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零九章 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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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遇刺癱瘓在床的消息，讓璧玉城居民和各方勢力大大吃了一驚。

　　面對好奇者與別有用心者連番的追問，方聞是一律嚴肅地闢謠，“沒有的事，龍王好好的，怎麼可能癱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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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E0 J2 q* y" q/ }0 A# G　　可是最近幾天，大雪山軍師每天都早早結束談判，天不黑就返回南城龍王府，於是大家都知道，龍王肯定是出事了。

7 `. R9 n4 ?( _( A) ?" c: Q. Y　　顧慎為的確起不來床，胸口的皮外傷不怎麼緊要，丹田里內息的膠著狀態也有所改善，但是腰部以下使不上勁兒，暗器上的毒藥才是大麻煩，蓮葉雖然驅出大部分，但還剩一點難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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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葉覺得是自己害了龍王，深感不安，所以每天都要以內功替他療傷，而且不再離開龍王府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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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勢慢慢總會好起來，大家擔心的是龍王有沒有這個時間。

, G. w7 G/ _4 u  P　　逃走的斗篷人是個致命威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龍王此時不堪一擊，很可能還會再​​來。

/ k1 x" Y2 y/ {1 i( r* Z　　天山宗又派來不少刀客，龍王府的護衛加在一起達到百餘名，足以擋住普通的進攻，但是面對真正的高手，還是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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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6 J2 n3 ?; g# I　　方聞是建議龍王搬到北城中原特使的住處，顧慎為拒絕了，進入北城不能攜帶兵器，處境更加危險，北城擋不住那些一心想除掉龍王的人。

9 M" c& i# ]9 E$ d8 ]! |, F) i　　頭兩天風平浪靜，第三天，上官鴻應邀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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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見龍王，顯然違背上官鴻的本意，他披著厚而長的斗篷，像作賊似地於傍晚時分來到龍王府，進屋之後仍東瞅西望，好像地縫裡也會突然冒出來埋伏。

　　其他人退去，上官鴻掀掉兜帽，緊張不安地說：“你幹嘛指名道姓讓我來？這不是出賣我嗎？”

　　“我救了你一命。”顧慎為斜靠在枕上，語氣微弱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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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一命？”上官鴻不明白龍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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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 k9 b' Q2 f　　“孟夫人肯定知道是你洩密，我把你叫出來，就是提醒她不要殺人滅口，否則我就要公開秘密。”

　　上官鴻嗯嗯幾聲，他知道龍王說得沒錯，可不願承認，“你不會公開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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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是死了，幹嘛還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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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 @- D0 |　　上官鴻顯得局促不安，腳步移來移去，“你想怎麼樣？孟夫人不可能放了你手下的兩個人，她說了，除非拿秘笈來換，否則她寧願魚死網破，反正你沒有證據，我也沒有。你知道，王主很聽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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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無力地咳了兩聲，“我不著急，告訴孟夫人，讓我的人好好活著，要不然，她沒有機會魚死網破，證據我已經有了。”

　　“有了？”上官鴻顯然吃了一驚。

　　顧慎為不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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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些？”上官鴻越發緊張不安。

　　“嗯。”顧慎為看著上官鴻，突然冒出來一句話，“張楫讓你殺了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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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嚇了一跳，臉刷地白了，“沒有沒有，張先生還說有機會要見你一面呢，我……沒事我就走了。”

　　不等龍王做出回答，上官鴻推門而出，快步離開龍王府，生怕被護衛們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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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9 x5 M& Q5 \2 B　　談判草草結束，顧慎為盯著門口，直到再也望不見上官鴻的影子。

　　蓮葉和尚進屋，神色極為嚴肅。

　　“像不像？”顧慎為問道。

　　“像。”蓮葉語氣中滿是悲憤，雙拳緊握，“我不明白為什麼是他？”

　　“蓮華法師雖不是我殺的，卻是因我而死，上官鴻想要殺我滅口，不敢對我下手，所以就嫁禍給我，希望四諦伽藍和堡裡的殺手能因此大發雷霆。當然，這都是我的猜想。現在有人看到鴻公子安全走出龍王府，你可以自由行動了。”

$ [8 j  |+ j3 k/ _9 M　　“阿彌陀佛。”蓮葉躬身合什，“我會盡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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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Y( I$ J& [  q　　“不，你不要回來。上官鴻是獨步王之了，大雪山不能參與你們的私人恩怨，解決之後再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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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 \6 O7 L# M! F. H　　蓮葉鄭重地點頭，轉身出屋，很快消失在薄暮之中。

  K% S9 ?$ s' l3 ^9 U# M& ?4 G& ~/ i　　顧慎為對三天前的斗篷人刺客一直有個懷疑，剛剛從上官鴻身上得到證實，連帶著他也明白了蓮華之死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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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N. J  O2 E　　孟玉尊、孟夫人、得意樓和野馬，都想要《死人經》，應該不希望龍王現在就死，金鵬堡與督城官勢力強大，如果派出刺客不會只有一個人。

5 K+ S, U6 d# e; `3 C# h　　蓮華遇刺也非常蹊蹺，他是一名有點迂腐的和尚，按理說不會得罪璧玉城裡的各方勢力，被殺似乎純粹是為了栽贓給龍王，可他是被香爐砸死的，事前還要在飯裡投毒，與此後一系列冒棄龍王的手法都不一樣。

  B6 O* n9 h+ E　　清奴是上官飛的管家，顧慎為想當然地以為幕後主使是九少主，可他一直有個疑惑，上官飛明知野馬幫此後會大規模冒充龍王，幹嘛偏要冒險搶先殺這第一個人呢？

4 y' a" m* ~% ]9 @　　直到林小山說孟夫人派人來談判，顧慎為脫口說出上官鴻的名字，他才突然頓悟，自己的敵人不只是那些強大的勢力，也有不起眼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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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1 C6 f4 q% Y7 K; ^( J) v3 h5 O　　上官鴻就是其中之一，顧慎為在疏勒國掌握了他的把柄，他回金鵬堡之後一定向張楫求助，張楫才是龍王隱藏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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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3 w8 S! l: [　　那個曾經給予過歡奴諸多幫助的教書先生，絕不會為了一位不記名的學生背叛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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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s6 C) }8 ^4 D6 ~* x　　想通這一點，顧慎為又記起上官鴻的身材與自己相差無幾，經過易容，完全可以冒充龍王，騙過蓮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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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斗篷人刺客，肯定是上官鴻與張楫想辦法請來的，只有這兩個人，對《死人經》不感興趣，可能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一心只想殺死龍王滅口，卻沒有沒太強的實力，請不到大批高手。

) d3 O2 R9 \! W/ G& A- h8 ^　　蓮葉和尚去追殺上官鴻了，顧慎為心中感一絲遺憾，他本來存有希望，以為能將張楫爭取到大雪山這邊來，現在他知道，此事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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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t( s" Q0 F# g" i　　天已經完全黑了，顧慎為掀被跳下床，將刀劍別入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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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姜走進來，看到龍王起床又驚又喜，“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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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豎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大聲，姜壓低聲音，“您好啦？”

　　顧慎為搖搖頭，他沒有全好，毒藥仍留在體內，內息遠不能運轉自如，但是能站起身，也能舞動刀劍。

　　“今天晚上不要讓任何人進來。”他對姜說，“可如果有人硬闖，你不要阻擋，躲在床上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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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睜大眼睛點點頭，從龍王的語氣中聽出了危險，小聲問：“今晚還有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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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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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上官鴻躍躍欲試的姿態中已經看出殺機，獨步王的這個私生子雖然有最好的謀士幫助，本人還是不夠沉深，藏不住心底的秘密。

. `; [7 L3 c; D2 J* F& n) h　　顧慎為踩著桌子跳到房樑上，他現在盡量不使用內力。

! t9 p/ T7 O( b0 ?, l　　姜把自己的小床推到大床旁邊，吹熄蠟燭，合衣躺在上面，屏息寧氣，睜著眼睛，一動不敢動，生怕影響到躲在上面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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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R! j; F/ f; w; }3 K+ ?　　夜越來越深，顧慎為又有了從前當殺手的感覺，等待，殺手的一生中要花掉多長時間等待？他計算不出來，恐怕比睡覺的時間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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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姜堅持不住，沉沉睡去，似乎又在做什麼美夢，連呼吸聲都充滿了香甜。

2 f5 N9 s7 T0 ]& i　　她不應該跟在龍王身邊，甚至不應該來璧玉城，他想，馬上攆走這個無聊的念頭，太多不應該的事情都發生了，沒必要為其中一件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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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0 j$ Z: `: F9 k+ o　　噗，窗外傳來極輕微的一聲響，好像是屋簷上的雪掉到地面上，伏在房樑上的殺手卻馬上心生警覺，他等的刺客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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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緊緊握住刀柄，他沒有太多內力可以使用，必須搶占先機，一刀斃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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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2 [& _0 x) X% d2 Y5 W# [; ~　　可刺客似乎過於謹慎了，遲遲不肯進屋。

　　顧慎為豎起耳朵，除了姜輕緩的呼吸，什麼都聽不到，好像那聲噗真的只是雪落地面。

　　外面發生了意外，他想，卻沒有跳下去觀望，因為那很可能是敵人設下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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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d( w' L" S; O　　一陣腳步聲從門前經過，這是巡邏的龍王府護衛。

　　為了掩人耳目，顧慎為沒有對今晚的守衛做出任何特別指示，一切照常。

　　那些刀客與劍客擋不住真正的暗殺行家，果然，腳步聲漸遠，誰也沒有發現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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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0 I' s8 ?, J2 |　　顧慎為仍然相信那聲噗不是積雪，而是來了又走的刺客。

　　那或許只是來踩點的前哨，他想，稍感緊張，因為這意味著今晚的刺客可能不只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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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楫與上官司鴻能派出什麼人？他們無錢無勢，只靠教書先生的一張嘴，恐怕說不服多少有實力的金鵬殺手，可能一個也沒有，除非是已經離開金鵬堡的退休殺手。

　　殺手通常不到四十歲就已度過巔峰，以後的道路不是在堡內授徒或是謀取某個閑職，就是自願放棄金鵬殺手的稱號，跟流浪刀客一樣，四處尋找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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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n3 c/ C7 R( ~8 |- R　　顧慎為一下子想起那名斗篷人是誰了，他們曾經見過面，只是時間相隔太久，他一時沒有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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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有敵人來了，這回沒有聲音，只是窗外忽然閃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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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窗上被捅出一個極小的窟窿，一名刺客在側耳傾聽，顧慎為發出與姜極為一致的呼吸聲，表明屋子裡有兩個人。

( u: z" I' B# s; @0 f. f# i5 i4 J　　陰影消失了一會，然後一根細小的木管伸進屋子，氤氳的清煙飄了進來。

; e4 j; S% Y7 z: |4 H# Z　　這不是金鵬堡常用的迷藥，刺客顯然不想留下任何跟金鵬堡有關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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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一刻鐘之後，一柄匕首從門縫伸進來，準備撥起門閂。

2 ?) U9 P1 j% y. [　　可是匕首剛剛露頭就停住了，外面的人好像在猶豫不決。

　　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顧慎為感到極大的危險就在眼前，右手手由刀柄換到劍柄上，他可能不得不冒著內傷加重的風險，使用《死人經》劍法了。

　　危險的警示一直沒有散去，外面的刺客卻沒了，消失得如此突兀，顧慎為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只有匕首仍留在門縫中，然後毫無預兆地向上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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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j# n8 T$ _' ?7 o　　警示越來越強烈，顧慎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如此緊張了，而這緊張與他的傷情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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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開了一道縫，也就是湧進一陣風的寬度，卻閃入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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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穿素色長裙的女子，一進屋就抬起頭，望向龍王藏身的地方。

　　顧慎為體內寒意驟然增強，渾身顫抖不已，從樑上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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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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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9 [1 l2 d- }2 A) U, d) u       顧慎為曾經設想過多種與荷見面的方式，沒有一種是現在這樣：手裡握著劍，丹田裡彷彿墜著一大塊冰，有心出招，卻明知必敗，只得強行忍住。

　　他從房樑上掉下來，落地稍顯不隱，總算是站住了。

0 E+ _3 @3 y2 F' V" `  v　　兩人默默互視，好像誰也不打算第一個開口，像敵人一樣互相提防著。

　　門外突然傳來一連串的驚呼，隨是林小山急切的詢問聲，“龍王，你沒事吧？”

　　“沒事。”顧慎為的目光仍留在荷女臉上，“死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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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其中有兩個是得意樓​​的人。”

6 C* s0 W4 r- W, u  W$ t　　“我知道了。”顧慎為前後一共聽到四名刺客發出的聲響，還是忽略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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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G! r$ _* h, U　　林小山滿腹疑惑，卻不敢詢問，帶著護衛收拾屍體離去。

　　“這麼說，你現在叫龍王了？”荷女先開口，敵意與警惕突然間無影無踪，臉上甚至露出一線微笑，好像他們還跟從前一樣，是默契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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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你又來救我了？”顧慎為挖苦道，敵意消失不見，警惕卻沒有絲毫降低，他領教過荷女的手段，知道她不會平白無故替他殺死五名刺客。

, C: T' \% z. q/ l/ ]　　“不是我來救你，是曉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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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d) h/ z5 L$ e8 W# |　　三年多不見，荷女身上發生了某些變化，顧慎為一開始只是略有感覺，現在才恍然明白過來，從前少言寡語時常被人忽略的荷女，如今多出一份自信與大氣，隱隱間甚至有點咄咄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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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為曉月堂立下大功，自然會受到堂主的賞識和重用，身份不同，氣質自然也今非昔比，顧慎為不知不覺生出分庭抗禮的心思，微微揚起頭，“既然如此，讓曉月堂堂主來跟我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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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似乎感覺到了顧慎為的態度變化，身上的銳氣收斂不少，“你就當我是曉月堂的使者吧，總得跟使者談個大概，才好去見堂主。”

