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食足良緣】作者:米可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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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歡喜過後就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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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見孫大偷嘴，正好自己無處撒氣，當下便如三屍神暴跳，五臟氣沖天，一通夾七帶八的好罵，總算藉機將自己憋了多時的怨氣洩出。

! d  H, ~# |; K) S, F0 m　　過後她看到孫大一副可憐相坐在地上，心裡立刻後悔起來，人家不就偷個雞腿嗎？犯得著發這麼大火嗎？他又沒攔著自己，不讓進屋去照顧高易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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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2 P/ q$ s- F& m$ x　　「你過來！」書玉心裡這樣想著，嘴上便喚孫大過來。

　　孫大猶豫了，心想罵也罵過了，總不能還要打我吧？我一個堂堂的六尺差點兒不到的男兒，總不能就這樣叫個女人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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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Q. S7 {6 {" O/ x5 K7 K- p# T$ r　　不過人家是小姐，東平樓少東家又在那裡替她撐著腰，就算打了，自己也是不敢還手的。要不還是，別上去了，回屋得了，吃不吃得上雞腿是小事，挨打失了面兒，可就丟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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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過來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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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3 Z5 p$ ]　　孫大正要開溜，見書玉不依不饒，又將聲調提高八度，心裡有些慌了，不過去也不行，只得慢慢爬起身來，揣著小心，防備著上來，嘴裡還在嘟囔：「不就拈個腿兒嗎，值得擾上這許多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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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小臉板沉，等孫大走到面前，騰地伸出手去，孫大以為要打，嚇得縮頭避身，不想原來書玉是從桌上撈隻大空碗，筷子如飛挾了幾下，滿滿當當就是一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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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5 H2 V' h0 \9 o　　「拿去！還有，灶上悶著飯。自己盛去！」

　　孫大眼見書玉遞過來的碗裡，有肉有菜，各色齊全，瞬間就轉陰為睛，大喜過望，來不及開口道謝，手就伸出來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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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l% m4 A& ^7 C　　「慢！」書玉突然又將手收回，狠狠盯住孫大，後者又慌了，心想。到嘴的鴨子不會又飛了吧？

　　「先給你娘餵過再吃！站住我還有話呢！別全吃空了，給你弟也留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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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流著口水答應了，接過碗就趕去灶上。見果然悶著一鍋好飯，樂得眼也不見了，只看到一嘴白牙，笑得咯咯聲，不住用勺向鍋裡挖去。

! Q7 T- I( X2 c4 T3 [( Q7 o" l1 c　　顏予軒將這場戲全看進眼裡。這時就走將出來，搖頭笑道：「小姐好厲害的口鋒！怪道酒兒那樣了，原來是，強將手下無弱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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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6 V" h$ I& I3 G　　書玉回頭，見是他出來，心頭氣又湧起。誰叫你多事灌醉高易雸？！誰叫你把攬著不讓我送水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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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想著，書玉便偏過頭去，待理不理。也不對顏予軒說話。實在因為對方是自己老闆，不然，她又要罵出好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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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6 P8 d3 f  m' b　　「來來，小姐坐下！你也是忙了大半日，如今正好無人。自己也吃一點子吧。」 顏予軒對其心事，心知肚明，也不跟她爭辯，先服軟做低，細語小聲說道。

! R2 e- M$ H* Y2 e$ j! a' y　　書玉依舊不想理他，過後想想老闆這樣低聲下氣，自己實在沒有理由再強，只得低低回了一句：「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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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還是好聲好氣，又勸道：「怎會不餓？小姐又不是鐵打的身子！高兄沒事，一會子管就自己醒了。小姐聽我的沒錯，我整日與他廝混，這點子小醉不在話下。」

　　書玉聽見這話就更來氣：「既顏公子與高公子相熟至此，怎不知高公子量窄至此？又何必強人所能，要灌他到醉？」

　　顏予軒總是陪笑：「我並沒有灌，他自家醉了，想是今兒高興，就多喝了幾杯，小姐可知他為何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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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被問住了，過後半日不出聲，顏予軒眼睜睜望著，見其吹彈得破的雙頰上，漸漸浮出紅雲來，於是心底由不得長歎一聲，又酸又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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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有何事高興，東家想必是知道的，看你與高公子那邊說了半天話，定是有好事了？反正與我無管，我還是幹我的去吧。」書玉被顏予軒剛才的話點中心事，大不好意思起來，腳底抹油，就想開溜。

: H+ e! G. T$ o: \　　顏予軒哪裡肯放，此時院中無人，正是上好時機，他立刻叫住書玉：「小姐慢走，且坐下來，我有話說。」

　　書玉腿已伸出去一半，聽見顏予軒拿出老闆的款兒來，方才不情不願地站定下來，過後慢慢落坐於桌旁。

　　「小姐，」顏予軒見書玉肯坐，自己也放心安坐於對面，口中緩緩道：「眼見秋天已過一半，你們存貨怎樣？可有為冬天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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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老闆說出這話來，書玉立刻抬頭望向顏予軒，口中便道：「東家何出此言？」

　　顏予軒自己替自己斟酒一杯，待喝下去後，方有膽開口，道：「小姐總在這鄉間受累，我於心不忍，每每念及此事，心中不安。小姐本是千金之軀，怎好時時於此地困留？他時也就罷了，眼看冬天將至，酷雪嚴寒自不必說，且是將要封山，小姐將以何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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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見顏予軒話中帶有他自己的心事，倒隱隱有向自己吐露衷腸之意，一時不敢接話，怕傷了對方的心，得罪老闆，自斷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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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見她不開口，愈發大了膽子，遂道：「方才高兄也對我說了，若論起來，我與他本為兄弟，不該就此說這些話。可有些事小姐想必也知道，就兄弟間也是不可承讓的。我對小姐如何，小姐自是知道的，從開始見到小姐便是……」

　　書玉見他越說越不像話，心下實在忍耐不得，立刻便欲起身，又道：「東家不必再說了，東家對書玉有恩，小女子自是萬不敢相忘，有機會也必要回報。可東家剛才話裡的心意，小女子是萬不敢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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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s( ~. h5 V9 S$ j! h　　顏予軒見她惱了要走，也顧不得許多，竟伸手要來拉她衣袖，無意間拉住書玉右手，見是柔荑一握，又感滑膩嬌柔，一剎那如電擊般，就酥麻了半邊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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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與剛才被高易雸握住完全不一樣了，書玉又氣又羞，忙將手掙脫開來，口中急道：「東家！顏公子！您好歹也是大家出身，就不顧小女子身份，也給自己留些體面吧！若顏公子當我是牡丹姑娘一樣的人物，那就是公子打錯了算盤！我就不做東平樓的生意，也是斷不受這侮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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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b+ v) d. K: ^  U　　顏予軒被罵得醒過神來，立刻陪不是，道：「小生該死！一時忘情，小姐勿怪，小姐勿怪！也是情難自禁 ，方才做出此舉，小姐看在下不是故意份上，別認真計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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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c' K8 {# j4 B5 C　　書玉想想，到底人家對自己有恩，且忍耐半晌，復又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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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J: D% q7 h( o9 r- g, T  J2 _　　顏予軒知道，此時再述情話必招書玉嫌棄，只得先耐下性子，提起生意來：「小姐，在下剛才所說冬天之事，小姐可有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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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淡淡回道：「這個，我又有個想法，也許不日就將實現。不過現在不好說得，到時候若成了，東家自然知道。」

　　顏予軒又問：「可要在下幫忙？若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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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立刻攔住不叫他說下去，道：「東家已幫了我不少忙了，這回斷不敢再作要求了。銀子方面，這幾個月，小女子也攢下不少來，東家且不必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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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見書玉如此決斷，只得罷了，不過一時再尋不出話頭來，兩人只得尷尬坐著，雙方都覺出些無味來。

$ o7 k% z% R6 A; o7 B& H% }　　正巧這時，書玉忽然眼角餘光，撇見院門口竹籬笆下，似乎是二丫頭在向裡探頭，於是便叫道：「二丫頭！皮嫂子！是你們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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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B& G0 x$ M/ Y. h　　其實皮家娘子帶著二丫頭早到了，不過一眼看見小院裡，顏予軒正拉住書玉說話，於是多留了個心眼，故意外頭守著，沒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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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2 h+ R1 Z7 ^& C　　「娘，你說這東家是不是看上咱家小姐了？」二丫頭見勢便問。

9 {) q4 c$ c9 W. p* G* i# e　　「你這丫頭倒多管閒事，毛孩子知道什麼看不看上的？」皮家娘子聽這孩子氣的話，好笑之極。

　　「我自然知道，告訴娘知道吧，上回東家給了我那金三件，就是要我替他打探小姐心意的呢！」二丫頭不服氣，到底小孩子藏不住秘密，於是將壓心底的事兒也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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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料皮家娘子得意地翻了她個白眼，道：「我早就知道了，這點子小事，能瞞得過我的眼睛？不是我說，東家真對咱們小姐挺好的，若這二人能成，也是美事一樁。」

　　二丫頭也是鬼機靈的，當下就笑道：「娘！怪不得那日聽見你對劉媽媽說那些話，原來你也知道了？！」

, }7 L; ^% t5 V  _9 ~　　皮家娘子嗔道：「你娘我是誰？眼裡揉不得沙子！小毛丫頭片子，就你那點子事，還能瞞得住我？！」

　　她二人正外頭說到這裡，二丫頭忍不住笑嘻嘻伸頭，欲隔著半人高的籬笆向裡看去，原指望那竹子長得高，不得被發現。誰知道書玉到底眼尖，還是看出來了，聽見書玉裡頭叫人，沒法子，娘倆兒只得慢慢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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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W8 t, E9 j) y　　「東家來啦！」皮氏上來打個招呼，又有意道：「我才在外頭聽見裡面有人，就先沒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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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微微一笑，沖二丫頭就做了個鬼臉。這裡書玉見有人來，正好替自己解圍，遂道：「你二人這裡伺候著，我去那邊看看。」

