家撤吧。”
7 r6 r: c6 H: t) q3 O! F7 ^, B
' S, F( V2 x) \　　眾人不都像葛英那樣莽撞，見對方人多，而且準備充分，早有退卻之心，於是七嘴八舌地說：“對，給龍王一個面子。”“人家怎麼也是一軍之主，給面子就給面子吧。”
' N, \6 o! m2 d" K( M1 R/ B
　　礦盜正要退卻，山上再次響起號角聲，龍王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別人可以走，有幾個人要留下。”
0 E4 Y5 H0 K  ^/ E) Y- ], s
　　礦盜雖然名稱中有一個“礦”字，自己其實從不採礦，全憑刀劍搶占地盤，然後將其高價賣出，與真正的強盜沒有多少區別，好勇鬥狠，龍王不吱聲，他們可以讓三分，這一開口，眾人覺得受到蔑視，又都轉過身來，揮刀舞劍，大聲叫罵，全不將上萬名戰士放在眼裡。

& j. j* r1 t* C% v6 p　　顧慎為最初的想法是盡可能不得罪烏山中的任何勢力，這時卻改了主意，沖一直守在身後的龍翻雲點點頭。

7 k3 Z( e: H; Q) j　　龍王受辱，龍翻雲氣憤不過，早就在等這個命令。

& i4 P" Z/ E% K8 O* G3 J　　一千名先鋒軍在號角聲的激勵下，邁步向礦盜發起進攻。

　　礦盜也跟強盜一樣，好“假勇”鬥“虛狠”，龍王一動真格的，立刻服軟，還是由禿頂的葛英說話，“等等，龍王，你可不能敵我不分，我們今天不是來挑戰大雪山的，咱們還是不要打了吧。”

　　顧慎為沒有馬上回答，等前鋒軍邁出幾十步，離敵人已經很近，礦盜也都臉色驟變的時候，才下令止步，“大雪山的敵人只有金鵬堡，再無意與其他人為敵，你們可以全身而退，可是你們當中的金鵬堡奸細要留下。”

　　礦盜們面面相覷，不明白龍王此話從何而出，葛英大聲說：“龍王，你搞錯了吧，我們就是一群以礦為生的粗人，跟金鵬堡、獨步王都沒關係。”
; h" T' W) p. M; f1 n' ~
' [. a4 W7 ^- k/ r5 S& \/ R　　“你們上當了，我剛一到烏山，就有人向我告密，金鵬堡奸細已經混進……”
. ~" I7 L* a+ W, u( H
　　顧慎為話才說到一半，礦盜隊伍中突然躥出五個人，向部族聯軍原先佔據的山坡跑去，礦盜們更加驚訝了，這五人都是相識最少半年的熟人，沒想到竟然真是金鵬堡的奸細，可他們不明白，一群深山中的礦盜，有什麼值得獨步王覬覦的。

　　顧慎為迅速猜到真相，當然不是因為有人告密，而是因為礦盜們過於矛盾的行為，這些人大都跟葛英一樣，膽大包天，卻莽撞無心，居然能夠策劃出偷襲部族聯軍這樣細緻的計劃來，背後必有高人。

　　然後他認出了一名金鵬殺手，讓這名殺手露餡的不是面孔，而是他習以為常的暗殺手法。

* F9 F7 x9 H9 k+ g! P$ }　　顧慎為沖向葛英割斷髮髻，只是一瞬間的事，絕大多數人都沒反應過來，在葛英身後，一名瘦削的男人卻向右側邁出一步，可是龍王動作太快，瘦削男人又退回原位。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露出明顯的金鵬堡風格：盡一切可能在敵人側後發起進攻。

) ~; B  C- U+ A' v　　顧慎為即使在學徒期間，也不擅長繞後攻擊，但是卻一眼就能看出敵人的這種意圖。
: E  O! d8 Q5 x0 n  R
　　不只一名，而是五名金鵬堡奸細，被龍王幾句話詐出，全力奔逃。

　　顧慎為沒有下令追擊，只是遙望五人身影。

; c" f" |0 G; t　　五名奸細已經跑到半山腰，眼看就要越峰消失，突然就像喝多了的酒徒，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又像是被龍王的目光所擊中，瞬間失去全部力量。

　　所有旁觀者，從大雪山軍隊到礦盜，都被這詭異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
0 r' R/ k) m8 F! A6 F
　　最後一名奸細倒下，終於露出一道俏麗的身影，隨后土黃色的披風閃動，身影消失，再沒人能找到她的所在。
  t" k/ M+ ?1 N. p
　　荷女早已埋伏妥當，雖然在金鵬堡裡接受的訓練是一樣的，她的武功卻比這五人高出一大截，輕易就將慌不擇路的逃跑者放倒。
5 [/ I1 W  x* P: j/ Y
& Q6 c. f0 e  w* @　　荷女知道龍王要活口，所以這幾個人只是一時失去力氣，並沒有死掉。
) c8 w- L% O- V, s, L" n
　　不等大雪山戰士出動，數十名礦盜一擁而上，將奸細活捉，送到陣前。
" i: f+ E2 s( v, S4 P) U
　　葛英氣憤地在每人身上踢了一腳，“混蛋王八羔子，騙我這麼久……”
7 ]' _5 w& {; t$ h8 N4 z4 l
　　五人被抓之後默不作聲，甚至不肯抬頭看龍王。
, @8 H7 F6 M4 r: ~7 S$ t) G! e
( R' Z3 \( A9 G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獨步王這麼熱心地幫我對付烏山部族，有何居心？”

: d, Z" o) u  H: ?7 ?2 g. v　　殺手會逃跑、會失敗，但不會輕易招供。

- q% b6 x3 W7 A* T/ Y, ~　　顧慎為等了一會，龍翻雲得到示意，拔出護法長刀，殺死第一個人，稍做停頓，殺死第二個人。

+ e/ q, |8 M- k! H　　沒人開口，只有無聲的殺戮在進行。
& m: P: [7 \! f
　　連殺四人之後，最後一個決定開口了，他是顧慎為特意留下的，五人當中，只有此人神色略顯慌張，果不其然，他馬上就說出了真相，“龍王饒命，我是金鵬堡雇來的刀客，不是上官家的殺手。”
8 c% w6 n2 ^$ f; T
6 u8 g( y. x; ?7 }' x, n　　顧慎為點點頭，讓對方繼續說下去，他一開始的問題還沒有得到回答：金鵬殺手為何要幫助龍王偷襲部族聯軍。

　　“兩、兩個目的。”金鵬堡刀客緊張地說，“希望能藉機加入龍王大軍，藉機……行刺，或者盡可能將龍王留在山里，爭取時間將出山要道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