　　顧慎為突然間發現自己在意氣用事，不管荷女的真實用意是什麼，大雪山與曉月堂都是天然的盟友，雙方有著共同的敵人，而且一明一暗，正好可以互相取長補短，於是他也緩和語氣，手掌鬆開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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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裡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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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薑，姜吸進不少迷藥，濃睡不醒，聽不到發生在身邊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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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6 x. ^9 \　　“不，天亮以後你去北城孫神醫家裡，咱們在那談。”

　　明知曉月堂已經在璧玉城安插了不少人，顧慎為還是吃了一驚，孫神醫早已功成名就，沒想到也會投向金鵬堡的敵人，他立刻覺得自己這些年做得實在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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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_2 S( j% `1 R4 i  ?- A　　荷女從懷中掏出一隻很小的木盒，遞給顧慎為，“早晚各吞服一枚，可解你胸前的玄陰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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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接過木盒，沒有打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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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3 c& O3 k4 K: i　　“你知道，我是不會害你的。”

　　荷女嫣然一笑，不等顧慎為做出回答，已經閃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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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o, @- ]$ `　　門外傳來一聲呵斥，緊接著林小山推門而入，他總覺得事情不對，所以讓守衛們繼續巡邏，自己守在外面，可是從龍王屋子裡出來的人動作實在太快，眨眼就已躍上房頂消失，他根本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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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o6 ^8 Z6 J0 t, \　　看到龍王安然無恙，林小山放下心來，臉上有點紅，又看了一眼小床上的薑，囁嚅說道：“請龍王恕罪……我不知道……”

　　“沒事，她是……從前的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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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半信半疑地退出，顧慎為手裡把玩著那隻小木盒，過了好長時間才打開，裡面裝著兩枚小藥丸，鮮紅色，艷麗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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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合上蓋子，沒有動裡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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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8 `& V7 [' `6 B4 l  \; }　　天亮以後，顧慎為出發前往北城，林小山等十名護衛跟隨，其實這沒有必要，龍王府裡五名刺客被斃的消息已經傳遍璧玉城，現在大家都相信龍王根本沒有受傷，更不用說癱瘓了。

　　孫神醫府外，林小山等人候在外面，顧慎為一個人進去。

9 Q, i, H: @" V' W　　高大威猛的孫神醫幾乎沒有變化，只是頭頂日見光亮，頷下的鬍鬚似乎更加茂盛，“上回給你看病，你還是殺手學徒，今日再見，就是龍王了，世事無常，想必說的就是這種事吧。”

/ f4 [2 U' `+ V! @% r5 h　　孫神醫用探究的目光盯著顧慎為，好像站在面前的是一個罕見的病例，正等著他分析研究。

　　“許多事情都想不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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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想不到就不必去想，來，我給你診脈。”

( w" g+ p) y- [4 M+ ~. k0 s1 p( L　　孫神醫的細長手指伸過來，顧慎為沒有躲避，這位神醫會武功，而且武功不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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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診脈的時間幾乎長達半個時辰，孫神醫眉頭越皺越緊，全然忘了龍王來此的目的是見曉月堂使者荷女的，當他終於開口時，語氣中有一種面對難題束手無策的失落感，“難，實在是難，龍王的內功怎麼會練到這種地步？正反兼具，陰陽不合，你竟然能忍受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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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 ^' w7 W0 r! K7 o　　孫神醫不住地搖頭，口中嘖嘖作響，“龍王若是不在乎減壽三十年的話，我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最後成不成就很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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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v! ?) p+ g2 W　　“我不是來看病的。”顧慎為冷淡地說，“既然從前受得了，今後也受得了。”

0 w- H# j! H6 f　　孫神醫驚訝地看著龍王，一向恃才傲物的他，臉上的表情卻像是大驚小怪的孩子，然後他微微躬身，“一切盡隨龍王的意思，怪我多事了，龍王請在此稍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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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Z4 \! O9 i% v1 x8 o　　孫神醫告退，顧慎為一個人等了一會，牆邊的書架突然裂開，荷女從裡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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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6 _3 e+ W) d6 C　　在白天的光線中看到荷女，顧慎為才知道她的變化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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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N( f) |5 J  ^; A! `　　從前的她，是一名沉靜和藹的少女，雖然不惹人注意，卻也容易取得別人的信任，現在的她，容顏未改，神色間卻多了某種東西，讓任何人都無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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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v: P' k& ?$ s) w　　顧慎為突然懷念起那個沉默的少女，很快調整好心態，“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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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但不是現在。”荷女的目光讓顧慎為很不自在，“堂主不在璧玉城，她另有要務在身。”

" P+ [& P: r5 S　　“那麼說，在璧玉城裡你能作主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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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 A/ ?8 ~  d3 D3 ]6 \4 u4 V5 H　　荷女微微一笑，雙手舉在身前拍了兩下，金鵬堡從前的女青面關商應聲從門外進來，極為恭謹地向荷女躬身行禮，“禦眾師有何吩咐？”

　　“將堂主的意思說給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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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面對比自己小好幾歲的御眾師，關商緊張的神情好像剛剛進入東堡的殺手學徒，當她轉向龍王時，神色自然了許多。

  n5 F, `0 A& a& D* _6 M$ r3 W　　“堂主的意思是，大家既然都以金鵬堡為敵，龍王想要屠滅上官家族，曉月堂想要佔據絕巔上的城堡，咱們不如攜手合作，大雪山在明，曉月堂在暗，正是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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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9 M! R3 H3 z, ~/ T　　顧慎為對“天作之合”這四個字有點敏感，但沒有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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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揮手，關商一直躬著身，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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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x8 Q1 O' u4 s+ k0 O' M　　“怎麼樣？”荷女問道。
1 M! K: e: F5 [0 ?$ F/ ?9 E- `7 G
3 z2 ?: ~* ]3 f　　“聯合是件好事。”顧慎為壓下心中的真實情感，決定以龍王的身份看待這樁有利可圖的提議，“那就讓咱們坦誠相待，說出各自的目的吧。”

　　“曉月堂只想要金鵬堡，那裡本就是曉月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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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9 i4 o1 d/ ?+ ?　　“大雪山想整個璧玉城，從東到西八百里。”

　　“只要給曉月堂留條出口，大雪山盡可擁有全部地盤。”

  F, T" v3 G2 a1 ~" y% l( E* b　　“曉月堂有多少人？分佈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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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涉及到核心機密的問題，荷女卻沒有絲毫猶豫，馬上回道：“一百六十七人，其中在一百二十一人留在璧玉城，孟家有七人，得意樓有一人，四諦伽藍有一人，金鵬堡有十八人，其餘的分散在各處，可以說，整個璧玉城，任何一方勢力當中，都有我曉月堂安插的人。”

; U; R& ~+ f" K0 _7 q* _　　顧慎為既驚訝又欣喜，曉月堂的確是他最需要的助力，過去三年來，顧慎為受到追殺，被迫流亡西域，曉月堂卻不聲不響地從沙漠裡轉移到璧玉城，恐怕就連獨步王，也沒有發現宿敵竟已潛至咫尺之遙。

+ ]4 T( J7 U- k) |& ]　　“你們的人都可靠嗎？比如這個關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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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7 K( h* Y) e) d( F; K　　“人永遠都是不可靠的。”荷女聲音中的有一絲冷意，“可靠的是控制他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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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手裡多出一枚小藥丸，跟她送給顧慎為的很相像，顏色是綠的，“凝血定腦丸，以製藥者自身的鮮血，混以八十一種藥材與毒物製成，每年需定時服用一粒，過期不服，七日之內發狂而死，死狀……不提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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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的語調平淡中帶有一點驕傲，好像她手裡拈著的是一枚足以起死回生的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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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M. x9 B7 ?. {" e! f　　“你也服用了？”顧慎為忍不住問道，慶幸自己昨晚沒有吃荷女贈送的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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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永遠都是不可靠的。”荷女重複這句話，沒有直接回答顧慎為的問題，“我在曉月堂知道了許多事情，比如獨步王就是靠著類似的丹藥控制青面的。金鵬堡當年立誓，絕不使用曉月堂的秘術，其實暗中保留了幾樣，甚至不敢取名字，可那隻能算是仿製品，藥力比曉月堂的正品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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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終於明白關商為何叛離金鵬堡了，他對這種純粹依靠藥物威脅而建立的效忠感到不寒而栗，但是想起所見識過的那些瘋女人，他相信荷女的話是真實的，荷女對凝血定腦丸的崇敬裡，似乎也藏著一絲瘋狂，顧慎為提高警覺。

　　“曉月堂擁有這種手段，應該隨時都能從內部攻破金鵬堡才對。”

　　荷女搖搖頭，收起那枚綠色藥丸，“凝血定腦丸非常珍貴稀罕，沒法對所有人使用，想攻破金鵬堡，還得依靠真正的實力，比如你手裡的大雪山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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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帶著十二分的警惕，慢慢拔出龍首劍，斜斜指向地面。

　　荷女則以十二分的隨意拔出自己的劍，與顧慎為的兵器交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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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此為像徵，兩人開始了第二次合作。

4 s+ y6 L* g4 o* R' N　　顧慎為認出荷女的兵器沒有變，還是從前的“歡”字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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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一章 開戰

& C0 r" D& B( x3 \6 D4 F0 ]       方聞是對曉月堂的主動示好相當警惕，“曉月堂？好像有點印象，什麼來頭？”

5 |; x5 `2 f1 S$ n- W2 g$ T　　金鵬堡與大頭神向曉月堂宣戰時，方聞是正在鐵山營中，可他基本什麼也沒記住，直到顧慎為提起那些黑鳥似的凶狠女人，他才想起來，身子一顫，臉色也變了，​​“那些女人比金鵬殺手還要陰狠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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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扭頭向身後看了一眼，“我覺得還是離她們遠點為好。”

6 l3 x, s$ E) h2 V+ k, I) T+ }　　“若不是比殺手更狠，又怎麼能打敗金鵬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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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f. s/ x9 n: a4 H% @" ~　　方聞是的警惕轉到龍王身上，“龍王，你不是又想報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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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搖搖頭，他撒謊了，仇恨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沒有一刻減弱，重返璧玉城以來的經歷，只是讓恨意更加強烈，“你說過，爭霸西域會殺人無數，我這是在給大雪山找一口最鋒利的刀。”

　　“這把刀只怕是過於鋒利了。”方聞是臉上的五官都快擠到了一塊，“龍王，爭霸是長久大業，沒有三五年立不穩根基，真想有大的作為，怎麼也得等個七八年，最好是十年。您現在年輕得很，沒必要著急……”

* l1 S4 D- U' |% s　　顧慎為用一句話堵住了軍師的所有疑慮，“如果咱們不跟曉月堂聯合，只怕大雪山又會多出一個強敵。”

　　方聞是身子又抖了一下，總覺得一群妖魔般的女殺手，跟自己在書本上讀到過的縱橫之術格格不入，“那……就只好這樣了，可是龍王得保證她們一直躲在暗處，她們若是公開亮相，我怕連中原也不會支持大雪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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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i( J  I4 w* y　　方聞是親眼見過大荒門女弟子夜裡殺人，心中著實害怕，因此次日一早見著荷女之後，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這名嫻靜如大家閨秀、笑容溫婉如春的女子，怎麼可能跟那些女殺手是同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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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曾經見過面，可方聞是一點沒認出來，手足無措地見禮，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蕩然無存，隨後想起現在自己是大雪山軍師，身份不比從前，連咳幾聲，換上莊重的態度，歡迎曉月堂使者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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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氏姐弟還認得荷女，也對她的變化吃驚不小，他們不知道她與龍王之間的恩怨，還以為荷女躲了一陣才回來，所以非常熱情。

　　趁龍王不注意，許煙微又向荷女灌輸搭救上官如那一套，可不知道自己的所做所為其實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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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原打算觀察幾天，等自己的傷勢全好之後，再向敵人發起反攻，結果一件意外讓戰爭提前開始了。

3 I8 j* {1 j" ~- x　　顧慎為沒有吃荷女給的紅丸，他從孫神醫那裡求來一份解毒藥方，除去剩餘的毒素，然後以自身的內力慢慢化解丹田內的膠著狀態。

　　他剛剛恢復不到一半的功力，許小益與林小山幾乎同時帶來消息：蓮葉和尚被殺了。

+ ~+ Q/ G! U- `& k　　蓮葉死於三天前，當時正出門追踪上官鴻，顧慎為覺得萬無一失，還提醒他不要太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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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G  X4 q" l0 t9 R/ {# _2 f　　和尚後背中了三刀，刀刀命中要害，屍體被扔在冰凍的南北城界河裡，三天后才被人偶然發現。

. e& d" C9 |2 e1 z6 U! x　　四諦伽藍兩名僧人接連殞命，舉城震動，但這回很少有人將兇手指向龍王，因為和尚身上的傷勢明顯與龍王的風格不符，附近也沒有插著黑血旗或是紅鴉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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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接下來一連串的事情將大雪山深深地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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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是天山宗在同一天夜裡遭到多起暗殺，連幾位一直隱藏的高層成員也未能倖免，不會武功的鐵匠老洪受到重點保護，反而躲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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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2 x3 h$ A. |5 x. z  S　　緊接著矛頭指向了大雪山軍師。

　　方聞是每天的生活非常有規律，早起，美美地吃一頓，雖然有好幾年他沒怎麼吃過早餐，要求卻一點沒有降低，然後由十名護衛跟隨，前往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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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和談判的地點位於中原特使府中，如今正進行到緊要環節，到底大雪山營地該不該撤離璧玉城西境，以及撤到哪裡，各方爭執不小。