! R0 x/ }! E; T. j+ A  W　　話音未落，人就向喜子屋裡過去了。顏予軒落寞地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一句話形容就是：怎麼那個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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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舊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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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v  @* h  k8 a$ U/ k      書玉心急火燎，只想過去看看，高易雸到底如何了，喝了她的蜜水，可有好些？不料正走到喜子屋門口，劉媽媽出來了，見她過來，雙手一叉，攔住了就不叫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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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p- `7 q1 x- d　　「你，過來！」劉媽媽揮手叫來高家長隨，「你們公子屋裡睡著呢，你們自去伺候！我們只管借地方，沒有人手看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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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長隨是知道前任教訓的，當下也不多話，作了個揖便進去自行料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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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2 o" D4 L+ O' w　　劉媽媽這才連推帶拉，將書玉帶到自己屋裡，苦口婆心勸道：「小姐咱們禮數也算盡了！這好歹是高家的人，咱們能讓他這樣安坐吃酒，已是給了東家天大的面兒了！東家也是知道咱家事的，如今這樣也怨不得咱們！小姐且這裡坐坐，待老奴將飯菜端來，小姐在這屋裡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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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6 e& n- r% v1 l3 _　　說完話，劉媽媽也不管書玉願不願意，自己轉身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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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氣得暗自心中咬牙切齒，卻又無法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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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劉媽媽見高易雸酒醉難醒，一心就趕人走，見顏家來時有車，推說今兒早起已沒上山，若下午再不去，今兒一天就算白浪費了，以她們現在的生計形勢來說，這時間是耗費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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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X6 W0 P8 O- _+ v　　「上午半天也就罷了，原是為了救孫老太太一條命，那是無可奈何，非行不可的。可現在不一樣，東家你有事，高公子只在我們這裡又是不便，鄉下地方。總有這般那般不好，哪裡配得上這麼高貴的公子爺？若有不周到之處，我們只怕又要受高家所累。所以還求東家成全，就將高公子帶回城裡去吧，有什麼不是，也就難落到咱們頭上了！」

　　劉媽媽不管書玉心裡如何，自己做定了主意就去對顏予軒說過，不料她這番話也正合了對方心意。

　　顏予軒正想早些帶高易雸離開書玉，二人纏綿之態，他是一分鐘也看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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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也好。你潘家與高家之事，我亦明白。來人！」顏予軒話不多說，叫上自家與高家長隨，將依舊有些迷糊悶登的高易雸架上馬車，安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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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V1 p7 i7 O$ k; U1 E' `: J　　書玉聽見要走，再也忍耐不住，也不理會劉媽媽眼光，自己從屋裡走了出來。可真待她人到顏予軒面前。又有些靦腆羞澀，口中待說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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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心頭自然明白，只說得放心二字，便叫人駕車。書玉眼睜睜，望著載著高易雸的馬車，就這樣消失於飛揚的塵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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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落而寂寞。這就是咱們的書玉小姐，在這一世，終於與上一世所暗戀之人。相愛相知後了第一回和後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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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下午你還是別上山了！」劉媽媽這時一句話，差點將書玉憋了半天的心火燃起，盛怒之下，她險嘶吼起來：「為什麼？不是說要上山才趕人家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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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y" c" w  Q" p2 A# t, E* j  L　　劉媽媽倒是不氣不惱。也難怪人家說薑是老的辣，見書玉發火。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咱們都走了，叫孫大孫二兩個傢伙在這院裡守著？小姐你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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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如一盆冷水，瞬間將書玉澆醒，是啊，自己屋裡屋外的，藏了不少銀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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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3 \6 J: p  q' r- C* _( H2 C1 G　　「這樣的話，那我就留下！對了，你們把孫大媳婦也叫上，此時不多採些，將來就有得饑荒打了！」書玉囑咐一句。

- i2 t1 }3 s7 y1 d# H4 o　　劉媽媽見其已恢復理智，也就放心，笑道：「這是自然，正好也給她吹吹風，讓她以後對老太太好點。看老太太眼下這身子骨，只怕有段日子不得下地了。」

　　書玉點頭，直說此言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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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依劉媽媽所言，書玉留下看家，眾人上山。

% ^& z6 V% G) w9 p' i/ ]3 L　　一人在屋裡轉了幾圈之後，書玉見外頭無人，劉媽媽她們走得遠了，方才將炕席下，高易雸送於自己的那隻荷包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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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 W' N( z) [2 B　　細細於手中摸索，書玉頓覺得相思情長。不知他到家了沒有？有手機就好了，書玉這時方覺出現在科技的好來。人不在身邊，卻可以有多種方式相連。短信，電話，微博，微信，電郵，等等等等，不可述盡。

　　可現在此時，除了將手裡這隻小荷包一遍又一遍打眼細看，又兼心中無限掛念那人之外，書玉再無他法，可排揎思念了。

　　「小姐，小姐在屋裡吧？」正在書玉情思綿綿，言難盡述這際，忽聽得外頭人叫，聽聲音，像是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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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Z1 Q0 k4 R　　「來了！」書玉應聲出來，見果然孫二在自己屋前站著，一臉恭敬，口中道：「小姐，我家老娘醒了，煩我過來，請小姐過去說個話，也道聲謝！」

' d9 w* L; R  ]7 [　　書玉聽見，知道對方是好意，便笑而應允，邊走邊問孫二：「老太太可好些？我叫孫大送過飯菜去了，可用點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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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q7 [& S9 _: p( Y, q, ^9 ~　　孫二陪笑道答：「我們都用過了。依小姐的話，大哥不敢擅專，先請老娘用過了，後來方與小的一起用了。東平樓的菜果然不壞，老娘本是沒什麼胃口的，用那碗裡的湯泡了飯一吃，倒甚覺得鮮甜，也用了有小半碗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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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8 E9 E5 V* r. G+ E5 {9 g1 ~9 S　　書玉點頭，道：「這也罷了，只是身子才好些，不亦吃得太過油膩，泡飯也罷了。屋裡有小米沒有？一會兒給老太太熬些粥喝，倒是好的。我那兒還有些葛根，是皮家給的，待會你去取來，放一處熬出來，老人家喝了，是養神補氣的。」

　　孫二慇勤應了，連聲答謝，又替書玉前頭將門開了，書玉方才進了。

( y& K( l! J8 i* x% w. f　　一進屋裡，就見孫老太太炕頭上歪著，身上被子蓋該密密實實，頭髮自是亂了些，臉卻是洗過了，乾乾淨淨的，倒也不覺得邋遢了。

4 a: l  }9 `: A' A+ c" l5 N- D　　「老太太好些了？看人也坐起來，望去精神也好多了。」書玉笑著坐在炕沿上，內心再次覺得，自己好像個街道婦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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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9 ~' m7 _# f" p! o6 Y　　「確實好多著了！沒想到，我這把老骨頭倒是不中用了，好好的竟會倒下來！唉，這回真是多謝小姐！」估計孫老太是頭一回真心實意，對別人說出這樣的話，不僅書玉聽後有些詫異地感動，連她自己的不好意思，搞到臉紅起來。

　　「老太太說這些做什麼？一個屋簷下住著，誰還沒有遭罪受難的時候？人吃五穀雜糧，生病也是再所難免。也別說什麼中不中用的話，老太太年齡在這裡看著，身子弱些，也是平常。」書玉見一向強勢彪悍的狐狸奶奶，此刻於自己眼前，如此羸弱示好，自然心軟面慈，安慰起對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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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二也接話道：「娘！你這病就是累出來的！小姐還命人，特意從城裡帶了補藥來，老娘你補一回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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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k) [" R0 _8 G　　書玉張了張口，正想說不是我帶的，過後覺得解釋起來也太麻煩，也就不吭聲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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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歎了口氣，對書玉道：「想我以前，對你們也太過刻薄，如今反倒是你們救我一命，還送來這些東西，別的不說，當著我老二，我給小姐陪個不是，小姐大人雅量，念我寡婦失德份上，別與我這鄉野村婦一般見識吧！」說著，老太太竟要從炕上起來，不知是預備跪下還是怎麼的行禮。

0 ?7 ^: c* L8 V" @　　書玉哪裡肯受？她救對方也不是為了要這個，於是趕緊上前將孫老太按回，又叫孫二：「快叫你娘別這樣了！身子才好些，看起猛了頭昏，若再有個不好，倒是白費了我們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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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二依言上來，與書玉一起，好說歹說，方才將老太太降伏下來。

% U# ?- T5 _  z4 j　　「對了，你大哥呢？」這頭才將孫老太安放回被子裡，書玉突然覺出屋裡好像少個人，細想之下，原來是孫大不見了。

　　「哼！他哪裡守得住我？見我醒來無事，一早就吵嚷著要回家，說是多少事等著他料理！呸！多少事？！趕是他做了縣太爺了？一個縣裡大事小事都看他鼻息呢！倒叫老婆子我看了好笑！就哄他回去了！留在這裡也是多餘，看著我眼裡有火，來氣！」

　　書玉聽老太太這番言論，倒覺得以前那個自己熟悉的刻薄不講理狐狸奶奶，又現身了。

, L2 j: A7 @  h　　「老太太，不是我要說句不好的話。你對孫大也太厲害了些！你昏迷這一日一夜，我們也是有眼看得到的。孫大確實是一直守在邊上，也是一宿沒睡，我才中午看他出來，眼睛也熬得紅了。老太太何必一醒來就罵他？我看他心倒不壞，當著孫二大哥，我也不怕說實話，有時候，確是老太太偏心了些。」書玉不免要勸，心想怎麼這老太太就是死性不改？當真與老大是解不開的冤結了？

$ Y+ w2 u; g6 ~9 R2 f　　孫老太不曾想到，書玉竟能於此時這樣說，心裡知道是實話，嘴上卻不服氣，因此強道：「我偏老二，那也是叫老大和他媳婦逼出來的！看這分家以後，他們連孫子也不讓我見，不叫我上門去看，也不許孫子們過來，小姐你說，這樣的兒子媳婦，還怎麼指望得上？我不偏老二，難不成要去偏那沒良心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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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6 j. V; Y  F　　書玉見說到細節，便拿眼不住看孫二，心想你家的事，你自己最清楚了，你也幫著說兩句唄？

　　不想那孫二見書玉盯住自己，竟紅了臉，卻不開腔，後來見書玉盯得緊了，愈發躲去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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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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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o0 \, M! w2 a; |5 o      書玉見孫二不知何故，竟然遁了，自己話已說到這裡，收也收不回去，眼見老太太躺在炕上又氣得厲害，沒法子只得再說：「老太太，你剛才的話也許有道理。不過當初好好的，你又為什麼要跟孫大分家？」

　　「不分不成！那不成器的東西，空耽著漢子的名兒，原來是個隨風倒舵、順水推船的行貨子！我那等對他說的話兒他必不依，倒聽他那賊媳婦話兒。老娘說句話，耳旁風一樣吹吹就沒了影，那媳婦說一個字，就是天命！小姐你自家說說，這樣人要他杵在面前做什麼？沒得氣也氣死了！都叫我趕出去才好咧！」

5 j) _0 H6 `5 N4 e7 |3 e　　老太太多日不曾與說提及此事，現在說出來，正好一洩多日積下的怨氣，倒也覺得痛快。

& I# Y1 i. }$ t  P　　只是書玉聽了，覺得不妥，因道：「老太太既然要分，孫大倒也沒別的話說。不過聽孫家媳婦兒口氣，當初叫他們出來，竟是一顆糧食也沒於他們？這就是老太太的不是了，他們手裡沒糧，豈不是要叫他們絕食餓死？」