# l7 _/ L! L4 M' M6 R# h　　方聞是覺得自己勝算頗大，第一，他有中原特使的公開支持，第二，那塊營地原本屬於顧氏莊園，顧家人都死光了，土地自然歸龍王楊歡所有，楊歡是顧氏老友的後代，又一直想為顧氏報仇，自然該享有這個權利。

0 y! d1 Q3 R1 P  A+ ]& G　　他原打算次日提出第二條理由，結果下午剛走出北城沒多遠，就被人綁架了。

) Q4 u6 m; v6 [　　不能全怪那十名護衛，他們盡職盡責，幾乎寸步不離軍師，可是當軍師執意要去看望一位紅顏知己時，他們只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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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與許煙微的短暫情意早已結束，他需要別人的撫慰，在清湯寡水的生活中熬了二十幾年，謀士心中的熱火十分旺盛，非一般的意志力所能降伏，他只能半推半就地順從內心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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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b0 a9 v7 F. F' M/ K$ j) ^2 m　　婊子無情，這個最簡單最質樸的道理，在方聞是身上再一次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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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 K+ p9 ?　　門外的護衛們等到傍晚，都覺得軍師這回待的時間太長了點，衝進去一看，妓女被綁在床上，軍師已經不見，只剩下幾件零亂的衣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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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K$ R1 `) F) X( ]4 D8 k) `　　妓女肯定是被收買了，但她所能招供的信息寥寥無幾，無非是一群沒有特徵的蒙面黑衣人，扔下一百餘兩銀子，連幾個人她都沒數清。

　　軍師的屍​​體沒有出現，綁架者也還沒有提出任何要求，當天深夜，龍王率領天山宗五十名刀客、大雪山十五名劍客，橫掃了南城外圍的所有刀客村。

8 S/ M8 J% A9 R, i7 {4 e　　顧慎為事前已經收集到足夠的情報，所以這一次夜襲目標明確，一共殺死三十多名野馬幫成員，其中包括三名得意樓弟子。

　　暗殺天山宗成員、綁架大雪山軍師的人必然是野馬幫，顧慎為相信這一點，因為在璧玉城裡，只有野馬幫不受停戰協議的約束，敢於向龍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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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V' @/ I1 r" C, B  v: _2 n　　中原對野馬沒有約束力，督護官不承認北庭與野馬的關係，這讓兩個大國對龍王的安全擔保失去了意義。

　　顧慎為得靠自己的力量與野馬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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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s$ C- r2 L. E　　這就像當年的學徒殘殺，雙方領袖不變，場地卻從東堡移到山下的璧玉城。

　　這回，就是獨步王也沒法叫停兩人之間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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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方相互間的暗殺與反暗殺持續了近十天，每個夜晚都有殺戮出現，大都發生在南城邊緣的偏僻地區，像半條血腥的項鍊環繞在璧玉城的胸前。

　　龍王府位於南城最西部，正好處於這半條殺戮之鍊上，卻一直沒有受到襲擊。

0 n. Q* N" h7 D  m0 Q" M　　五名頂尖刺客死於龍王府，似乎讓野馬覺得此地陷阱重重，他的策略非常明晰，就是將天山宗斬草除根，等到龍王孤立無援時再發起最後的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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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應對方案是引蛇出洞誘敵深入，他手裡的秘密武器是曉月堂，頭十天的暗殺，荷女等人從未參與，仍然保持著隱蔽狀態，顧慎為小心翼翼地暴露出弱點，希望將野馬給引出來。

　　關於龍王刀法下降的消息開始在小範圍人群里傳播。

* H# o* T9 n0 g　　顧慎為沒有造假，他的功力正在慢慢恢復，離完好無恙還差著不少，刀法自然也沒法像從前那樣精湛。

　　跟隨龍王一起戰鬥的刀客與劍客們看不出來這一點，龍王仍然所向無敵，殺人很少超過十刀，而且有一個怪癖，殺人之後要毀屍滅跡，不是燒掉就是命人剁成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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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3 f% {9 @  B& ?- p" x: i- S) H　　可總有幾具屍體逃過摧殘，還有一兩個人受傷之後逃出生天，於是，真正的行家從傷口上看出許多問題：龍王的刀或許沒有減慢，但是力道不再恰到好處，不是過深就是過淺，這表明他對內力的控制發生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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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p/ Y, _/ p! B" l2 b8 \　　方聞是在遭到綁架的第三天被放了回來，衣裳不整，赤著腳，踩在雪地裡一路跑迴龍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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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x; s5 N' e　　綁架者果然是野馬，他通過方聞是給龍王帶來一句話，“交出彭仙人的秘笈。”

0 `% s5 C7 @+ S5 y! Q" o8 g5 X　　沒有威脅也沒有交換，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野馬受得意樓影響，以為龍王之所以刀法與眾不同，是因為從彭仙人懷裡順手牽羊了一部秘笈。

　　方聞是獲釋對雙方的戰爭沒有產生影響，野馬沒殺他，是因為大雪山軍師不會武功，在野馬眼裡，不具有威脅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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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6 r& m8 ^7 N. \# D, \, K6 x　　顧慎為只擔心一件事，方聞是知道曉月堂的事，萬一泄露出去，他的誘敵之計就只能半途而廢。

4 J. l$ c) t( c5 w2 V( i　　方聞是指天發誓，他在被綁期間完全忠於龍王，沒有多說一句話，或許是覺得如此堅定的形像不太像自己，他補充說：“我求饒了，刀架在脖子上，我又不會武功，擱誰都得求饒，可我的確沒亂說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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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s; @6 K4 H8 @3 }1 ^　　等到第二天，所受驚嚇消失大部分之後，方聞是向龍王承認，他當時太害怕了，根本沒想起來曉月堂的事，自然也不會說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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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議和暫停，方聞是一連十幾天沒出龍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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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璧玉城的居民一開始膽戰心驚地提防著被禍事殃及，等到三五天之後，他們發現大雪山與野馬幫都是非常嫻熟的殺手，極少出現誤殺誤傷，而且也沒人混水摸魚，大多數人心裡都踏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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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g  f+ ^/ f" U' F　　這場城內戰爭在第十三天結束，決戰地點發生在龍王府，荷女帶著一群女殺手橫空出世，超過此前假龍王殺人事件，成為本年度璧玉城最聳動的新聞。

9 _" U1 R* K; Z4 l% J　　正是通過這一戰，顧慎為發現，三年不見，同樣修行《死人經》的荷女，與他的分歧越來越大，兩人殊途沒有同歸，反而離得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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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二章 誘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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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R2 n6 l9 x0 ^       臘月的第一天，夜裡，龍王府前院堆積的銀子仍未清理，厚厚的積雪在外面凍成了硬殼，旁邊高聳的紅鴉旗無力地低垂著。

　　野馬幫規模最大的一次襲擊就發生在這一天。

. [1 h: g3 B3 X2 u. i) R& o" w/ }　　過去的十幾天裡，雙方全都損傷慘重，野馬幫傷亡五十多人，天山宗被殺三十餘人，還有十來名大雪山劍客殉難。

8 M, ^+ R% B& M+ q$ I; P8 ]　　龍王手裡可用的力量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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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F  p( h' G! f　　天山宗開始膽怯了，他們本是秘密組織，希望有一天能夠團結南城的大多數刀客，以量取勝，像這樣與敵人針鋒相對，以硬碰硬，不符合創始者的策略，龍王刀法下降的傳聞也讓組織內的一些成員心生不安。

　　“非常抱歉，龍王。”鐵匠老洪專程來龍王府，解釋天山宗的難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們決定還是退歸刀客們中間，像我這樣已經暴露身份的，就算了，其他成員不能再公開幫助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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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v  w  w6 ^　　顧慎為沒法埋怨鐵匠老洪，他覺得該感到歉意的是自己，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天山宗，這些天來與野馬幫的拼殺只是誘敵之計。

　　這樣，天山宗只剩下不到五十名刀客身份公開，大部分也沒有駐紮在西邊的龍王府，而是留在東面的鐵匠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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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林小山帶領著七八名刀客自願留下，“我們願與龍王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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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洪對他的決定無可奈何，嘆了口氣，想要說點什麼，可是眼前的態勢超出他的控制能力，他只能留下一口自己親手打造的單刀給林小山，“它算不上寶刀，還從來沒使用過，讓它沾點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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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0 o! s7 I2 s$ [　　從大雪山營地又送來四十名劍客，沒法更多了，超過這個數量，金鵬堡就會反對，龍王府裡的戰鬥力量因此達到五十餘名。

+ r, z" x$ o7 T0 d4 b$ W9 d* z' s　　顧慎為召集府中不會武功的眾人，將奴僕遣散，要求方聞是與許小益帶著薑等人搬往北城居住，有中原特使的保護，他們應該會很安全。

　　許小益相信龍王，方聞是心中卻忐忑不安，他的命運已經跟龍王牢牢捆綁在一起，一損俱損一榮俱榮，“龍王，你心裡有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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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方聞是能夠在廟堂之上高談闊論，為大雪山爭取利益，但他不適合參與短兵相接的戰鬥，顧慎為非常清楚這一點，所以沒將自己的誘敵計劃告訴他。

　　他最後處理的人是許煙微，“你，要么這就返回金鵬堡，要么跟著小益一塊走，不管你去哪裡，都不准再進龍王府。”

　　“你要驅逐我，為什麼？”許煙微吃驚地問道，覺得自己不該受到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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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1 A& Z! W7 D: \: A0 G　　“不為什麼，這是我的命令。”顧慎為一直猶豫不決，現在終於下定決心斬斷自己與金鵬堡的一切聯繫。

9 K- g2 R( e) B% `$ k9 S+ k. t: ^　　龍王面無表情，許煙微感到心直突突，當年就是在這種目光的逼視下，她與那名少年定下血誓，“不，我不回金鵬堡，那個女人實在太難應付了，我也不去北城。”

  i4 E& S  M3 B8 `1 `　　龍王眼中閃過一絲殺氣，許煙微不由自主矮了一截，急忙補充道：“我還去留人巷，你說給我幾千兩銀子的，我繼續給你收集情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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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i3 ]( p. i8 d) F　　“隨你，從前院拿吧。”顧慎為覺得這樣的許煙微起碼有點用處。

　　許煙微喜笑顏開地去前院，她知道自己力氣不足，所以立刻從被遣散的奴僕當中挑選了兩位，跟她一起撬雪殼掰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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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跟在姐姐身後，一個勁兒地小聲勸她，希望能讓她改變主意。

" x7 j0 b5 i7 S9 _8 v) s! _% r　　這姐弟倆打心眼里相信龍王，不認為這最後的決戰有什麼風險，顧慎為卻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野馬幫的勢力比顧慎為最初估計得要龐大，歷經多次拼殺，仍剩餘不少，其中還有二三十位得意樓高手，龍王府裡的五十來人絕不是對手。

" A" z2 l1 M! y- D　　在犧牲了數十條性命之後，顧慎為最終打敗野馬幫的希望全寄託在曉月堂身上。

3 k: v" \3 f: _* d# Y3 ]1 G, z- y1 d　　因為青面關商的背叛，金鵬堡應該已經猜到曉月堂的存在，消息自然也會傳到野馬耳中，但荷女等人有一個優勢，她們已經拿到《無道書》，經過三年修煉，自會培養出一批高手，這批高手還從來沒有為世人所知。

3 K7 V8 d  Q7 o( X) l4 V　　連顧慎為也沒見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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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 x+ l3 C- w3 _; {　　更大的隱患是荷女，顧慎為有過切膚之痛，丹田內的每一絲寒意，都提醒他不要再相信這個女人。

0 [3 w, D5 T( B) m- d3 c; [　　曉月堂的野心肯定不止於奪取金鵬堡，她們處心積慮地打入各方勢力當中，必然有更大的陰謀。

6 ]! ~0 W% Y5 O8 e) G) l) @　　顧慎為當時同意與曉月堂聯合，此後幾天，心裡卻一直在左思右想，最後他得出結論：寧肯讓荷女跟在身邊，也不讓她躲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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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w, i* h$ m9 h) q　　對野馬幫的伏擊將是一次小小的檢驗，曉月堂若肯出全力，則雙方的合作還能持續一段時間，甚至可能持續到金鵬堡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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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0 N/ N, U# @$ P! N　　天山宗偃旗息鼓，主動退出戰爭，野馬幫沒有馬上接受，而是又派人刺殺了若干名天山宗刀客，然後才將鋒頭轉向龍王府。

! Q6 P, f( g2 t- j! I' E　　臘月的第一天，無風的寒冷壓在璧玉城身上，前院銀山的冰雪外殼幾乎跟鋼鐵一般堅硬，許煙微派人挖出的窟窿還在，像一張醜陋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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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x7 q8 w7 l3 h7 U6 \　　前半夜，來龍王府挑釁的是一群流浪刀客和聞風而至的多股盜匪。

+ e' Q  |4 {/ H6 A0 Q　　吸引他們的不是殺死龍王的榮譽，而是那一大堆銀子。

　　經過野馬幫的努力勸說與暗示，許多人已經開始相信龍王的刀法大不如從前，他們還聽說臘月初一的後半夜，將是最後決戰，如果前半夜不去搶銀子的話，今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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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3 b$ n! }2 ]　　鮮血的教訓抵不過金錢的誘惑，而且這回來搶錢的人更多，雜七雜八差不多有二百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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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搶錢者來源複雜，但是在幾位大豪的威懾下，居然頗有組織性，他們在二更左右，向龍王府前院拋擲火把，在銀山的雪殼被烤化之後，才從各個方向陸續躥入。

　　紅鴉旗成為一根火柱，將那一大堆銀子照得熠熠閃光。

　　龍王府無人阻擋，事實上，顧慎為與五十餘名護衛全都守在後院，他的實力不能浪費在這些烏合之眾身上。

6 p+ m4 M) q$ ~1 M+ f4 V　　強盜們極為興奮，這表明傳言說的沒錯，龍王刀法變弱，已經沒有餘力保護這二百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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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s# I" n! g( r* O; U4 C　　銀山很快被瓜分一空，期間發生多起爭執，連武功高強的大豪也控制不住，當強盜們陸續離去之後，前院留下十幾具屍體。

　　一部分強盜藏好銀子之後去而復返，他們被龍王的示弱所激勵，產生更大的野心，想要殺死龍王，奪取那兩柄習武之人夢寐以求的殺人利器——五峰刀與龍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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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O/ f8 x1 x( J: b8 u% B　　強盜們的挑釁開始只是試探性的，待他們發現龍王府護衛死守後院，龍王遲遲不肯現身時，發起了大規模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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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馬上出現了，他的刀法的確有所下降，但是面對一群自大的強盜，仍然得心應手。

　　他一連殺了三個人，大雪山劍客們重劍橫飛，傾刻間也殺死十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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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l3 K% M6 M8 y3 J* a　　本以為有便宜可揀的強盜們立刻作鳥獸散，大部分回去數銀子，小部分潛藏在附近，等著觀看野馬幫與大雪山的決戰。

; j' y0 I  ^1 e- n/ x　　這絕對是難得一見的精彩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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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F* j' @: k3 N　　野馬很能沉得住氣，直到凌晨時分，大部分等著看熱鬧的強盜受不了刺骨的寒冷，紛紛退離，九十名野馬幫最精銳的成員殺到了。

　　野馬沒有親臨戰場，指揮者是得意樓的彭仙人。

　　白面彭仙人手持長劍，站在前院的屋頂上，身上白衣飄飄，在微弱晨曦的照射下，如同真正的仙人，“活捉楊歡。”

) E7 u, m1 c3 P/ F) g　　這四個字即是戰鬥開始的命令。

　　一場混戰，這是顧慎為最不喜歡的戰斗方式，地面上已經沒有立足之地，他只能繞著屋頂飛奔，引誘敵人追捕，偶爾回身一刀，刺中跑得過快落單的敵人，根本沒有辦法去幫助龍王府的護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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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9 z3 r1 {2 z4 r5 p1 ^　　很快，他就被彭仙人盯上了，怎麼都甩不掉，用不了多久，他就會陷入得意樓弟子們的包圍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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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原想等野馬現身才召喚曉月堂弟子，但是隨著地面上傷亡數量的增多，他只能提前。

　　他突然改變方向，不再圍著後院的屋頂繞圈，而是躥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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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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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0 F% R, K" S9 O- K! t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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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這回打定主意要活捉龍王，早在前院安排下人手，顧慎為剛一跑進來，就撞上六七名得意樓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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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f: Q& J7 F( q　　這是荷女現身的時機，就像從前一樣，他們一個負責引誘敵人進入陷阱，另一個則埋伏在暗處狙殺。

! s8 F* J5 d3 q/ j　　荷女只帶來九個人，冷血無情殺人麻利的九個人。

　　從修習《死人經》的第一天開始，荷女與顧慎為的練法就不一樣，她一味地追求“殺生”，殺氣一旦散發，連顧慎為也時常感到恐懼。

; c. X0 `2 C( f　　三年來，她一直在勤修苦練，武功精益求清，殺氣比凌晨令人窒息的寒意還要冷酷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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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l) y- Q( F  B( M5 ]& J0 R　　面對突然冒出來的女殺手，一名得意樓弟子甚至忘記了躲避，呆呆地站在原地被殺死。

3 Y9 K+ o. C, H3 p' _　　《死人經》有一個致命缺陷，只能通過殺戮與自己實力相差不多的高手來提升，等到劍法通神無人可殺的時候，就只能“自殺”，為此，顧慎為選擇每年只用劍殺一個人，並將部分劍理融入到刀法中，以此延緩劍法的提升。

5 s4 T' [7 k" L' o# N$ n5 }8 L, t　　可荷女用的是劍，那柄她從來沒換過的“歡”字劍，飛馳縱躍，一擊必殺，一點也不擔心被劍法所反噬。

　　顧慎為心中大吃一驚，瞧這種架勢，就算是在內功不受損的情況下，他也不是荷女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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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k6 i( o6 j. Q" v/ e+ C　　他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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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三章 信任

; y$ m# Q* V( A) `; r  k! H+ v  荷女與她帶來的九名曉月堂弟子，證明了自己的實力，當她們突然冒出來，從背後殺死前院的幾名得意樓弟子之後，彭仙人等人才追過來。

0 u  W6 Q+ \- ~- G　　野馬幫當中只有彭仙人看清了荷女的劍勢，他沒有害怕，反而露出驚喜的神色，“就是它，就是它。”說罷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 G: d) |- d  S( W　　顧慎為從來沒見過如此愚笨的高手，竟然在不知底細的情況下與對手生死相搏。

" C: L* A; q0 j: W8 m　　彭仙人是高手，但是《死人經》劍法就是一招殺死高手的劍法。

　　彭仙人本來有機會躲過這一劍的，但他太興奮了，如同飛蛾撲火，至死也沒有後悔，“天下無敵的……”他說了半句話，倒在荷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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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不等屍體倒下，已經順手割下頭顱，躍上房頂，高高提起戰利品，在越來越明亮的晨曦中向後院眾人展示。

　　野馬幫的許多人打了一陣才發現房頂上的異樣，每個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逃跑，彭仙人是他們當中武功最高者，他的被殺，幾乎意味著行動失敗。

　　一方的圍剿變成了另一方的追殺。

　　顧慎為再次繞著龍王府飛奔，將路上碰到的每一名逃亡者殺死。

# @% z) `0 e  ?4 \7 H: P6 O　　大雪山劍客與林小山率領的幾名刀客，驚訝地望著出人意料的援兵，尤其這些殺人如麻的援兵竟然都是女子！

　　劍客們最先接受不了，齊聲怒吼，追擊逃跑的敵人，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比這些女人殺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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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3 H) D3 U% L" A- B8 X# V$ Q, ?+ ]　　還是有數十名野馬幫成員逃出龍王府，卻在逃亡路再次遭到伏擊，另有二十名曉月堂弟子潛藏在附近的街巷裡，像一張巨網，稀疏卻一條魚也不漏過。

　　朝陽升起，龍王府內外已經變成了停屍場，野馬幫傾盡全力發起的決戰以慘敗告終，只有極個別人成功逃掉，近百人全都命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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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遺憾的是，首領野馬從始至終沒有出現，他好像預感到了陰謀，讓手下來送死，自己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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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T6 A/ b2 U, k* t' q　　顧慎為站在前後院中間的房頂上，望著燒焦但沒有倒掉的旗桿，心中湧起一陣陣欣喜若狂的滿足感，​​這才是他喜歡的戰鬥，一連串的陰謀與伏擊，手里永遠掌握著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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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天掌握主動權的手不只他一隻。

　　荷女帶著二十九名曉月堂弟子回到龍王府，她才是更有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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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著她，等她的下一步反應。

　　倖存的龍王府護衛們也看著這群身穿黑裙短衣、臉上蒙著黑紗的女煞星，就是最老辣的大雪山劍客，也在心中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4 ]- b( |6 i# G% u+ e/ `" ?　　除了荷女，其她人都拿著狹刀，她們的殺人方式簡單而直接，一招發出奮不顧身，好像身後有惡魔鞭策，每一刀都擊中要害，不等敵人倒地，立刻割下頭顱，扔到一邊。

% ?3 o4 P# ~" M( ]' F　　荷女收起長劍，只有她沒在臉上遮著黑色面紗，臉上帶著若無其事的極淺微笑，殺氣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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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她帶頭，全部曉月堂弟子單腿跪下，齊聲道：“屬下參見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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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Y; ]  n: W　　這一場戰鬥帶來的影響極其深遠，最先有所感覺的是遠在北城的方聞是，他在議和會上遇到的許多障礙突然間迎刃而解，金鵬堡似乎急著達成永久性的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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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8 i' T6 U+ k) K　　曉月堂的名字沒有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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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顧慎為，沒人知道荷女已經帶著《無道書》投向曉月堂，有些人還記得這名神色溫婉的女子，以為她還跟從前一樣，是殺手楊歡的伙伴，這些年來沒有現身，是奉龍王的命令暗中訓練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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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3 t" j4 h　　龍王因此名聲大噪，天山宗改變態度，又來與他聯合，即使宗內成員被當成誘敵的犧牲品，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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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顧慎為與荷女達成的協議，一直到金鵬堡覆滅之前，曉月堂不會公開亮相，堂內一百多名弟子，只有三十人公開歸順龍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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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聽到消息立刻由北城趕迴龍王府，哀嘆那二百萬兩銀子，“早知這樣，不如讓我姐姐多拿點好了。”

9 W1 B1 j+ R, W- H; ~　　許煙微風風火火地也趕來了，雙手叉腰，怒容滿面，一點也不關心龍王的損傷，在她看來，龍王能贏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龍王，你、你也太狠了，拿假銀子給我，我差點讓人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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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眼前一亮，“銀子是假的？真的呢？難道……不對，孟氏送來的時候我親自驗證過，十足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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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s$ V* i. }8 F5 t/ d- ]* L　　“這筆銀子對大雪山很重要，我當然不能讓強盜們平白掠走。”顧慎為淡淡地說道，錢是爭霸的基礎，不能隨意讓人，早在幾天前，他已經命林小山帶領最受信任的三個人，在冰殼的掩護下，連夜將銀子搬走，再用一堆染色的鉛鐵偷梁換柱。

& t7 b  b  M5 q2 T　　許煙微喜笑顏開，“原來是這樣，真銀子呢？龍王，我可是為你做事，這個……”

　　“從小益那裡支一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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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跳了起來，張開雙臂，想要撲向龍王，擺出姿勢卻沒敢上前，她來龍王府已經屬於抗命，不能再過分了。

+ R; z2 ^8 d# h( m- t' Z　　顧慎為本來就已經很冷的面孔又冷下三分，“可要是連續一個月提供不了有用情報的話，所有錢連你僱的地方，我都要收回來。”

8 W( E  b% @( b　　“那是當然。”許煙微從來不擔心自己撬開男人嘴巴的能力，“我現在就有一條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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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h0 S6 T9 a( Z7 l　　顧慎為知道她要說什麼，但是沒等他阻止，她已經嚴肅地開口了，“後天就是正日子，再不救出來，她可就歸別的男人了。孟明適是什麼貨色？連我嫁給他都覺得跌價，何況……”

　　龍王已經轉身走了，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動刀，在他的生活中，沒有幾個真正值得相信的人，大雪山劍客虔誠的跟隨龍王，但不是作為人，而是當成半神，只有這姐弟兩，還有初南屏、鐵玲瓏，是他身邊少有的接近於親友的人。

　　殺戮固然讓他興奮，有幾個不想殺的人卻令他心內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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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 I) ~5 Y' A　　荷女在後書房等著他，今天凌晨的合作只是一分獻禮，兩人還有更多話沒有說清楚。

　　顧慎為這兩天一直在想著一件事，所以一見面就問她：“前些日子，是曉月堂出懸賞想要我的刀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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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z( K% W( g8 A　　荷女坦然點頭，“堂主覺得神兵利器不能浪費，結果龍王安然無恙，所以她改變主意，準備跟你聯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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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P) R% l' F$ u1 g# w* G) [　　“你呢？你又為什麼？”顧慎為問道，在他心目中，最忌憚的人物，不是那個高大美麗的堂主，而是眼前這名含蓄收斂的女子，“你盜回《無道書》，又傳授《死人經》，肯定是大功臣，堂主很聽你的話吧？”

- b- H3 p  m" q- R　　“堂主信任我，讓我主持璧玉城的事務，至於我為什麼要跟你合作，因為我需要你的幫助。”

　　顧慎為微揚起頭，聽她繼續說下去。

　　“你的走火入魔還沒好吧？”荷女突然改變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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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體內生起一股抑制不住的寒意，他差點想現在就動手，與這個給自己帶來巨大痛苦的女人決鬥，“是。”他說，語氣平淡，“每一到三個月發作一次。”

　　荷女沒有顯出任何過意不去的臉色，垂下眼簾，說：“無道神功是一套邪門的內功，你有走火入魔的隱憂，我有功力全消的麻煩。”

* X1 P/ h% w# \6 h1 m, g) @# J　　顧慎為知道荷女的意思，修煉無道神功，早晚會有幾個月時間的散功，期間丹田內沒有一絲內息，與常人毫無區別，甚至打不過一名普通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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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4 G3 r8 J' {- y# ?9 Q　　獨步王上官伐曾經有過這種經歷，他們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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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h* t" j4 F. y; ^　　“你想讓我在你散功的時候當護法？”顧慎為猜不到荷女會有這個想法，形勢強迫他們聯手合作，但他們仍是敵人，早晚有一天會刀劍相見。

　　荷女點點頭，“這是一種互惠協議，你幫助我，我也會在你對抗入魔時保護你。”

3 C: a9 y6 ^9 F& ^　　“我們已經信任到這種地步了嗎？”顧慎為忍不住挖苦道。

　　“這不是信任。”荷女輕聲糾正，就跟從前一樣，歡奴制定計劃，由她修補其中的小漏洞，“這是唯一的選擇。璧玉城裡到處都是敵人與陷阱，你有地方可以安全地躲藏、身邊有可用的人嗎？”

　　顧慎為被她說中了心事，他在走火入魔時的確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人，十幾天的經歷已經充分說明這一點，即使是初南屏，也不是理想的護法，少年劍客缺少殺手的氣質與習慣，這讓他的守護有時候會露出漏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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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 c- X0 w1 W' Z, z　　可是要信任荷女？他做不到，起碼現在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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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u, e, |2 j/ J/ s　　“你知道，我不可能殺死你，也不會允許別人殺死你。”荷女突然換了一種語氣，有一絲哀怨，又有一絲激動，“我的心意從沒變過，要看著你走火入魔而死，但我不會採取任何手段阻止你對抗走火入魔。”

/ _) d" o$ I) A　　顧慎為覺得自己已經很擅長控制情緒了，但是這股怒火太過強大，差一點就將他燒得失去理智，他的手已經握住劍柄，又鬆開了，他現在功力尚未完全恢復，不是她的對手，不可意氣用事，他告誡自己。

+ E1 |4 n: E) j7 `# n9 P5 @　　荷女看出龍王的情緒變化，自己卻恢復冷靜，慢慢吐出一句話，“還有什麼人比執著的敵人更值得相信？”

* C! S, [4 i4 @7 B2 U0 ?2 K　　“你又何必相信我？曉月堂里高手如雲。”

/ t& t' f3 g3 x1 w. R7 h3 v　　“沒錯，可她們只為凝血定腦丸做事，我怎麼敢在毫無抵抗之力的時候接受她們的保護？”