  R& u" q$ i" T; q　　孫老太一聽這話，臉也紅了，正與剛才孫二一樣，也是一樣將嘴閉得緊緊的，再不肯說一個字，過後見書玉眼光犀利，緊盯住自己不放，遂玩個鴕鳥招數，閉目養起神來。

" K6 R' [; t7 C　　一見此情形，書玉就惱了。自己好心來替你勸解，倒好，你跟我玩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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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W$ \! w  ]  B5 b2 g　　「算了，我知我也不過是個外人罷了。老太太嫌棄我話多也是應當，不該管的事我還是少管，老太太歇息吧，我走了。」書玉說完就起身，掉臉欲走人。

　　孫老太見書玉臉酸要走，也知道自己過份了些，因此從被子下伸出隻手來，輕輕將書玉拉住，道：「小姐別走！剛剛說了幾句，怎麼就要走了？我悶了一整日。好容易來個人跟我說說話，散散心，小姐看我老婆子病軀不良的份上。擔待我嘴上無德吧！」

　　聽見這話說得些傷感，書玉本已抬了一半的身子，復又坐回炕沿，只是想了想，終於還是忍不住要說：「老太太。既然你叫我留下，也是看我有三分薄面。既然如此，小女子我有話不吐不快！你媳婦也許平日對你是有些冷著刻薄著，可你看看自己又是如何對她？若是我叫人一無所有地趕出家門，我也不得高興！心頭有氣，也是日後難說清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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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這個。書玉不禁想到錢太太，說真的，若錢太太此刻在這裡。書玉正恨不能將這話直接說於她面上知道！還我箱籠！還我財產！

　　孫老太倒是默默受了書玉這幾句話，想是知道自己理虧，一向嘴硬的她，竟也無話可回，訕訕地嘟囔了幾句。

　　過後見書玉只管將臉板住。雖是人坐在身邊，話卻沒有一句。孫老太思來想去。又伸頭向窗外張了張，見孫二坐在自家灶前，捧著瓢正在喝水，心底暗暗歎了口氣，不得已勉強開口，對書玉道：

　　「小姐，你別怪我，有話我也是不好說得。說起來，還不全是為了外頭那個孽障東西！」一句話未曾說完，剛強之極的孫老太，竟當著書玉的面，潸然淚下。

2 N2 R4 H, ?+ N/ n: U　　書玉慌了手腳，這是唱得哪一齣呀！苦肉計？！好好，我服了你，本小姐最怕不是這個，老人家的眼淚，是制服書玉的利器。

　　「老太太快別傷心！看勞神動氣，才好些的身子又要壞了！」書玉忙手忙腳地，又是送上自家手帕子，又是端茶送水，十分慇勤，心中亦不安極了，心想孫二這時候可別進來，不然定以為自己怎麼著他老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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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4 F) n) O8 j　　孫老太推開書玉的小手巾，自己捏起衣角拭淚，就這一個舉動，讓書玉情不自禁想到了劉媽媽，一下心又比剛才軟下許多，想著，這老太太寡婦一人，不知心中該有多少苦水要倒呢！

　　果然孫老太抽泣幾下，隨即開口，道：「那年為了老二要去縣裡鄉試，家裡本來就沒多少糧食，我怕誤了那孩子前程，就都賣了換成銀錢，叫他帶去縣裡。這事我本是瞞著老大的，不知怎麼的，就叫他媳婦恍惚間知道個大概。她怕我把家底都給了老二，便暗地裡攛掇著老大，叫他分家，這樣多少也能得一些子。老大個不成器的，偏又耳根子軟，聽了她的話，找我來說，硬要分家。我沒辦法，只得依了，只是拿不出糧食，又不好直說給了老二，那就更應了那媳婦兒的話了，老大也要生氣。所以我硬個老臉，說就是有糧，偏不給他們。他們要氣要跳，隨他們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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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聽著，將嘴張個老大的收不回。難怪人家說，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老太太為了自家老二，也在是用盡了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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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T5 D/ }- z( S5 I　　只是吃力不討好，老二沒成材，老大那邊，自己也回來了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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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T/ f; T: |- F$ B　　「老太太，這話你應該去跟老大說呀！白白叫他誤會你這麼久，母子感情都毀了！」書玉終於能說出話來，第一時間便為老太太抱屈，又道：「就算當初他不能理解，現在事情過了那麼久，也是該能體諒的。老太太若拉不下面兒來說，這樣，我替老太太說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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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一聽這話，更比剛才書玉要走更急了，狠狠將她拉住，嘴裡忙不迭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是這個性子，所以才不想說於你知道！要你操什麼心？這是我孫家的事！」

　　老太太一急之下，又有些口不擇言了，好在她隨即就反應過來，以求饒的眼神看向書玉，尋求她的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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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自然不會與她此種小事上計較，她急得是，如何化解孫家老少二輩的怨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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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3 v) O3 \3 t　　「老太太別擔心我，我知道你為人，向來是刀子嘴，」說到這裡書玉猶豫了一下，又回看老太太一眼，心想你可也不算豆腐心，這話就不好說下去了。

　　好在老太太對此心知肚明，也只裝作沒聽見這個，書玉方才又接道：「孫大氣得正是這個，老太太說清楚不不完了？雖說賣了糧食全給老二有所不該，可到底也不是老太太恨心，有糧也不捨得給，這就是二碼事呀！老太太自己不也沒得吃？」

　　「還是一樣！他一准認定了，我將好的全給了老二，所以這麼多年，總也沒見他孝敬過我。若與人論起來，只說我沒給他一顆糧，如今他也不必捨我一根草！哼！以為我離了他就不中了？我偏撐著，就不松這個口，看誰硬得過誰！」老太太氣得眼也紅紫了，又有些昔日剛強的姿態了。

1 S6 b* N& c. A　　書玉聽了簡直好笑，怪道人家說一老一小，都是要哄的。這老太太不就跟小孩一樣？跟自己兒子倒還賭氣，爭輸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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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v/ D8 I3 H1 a/ U% g. R/ v6 G　　「哎呀老太太！」書玉拍拍對方的手，安慰道：「你也太較真了，孫大是誰？又不是外人！跟自己兒子何必這樣認真？你就說，當年你弟弟要趕考，不得已才這樣。這也算正當理由，他做大哥的，沒得說，該幫是要幫的，這有何說不出口？再有一說，若孫二成了事，考出來的，孫大這個大哥，不也是要沾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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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f/ y+ ?; ^' S　　老太太聽見沾光這二個字，更是歎氣，再向外頭看了看，見孫二還在院裡呆坐，方才輕言細聲地對書玉道：「再不能說起這事來！老二一聽這個就要發火！當年他也是對我言之琢琢，說是必能中的，我方才敢那樣行事，心想他若中了，我也有話好對老大說得。不料榜單出來，他名落孫山，從此再沒臉回家，我也沒得說。小姐你說說看，如今我要對老大解釋此事，勢必就要揭老二這個舊日瘡疤，叫我做娘的，怎麼能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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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見最深層原因竟在於此，也有些恍然，又嗟歎不已，心想這倒真是難了。

　　「算了，已經叫老大恨了我這許多年了，再多恨幾年也沒關係。橫豎我是他娘，我死了，他終究是要在我靈前披麻戴孝的，這樣也行了，我也沒得抱怨了。」老太太說起這個，眼中復又浮淚，於是偏過頭去，不看書玉。

) s0 y, _2 l1 q# n! O* l# W　　書玉默然，唯一件事行得，那便是，替老太太將被角掖好，除此再無他法可想。

. r' ]4 Z; z. h3 e4 {8 @1 f$ d5 C　　見孫老太話說得有些疲累，書玉便讓她安歇，只說老太太睡會，一會兒粥好了再來叫她。

　　出來屋子時，孫二正要進來，書玉便與他擦肩而過，書玉清清楚楚聽見孫二口中小聲，卻是淒厲地說了三個字：「狗考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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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黯然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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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小分隊從山上下來時，書玉替孫老太熬得葛根粥，也差不多好了。孫家娘子坐於院中，等著已回到家裡的喜子來替她過秤，眼斜斜地，看孫二小心翼翼捧著粥碗，進孫老太屋裡，鼻子裡滿滿呼出一口冷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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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嫂子你也不必這樣做作！」書玉冷眼看了看她，想了想方道：「父母總是盼兒女好的，就有不到之處，也是生活艱難，不得已而為之。如今你也是有兒子的人了，知道一碗水要端得平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日子不好過的時候。不求你體諒，總不要糟踐，這不算難吧？！」

" A% b( N3 O* I; o( _7 @0 Q! D　　一席話說得孫家娘子張口結舌，再沒得好回，劉媽媽和皮家娘子，看著書玉卻是重重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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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何解？

+ Q( Q+ r0 z1 S! f, ~1 V) u5 [      眼見孫老太身子漸漸好起來，孫二便有要回城的意思。老太太看在眼裡，念在心中，這日早起便對他道：「我眼見也好了，你公事要緊，為了我也誤了好幾天了，今兒就回去吧。正好，那邊有幾個雞蛋……」

　　孫二最聽不得老娘這樣的話，一聽就頭疼，忙打斷道：「娘！那樣你留給大哥吧！我一個人，哪裡吃得那許多？就上回帶的還沒吃清呢！不過我也是該回去了，只是你這身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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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Q- b( y) ^( R$ C' q　　孫老太脾氣強上來，臉掙紅了道：「莊家人哪有那樣嬌貴？論起來我也歇了不少時日了，今天再養一天，明兒下地，照舊生龍活虎，一樣幹得活計！」

　　說著，這老太當真就要起身下來，卻因躺得久了，又是起得太猛，一下就頭暈目旋，擋不住就跌坐在炕上。

　　孫二忙忙上來攙扶，口中又是抱怨：「老娘你這脾氣要改改才好！看你這身子，嘴上若還是強著不改，今後可怎麼好呢？我又不能時時在你身邊，你又總不肯與大哥迴旋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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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聽見這話，是心也軟了口也軟了，拉住孫二的手，就道：「老二！娘求你件事，你不如回來吧！」

+ `& N( j( l$ F( V, E　　孫二大驚，急忙抽手，又叫：「老娘你說什麼話？我是不可能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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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6 V" c& p+ Y　　孫老太滿腔期待，聽見孫二的話就灰了下去，眼神也無光了，嘴頭上更無一字可吐，慢慢自己躺了回去，臉向裡，對著牆，一聲氣兒不出。

　　孫二見了不忍，只得坐在她身邊，好言勸道：「娘！你是知道的！我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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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頭剛到這裡。孫二就聽見門響，回頭看時，正是書玉與酒兒，捧著滿手的湯菜進來了。