2 o! A+ }6 z( f　　“這是一個理由。”顧慎為說，既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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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9 [- G" M. R* C: W! [6 C　　荷女似乎覺得兩人已經達成共識，所以沒有再說下去，而是問道：“接下來呢？野馬幫一時半會沒法東山再起了，咱們的下一個目標是誰？”

# l! }8 j" S5 p, a: C0 ]- ~6 Q　　顧慎為看著荷女，對下一個目標他已經考慮了很長時間，“孟氏。”

% F: f. L: `4 Y! |) _　　荷女的眉頭微微一挑，仍跟從前一樣，她明白歡奴的一切心思，但輕易不會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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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四章 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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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_. E* i/ X+ I" h       顧慎為決定優先解除孟氏這個威脅，心裡很清楚他會招致許多反對，他已經做好準備，要向一切反對者提出最合理的解釋。

4 e- S/ m5 V7 K+ C7 V8 r　　但他不需要向荷女解釋，她似乎甘心做龍王身後的影子，相處​​的時間越長，越變得跟從前一樣淡漠冷靜，無論她心裡想什麼，都不會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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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想而知，提出最激烈反對意見的是軍師方聞是，“這……龍王，咱們說好的，你怎麼這麼快就改了主意，請允許我說句實話，您現在不要說爭霸，連爭霸的資格還沒有哪，忍一忍吧，您得忍好幾年。紅顏禍水，您可不要主動去招惹。”

　　“這個計劃已經醞釀了很長時間，是我和疏勒國太子達成的一項協議，跟其他人無關，很抱歉，在計劃執行之前，我沒有告訴你詳情。”顧慎為給出一個意外的回答。

5 k  K3 k+ N7 D0 Y/ H　　方聞是希望自己能表現得鎮定一些，可臉上還是露出了憤慨與疑惑的表情，他不明白，龍王又在搞什麼花樣，怎麼會扯上疏勒國太子。

( B$ v3 i9 r6 p5 U. F& D　　就在假冒龍王事件的最後幾天，疏勒國派出使者來到璧玉城，太子隱身其中，帶來自己的妹妹鐵玲瓏，並且想跟龍王好好談一談。

　　太子是個很現實的人，他對大雪山借道之後立刻“背叛”並不在意，起碼沒有表現出在意，“西域紛擾，亂事將起，疏勒國不想樹立敵人，只想爭取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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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B+ d- O$ s3 g6 L! r　　就在那天晚上，太子提出建議，日後由龍王占據璧玉城，但是要將西邊的山口割讓給疏勒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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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璧玉城東西兩境各有一處山口，是由北方進入西域的最重要通道，多少年以來，一直是疏勒的心腹之患，尤其是西邊的山口，緊挨疏勒國國境，北庭大軍一旦從此進入，即可長驅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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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h0 Y* t. ]　　取得西部山口，是疏勒國最核心的訴求，卻又是不能明說的訴求，北庭，甚至中原，都不會輕易允許疏勒國主動佔據此處天險。

　　“原來如此。”方聞是恍然大悟，同時臉上有點紅，他一直以為是靠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才給大雪山借到道路，沒想到疏勒國別有用心，正是藉口監督大雪山劍客，疏勒國已經有一支數千人的軍隊駐紮在西部山口不遠的地​​方。

　　這支軍隊名義上是要防止戰爭漫延到疏勒國內境，其實虎視眈眈盯著的是一塊戰略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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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頓時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疏勒王跟太子還真是陰險，恐怕那些大臣到現在還蒙在鼓裡吧。”

　　“國無私情。”顧慎為倒不覺得疏勒國的行為過分，相反，這讓他對爭霸西域更具信心，同時他也不覺得軍師的能力有問題，“若不是有軍師的口才，疏勒國也沒辦法掩人耳目派出大軍。”

　　方聞是心里平衡了許多，靦腆地笑了笑，“仔細想想，其實也該這樣，疏勒國能成為西域第一大國，必有過人之處……唉，沒想到我以謀士自居，反而無意中為他人做嫁衣。”

　　然後他想起這次話題的主線是解決孟氏，“孟氏呢？疏勒國跟他有什麼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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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優先解決孟氏，其實是顧慎為提出的主意，他老早就感覺到資金周轉不暢，為了躲避孟氏的監視，不得不花更高昂的代價，這已經成為大雪山的致命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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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2 k( r% a8 e7 a( v　　但是當他開口時，說的是另一番話，“誰都知道金鵬堡與孟氏相互間的關係盤根錯節，疏勒國想要奪取西部山口，就得準備應對孟氏中斷商路的威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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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咱們真要和孟氏動真格的了？”方聞是有點悵然，他對財主，尤其是西域第一大財主，總是情不自禁有些敬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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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事實上，戰爭已經開始了，只是消息還沒有傳到璧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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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k  M2 R( l% X6 \0 P+ S8 }　　龍王所說的“消息”在次日中午傳遍大街小巷，人群像瘋了似地到處打探每一個細節。

& {2 R7 W5 i0 l3 O1 L! a9 V　　孟氏在疏勒國的幾家錢莊與商號，同時遭到一群不明分子的襲擊，人員被殺，房屋被燒，金銀被劫走大半，以至於很長時間內無法兌付來往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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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7 T4 X* x: S) H" |/ q- ]7 G$ ^　　不等大家搞明白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傍晚時分，又有更多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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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s7 t3 c" G+ c　　遭到襲擊的不只是疏勒國內的孟氏錢莊與商號，整個西域，從東到西，從南至北，二十多個國家，一共五六十處孟氏產業，佔據總數的將近三分之一，先後化為灰燼，造成的損失不計其數。

　　據說孟氏的大家長孟玉尊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暴跳如雷，立刻就將嫌疑人指向龍王，“我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沒有任何證據將這些襲擊事件與龍王和大雪山聯繫在一起，襲擊者俱有明顯的流匪特徵，少則七八人，多到不過二三十人，倏來倏去，以搶奪金銀為最主要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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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 r7 t0 @: h9 Q( f0 ]0 I　　可這麼多起襲擊就像商量好似地先後發生，然後在同一天傳至璧玉城，這可不是流匪們能做出的計劃。

( ?, V) `6 s& }9 R　　方聞是也對此感到不可理解，“龍王，你是怎麼找來這些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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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m6 m4 \0 h+ N4 G; |　　“陀能牙。”顧慎為做出簡短的解釋，“臨時停戰一達成，他就一批批地派出刀客，先進入疏勒國，接受太子的指派，然後分赴各地，在約定時間動手。”

; |, t+ r: g& k- |' v) ]! R1 B　　方聞是苦笑著搖頭，覺得自己又受到了冷落，但龍王有他的意圖，無論怎樣，議和談判都是軍師最重要的任務，他沒有餘力再參與策劃更多的行動。

　　孟玉尊的怒火可不會輕易熄滅，一直以來，他跟孟夫人處心積慮想的是如何從龍王身上得到神功秘笈，現在，報仇的熱望超出一切。

  d# c6 g! A% ?- z8 d9 ~4 h　　當天晚上，龍王府遭到三次突襲。

  g: v0 N6 q" K9 N　　第一夥是為錢所驅動的刀客與強盜，其中大部分參與過上一次搶劫龍王府，那些假銀子把他們害苦了，讓他們在酒館、妓院和賭場裡飽受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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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7 `* y% c# ~　　就是這些人，在接受一筆來歷不明的金銀之後，再一次突襲龍王府，人數更多，目標也更遠大，他們不僅要錢，還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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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t" u  k/ ~　　但是有野馬幫的遭遇在前，這夥人的進攻顯得三心二意，喊得倒是震天響，一旦撞上龍王府護衛的激烈反擊，立刻四處奔逃，躲在附近的街巷裡示威半個時候之後，偷偷散去。

　　孟玉尊犯下一個錯誤，他不該提前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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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輪突襲就正規多了，因此下場也就更加淒慘。

: ~' l& v8 Y6 y4 @# b2 r5 f　　受停戰限制，金鵬堡正規的殺手不能明目張膽地攻擊龍王，孟玉尊因此僱用一批退休殺手，這些殺手雖然已不在巔峰狀態，但是殺人手段仍然純熟，遠非一般刀客所能比擬。

　　人數不是很多，七十左右，分成三撥，輪番引誘龍王府護衛出戰，然後由其他人從側後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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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硬戰，攻守雙方使用幾乎同樣的戰術：引誘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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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 ~1 k/ i. Z) }　　孟玉尊又犯下一個錯誤，他報仇的渴望太過強烈，不等敵人的防備鬆懈，就急不可耐地發起進攻，龍王府因此能以最高昂的士氣與最完善的計劃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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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C4 V* _3 A: d# f　　即使如此，龍王府護衛們的傷亡也很慘重，直到荷女率領曉月堂弟子在最後時刻現身，才一舉扭轉戰局。

　　七十餘名退休殺手，只有不到十人還能享受接下來的人生。

　　戰場還沒有清掃，第三輪突襲就開始了。

　　孟玉尊不顧一切地想要殺死龍王，甚至派出一直隱藏的天機社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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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0 s* s. Z+ e　　結果證明，這是他當晚所有錯誤當中最嚴重的一個。

　　天機社採用嚴格的訓練方法，只有一個問題，為了保密，社中成員很少參加真正的暗殺行動，極度缺少實戰經驗，無論是深居石堡不懂武功的孟夫人，還是偷練武功極少展示的孟玉尊，都沒有想到這條缺陷有多麼致命。

　　遍地的屍體與滾動的頭顱，從一開始就打亂了天機社女殺手們的計劃，讓她們沒有立足之地，張牙舞爪的龍王府護衛，還有殺人如割草的曉月堂弟子，都把她們嚇壞了。

　　戰鬥很快結束，孟玉尊與孟夫人花費巨資與大量心血創建的天機社，被證明遠未達到真正殺手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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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z" _% p: K　　清晨到來，經驗豐富的璧玉城居民們從這一天起，打心眼裡將龍王與大雪山當成一股強大的勢力，“除了石堡，沒有人是龍王的對手，老孟這回走眼了。”

　　孟玉尊的心情無人知曉，對他來說，這是一場極為丟臉的失敗，但他還得強顏歡笑，完成今天最重要的事務。

3 O& g. H& ?) a( L" O; U　　孟明適與上官如的婚事將在午時之前如期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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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L7 W. D　　孟玉尊現在比任何時刻都需要獨步王的支持，這樁婚事對他意義重大。

　　這也正是軍師方聞是最擔心的後果，“咱們在將孟氏推向金鵬堡，哎。”他嘆了口氣，不住搖頭，不過讓他欣慰的是，龍王似乎真的沒有乾涉婚禮的打算，表情平靜得很，好像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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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N: W; G# z$ D% p" G, l　　方聞是在乎的不是得罪孟氏，但他有一個嚴格的原則：謀士可以花天酒地，主公必須清心寡欲，為任何一個女人意氣用事，都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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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璧玉城居民在龍王大開殺戒與盛大婚禮之間左右搖擺，最後，大多數人還是覺得婚禮更吸引人，蜂擁至北城的主要街道，圍觀這場多年以來最轟動的迎親，上一次全城如此興奮，還是上官怒迎娶羅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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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氏的迎親隊伍長達數里，領頭的吹打樂隊已經走到北城中心，後續的隊伍還沒有從孟府完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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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7 W* V9 j. {　　無精打采的孟明適騎在馬上，前後左右都有金鵬殺手擔任護衛，臉上絲毫沒有當新郎的喜悅，對圍觀群眾的歡呼更是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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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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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J8 q! V/ I9 u6 |6 p       屠殺與婚禮，沒有比這兩件事更格格不入，更能引起璧玉城居民興奮情緒的極端例子了，如今竟然接連發生，真讓他們覺得嘴巴不夠用。

　　不管騎在馬背上的孟五公子如何的萎靡不振，都減弱不了金錢所能造就的盛大場面，那一隻隻鐵木箱子，讓最老實的人也心生艷羨。

　　“大概只有龍王才敢搶這些財寶吧。”一名年輕的後生直著眼睛說道，立刻被身邊的老者摀住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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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0 W, s7 B7 ?- m" s　　街道兩邊圍觀的人群中潛藏著大量金鵬堡與孟氏的眼線，有經驗的璧玉城居民，自然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但是人群的好奇心越來越重，龍王對孟氏的宣戰（雖然龍王從未公開承認，但是所有人都跟孟玉尊一樣，認准幕後主使者就是他）、孟氏的連夜反擊、盛大的婚禮，沒人能面對這麼密集的新聞而無動於衷。

" j' E% J( G& y7 M- y　　議論紛紛，眼線們忙得焦頭爛額，到處都是不敬的言論，他們最後只能承認失敗，任由人群隨意評說。

　　“你猜龍王什麼時候會對北城孟府動手？”說這話的人興致勃勃，雙眼放光，很有想要趁火打劫的意思。

　　“別做夢了，一次成功，你還以為每次都能成功？告訴你吧，現在孟府裡的金鵬殺手沒準比石堡裡還多，就等著膽大之徒自投羅網呢。”

　　“他是龍王啊，我看老孟這回要慘，沒準要賠了夫人又折兵。”說話者左右望望，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繼續道：“龍王從前是十公子屬下的殺手，我聽說……嘿嘿……兩人可有點不清不楚。”

　　這種無稽之談很快就消失在數不盡的反駁聲中。

( K5 I3 h# p4 ]( P' i  O　　“龍王根本沒離開南城，他現在安安穩穩待在府裡呢，等到生米煮成熟飯，他還搶什麼人啊。”

$ X& l2 N) Q' s/ p　　“就是龍王也不敢在北城動手啊，他還想不想議和了？一出北城門，就是石堡的地界，他更不敢現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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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e( {% A0 ~& z8 C　　透露緋聞的人差點被唾沫淹死，雖然不服氣，卻拿不出證據，只能小聲嘀咕：“就是一說嘛，誰知道龍王怎麼想的，他的詭計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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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長的迎親隊伍魚貫經過北城門，向山上的石堡進發，金鵬堡加強警戒，只​​有少數人獲得允許，能夠繼續跟在隊伍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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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也就只有極少數人有幸目睹今天最大的新聞。