　　書玉見母子二人這樣，心中有數，於是沖酒兒使了個眼色。酒兒心領神會，放下碗不出去了。

) V; H1 Q2 E# {6 E( R% d　　書玉上來，又推推孫二，道：「孫二哥，外頭正吃飯呢！你也去吃吧。我替你一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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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二感激地看了書玉一眼，又看看炕上正生悶氣的孫老太，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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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再次催他：「你只管去。這裡有我呢！」

　　孫二聽見，便自出去了，書玉將飯碗端了過來，送到老太太面前，口中輕輕喚了一聲：「孫老太太。可是餓了？今兒我特意做了菜餅，你聞聞，可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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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沒好氣道：「知道了，你放下吧，我只想靜靜，一會兒自己下來吃就完了。你只管去。我一人無事。」

% W3 j# I2 E: f: e) b　　書玉拍拍她露在外頭的背部，柔聲道：「好老太太，起來吃吧！只管生氣做什麼？自己的兒子。還有什麼不知道？若這樣只管氣，怕不早就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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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聽這話實在對路，想想也是，自己在書玉面前也就不必裝假了。於是翻身坐起，並不接書玉手中飯碗。卻復又抱怨道：「小姐，我有事也不瞞你！如今我年紀也大了。身子也大不如從前。孫二這躁頭騾子，偏又不肯回來。我一人在這裡，沒個依靠的，可怎麼好呢？！」

　　書玉放下碗來，先遞上手帕，老太太瞄了一眼，依舊不接，只拿衣角。

　　書玉這才開口，道：「老太太你也知道的，孫二哥好個面子。多少年了，一聽人提那鄉試的事就要發火，這話還是你告訴我的，如今你自己倒忘了？」

　　老太太此時也氣了，火正上來也不顧不得了，口中厲聲道：「屁個面子！考不上罷了，有什麼了不起？難不成個個都當處舉人老爺？不成材就不能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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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w; z: v( k+ N0 |　　書玉此時再忍不住，於是將考場上賄賂寫條子，種種事端，詳細說出來，給這老太知道。她只想叫老太太明白，不是自己兒子不爭氣，只是沒有銀子開路，有本事也中不了。

) [3 [( C: x/ D9 s% S1 b　　老太太一聽就傻了，說是從未想過，這種事也能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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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上頭監考的，主考官，難不成是個擺設？！」老太太又氣又氣，拍著炕沿就叫罵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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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T3 Z( A3 B8 r* X6 h! s　　書玉別的話也不好說得，只是世事如此，又官官相護，老太太知道就行了，沒必要這樣生氣，氣壞了自己不值得。

# B8 K1 F& F/ e: S+ K　　「這樣說來，老二是不願叫我傷心難過，才不肯告訴我實情？」孫老太眼裡包著一汪淚水，問書玉。

　　書玉不看她，默默點了點頭。

9 b  k- s/ A0 K! ?3 |3 z　　老太太獨自垂淚，半天不說話，落後也是三個字迸出口來：「狗考官！」

, N) t4 _6 B- W. z7 X+ g1 i　　書玉心想可不是？若不是那幾隻狗材，自己老爹也不得獲罪流放，自己此刻，怕不正過著朱門小姐，得意逍遙的小日子麼？

　　「這些也不必說了，老太太如今到底有何打算？我看你這一場病不輕，往後地下活計只怕親自動不得手了，卻怎麼個了算？」書玉見孫老太情緒稍微平復，方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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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只是歎氣，心裡要強的，嘴上又不好說得。

　　書玉明白，於是替她道：「要我說，老太太莫如跟孫二哥進城，一來照顧他生活，二來你也有個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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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聞言大喜，她其實早有這心思，只是說不出口，如今書玉說了出來，正合了她心意。

　　「只是，這家裡的地怎麼開交？」書玉見對方眼底隱隱笑意浮現，知道這必中了她的意了，於是又順著問道。

　　老太太猶豫半晌，還是只看書玉。書玉無法，好人做到底了只有，於是又道：「想必是要賃給孫大了？」

) ?4 x2 }: O2 a8 _' G: Q, M# ?0 {　　老太太點頭如搗蒜，只說可以，完全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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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二人就於屋裡商量出辦法來，孫老太一樁心事了卻，人便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書玉送過來的菜餅，立時就吃下去二塊，連之後湯水，吃了個盡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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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N# D4 A  T　　孫二見書玉從屋裡端出空碗來，忙忙上來就接，又伸頭進去看了眼，見老娘歡天喜地坐在炕沿上，笑得開了花一樣，不禁心中生疑。又見書玉又走去灶邊，於是也趕過來，問道：

　　「小姐，到底你跟我老娘說了什麼？哄得她如此眉開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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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6 n' j- p+ `) P# _　　書玉看他一眼，回道：「我不過說出她自家心事，她聽見有人合她心意，自然高興。」

# X. V3 U8 F) W7 @$ d+ R! n　　孫二愈加不解：「老娘什麼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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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搬去城裡，跟你一起過活。」書玉答得飛快，孫二嚇得半死。

: W( Y) g& ^/ s9 L　　「什麼？！跟我過活？！」孫二眼前一黑，險些人事不知。

　　「她怎麼能過我去城裡過活？」好不容易自掐虎口，回過神來，孫二連忙就對書玉搶道。

　　「怎麼不能？她是你娘！她自小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了，如今她老了幹不動了，怎麼不能跟你去城裡，享享清福？！」書玉瞪住孫二，口中連珠似的直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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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去自然是好的。不過，不過，這家裡的田地怎麼辦？」孫二想來想去，唯有推出這個擋箭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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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哥不是在？我與老太太也算過了，如今她那幾畝田就交到孫大手裡，他一年交多少糧食於你，做老太太口糧。這於孫大是個便宜，不怕他不依。倒是你，我看卻有些麻煩。」書玉一雙衛生球飛過來，差點叫孫二嚇得噎住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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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裡那賭場怎麼辦？老太太可看不慣這個！」書玉一句話，正說出孫二的擔憂來。他在城裡獨自一人逍遙慣了，老太太這一去，必對他是個管束，他心裡不情願，也是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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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2 `. I6 q. D　　「不是我說，孫二！你好歹也拿出些志氣來！沒中舉人不要緊，要緊的是，不要連怎麼做人也忘了！這世上畢竟好人多！破罐子破摔，最後受傷的還是只有你自己，和你那可憐的老娘！」

　　書玉的話，如醍醐灌頂，瞬時將孫二從頭至尾淋了個透亮，有心要說些什麼，口裡張了張，只是不得出來。

　　書玉見對方如此，知道是明白了，當下也不多言，只說老太太那裡沒人，就叫孫二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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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待小分隊採完山貨下了山，等孫家媳婦兒過了秤要走時，書玉就叫住她道：「孫嫂子，有勞你，晚飯後叫孫大過來這裡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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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8 ]- M0 h" I3 e* [　　這媳婦是個比鬼都精明的，聽見叫她當家的來，趕緊就先道：「孫二走了是不是？又要叫我家孫大來守著老娘伺候過夜是不是？我醜話說頭裡，昨兒我家二小子發了寒熱，現在還在炕上躺著呢！我一個人又要看著大小子，忙不過來，孫大只怕抽不過身來，你們另想辦法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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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7 M9 F. i　　劉媽媽聽不進去了，衝她就叫：「你這媳婦說得什麼話？我們另想辦法？這老太太是誰的媽？是誰的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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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I* v: p# E　　孫家媳婦臉也不紅一下，直說那沒辦法，叫老太太忍過這兩天，也許她自己好了，就不用人伺候了。

4 A7 b9 W/ s, L3 E+ d! N$ d- K4 M2 }　　書玉見劉媽媽氣得手直抖，忙就攔住，又叫酒兒帶她回屋裡去，過後方才對孫家媳婦兒道：「你只管叫孫大來！我有事找他！他若不來，你明兒也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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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丟下這句話，書玉看也不看孫家的，自管自也回屋去了。

' J* y, ]/ I0 d& k1 R　　這裡小分隊人人眼中鄙夷，個個心裡不屑，就恨不能這媳婦不來才好。

- z+ _8 G4 x2 \, b" u* J; E　　可孫家娘子不是呆瓜，她見書玉硬起來了，自己便軟了下來，口中應道：「行咧行咧！小姐找他，我叫他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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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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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這晚，書玉與孫老太太商量過後，於次日將其族中老一輩，能說得上話的，也請了兩位過來。等孫大到時，見小院裡，人物齊全，倒先嚇了一跳。

- Z# N) D7 [0 F- u, ~' S　　「娘，你這是做哪齣戲咧？」孫大心中有些不安，見老太太病後難得出來，外面院中中央坐著，忍不住上來，小聲問道。

　　老太太橫他一眼，道：「哪齣戲？好戲！總是有便宜給你就是了，沒見長輩那裡坐著？還不上去問個好咧！叫人看了，說我沒把規矩教你，落得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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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n0 O, w$ `, y0 M, j　　孫大聽見有便宜，心裡便突突地跳，見老娘發話，便自上去，給族中兩位請安問好，因算是舅爺，也就叫了兩聲：「舅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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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s1 U9 _7 ~& |5 v; `3 Z　　二人應了，手裡捧著茶碗，嘴上只笑呵呵，卻也心頭納悶，到底這孫老婆子叫自己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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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一位就問了：「他嫂子，今兒何事請來這般周全？」

# x& N7 g: h8 r9 q3 b3 T　　孫老太見問，便看書玉，書玉搖搖頭又衝她使個眼色，意思這是你該開口的時候，我可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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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 E; ~, k+ F- i　　孫老太無法，再細想一遍過後，方才說道：「當著二位，少不昨我有話也只好直說了。如今我年紀大了，身子看看不中用，再難下地去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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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z! B% ~# \/ s9 u6 S　　不料她話才說到這裡，孫大覺出苗頭不妙來，聽這老娘意思，那一定是要叫自己養活她了？

　　「娘，當著兩位舅爺，我醜話也得說到頭裡。當初分家。你可是說明了不要我養的。既不給我糧食，如何叫我養活？我現家中也是幾張嘴開著，沒有那個閒錢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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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1 ~9 E0 }1 r/ P　　書玉聽見這話真恨不能上來扇他嘴巴子，想想到底是人家的事，沒好意思。

/ Y" u5 k. G& G0 ^7 f　　孫老太可就不一樣了， 她是嫡嫡正正的親娘，見孫大說出這種話來，直站起身來，欲上前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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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k9 O5 q6 H　　只是過後想想，老太太卻又坐了下來。歎了口氣，卻道：「知道你是這副嘴臉了，我哪兒敢要求你來？明兒我打算進城。找你兄弟去，他養著你老娘，這你可沒話了吧？回家也能滅了你媳婦那張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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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_9 ]9 i' T9 k　　孫大倒真是沒想到，自己母親能說出這話來，心裡大驚之外。 倒有些輕鬆，又有些微微小小的愧疚，緩緩浮出水面。

　　「他嫂子，你要這樣做倒也使得。只是家裡的田地，怎麼開交？」一位族人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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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問題也是孫大關心的，他立馬就沖老娘看去。心想要是賣了，不知自己能不能落幾個銀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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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兒莫若母。老太太眼浮浮望著孫大，心頭說不出的滋味湧了出來。

7 r& \4 H' O- y* ?4 o　　「地就給我家老大。每年春秋二季。叫他交些口糧給老二就是。也不用多，夠我一年嚼裹就得。我若死了，那田就歸孫大，這裡房子也歸他，孫二不得來要。要也不給。」

　　孫大呆住了。從來沒見過老娘對自己如何仁慈，老太太剛才那話。 正如一條軟麻繩，把他倒捆住了，動也動不得。

3 ~+ ~7 X, F+ }9 i　　半晌，族人見孫大不開口，以為不依，心想這好事他還不允？因站起來拍了孫大一巴，問道：「小子你就傻了？你娘的話沒聽見不成？如今我們在這裡，只要問你，依是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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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2 g; Y$ g7 Z; c' n0 S　　孫大如從夢中驚醒，忙忙點頭不止，道：「依，我娘的話，我自然是要依的。」

　　孫老太聽見他叫我娘二個字，鼻子底下哼了一聲，卻是眼中不由得升出一股子熱氣來，擋也擋不住的，就要落淚。

" }9 M) G" v  A/ a　　只是她一向強硬慣了的，如今怎肯當著人面服軟？好在書玉從後頭上來，說句給老太太添水，將她手裡茶碗接過來，方才將此事混了過去。

　　那坐著的族人便道：「他嫂子，你當真心意定了？這田交出去，可是要立字據的！白紙黑字寫下了，就沒得反悔了！」

　　老太太牙根咬得鐵緊，書玉上來都聽見咯咯的聲音了，便暗中輕拍她肩膀，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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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孫老太就答：「自然是定了！字據也是少不得的，不然白白請你二位過來做甚？小姐，煩你把那寫好的帖子拿出來吧！」

) n; W' U+ m) }6 d9 I) Y7 Z　　原來前一日，書玉與老太太商榷定案時，老太太便已請書玉將字據寫好，這時就拿出來，請眾人過目。

( N4 [, r( |, V7 ^　　孫大是不識字的，好在其中一位族人識得，也就看過，並逐字說於他聽，方才便了。見那上頭所說果與老太太剛才所講一至，孫大才信得，原來老娘是真下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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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P. M) V/ x! Q  J　　「這樣行了。」待兩位族人按過手印，將將字據交到孫大手中， 那上頭孫老太一早已是按過了的，如今便只缺孫大的了。

, t- g# A& y1 G& I0 C( |2 `: z　　「你若肯，就只管將手印壓上去。」書玉將印泥遞到孫大面前，又加了一句：「我算過了，無論如何，孫大你是不吃虧的。」

　　孫大咀嚅半天，頭也抬不起來，只聽見開口道：「我沒得說，老娘說怎樣便罷了。要我交多少我也願意，如今她去了城裡，我經月只怕也難得一見……原是我老娘，她吃不飽，叫我如何端得起碗？沒得羞也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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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6 x0 O6 I; v9 ~5 O& y4 P; A　　孫老太聽過這話，一時動容不已，身子抖抖就要站起來，書玉忙叫酒兒上去扶住，怕老人家一個激動受不住，就要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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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我兒！」老太太上前來，摟過孫大，也顧不得眾人在場，積年攢下的眼淚，如傾盆大雨，一注而下。

9 `9 W; E2 w5 u7 M3 k* g/ m/ A2 K　　孫大此時也是感動至入於骨髓，他從來不曾想到過，老母親竟能將這裡一切留給自己，原以為都是老二的了，自己再能得母親歡心，因此才越弄越僵，不肯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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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母親那一紙契約，擺明就是偏了自己，想必也是要藉此來彌補，多年來對自己的缺失，母親的心意，兒子哪有感覺不到的？見她這樣，孫大禁不住也是淚痕滿面，情不自禁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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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N1 o8 U7 C& K) ^( T0 Z, Q　　「孫大我兒！娘自小只是偏了孫二，卻是沒法的！你爹將死時丟了話，孫二是個伶俐的，只怕能替孫家揚門楣，耀祖輝，必要我好生栽培他才是。我沒法子，又見孫二自小確實聰明，只得拼了一家心力去護為他。就帶累了你沒過上一天舒心日子。如今我老了，也不知還有幾天活頭，這話不說也得說了，你就看你爹份上，別再計較你弟了，他也不易！」孫老太一頭說，一頭哭，說得情真，哭得動容，將在場人的心都攪碎了，劉媽媽自是眼淚點點滴滴，酒兒則更是鼻頭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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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J' C* X8 f; d1 w$ E4 Q8 X( {　　「娘！這話說得折死兒子了！常言大人不責小人過，那個小人沒罪過，往日總是兒子錯的，您就看孫兒面上，別給兒子計較！如今您去了城裡，只管安心好好養著，得了閒我必帶大子二子去看你！」孫大抽抽嗒嗒，對老太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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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孫大撲通跪在老太太面前，低頭嚎啕，老太太摸著他的頭，且哭且慰。

　　書玉見二人如此回轉和好，心頭大快，遂與酒兒，劉媽媽相視而笑了。

　　這裡眾人見也差不多了，於是上來勸慰，那族人便拉起孫大，書玉們則將老太太扶回去坐下，又對孫大道：「你也別哭了！惹得老娘傷心起來。她身子才好些，不宜如此動情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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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6 r/ a; Z5 J　　孫大聽見這話，方才逐漸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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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這時想起什麼，又對孫大道：「對了，我走後這屋子就給小姐使。她在一日，你不得過來騷擾趕逐，叫我聽見了，是不依的。你兩位舅爺這裡坐著，當著他們的面，你也給個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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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自是點頭應允，倒是書玉們幾人，原以為那一半就要給孫大了，不曾想老太太此時竟如此寬容。

　　「我也知道，你們幾個來時，我是刻薄了些。如今也不說那些了，這屋子小姐你只管使。不過我眼裡看著，以小姐樣貌神氣，只怕不像是久居鄉間之人，不是我說，這農家小院，想必小姐也是住不了多久的。」孫老太目光灼灼，看向書玉道。

2 o1 Z4 _9 Z! K% Y0 G; W　　書玉聽見這話，心裡就是一跳，於是笑道：「承老太太吉言，實指望說中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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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這時也來了勁，湊趣道：「我老娘眼光一向毒得很，小姐放心，她說得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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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兒臭他：「是了，想必她以前罵你那些話，也都中了！你就巴不得我們走呢！走了你就好收房子了！」

　　孫大紅了臉，卻並不生氣，只是嘿嘿地笑了，又道：「就老娘不說這話，我也不敢趕小姐就走！小姐是何樣人物？我有八個腦袋也惹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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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聽見，笑而嗔道：「這孫大不會說話！我家小姐名門閨秀，倒叫你說成個悍婦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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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1 h! Y$ e. C  q, o　　書玉掩口而笑，並不計較。

, I* j! `# G! T$ I　　孫老太這裡又道：「小姐，那些雞呀蛋的 ，也不必認真計較了。明兒我走時，帶兩隻去城裡，餘下的，都給了小姐吧。對了，酒兒小丫頭，以後可再別說我小氣了！」

. K3 A, _# Y# C　　這回換成酒兒臉紅不能言，而嘴頭上嘿嘿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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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有走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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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z# y( T3 C, C* x: b- g      將事情敲定後，孫老太便開始收拾東西，預備起程。孫二先一步回城料理，待屋裡料理清爽過後，亦回來這裡一趟。老太太便將自己的安排說於他知道，孫二聽了並無他話，他自小便知自己虧欠了大哥，如今可得還報，倒是覺得心頭暢快。

, U6 g% ], q6 Q7 ]2 X2 `　　當日書玉們趁一同上山之際，便極力攛掇孫家媳婦，要她辦成一事，先她自是不肯，過後人多力量大，小分隊裡一人一句，直鬧得她頭腦不清昏昏不已，無奈只得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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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V2 s8 q0 Q; N　　待回後記過帳後，因是月末，書玉便將這月所得一兩三分銀子交到這媳婦兒手上。不料媳婦手將將張開，書玉準備放上去時，又突然縮了回來。

　　「嫂子，你才在山上答應我們何事？」酒兒提醒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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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g4 c, L, o* p. ^7 M　　孫家媳婦聞言，勉強走去老太太屋裡，小分隊眾人一擁而上，躲在窗下門前，偷偷聽著裡頭動靜。

　　「婆婆，」這媳婦開口了，倒是從沒聽這這二個字由她口中吐出來過，今兒是破天荒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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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5 s7 `% v, g+ w　　「婆婆，今兒正好老二也回來這裡，不如去家裡吃個飯。大家也有多時不曾聚過了。婆婆眼見就要去城裡，也不知何時再能回來，臨走不吃個團圓飯，到底我和孫大，心頭也是不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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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0 u$ i1 V$ V) d1 B+ N　　此言一出，書玉們便不再聽，想也想得到，裡頭必是一副春風和睦之態，於是眾人退散。叫屋裡人自己樂去吧。

: U6 j3 Q9 J+ D: f2 u　　一時見裡頭人出來，書玉打眼看去，果然老太太嘴都合不攏了。說句實話，自打見過這老太太開始，到了今日書玉方才見其真正開心地笑了。

　　「老太太，今兒早起我就聽外頭枝梢上喜鵲吱喳，果不其然，你有好事了！」皮家娘子見孫老太笑得嘴也歪了，一頭白髮更是梳理得整齊，上頭端正插了朵紅絨花。卻是本來帶在她媳婦頭上的。

, u9 c, B8 A7 h7 P& o  J3 q　　「你這油嘴倒會付巧！走走，這裡眾人都去，也難得孫大能有這豪氣。都去吃他一通好的！」老太太今兒實在高興，從來沒有過的透心舒爽，更是大方到前所未有的地步，開口就請這裡將十口人同去。

　　孫家媳婦有些著了慌，眼巴巴地只看書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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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自是心領神會。人家不過是客氣，自己可不能就當了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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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3 P( D0 w# V$ M/ a7 `7 C' y　　「我們可攪不得局！那是你兒子請你，與我們什麼相干？快去吧！一會雞悶老了，肉煮爛了，可就誤了你兒子媳婦兒一片心了！」書玉笑著上來，替孫有的解圍。又順手撈起缸裡醬好的豬肉一塊，揀塊布包了，說與孫大孫二下酒。

/ F9 x# w: k2 e  @- i+ M$ J, D2 l　　這媳婦兒笑得眼也沒了。牙也齜出去老遠，大白牙肉露著，嘴上說謝謝，手就直伸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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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啪一聲將她打了下去，嗔道：「不許要！」