- z6 C- R  e8 U　　說是目睹有些誇大了，跟隨者大都離得比較遠，山道狹窄，又有金鵬殺手守護，最執著的人也沖不到前面去。

$ T% }% E- ?" P7 ~/ t! P' ?　　他們只是騷動的介質，被一撥又一撥的傳言所衝擊，不由自主地隨之搖來擺去。

　　“隊伍怎麼了停了？”

9 z  q. f" h" R1 D, z# F# Z3 u　　“樂聲也沒了？”

' M0 j) @$ R6 B/ M　　“出事了出事了。”

　　“殺手大哥，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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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快看，人怎麼都往山下跑？”

- n$ S, E1 g6 s/ b2 |( ^- E　　“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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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V4 ^" k2 f; V5 _  t　　“迎親隊伍受到攻擊！”

& d$ g% \5 m  J9 ~3 S8 w1 g" x　　“是誰，龍王嗎？肯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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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z* [6 C  ^" o$ N2 [　　“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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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攻擊，可是……五公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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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適原以為自己會在洞房花燭之夜死於上官如之手，結果，他連拜堂成親都沒等到​​。

　　事隔一天，石堡大門口的完整情景才傳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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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8 T- g! a4 x　　金鵬堡大門前有一條狹窄的石梁，按慣例，騎馬到這裡的人都要下馬步行，不僅是表示對獨步王的尊敬，也是為了自身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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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們都下馬了，只有孟五公子坐在馬上不動，低垂著腦袋，跟離開家門時一樣，顯得悶悶不樂。

　　一名貼身隨從湊過去，小聲勸主人下馬，“五公子，咱們到了。”

$ f- b) i8 b) m$ L7 n$ p5 T+ ~　　孟明適到的是鬼門關，隨從稍一觸碰，他就軟軟地倒在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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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公子是中毒死的。”一些與孟府關係密切的權威人士廣為宣布這一結論。

　　可到底是誰下的毒，幾乎沒有一點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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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f7 W& R; z( x　　龍王當然是嫌疑人之一，但就連孟玉尊本人，也不認為龍王的手能伸到北城孟府裡。

　　下一個嫌疑人就是上官如，十公子不願嫁給孟明適，乃是眾人皆知的事實，可她也跟龍王一樣，似乎沒本事隔著老遠在孟府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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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G: D+ h8 }+ I* ]2 B　　因此，在許多心目中，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孟五公子對這樁婚事如此抗拒與害怕，竟然服毒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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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孟府裡又傳出消息，五公子出發前曾經喝過一碗醒神湯，成為當天唯一可能的下毒時機，那湯是他親自命人煮的，由他最親信的隨從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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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似乎坐實了孟明適自殺的傳聞。

- l, z- s: S! V. P3 A2 m+ k　　孟府上下雞飛狗跳，哭的哭，鬧的鬧，孟玉尊一腔怒火無處發洩，連殺十幾名與那碗醒神湯可能有關聯的奴僕。

" E( ]" W3 A& R$ l* \) r4 }2 j　　悲劇的另一方金鵬堡，當天的反應頗耐人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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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0 j: R7 e9 I5 c1 A4 l4 f　　近年來很少露面的獨步王，親自接見老朋友孟玉尊，公開宣佈如兒是孟家的人，“不管拜沒拜堂，她都是孟五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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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下午，盛裝的上官如被送進北城菩提園，從要此在空蕩蕩的園子裡，苦度獨居生活。

　　璧玉城居民難得一次同情心氾濫，再也沒有人懷疑十公子是兇手了，“身邊有一個不成樣的夫君，總比守活寡好吧。”

5 ^' g7 X, |6 ^, v* r% Q# x/ ^- Q' J　　又因為兩人沒有拜堂，因此許多人不承認她是孟五夫人，仍按從前的習慣叫她“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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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R; q% x# Z: l4 L# \' T8 w' R　　對此事最為疑慮不安的人非方聞是莫屬，幾乎一整天時間都留在南城龍王府，追問真正的下毒者到底是誰，“龍王，您得跟我說實話，到底是不是… …你派人下手，我知道那群女人擅長毒藥，為你什麼都肯做。”

4 S# `; I. y  o5 ~4 K& B  H  p! ~　　曉月堂的存在暫時是一項秘密，方聞是以“那群女人”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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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情，你不知道最好。”龍王淡淡地回應，冷靜的態度令軍師心越發忐忑不安。

　　“是你主使的，對不對？”方聞是窮追不捨，“就為了一個女人？說實話，我可有點失望。”

, q0 ]) g8 E+ I0 F6 o5 }: `　　顧慎為低頭想了想，“我敬重先生的學識與謀略，可你若是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的話，不如就此分道揚鑣更好。”

$ H7 S) n3 K' p4 e$ m: l. k# e　　方聞是的臉色刷地變了，知道自己的話有些過頭，這個年輕人是大雪山龍王，不是他的學生，“龍王言重了，嘿嘿，我當然信任龍王，比任何人都信任，咱們還得攜手合作，共創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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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0 r7 p5 h  a" ~5 w4 A0 }　　方聞是不再提這事了，面對各路人等的詢問，一律拿出義正辭嚴的架式，“怎麼可能？絕不是龍王做的，這是別有用心的污衊，他多長時間沒進過北城了，何況，他也不懂毒藥。”

; i; Z7 X6 p; s& C1 h+ y" U　　與孟氏的戰爭才進行完第一階段，僅僅銷毀幾十家錢莊與商號，動搖不了孟氏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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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孟明適死後兩天，龍王府突然熱鬧起來，登門拜訪者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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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所展現的實力，還有傳產中那數不清的金銀，終於讓一群大小罩子和走投無路的冒險者，決定公開與大雪山合作，希望能搶先分得一杯羹。

　　第三天傍晚是比較冷清的時候，白天的拜訪者已經離去，其他人龍王不再接見，今天，他要跟兩位最重要的人物進行談判。

　　南牆酒館的呂奇英呂掌櫃，這兩天興奮得都沒睡好，他已經下定決心，風險再大，也要跟龍王做生意，幾百萬、甚至可能上千萬兩銀子啊，光抽成就足夠他花一輩子的。

: f% n! l, F5 S/ [/ x, Y　　另一位人物更是罕見的稀客，要是有人見到名妓蕭鳳釵竟然在夜裡離開留人巷，只帶著一名貼身丫環，親自登門拜訪龍王，肯定會驚訝得合不攏嘴，不管有多晚，都會將這個消息傳遍璧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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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掌櫃不知道自己一度是蕭鳳釵想殺的人，得見南城最有名的女人，他有點把持不住，顯得過於激動和諂媚了，“哎呀呀，竟然能在這裡見到蕭夫人，真是不勝榮幸，不勝榮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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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p0 e6 J( K& B2 O7 H3 B　　蕭鳳釵淡淡一笑，迅速將呂奇英列為不值得關注的男人之列，她本不想低聲下氣來見龍王，可是那二百萬兩銀子，孟氏被搶的更多銀子，誘惑力實在太大，讓她連做做樣子假裝拒絕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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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w0 a& G7 L! ]- t. y9 N　　此外，還有一個讓她必須來見龍王的理由：許煙微竟然在她對面一連租下五間相鄰的小樓，面積比她家的還要大，準備開一間留人巷無出其右的大妓院。

" y; b( C1 L2 K  m7 t; T　　說不眼熱，那是在撒謊，龍王對一名落魄的三流妓女出手都如此闊綽，蕭鳳釵想知道，他手裡到底藏著多少錢。

　　可惜，龍王口風很嚴，無論怎麼刨根問底，都不敢向兩人透露具體錢數，而且他提出一個讓兩人很失望的條件，“我要把佣金下調，兩成太多，半成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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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成？”兩人齊聲叫出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是來發財，不是來破財的。

　　“嗯。”龍王的聲音很平靜，但是明確地表現出不可商量的強硬，“你們賺的錢不會因此減少，只會更多。”

- u$ `; W9 H4 S' e. t　　蕭鳳釵與呂掌櫃這兩個競爭對手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等著龍王透出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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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G) |3 ?" N9 J　　“我要在西域再建一張商網，比孟氏的規模還要大，擁有的金錢也更多，我願意將這個機會給你們兩個。”

　　蕭鳳釵與呂掌櫃面面相覷，再建商網？比孟氏還要龐大？龍王不是瘋了就是還有話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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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9 ~/ N' M$ E" t* P　　可是，龍王的野心要是真能實現……他們就會成為第二個孟氏，擁有數不盡的財富，傲視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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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v, B9 y* j　　很長時間裡，兩人都沒有開口回答。

　　顧慎為耐心地等待，心裡卻想著別的事，就在天剛擦黑的時候，一名身穿斗篷的神秘人送來一封信，上面說鐵玲瓏與初南屏如今都在菩提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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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六章 孟二

       荷女希望追尋從前的感覺。

& j% k/ A9 d9 y. t% `( [0 e　　那時的歡奴，對荷女從警惕到有條件的合作，最後到徹底信任，經歷了一個緩慢的過程。

! o! i$ I$ h" b　　她想，這回也會同樣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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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覺得，現在的龍王，對她的信任來得太早了，她不僅立刻跟三年前一樣，擔任藏在暗處的護衛，而且還有機會參與每一項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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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P: Q" l0 O6 a( k. c9 @; l　　所以，她目睹了一撥撥來向龍五獻媚的各方人士，看到蕭鳳釵與呂掌櫃在一番掙扎之後，跟其他人一樣向龍王低頭，心甘情願為他奔走，懷著建立巨大商網的美夢離去。

　　她還看到了神秘人傍晚時分送到的紙條，那上面宣稱初南屏和鐵玲瓏兩人被關在菩提園，並且邀請龍王前去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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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e4 _7 m& W　　但也有她不甚了了的事情，比如她提供了殺人於無形的毒藥，卻不知道龍王是如何將這毒藥送進孟明適口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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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坐在書桌後面，陷入不設防的沉思，荷女從藏身之處現身，覺得這場景如此熟悉如此令人心動，以至於顯得極為不真實。

5 B5 f" r" u  j　　“你知道，那是一個陷阱。”荷女語氣輕緩，既不是勸說也不是分析，而只是在擺明一個簡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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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7 A0 }, d% H% s' u+ ~　　顧慎為知道荷女話中所指，雖然他從未表露出對那張紙條的興趣，但是他的心事永遠瞞不過她。

　　“這個陷阱過於簡單了點，金鵬堡知道我不會上當的。”顧慎為的語氣沒有荷女那樣平靜，他正在給自己找前去冒險的理由。

　　“你的疑心向來很重，這回怎麼輕信了？金鵬堡裡不乏了解你的人，沒準就是想用最簡單的騙術來蒙過你。”

　　顧慎為沈默不語，荷女說的沒錯，按他的習慣，從正常的事情件中挖掘陰謀的跡象，才是正常的，主動為一件陰謀尋找不成立的理由，的確很罕見。

( w- z: @0 o# S* V# W　　荷女非常驚訝，隔了三年多，她竟然還能準確無誤地感覺到這個男人的一切想法，可這還不如無知更令她好受，“那兩個人對你很重要。”

　　這正是顧慎為在等的話，“是，他們的忠心經過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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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發現這句話中隱含的傷人意味，荷女心中一顫，卻駕輕就熟地掩飾住了，在這方面，她一直比他做得更好，“或許我們能避開陷阱救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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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k, i6 W; g. K* e　　顧慎為抬頭望著荷女，發現自己正違背本意，重新對她產生好感，與荷女對話，就好像在自言自語，再沒有人跟他有過這種默契，這也是他三年多來一直尋找而未成功的感覺。

　　“軍師不會同意的。”顧慎為說，他其實不怎麼在乎方聞是的想法，但這次不一樣，菩提園裡很可能埋伏著金鵬殺手，他的闖入會給獨步王提供結束臨時停戰的藉口。

　　“咱們也沒打算讓別人知道。”荷女用這一句話結束了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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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r8 v) U3 _6 _' Z- i　　兩人暗中潛入北城，除了姜，沒讓任何人查覺，與野馬的決戰剛一結束，姜就執意從北城返迴龍王府，她成為掩飾龍王去向的最佳人選。

& r7 `/ v) p! ^, w$ a9 {- ^　　顧慎為沒有直奔菩提園，而是拐彎抹角來到東城邊的一座小宅院，與荷女在附近巡查一番之後，他單獨跳進去，她守在外面。

　　荷女與曉月堂弟子在璧玉城經營多時，對這裡的情況極為熟悉，所以她馬上想起這宅子的主人是誰，同時明白了向孟五公子投毒的人是誰。

　　孟玉尊白白殺死十幾名奴僕，一點也沒想到真正的兇手是自己的另一個兒子。

　　孟二公子明恕，算是名妓蕭鳳釵最穩定的情人，與龍王幾乎沒有過交往，顧慎為在蕭鳳釵家中見過他一次，而且從她嘴中得知，孟明恕是一個有野心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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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9 L3 i- }7 H8 v& @- J+ J7 O　　雖然那野心還有些遮遮掩掩，但是顧慎為敏銳地意識到，只需要澆上一點花火，它立刻就能熊熊燃起。

" `- }& {2 ~# M% P% x$ X1 J7 k　　孟氏是依附在金鵬堡身邊的另一座高山，想要擊垮它，必須從其自身的裂痕入手，顧慎為對此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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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恕相貌英俊，氣質與高傲的四弟、放蕩的五弟截然不同，沉隱內斂，即使在龍王第一次突然出現在眼前時，也沒有驚慌失措，甚至大致猜出了對方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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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談判極為順利，誰也沒有遮掩躲藏，而是開誠佈公，雖然沒有提出具體的合作計劃，但是兩人發現對方身上都有自己缺少的力量，彼此間的印象頗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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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前，顧慎為第二次來見孟明恕，這一回的談判更深入一些，相互提出自己的要求。