　　書玉笑著將東西送到老太太手上。道：「為何不許她要？這樣她不要，老太太要了總行了吧？當是我送你的餞別之禮。收了吧。」

) n' m& s" R0 i8 e5 l3 a2 Y/ E0 _　　劉媽媽笑個不住，說小姐如今也俗了，一塊豬肉也當了餞別禮。

　　書玉一本正經道：「這肉醬得時間久了，只怕就鹹，正好當作路菜，也不它怕壞，如何使不得呢？」

  y0 Z0 F6 G4 X# v% y$ X( I　　孫家媳婦見老太太笑了，料想無事，遂上來飛快從書玉手時接過東西，嘴裡麻利地就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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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見了，還想要說句話，就將書玉們推著向外走了，酒兒還道：「老太太快些吧！看遲了，那頭上的紅花兒叫風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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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家娘子也道：「是啊是啊！那不白費了我孫嫂子一片苦心了？！」

　　眾人嘻嘻哈哈，於是將這裡三人送出院子去。

: s6 a' U5 O/ `- D' w　　「好了，他們是飯定了，咱們還沒得吃呢！」劉媽媽一言既出，書玉遂命酒兒燒鍋，又喊皮家娘子：「撈隻兔子出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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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兒點頭，道：「沒道理她們吃好的，咱們虧待自己！小姐這主意不壞，我也想那兔子肉很久了！」

　　書玉瞇起眼睛來，輕輕吐出五個字：「栗子燒兔肉！」

　　眾人聞言，身上就是一個激靈打動，一時飛跑起來，快快預備去了。

　　新鮮板栗燒出來，愣就是與陳物不迥，那滋味不用說了，如玉脂初齏，清淡味永，鮮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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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K0 s" l2 I. u* b) n, a　　兔肉則下了大料油醬，文火細燉，見盛出來是紅紅墩墩油汪汪，皮薄而香，肉嫩而細，放進嘴裡嚼一口，五蘊七香，愈嚼愈覺得味勝椒漿，怡曼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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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a& \- R; I6 w, M　　「這樣看來，我又有些替老太太遺憾了。」老九根坐在桌前，邊吃邊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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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兒正抱個兔腳啃得歡中，聽見這話不免生疑，因問道：「老太太這幾日如在雲端，沒事也要笑三笑，大叔又替她做什麼歎息？」

　　老九根指指書玉做出來，芬郁清馨，色香誘人的一桌子菜，道：「你們沒見這個？老太太竟吃不上？！也不知她那媳婦做的使不使得，能不能下嚥，不過我細想著，總是比不上咱們小姐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該不該替那老太太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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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2 X' A" d1 F2 R1 c　　書玉聽見他拐著彎兒來誇自己，心裡自是高興，嘴上卻只得實話實說，道：「老太太此時哪還吃得出是甜是鹹？有兩個孫子膝下承歡，兒子媳婦添酒挾菜的，管自就先醉了，再苦的味兒也吃得出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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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皆說此言極是，只是劉媽媽心細，見老九根臉上笑是笑的，手中筷子卻微微有些顫抖。

　　劉媽媽默不作聲，暗中捅了捅書玉的胳膊肘，叫她看。

　　書玉先不明白，過後看出些苗頭來，知道自己話不留意，只怕說中了九根的傷心處了，因此趕緊指灶上道：「媽媽看那火頭是不是大了，只怕飯就要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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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k+ _. q% z) T$ n0 V; {　　劉媽媽哎呀一聲，卻對老九根道：「九根煩你去看看，我累了半日，腳也麻了。」

. p% t. d2 y5 k0 V& c) d　　老九根正巴不得，於是從桌邊走開了。

1 m, N' ~$ \) d5 C& |　　劉媽媽看其落寞背影，對書玉小聲道：「好個可憐見的！也不知他女兒此時在哪兒，還活不活著。」

　　書玉點頭，也道：「這是我誤了，竟忘了大叔這事了。看來下回咱們說話還該留意，別再捅了大叔的傷心事才是。」

　　眾人皆聽見了，也都稱是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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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後，因現在山上果子豐盛，眾人已經是一日兩趟地上山去採，這天也不例外，留下劉媽媽收拾桌上殘局，眾人也來不及歇息下，便又趕著上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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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2 C8 S1 c: h$ ^0 f4 e　　孫老太既然說她要走，因此書玉便預備將那邊兩間屋子，一間也用來存儲山貨，另一間則留在他用。

0 d8 D/ H' |* a　　因此最近院中，滿口袋的栗子核桃，又有榛子等等，種種山果，皆放得滿院都是，只等老太太騰挪出來，就好安放進去。

　　只是就這樣，也還是不夠。山上書玉們初到時所得栗子那條鴻溝，已算作一個存栗子的地窖，書玉依此想去，便要再照樣挖出幾個相同的來，也好為過冬做些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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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8 B8 E3 t2 {; ~　　只是想法雖好，地點難尋。一來山上到了冬天不好行路，若挖得遠了，取出來不便，可若是挖的近了，只怕有人要偷。

　　這就又要勞煩老九根辛苦了。他是最瞭解山上情況的，經他密密尋過，又細細比較之後，方才尋出三個絕佳地點來，又離得小院並不太遠，又隱於林中，不是太過明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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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N* ?! H2 l! h　　幾日前，書玉們已是在那裡掘出坑來，這幾日便將所得全數儲於那裡。因老九根善於釀酒，山上又偏是野蘋果甚多，書玉們也順手弄得不少，依也放於其中，等冬日無事時，老九根的好手藝便可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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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j! V2 p7 {/ a& O' @- m% J　　翌日，老太太將家當收拾完畢，因並不是太多，不過三二個包裹，手裡拎著，又有些剩餘的糧米吃食，土產山貨之類，書玉們也送了不少，都裝進大竹簍裡，滿滿當當，倒是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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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進城裡這活，自然是喜子少不了的。柱子與喜子，一大早便與孫二一起，將老太太的東西全數搬上車去，老太太打扮得乾淨齊整，手裡挎著包裹，慢慢走出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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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B4 o! o" R　　小分隊今日全體到場，歡送老太太。書玉見其出來，忙上前來，代表眾人，握住老太太的手，開始發表送別感言。

9 y, m' c! F+ e; c5 F' N4 Y　　「老太太，想不到臨了倒是你有福氣，這就要進城安享晚年了。我們也沒別的好說，只望孫二好生伺候你，你只管養著，若有空，我們必去城裡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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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b9 l( T5 u　　孫老太也是笑，嗔道：「我哪兒敢指望老二來伺候我？想必我要給他做老媽子了！不過要說，我也不是那坐得住的人，只怕初去了不慣，又沒個熟人說話，就要無聊悶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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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笑道：「您老也別這樣說。正好去了沒事，給老二說一門親是好的。到時候三年抱兩，您老也就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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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1 ]2 _& r3 [: H! p　　孫二臉紅起來，心裡抱怨老娘們好好的，就喜歡拿這個出來說事，於是大著嗓子在馬車前催道：「老娘，趕緊走吧！誤了喜子送貨不是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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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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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D6 R( k. y" @      酒兒和良兒將老太太扶上車去坐好，孫二與喜子前頭並駕，老太太最後看一眼自家的屋子，正要開口叫走時，孫大氣喘噓噓地跑將過來，又塞進車裡一個竹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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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你自家保重！得空我去看你！」孫大半天才說得出話來，又吩咐孫二：「將老娘照顧好了，有個不是，大哥不得輕饒了你！」

9 X: ?! g& ^9 N+ d. L0 Q3 `8 c( l　　孫二尚未開口，老太太就在車裡說了：「不是叫你別來？你如今地裡活也多了，耽誤工夫怎麼得了？」

" {. L3 t, ^8 ~6 ]5 T: }# F　　孫大陪笑道：「這沒有什麼。大子二子也大了，也能幫忙了，地裡活總是忙得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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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 g3 ~' e* u0 k6 j1 Y2 g9 |　　孫家媳婦此時方趕到，自然又是一番話說。

　　好容易招呼盡了，看天色不早，喜子說聲走了，手裡鞭子高高揚起，眾人車後看著，見灰塵散盡了，車身連影兒也不見了，方才散了，各行其是。

　　去山上途中，書玉便對劉媽媽道：「如今老太太走了，咱們那頭還空出一間屋來，媽媽你說，叫九根大叔過來住，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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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 m$ B$ r7 C　　劉媽媽早有此意，只不好提得，如今見書玉開了口，自是點頭應聲，只說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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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家娘子也道：「這個是最好了。眼看冬天將至，山上到時風大雪大，水火不便，九根早該下山來住，這話小姐說便最合適了，他不好駁小姐面子，只怕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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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山上。老九根正在說定的地方等著人來，書玉就將這主意說了。果然老九根先是皺眉不吭聲，甚有不情願之態。

　　書玉早知他必是如此，並不意外，再竭力勸道：「大叔又何必總這樣倔強？左右我們已當大叔是一家人了，何以大叔倒跟我們這般見外？住一個院裡，出入也方便得多，吃喝歇息，多有便捷。況且我院裡到了冬日存貨也多，有大叔幫看守著。我也放心些。這原是兩便的好事，若還拒絕倒真真是見外了。大叔細想去，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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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 U. _$ |. `7 M, P　　見書玉這樣說了。老九根也不好再強，且近來他見孫老太也與孫大和解，心中難免也有些觸動，此時又見劉媽媽眼神閃爍過處，隱隱亦有懇求之意。於是便默然不語了。

! b+ x1 J' V" v" y3 _, M　　書玉見此，知道這便是行了，於是便笑了，良兒也抿嘴而笑，對柱子道：「大叔肯下山了！可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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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柱子幾步跑到老九根面前，別的也不說了。只說到時候，他替大叔扛傢伙家當的下山就是。

　　老九根心頭不禁熱呼呼地，多少年沒有過的親情感受。重新襲上了心頭。

　　這晚回來時，小分隊便多了個人，老九根家當不多，也就一個人手拎肩扛便妥妥地搞定了。倒是柱子，非要出一把力氣。老九根便叫他擔下兩缸酒來，說本不欲帶下山來。明年開了春再開方才是好的，不過如今有人要替他出力，先搬下來也可以使得。

　　書玉一見這東西便管自跑得遠遠的，眾人知其量小也不再勉強，倒是皮老怪，眼饞肚飽地看了那兩隻酒缸半日，末了叫皮家娘子一句：「不准！」方才收了心，將那饞蟲重又放回腹中。