　　顧慎為想殺死孟明適，理由是要再給孟玉尊一個教訓，​​同時在孟氏與石堡的緊密關係上狠狠敲打一下。

　　龍王與大雪山在表面上都不能參與到這件事當中，因為即將迎娶上官如的孟明適，已經算是半個金鵬堡的人。

　　龍王需要孟二公子的協助。

　　孟明恕想要殺死大哥，理由更加簡單直接，他要繼承龐大的孟家產業，自從與龍王見面之後，這股野心已經日益膨脹，他決定要不顧一切地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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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恕與大哥孟明寬同父同母，只是晚生了一年多，能力也不差，最後能分得的家產卻不及大哥的十分之一，這讓他對命運感到不公。

5 p# q9 l1 ]/ p7 \4 Y　　同樣，孟明恕也不能參與到謀殺大哥的事件中，父親孟玉尊並不傻，大兒子明寬要是意外身亡，他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是二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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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w3 [9 O% a% Z; E0 V% ^　　孟氏不是金鵬堡，對兄弟相殘這種事，沒有獎勵只有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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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孟明恕也需要龍王的協助。龍王和孟家對立，大哥只有死在龍王手中，父親才不會懷疑他。

　　兩人唯一需要注意的問題是，他們的合作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即使是蕭鳳釵，孟明恕也隻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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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_# v9 O" [2 k* a　　因此，第三次見到龍王，孟明恕很驚訝，但馬上恢復鎮定，他正好也有話要問，“我聽鳳釵說，你打算在西域建立第二個商網，能與孟氏媲美。”

　　“嗯。”

　　“你不要忘了咱們之間的協議。”孟明恕有點著急，他想繼承完整的孟氏產業，不是虛有其表的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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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5 N. b5 p- F" n* L) c' C9 x　　“等你掌權那一天，你會發現自己很容易就能解決這些競爭，你的地位會因此更加穩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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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j9 m5 X2 W3 i7 G1 {: s/ s! t　　孟明恕半信半疑，他對龍王的手段越來越心生警惕，這個比他小十來歲的男子，比他的父親還要老謀深算，“我希望這一天早點到來，而且希望到時候孟氏的產業大致上還是完整的。”

' ]4 l" `1 v  g# e9 u　　“你會如願的。”顧慎為相信自己已經牢牢握住這位孟二公子的命脈，“我想知道，菩提園裡是不是有陷阱在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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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恕露出一絲諷刺性的微笑，譏笑的卻不是龍王，而是自己的父親，“父親覺得你早晚會去菩提園，所以花大力氣設下陷阱，動用了大概上百人，細節我不知道，但他說了，活捉龍王，重賞一百萬兩，殺死龍王，也賞五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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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我就要去菩提園。”

　　孟明恕覺得，即使沒有他的提醒，龍王也不會上當受騙，所以，當他聽到這句回答之後，一時間竟然沒反應過來，這不是他印像中詭計多端的龍王，“龍王去菩提園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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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j$ t- Z3 q$ P　　孟明恕不由得想起那些他曾經​​不以為然的風言風語，如果龍王將女色看得如此之重，他得重新考慮兩人之間的協議了，他希望自己倚仗的是一位殺伐果斷的梟雄，而不是重色輕利的毛頭小子。

　　“我有兩位重要的幫手被抓進了菩提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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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鎮定打消了孟明恕的部分疑慮，“有點冒險，但可以一試。”他不了解菩提園陷阱的詳細，只能說出大概情況。

! ]! J  I) J+ s% {8 w/ q　　顧慎為聽完之後立刻離去，在宅外與荷女匯合，在三更之前來到菩提園。

  ?0 M' U5 I, J: k% m　　荷女還是什麼都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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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2 y4 |& m# C" k7 ~　　在菩提園東北的一座假山上，一名身穿黑斗篷的女子正在焦急地等待龍王，就是她，在傍晚時分送去紙條，約龍王在這裡見面。

3 ^% I1 v& O9 j8 _# D　　“是你嗎？”看到腰下有兩柄兵器的人影出現，女子小聲問道。

　　顧慎為點點頭，他獨自現身，荷女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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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4 P" X7 m, X- m0 I9 Y) l　　“啊，小姐說你會來的，她得到消息，園子裡有一座地宮，那兩個人就關在裡面，她好容易才弄到……”

5 N4 j/ E6 n! {: r6 ]# Q0 [　　顧慎為的五峰刀突然出鞘，架在對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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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  k2 Y2 x+ n$ [　　“龍王……”女子眼神中流露出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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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該叫她'小姐'。”顧慎為冷冷地說，他相信，即使穿了三年多的女裝，上官如還是不會喜歡“小姐”這個稱號，在四諦伽藍山門前的驚鴻一瞥即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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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1 b" W( q$ _$ K9 {# L　　“我……”女子的聲音也顫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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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f6 R* g5 o5 e1 f! B　　“她住在哪裡？”

8 l  H* n; J% S# V2 ?$ \　　女子似乎不想回答，直到脖子上的五峰刀力道加強，她才指向西南，“睡蓮齋。龍王，我沒撒謊……”

7 @9 n7 {* S7 V  _% [+ K9 E$ W　　顧慎為收起刀，女子軟軟倒下，脖子上留下小小的傷口。

　　孟明恕不知道上官如的具體住處，但據他​​所知，孟玉尊所設陷阱都離上官如遠遠的，不敢讓她發現一點蛛絲馬跡，他這位有名無實的兒媳可不怎麼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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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孟玉尊希望將龍王引向地宮，上官如的住處睡蓮齋正好遠離園心湖，位處菩提園西南角。

7 D' I8 L9 u, f% J4 [　　顧慎為與荷女退出菩提園，兜了一個大大的圈子，來到睡蓮齋外面，潛伏在一座屋頂，隔牆向裡面窺望。

　　夜色深沉，院內寂靜無聲。

# U7 U8 f8 B' W( ?4 x* s　　顧慎為突然不知道自己來這裡做什麼，所謂初鐵二人在菩提園已經被證明是一場騙局，他應該就此離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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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S- K) f* D　　荷女又一次猜到顧慎為的心事，小聲說：“你殺了人家的夫君，總該當面解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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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七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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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X2 [( t8 c) d2 `9 a       顧慎為沒有動，最後關頭，疑心又來勸他打消念頭，即使是上官如，也可能成為陷阱的一部分。

　　三年前，她還是愛幻想的小孩子，三年的軟禁與失寵，誰知道會將她變成什麼樣子？四諦伽藍山門前，她騎著高頭大馬，英姿颯爽，當年的雄心壯志似乎仍存留在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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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有遠大志向的人，從不憚於改變現在的自己。

　　顧慎為正在屋頂上猶疑不定，對面的睡蓮齋裡發生了響動。

: r/ t5 i: N9 O9 |9 R! r& ]6 S! E　　一群持刀黑衣人，至少有五十多名，包圍了宅院，其中一批人，離顧慎為跟荷女只有十幾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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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山上的女屍被發現了。

' ]2 x- T- U7 t1 I* D! O8 X4 g　　埋伏圈建成之後，數名黑衣人敲響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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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j. }1 \2 ~; m0 G: s. q  t( w　　隔得太遠，夜色又深，顧慎為與荷女看不太清裡面的情況，似乎發生了一些爭執，最後，黑衣人還是如願進去，很快又出來，動作倉皇，好像受了一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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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們還是由此確認龍王不在這裡，招呼周圍的同伴撤離。

　　已經是四更天，再等下去天就要亮了。

2 {9 A+ w/ ?3 H) I- J9 `, z　　荷女低聲說：“我去那邊看看。”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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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跳到地面，以極快的速度衝過街道，躍上睡蓮齋的院牆，在上面觀察了一會，發現有一間屋子的燈是亮著的，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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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另一個夜晚，那時還是盛夏，花香浮動，他跳進院子，在海棠樹下揀起石子敲響上官如的窗戶。

  H# l5 J& z( J( E　　睡蓮齋裡也種著一棵樹，顧慎為不知不覺來到樹下，揀起一小塊凍雪，輕輕彈出，擊中亮燈房間的窗上。

/ \* Y7 k5 C3 q4 _　　窗內沒有睡意朦朧的小腦袋探出來，孤燈映出的人影紋絲未動，房門卻輕輕打開一條縫，平添一絲詭異，將顧慎為從幻想中驚醒。

9 Y9 r7 Y. D( V: ?& z1 c9 a　　他等了一會才慢慢走近房門，聽了一會，握刀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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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托腮坐在桌前，另一隻手在桌面上劃來劃去，百無聊賴地盯著躍動的燭光，臉上的神色既有兒時的稚嫩調皮，又有少女的優雅冷漠，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屋子裡多了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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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C, m; \& C　　顧慎為無比後悔自己的決定，雖然這裡沒有陷阱，但也沒有他想像與暗暗期待的場景，可他總得說什麼，“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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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

　　“小初和姓鐵的小姑娘都在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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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以為那隻是欺騙龍王自投羅網的謊言，沒想到竟然確有其事。

　　“待會你把他們帶走吧。”上官如還是不看他，好像那忽強忽弱的燭光裡藏著重大的秘密，要求她必須一直看下去，“他們兩個對北城不熟，我不放心讓他們亂走。”

' z. e! T8 M( D! V- V　　“謝謝。”顧慎為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心裡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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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 W- ~0 b　　“嗯。”上官如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目光沒有移動分毫，顧慎為只能從那兩隻漆黑的眸子中看到火花在跳躍。

, Y, o' _; ~: Q( f6 ?' I　　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說話，上官如也沒叫初鐵二人出來，她像是在想著自己的心事，而令璧玉城聞風喪膽的龍王，仍然跟從前的歡奴沒有區別，是她的心腹奴才，無需特別注意。

5 d5 c" }  a, {" S& e　　顧慎為心中的怒火漸漸升起，微微揚起頭，冷淡地說：“叫他們出來吧，我會還你這份人情，不過，你不要抱太高期望值。”

　　“因為我姓上官，也是你的仇人嗎？”

　　“沒錯，你是我的仇人，不僅因為你的姓氏，還因為你出賣了那兩隻大鵬鳥，它們也是我的親人。”

0 C/ A2 K7 `0 a1 i$ ]' X, @　　對這句話，上官如似乎不為所動，但她在桌面上劃來劃去的手指停住了，好一會才說：“我一直想向你道歉，還有跟在你身邊的那隻紅頂大鵬，是它們的孩子吧，我也想向它道歉，我那時不知道死亡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殺戳給父親帶來快樂，當時也給我帶來快樂。但這些都不是要點，你有權利報仇，現在就可以動手，我保證，沒人會出來阻止。”

5 e' W8 t" K% g) t0 @. ~　　顧慎為緊緊握住刀柄，可那刀卻跟生根的岩石一樣，動不得分毫，“今天我不會殺死你。”他說，終於給自己找到一個藉口，“作為你交出初南屏與鐵玲瓏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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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突然扭轉視線，第一次看向她的歡奴、眾人眼中的龍王，露出他所熟悉​​的微笑，“這是真正的你嗎？從前你都是在演戲，是吧？生活在仇人的城堡裡，服侍仇人的女兒，一定很不好受。”

　　這像是明目張膽的挑釁，面對上官如，顧慎為第一次在心底生起真正的殺機，“我能忍受，因為我知道最終會有回報。”

( W0 f: S' p. x& S　　上官如臉上露出說錯話的抱歉神情，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樣傷人的話，或許她對自己年少無知時付出的信任耿耿於懷，她將人生唯一一次信任他人的機會給了歡奴，他卻變成了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的陌生男子。

6 F# a/ c+ X5 v3 {6 }6 Y1 c　　歉意轉瞬即逝，她是驕傲的，即使被迫習慣了女裝，即使三年多來幾乎沒再碰過真刀，她仍然是驕傲的，“這也正是我想對你說的話，你可以報仇，但你的報仇要有限度，我不會允許你​​濫殺無辜，並非所有姓上官的人都有罪。”

　　顧慎為怒極反笑，三年的軟禁大概已經將這名少女的性情永遠固化在了十四歲，她還以自己是十公子，而他是俯首貼耳的歡奴，“我忘了，你也一直在修行無道神功，希望你的功夫沒有落下，決一死戰的時候，我也好有個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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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 h+ ]/ A, {7 o　　聽到龍王的譏諷，上官如眼中卻流露出一絲悲憫，很難說這悲憫是送給誰的，“我不會殺人，不會殺任何人，我已經嘗夠殺戮帶來的痛苦，我只是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明白這個道理，不是現在，你的仇還沒有報完，可我不想讓你走得太過頭。”

8 U: u$ i) e7 X( }5 S　　“沒人能阻止我。”顧慎為不知不覺抬高聲音，臉色變得嚴峻，這正是令大雪山劍客們敬畏有加的神態，“復仇之路永無止境，唯有死亡才能終止這一切。”

; y( x; S( R7 @" _6 m6 L1 D# B' p　　眼前的男子既可怕又陌生，上官如難以相信他跟歡奴是同一個人，可她心底的傲氣與雄心也被激發起來，她沒法殺人，但不會因此向任何威脅低頭，於是站起身，用差不多同樣冷硬的語氣說：“我會向你證明，世上還有另一條路。”

) S0 W+ `3 n: f3 b4 ~9 y7 J' Y　　兩人怒目而視，紅豔的火光在眼中跳動，似乎隨時都會噴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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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v* [( @$ ?) f6 d　　上官如最先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不是她熟識的歡奴，卻是一個更有趣的人物，多少年了，她心中從未如此歡暢過。

+ ?% u& V7 J# H1 _& _　　顧慎為卻被她這種異常的舉動弄得惱羞不已，“你不相信我會殺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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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R4 D7 a% ^4 x! d" p　　這是一個愚蠢的問題，顧慎為說出口就後悔了，很多年以前，他就明白虛辭恫嚇的可笑之處，沒想到會在最不恰當的時刻脫口而出。