6 _7 }% L: k  a* D2 @$ i: L$ K　　老九根待皮氏走開後，沖老怪擠了擠眼睛，小聲道：「還不是時候呢！再忍過二個月，到時候我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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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3 r) g! O0 J3 |' v. ~7 b　　飯後，書玉抓住片刻閒暇，正於心中企念遠方那人兒，並有些相思不愉時，就聽得劉媽媽與皮家娘子在灶邊頭碰頭，熙熙嗦嗦，不知說些什麼，卻是又笑又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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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3 t" N$ a5 k　　「酒兒你去聽聽，這二人說什麼好事？還偏要避開咱們聽不得？」書玉好奇心湧起，便指派酒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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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u! D8 I# @5 Z2 U* e% @　　酒兒依言，裝作送水去鍋裡，走近那兩人，細聽了一會，忽然哧地一聲，摀住嘴也笑了，忙忙跑到書玉跟前，紅著臉道：「按說這話不得說與小姐，不過如今也無所謂了。劉媽媽和皮嫂子，商量著要跟皮家大小子作媒呢！」

3 b% r! d; Y  M　　原來是這事！書玉恍然大悟。也難怪，前幾日曾提過一回，後來孫老太出了事，就把這一岔給忘了。如今老太太那事了了，這事便可重回日程上來。

* T; S% X; `1 i4 H9 R1 q7 P　　「喜子，皮家大子你們過來！」書玉笑嘻嘻叫過二人，問道：「皮大，你喜歡什麼顏色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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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大正求喜子跟他說說城裡的熱鬧事，冷不丁聽見書玉叫，走過來，卻見竟是問這事，真正是丈二和尚，沒摸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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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 o- ~% U  f$ ^1 T　　喜子心裡隱隱有數，咧開嘴拍拍皮大肩膀，道：「小姐問你，你直說就是了！怎麼倒跟個娘們似的？」

　　皮大想了想，吐出二個字來：「隨便！」

　　書玉與酒兒翹首等了半日，竟是這個答案，於是撅倒。不過也可以理解，這大小子，自出生以來沒見過好布，除了他爹穿剩下的，就是別人舊的，如今叫他揀這個，他哪裡知道。

8 C. a% F- w, o8 u　　「喜子，明兒你去城裡瑞豐祥，扯匹元色縑絲布來，白標布襪子帶上兩雙，天青色鞋面子也帶一雙回來。」書玉笑著，就替皮大作了主。

: i2 M' {3 g$ {' l" [　　皮大聽見書玉嘴裡稀里嘩啦就是一通，呆住了愣神，過後喜子衝他笑道：「皮大，這是給你的，你喜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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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大如從夢中驚醒，並不知所措，急忙趕去找娘，嘴裡還叫道：「娘！娘你聽見沒有？小姐要給我扯布做什麼？！」

　　皮家娘子正與劉媽媽說到高興處，手舞足蹈地，正在盤算預備要起房子，忽聽得皮大過來，嘴裡叫嚷什麼布啊，鞋的，吃一大驚，過後看看皮大，又看看書玉，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個狗材叫什麼叫！小姐不是好意？！你慌什麼？」皮氏方站起來，對著皮大扇了個頭皮，斥道：「給你扯布做衣服還不好？」

　　皮大被打得愣住了，撓撓腦袋，問道：「如今離過年還早呢！要新衣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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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P$ x' t' b　　二丫頭本在地上捅螞蟻，聽見有這好事，飛一樣也奔到皮氏面前，手下拽住她衣角就叫：「我也要新衣服，我也要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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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4 H: }% F　　皮氏見書玉笑盈盈看向這裡，額頭上不禁出汗，怕人家以為自己趁機多要東西，忍不住心頭氣惱，遂在二丫腦袋上啄了個爆栗，口中吼道：「有你個屁事！上趕著找打呢！」

　　二丫頭興興頭頭地過來，不想衣服沒到手，先討了打，手一鬆，嘴一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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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兒也正從後頭田里回來同，見二丫頭如此， 便塞給她一把黃豆莢，二丫頭抽抽答答的，又將其塞進灶堂裡，待聽見爆出聲響來，復又笑了。

" q, P8 P6 A" i6 h8 A+ J  S6 O5 {& l　　書玉與酒兒這時過來，勸皮氏不要跟小孩子計較，書玉又道，「二丫頭才多大？聽見有新衣服自是興不過的，她實在要，就給她做一身。」

# z- D" n) N* v8 t* ^　　皮氏連連擺手，只說皮大已經是費了許多，如今怎好再要？銀子是大家的，不能白白便宜了她一家。

/ U1 R+ G) X9 t　　老九根與皮老怪正坐著喝茶，聽見這話就不滿道：「什麼叫便宜你一家？這裡誰不是一家的？你就是家外又有家了？不通的話！老怪，你婆娘怎得這麼見外？」

　　皮老怪沒得話回，只好呵呵笑。

. j! y, x3 _0 N　　那皮氏被說得臉通紅起來，書玉便道：「才你們說話我都知道了。要給皮大說親是好事，咱們大家本自一家，不然也不得將銀子歸攏於一處了。如今你要花費，該花費，有什麼不能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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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j2 [6 P2 ]7 a  o1 J! e　　劉媽媽亦道：「小姐說得極是。況且做親是大事，依我看，別說二丫頭，就你和皮大也該一人扯上一身，誰知啥時候能要派上用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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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大家一起笑了，皮大先不明白，過後越聽越清，臉上有些燒起來，想走，可心裡癢癢地，又想知道是哪一家姑娘，也許自己在田地也曾見過呢？於是那腳就如粘在地上，又動不得了。

( B9 @$ W; _( a* O# }) N0 ~　　因此書玉又問：「嫂子和媽媽說了半日，可還是上回那家？」

5 R" X1 q/ n4 J8 F' M　　劉媽媽點頭，道：「可不是？還是上次那陳家。」

　　皮氏便道：「聽九根提過後，我便留神打聽了幾回，如今倒也知道得詳細。原來他家三兒三女中，兒子是都已定下親的，前頭兩個大的也已娶進了門，小的明年也是時候了。他家姑娘倒還有兩個沒定，那二姑娘正與咱家大小子年歲相近，我看是倒是可以叫媒人上門問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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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6 o: c2 e0 M0 R! n　　老怪見婆娘將事已行了一半，也無話可回，再者，自家現在日子也確實過得不壞，今年收成也好，才打過糧，粗算算，除了交出去的，自家也可餘得不少，挨到明年春天基本可以不愁。

6 m5 p* Z1 Z( |$ v　　自家婆娘在書玉這頭也幹得不壞，有九根這老狐狸在，山上好貨幾乎都叫他們探了個遍，前幾日聽得又是挖炕又是開洞的，他沒細問，不過總也知道收得必不會少。

1 F! w/ A- D) E: v# I　　「行啊！你既這樣說，就將該備的東西備好，也求小姐，替咱寫個帖子，將皮大生辰八字寫上，過幾日求了那姑娘的來，也去城裡找個風水先生看看，看二人有沒有緣分。」皮老怪這就算點頭，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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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獅子大開口

; U' S; O) m4 H: ^/ }  b      皮老怪一言敲定，皮大這事便如火如荼地展開進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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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子依言去了城裡老字號布店，如書玉所言，給皮大扯了布又帶了鞋襪，二丫頭也得一身蘇藍布新衣自不必說。

　　本來書玉的意思，還要再給老怪和皮氏一人一身，不料二人執意不肯，說這才到哪裡？待事情定下來再做不遲。

　　書玉拗不過他二人，只好如此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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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E: A6 _7 J! s: G! o4 ?　　皮氏這裡又托了孫氏，到底後者莊上人頭熟悉，這時便充作媒人了，去那陳家說合。

　　上門提親乃大事一樁，事前小分隊便忙了好一陣子，方將要帶去女家的禮物忙清。花布妝奩之類，由書玉酒兒，並皮氏親自打點，見有上好的杭綢二匹，布匹六塊，銀簪四對，有並蒂蓮花樣的，也有同心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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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c$ U' p' O+ J. ?  P$ }　　除這些外，又備了些活雞糕點，書玉還特意叫喜子去城裡，托顏予軒從東平樓裡，買得合歡酒一罈，大紅紙蓋頭，放在擔子前頭，看著十分醒目，喜氣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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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 f4 i, Q5 z; ]% q0 O: Y　　這日大家起個大早，孫氏打扮得整齊了，將書玉寫好的帖子小心仔細揣進懷裡，老九根與柱子後頭替她擔著東西，三人便出發，上陳家提親去了。

　　小分隊餘者，眼巴巴望著他們走，皆是心有惴惴然，依舊上山幹活去了。

　　午後書玉們已是用過飯了，正在院裡收拾核桃，就聽見去提親的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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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t% K& i2 B& Y　　孫氏嗓門拉得山響，隔開老遠就聽見她的笑語：「皮家的。快拿新鞋來與我穿！為你這事，走得我鞋底也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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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 r# s3 M　　一聽這話，皮氏笑成個春光燦爛二師兄樣，忙不迭迎了上來，口中道：「我的好嫂子，這事敢是成了？要得成了，我親手納雙好鞋，與你做謝禮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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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u  R4 ^$ z) s% i9 B) K　　孫氏覺得今日趁了興，又聽皮氏這樣說，愈發得意起來。進了小院就一屁股坐在桌邊，口中叫水要茶，嚷不停歇。

* X! l; @3 Y  b# q: P8 W　　書玉與酒兒先不理她。走至老九根身邊，小聲問道：「大叔，到底今兒怎麼樣？陳家怎麼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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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P$ o* f# r　　老九根難得也笑了，答道：「陳家那當家的，原來竟還記得我。見是我去了。拉住說長道短的，說許多日子沒在莊上見我，聽聞我去山上修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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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與酒兒聽到修仙二字，同時笑出聲來，別說，這兩字還真有些合乎老九根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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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2 t  \& |% ]　　「我自然說是的。如今成了仙，就來替你家閨女求親了。」老九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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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D6 d7 e+ `  b3 L8 G　　酒兒急性子，立馬再問：「他們家怎麼說？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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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3 V8 O& j, }: C8 M5 h　　九根答道：「小丫頭這麼性急做什麼？待老漢了坐下來再說不遲。若明兒替你說親 。小酒兒，你也這麼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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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兒聽著臉都燒紅了，一扭身跑開，邊跑邊叫：「九根大叔如今也學壞了，沒得開這種玩笑做什麼？！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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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便給老九根送上杯水。又笑道：「大叔別理她，如今且說陳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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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m; M& N' Q8 ?$ A& I0 F　　老九根正是走得口渴。於是一口氣將水吸乾，回道：「應自然是應了的，不過也提了不少條件要求。到底人家家境好些，姑娘長得也周正，依我說，只怕要得多了些，不過還要看老怪和他婆娘依不依。」

　　書玉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問提了些什麼要求，就聽那頭皮氏與孫氏忽然間笑聲大作，唬了她一跳不說，險將屋頂也轟了去。