: L' x: Z) f  m- T% `　　“相信。”上官如止住笑聲，臉上卻殘留著笑意，這讓她更像三年前的模樣，“你是龍王嘛，殺人不眨眼，我等著你來動手。把你的人帶走，告訴他們，不要再亂闖石堡，我可不記得咱們在這個年紀的時候會做這種莽撞的傻事。”

　　上官如比初鐵二人不過大上兩三歲，說話語氣卻像是經驗豐富的江湖老手，而且顧慎為非常清晰地記得，她做過的傻事一大堆，很多次比這兩名少年更過分。

　　顧慎為蒼白殭硬的臉部抖動了幾下，那是他在勉強忍住笑意，看上去有點怪異，他很快調整情緒，“孟夫人怎麼會允許你把他們兩個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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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A" G　　“讓他們兩個跟你說吧。”

, i' ?% v' |, S. {4 v* o0 i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在來人出現之前，上官如迅速地補充一句，“謝謝你，幫我解決一個大麻煩。”

  s( Y, k  N0 n　　顧慎為想問，如果孟明適沒有死在金鵬堡大門口，她會怎麼辦？她沒法殺人，難道要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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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侍女帶著初南屏與鐵玲瓏進來，顧慎為只能將話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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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0 O2 |4 l$ E7 {6 N6 n5 `　　兩人的模樣很奇怪，鐵玲瓏穿著金鵬堡男僕的裝扮，要不是眼珠是綠色的，跟小時候的上官如還有幾分相像，初南屏卻穿著女孩的衣裳，居然極為合身，顧慎為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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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x" S1 H　　初南屏局促不安，對自己的模樣感到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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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卻不在乎，看到龍王，立刻驚呼一聲，隨後壓低聲音，“龍王，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顧慎為想狠狠訓斥兩人，現在卻不是時候，只是命令道：“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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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玲瓏小聲歡叫，可是看到坐在桌邊不動的上官如，又變得驚訝失望了，“如姐姐不跟咱們一塊走嗎？”

　　“不。”上官如微笑著說，“這裡是我的家，而且，我跟龍王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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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0 Z- V　　“敵人？”鐵玲瓏越發驚訝，“怎麼可能？龍王不是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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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1 L/ h' g$ _) G　　“走。”顧慎為帶頭出屋，初南屏緊隨其後。

　　鐵玲瓏左右看看，匆匆忙忙地扔下一句“我會勸說龍王回心轉意”，也跟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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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跳出院牆，初南屏立刻將頭上的花飾扯下來，剛要扔掉，被後來趕上來的鐵玲瓏奪過去，“別亂扔，你想留下線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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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沒有出現，顧慎為知道她就在附近，所以沒有特意尋找，帶著兩人迅速撤出北城。

　　北城守衛森嚴，要不是有顧慎為這樣熟悉情況的人帶路，初鐵兩人的確很難安全逃出。

# q4 w. ?+ Q- Z) n8 X　　三人一路上保持靜默，鐵玲瓏急著講述自己與初南屏的奇遇，顧慎為卻沒有心情聽，回到龍王府時，天邊晨曦微露，失去黑夜的掩護，南北城的界限徹底顯露出來，再沒人能飛來躥去。

) _; n. X" R) d9 C. C7 J% `8 k9 A3 b　　上官如的話是對的，顧慎為想，他們是敵人，他一直都知道，只是有時候不願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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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三百一十八章 被救

$ s; [" _3 m; x# k& k       初南屏與鐵玲瓏混進金鵬堡並非全靠偶然與意外，他們在北城門口被發現有問題，在石梁入口被確認是龍王的兩名貼身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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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個消息沒有上報給獨步王，而是直接傳給孟夫人，就這樣，兩名胸有成竹的少年，一步步走入早已設置好的陷阱中，剛進內宅，還沒看來得及分清東南西北，就被生擒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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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的不是龍王本人而是他的兩名手下，還是十四五歲的孩子，孟夫人大失所望，她了解龍王，知道他不會僅僅為了救人而放棄至關重要的秘笈，可還是通知孟玉尊，讓他試著與龍王談判。

6 v" n' o4 `: W　　初鐵二人倒是沒受多少苦，山下的談判尚未開始，他們就被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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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曾經對龍王說過，妹妹不跟任何人說話甘願做啞巴，這話是誇張的，但是說她三年沒跟母親開口，倒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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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 [7 y% i  w: d3 r　　上官如只是受到部分軟禁，還能在內宅里自由行動，並且仍然得到許多人的喜受與效忠，比母親和弟弟所知的要多。

  Y2 J: w) X% r+ ?  s　　她很快就知道了初鐵二人被抓的消息，而且知道他們是來“救”自己的。

　　就這樣，救人者反而需被救目標的救援。

3 L0 t" U* P: t3 s7 `$ T% D　　上官如非常清楚，救出初鐵二人很容易，孟夫人不想讓王主知道此事，所以沒將他們關在守衛森嚴的地牢裡，而是鎖在一間石屋裡。

4 i* p8 P! Q; @" T5 u, S7 Y# N3 G　　但是想送他們安全下山幾乎沒有可能，自從歡奴與荷女叛逃事件發生之後，金鵬堡的守衛這些年來一直在加強，上官如自己尚且沒有辦法離堡，更不用說不熟悉形勢的兩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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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2 v* R7 ]3 B3 X. ]8 P* `% z; j　　只能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兩人暫時藏起來，這同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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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整個內宅，甚至石堡，孟夫人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只有寥寥數處，基本都是王主常去常用的宅院，其中包括八少奶奶羅寧茶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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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難不死的羅寧茶如願以償，生下一個兒子，搬入內宅，住進一所相對獨立的大宅子，跟孟夫人保持距離，和王主隔得也挺遠，算是稍稍掩人耳目。

　　在羅寧茶的地盤裡，絕不允許孟夫人過問一句，也只有她，敢於並樂於做一切讓孟夫人不開心的事。

, t* P$ C$ B$ p1 R0 z" i( L! H% M　　於是，上官如將魯莽的少年送到八少主正院。

- V/ z$ Q& a/ m" r0 u8 J2 r5 B　　羅寧茶對上官如稍微有點好印象，聽說這兩名俘虜是孟夫人抓來想要威脅歡奴的，而且還瞞著王主，立刻同意收留他們。

　　上官如看出其中隱含的危險，所以提醒八嫂，這兩個人是龍王信任的人，如果交給獨步王，龍王肯定要為他們報仇。

0 Y/ j& _. k9 ~" o1 h4 K　　羅寧茶才不怕龍王報仇，但她還是承諾絕不洩露秘密，不過明白無誤地聲稱，這個人情日後要由歡奴而不是上官如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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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k' q* D# O% A5 y　　接下來的二十幾天，初南屏與鐵玲瓏就留在八少主正院，正是羅寧茶突發奇想，藉口不讓孟夫人的奸細認出他們的真面目，強迫初南屏換上女裝，卻讓鐵玲瓏穿男裝，訓練她經常瞇著眼睛隱藏那雙綠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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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R: @! z- n( n3 \9 g' y　　雖然初南屏有點抗拒，但這點事還能忍受，讓他們痛苦不堪的是羅寧茶的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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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至少三遍。”故事是由鐵玲瓏講給龍王的，她皺著眉，僅僅是回想起來，就讓她難以忍受，“我倆得發誓說她是救命恩人，好在她不用我倆報恩，她讓我們告訴龍王，她可是擔著巨大的風險，這個人情你一定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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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跟顧慎為記憶中的羅寧茶一模一樣，“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對付她。”

; h/ ~$ z, V' @8 e8 w  @, ^2 H　　羅寧茶只是一個自私到極點的女人，顧慎為雖然有過低估她的時候，但從來沒有將她視為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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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就好。”鐵玲瓏鬆了一口氣，雖然算是自己的恩人，可她就是沒法喜歡羅寧茶，接著她用好奇的語氣問：“龍王，你以前跟她很熟嗎？她好像……對你挺了解的。”

　　“我當年是跟著她進入金鵬堡的。”顧慎為用平淡的語氣敷衍這個問題，相信羅寧茶再愚蠢，也不至於將兩人當年的事情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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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L. W) U* c3 [　　鐵玲瓏與初南屏同時點頭，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團，他們是涉世未深的少年，要是換一個有經驗的成年人，必會因此生出更多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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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好不容易到手的俘虜失踪，孟夫人大發雷霆，她懷疑女兒，可是找不到直接的證據，也不能大張旗鼓地搜索，但她嚴格封鎖消息，讓龍王仍以為這兩人在她手中。

　　初南屏與鐵玲瓏是作為陪嫁奴僕，跟著上官如一塊下山的。

# J& \8 E: n7 r- `　　如小姐出嫁，各房都有禮物，雖然獨步王的兒子們死得沒剩幾個，但是他們的兒女仍在，在母親的監護下，仍要代表各自的父親奉承擁有實權的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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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k3 N% o% z! _  p2 n4 }　　羅寧茶表面上還是八少奶奶，她遵照大頭神的傳統，送出的禮物不僅有金銀珠寶，還有五對少年男女，其中包括男扮女裝的初南屏和女扮男裝的鐵玲瓏。

: U1 K. @+ O$ h! R- p　　前來迎親的孟明適沒過石梁就死了，兩人差點因此又滯留在石堡，直到獨步王堅持認為這樁婚事有效，他們才得以跟著上官如順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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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沒讓兩人立​​刻離開，說是怕他們對北城不熟，露出馬腳，心裡也還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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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 ]- r; @5 v: p　　“她沒說，可她知道龍王肯定會去看她。”鐵玲瓏在這件事上展現出天生的聰慧與直覺，“事實上，龍王也真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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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是敵人，這也是她說的，而且說的一點沒錯。”顧慎為提醒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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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D' Z2 i& o8 D1 F　　鐵玲瓏的聰慧與直覺不夠用了，她對上官如的這句話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卻連從何問起都摸不清頭緒。

　　所以她轉移話題，開始講述上官如為應對婚事而製定的計劃，計劃有好幾個，都因為孟明適暴斃而沒來得及實施。

　　其中最簡單的一個是到來孟府之後，當眾挾持孟五公子，逼他棄婚，她估計這會非常容易，因為孟明適怕她怕得要死，對婚事同樣不情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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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u( c9 Z: A$ L: t; y　　最複雜的計劃則是在拜堂之前跟一名忠心的丫環偷梁換柱，強迫孟明適保守秘密，新娘子找藉口幾天不出門，上官如本人則趁機逃亡，她沒說要見龍王，只是泛泛地夢想浪跡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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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 M2 g0 p7 _3 g3 I　　上官如覺得自己考慮得很周詳，甚至考慮到丫環的出路，告訴她要是願意的話，就跟孟明適生米煮成熟飯，不願意的話，就帶著金銀投奔龍王，有初鐵二人在，龍王不會虧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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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e$ `- p: h# _' ?　　總之，不管是哪一個計劃，上官如都決定先出堡下山，將初鐵二人送走。

0 C9 e5 C7 O3 Z( V　　上官如還是跟小孩子一樣，顧慎為想，要不是他使計毒死孟明適，她這些花招沒一個能成功，就是這樣，她還自信滿滿地要阻止他“報仇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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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輕輕地哼了一聲，說不清是感到可笑，還是別的什麼。

　　鐵玲瓏雖然沒能完成進堡的最初目的，但也算經歷了一番冒險，而且親眼見識到了許煙微描述得跟神仙一般的人物，深覺此行不虛，說完最後一句話之後，興奮地抬頭望著龍王，等他的表揚。

  {+ ~7 I4 E7 i( c' U+ @$ R　　“你們兩個沒有我的命令擅離職守。”龍王嚴厲的聲音給她澆了一頭涼水，“從今天開始關禁閉，一個月不准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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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e5 R, {5 z5 B1 u　　鐵玲瓏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一直沒怎麼開口的初南屏難得地替自己辯解一句，“我是被迫的，她說……”

7 H' d1 U8 f, @8 U/ O. b　　“你是劍客，被人幾句話就給說動，你的'無情之心'呢？”

　　初南屏面紅耳赤，也說不出話來，等到兩人一塊垂頭喪氣地離開，鐵玲瓏指責他“背叛”時，他更是無言以對。

　　最後是許小益用幾句話安慰了他們，“龍王有他的用意，你想啊，如小姐剛下山沒幾天，你們兩個就公開露面，這不是向孟夫人出賣如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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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8 i. C% f. |7 F　　鐵玲瓏恍然，對禁閉也心甘情願了。

　　初南屏卻還是悶悶不樂，“我聽說，龍王將得意樓的人都殺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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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O+ H( l5 O7 Y+ F+ H+ a　　少年從前是侏儒彭仙人的侍者，練的是無情劍法，對得意樓卻頗有幾分感情，許小益聞言一驚，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囁嚅了半天才說：“其實不是龍王先動的手，而且大部分都是那群女人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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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說的沒錯，我明明練的是無情劍法，卻總是心有掛礙，我不能再想著什麼得意樓了。”

　　許小益鬆了口氣，可初南屏話還沒說完，目光在許小益與鐵玲瓏臉上輪流掃視，這是他最好的兩個朋友，“我還要跟你們兩個絕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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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9 Z! R; x: U2 |1 l& z( ^4 o　　許小益目瞪口呆，不明白得意樓弟子之死怎麼會連累到自己。

　　鐵玲瓏驕傲地揚起頭，扔下一句“願意之至”，回自己的房間，開始執行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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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心思沒有過多投注在鬧彆扭的少年們身上，在另一間房裡，他正在跟荷女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從始至終隻字不提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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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5 h6 p- t; f6 s1 s　　孟二公子已經實現了諾言，毒死了自己的弟弟，現在該輪到龍王付出回報，殺死孟家的繼承人孟明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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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7 _4 V* M  k　　顧慎為已經暗中收集到一些情報，曉月堂對孟明寬的了解比他更多，兩人初步商量的結論是：想殺孟大公子非常難，跟暗殺孟玉尊本人差不多。

: B9 a- V* v6 b) v8 o' r3 T　　“所以，這會是對老孟的致命一擊。”顧慎為下定決心要做這件事，既然已經在事實上向孟氏宣戰，就不能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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