6 R! S3 D8 @! }0 M　　「對了，小姐，」孫氏這才想起重要的事來，連忙從懷裡掏出樣東西，皮氏接過來就遞於書玉手中，書玉接過來一看便知，這就是庚貼了。

　　「上頭是陳家二姑娘的八字、姓名、籍貫，總之三代的都在上頭了，小姐找人看看，看皮大跟她合不合。若合了，皮家就有喜事要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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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孫氏這話，皮老怪和他婆娘笑得嘴也合不攏了，再看皮大，人早不見了影子， 二丫頭咬著指頭傻笑，說哥哥去了河裡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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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5 H1 ~9 X8 `. R  w　　書玉想這火燒得夠旺了，也該降降溫了，於是走到孫氏面前，當著皮氏在場，就開口問道：「孫嫂子，陳家提什麼要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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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氏正被孫氏說得天花亂墜蒙了心，不妨書玉說起這事來，心頭咕咚一聲，有些慌張起來，便拉住孫氏的手道：「他嫂子，那陳家還有啥要的？」

　　孫氏見問到這裡，少不得邀功一事後頭放放，就說起來：「陳家說了，他家二丫頭是三個女兒中長得最好的，原打算許個鎮上人家。可如今聽說，你皮家做上了山貨生意，還跟城中大老闆搭上了關係，勉勉強強，也就願意，只是婚前一個月，過大禮時，他要的茶禮裡頭，除開一般應有的東西，還要城裡出名的綢緞莊上，新鮮杭段四匹，要花樣時新不帶重樣的，若有宮制就更好了。」說到這裡，孫氏也覺得口乾舌燥起來，便對皮氏伸手：「嫂子，說得嗓子眼冒煙了，有水賞一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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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5 m3 H3 o3 \& h; T　　那皮氏正被花樣時新不帶重樣的四匹杭段繞得頭昏，聽見要水，愣了半天，身子都是麻的，過後見孫氏手攤開老長，無奈只得起身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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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兒手腳麻利，趁皮氏猶豫的工夫，早將水杯送來，孫氏就接了，喝個乾淨。過後擦嚓嘴角，便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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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1 Y, ]2 c　　「還有 ，他家還要金頭面一套，說銀的丫頭也有了，就想個金的帶帶，還要九成赤金的，別的不中。對了，還要娶親那日，請個小戲班子在他陳家熱鬧一天，差不多也就這些了。」

. c' b1 N4 e( Y2 o7 F7 I　　一聽這話，別說皮氏，就連老怪也傻了，赤金？皮家老小四口人，長到現在連赤金頭面什麼樣都沒見過，更別說去打了。要不是上回顏予軒送給二丫頭一套金三件，金子的毛他們都沒得摸一摸。就連今兒送去的銀簪子，也是皮氏自己過親時娘家給的，好容易留到現在，給皮大用上，不然哪得現成？

8 i% r* J  s1 Q, i　　這且不論，他家竟還要小戲班子，這算怎麼回事？這種清福向是有錢人才能享受的，他陳家再好，也不過是個口糧有餘的農人，連富字尚提不上，就更別說享受了。

　　書玉見皮老怪與婆娘面面相覷，知道這事麻煩了，遂拉拉孫氏，後者心頭自然也有數了，這話說出口她就覺得氣氛不對，此時見書玉拉扯自己，便趁機說還要水喝，走開去了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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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半天不得開口，過後還是酒兒打破沉默，呸一聲道：「這事都怪孫嫂子！」

# z, p# h- N  [( o0 ?1 A" h8 q( y　　孫氏正在喝水，聽見酒兒這話，一口氣憋住，差點嗆了個半死，邊咳得震天響，邊氣得不行，回道：「好姑娘！你也太看得起嫂子我了！這事也能賴在我頭上？！」

- Z9 }4 Y! g$ q2 z　　酒兒氣呼呼衝她就道：「可不是怪你？才回來時說得百樣好，又有什麼天作之合，依我說，是滿天開口亂要價！他家姑娘就這樣香了？連小戲班子都說得出口，真虧他有這個臉面！」

　　孫氏聞言張了張口，卻無話可回，嘴裡的水便將她衣領前襟打濕了一片，她也沒得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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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5 ?- {# ]: K　　老九根這時開口了：「說起來這事也是閒言閒語鬧得。那陳家不知從哪兒聽來，說咱們與城裡東家關係甚好，幾回東家來這裡狩獵都在咱們院裡借地歇息。然後東家又是有錢人家，大把銀子供著……」

' a3 Y& _% `% ~: t　　老怪聽見這話也急了，不待九根說完便搶道：「有多少銀子也不是我們的！那是人家東家的！難不成我對東家說，我要給兒子娶親的，東家給我請個戲班子吧，家裡有金簪子，也請賞一對吧！這話說得出口？我們是給東平樓供山貨！不是給人東家作小廝，伺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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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A8 \6 I7 f" m, q( q% g　　老九根正要再說，忽然見皮大站在院門口，呆愣愣地望住這裡不出聲，於是便也閉了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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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Z( A2 o' |　　老怪也要再說，皮氏看見自家兒子來了，忙過來拉了當家的一把，老怪回頭也看見了，於是掉臉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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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大見此，猛地上來說了一句：「爹，娘！這事容易得很，如今也不必難到那裡。我不娶不就完了！」幾句話說完，大小子眼圈紅了，又不欲叫人看見，低下頭飛奔著，回自己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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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氏趕著上來，幾聲沒叫住兒子，望其背影，唯落得一聲歎息。

! T0 h: K2 Q$ u8 c! B6 @: q　　書玉上來拍拍她，溫和勸道：「此事還需慢謀，嫂子且不必著急。柱子，你去皮大那裡，說幾句好的勸勸，叫他一會過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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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氏還是歎氣，說不出話來。老怪倒有些生氣了，罵她道：「叫你這婆娘不要坐在家裡發美夢！你就是不聽， 成天想些著三不倒四的，癩蝦蟆想吃起天鵝屁！看如今好了吧 ，叫人倒一盆冷水下來，才還笑得歡呢，如今看你哭不哭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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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1 _. b2 A9 t7 ]! v$ c- x　　皮氏被訓得一聲不吭，也是滿腹委屈，誰知道陳家要這麼高的彩禮？她也是打聽過，周遭幾戶有女兒的人家，就陳家閨女長得最好，也是個手腳麻利會做活的，嘴上也甜，方才放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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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7 |2 `; m2 e: }　　哪個親娘不巴兒子好？不想給他做門好親？皮氏此時是有苦說不出，也眼紅紅的，將欲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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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一旁看了不忍，也是因為自己，顏予軒多來了幾回，不想就叫人落下了口實，倒顯得自己是個富戶，竟提出特別要求來。唉！果然老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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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6 r- ~　　問題現在豬還沒壯呢，只是有個影兒，就叫人撲住了不鬆口，肥肉還沒長出來呢，就要上來分了，這可怎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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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說是不說？

6 ~: H+ ^9 r# H      書玉見大傢伙兒都不說話了，只好先勸勸傷心的皮氏道：「嫂子且不要如此了，若你也這樣起來，又怎好叫皮大不難過呢？」

/ w/ }7 b) N5 B/ d; \1 H　　老怪見此，心頭自是又氣又窘，遂對自家婆娘吼道：「我早已說了這事不行，偏你就要逞強！這下好了吧，白白叫人收了聘禮，如今怎好？不應，白陪進那一擔東西去，若應，又拿什麼給人家去？」

0 ~6 S5 e. |8 A. a: ?　　劉媽媽小心翼翼問老九根道：「九根，你既說和那家人熟，要不你再去說說看？皮家只有這樣，哪得他所說的那種實力？金子著實沒有，戲班子也是好笑的事，更提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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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N( A8 Q0 z　　老九根心知不得，可看皮家兩夫婦難過的樣兒，無法可想，只得先點頭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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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下午上山時，人人臉上愁眉不展，就一向愛說笑的酒兒也不敢多話。眼見活幹得差不多了，天色亦晚，日頭西落，小分隊便復沉默而回。

　　孫氏回早起落了個沒趣，這時更不多言，只是心裡憋屈，心想人家好歹也是答應下來，多水嫩的一個閨女，給你們皮家了，你們多出些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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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她是第一回作媒，怕不能就成了，也替自己張張名聲，這樣想著，忍了一個下午的話便有些藏不住，見皮氏正走在自己身邊，遂暗中捅捅她脊背，悄然道：「他皮嫂子，你們心裡到底什麼個想頭？說出來，我也好替你打算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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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氏除了歎氣，沒別的表示。

　　孫氏便又道：「你們也是傻的！不就是東西不湊手麼？如今我指條明道給你。你依樣行去，保管這事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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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A# X. ~4 N% ]0 O2 h( M　　皮氏一聽，大喜過望，心想這婆娘倒能有主意？便催她快說出來，也好聽聽使不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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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n) ~$ M+ j3 T3 v" z　　孫氏望望前頭正走得沉重的書玉，貼近皮氏耳朵就低語了一句。

' X6 G' c9 r5 s, P8 `$ Q* ]% c　　皮氏一聽之下，連連擺手，直說不可，小姐的東西，咱們哪裡能要？再者小姐如今也落迫了與咱們一樣。她哪有東西給人？

　　孫氏知道，皮氏是誤會自己了，便搡她一把。又道：「你還是傻！叫你去跟東家要，又沒叫你跟小姐要！你暗中找個機會對東家說，只說這親事是小姐指的，再不然，就直接說東西是小姐要的！東家看上這小姐也不是一天二天的了。咱們有眼都看得出來，你這樣說了，東家保管就將東西給你了！幾根金簪子罷了，東家不知有多少，哪裡稀罕？怕不掉地上也不願意彎個腰去撿，對他來說。這不過小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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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氏還是不肯，說若叫小姐知道了，她的臉也丟盡了。再不敢跟小姐上山了。

4 ?, }: s+ ~: d4 s6 K3 S( V　　孫氏嘴裡嘖了一聲，不屑地看著她道：「你老臉值幾個錢？能給兒子換回媳婦兒來？再說了，不過這點子小事罷了，咱小姐是多麼寬厚之人？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跟你計較，你跟小姐時間比我長。這點應該心頭有數。話我是說給你的，聽不聽的在你。左右是為了皮大。你做娘的不受點委屈，哪來好事落在你兒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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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e" E% E5 S( B, ~9 u　　這話說完，孫氏一個箭步就竄去了前頭，拉住書玉，開始說長道短起來，留下皮氏後頭跟著，默默心裡盤算不休。

0 S6 A( |/ G$ c; F' s! ~2 J　　下山之後，劉媽媽與書玉忙作晚飯，孫氏回家去，皮氏說是燒火，卻只呆呆坐在灶前，火燒到一半，人就如凍住了一般，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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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你瞧！皮嫂子好可憐見的！」書玉正在屋裡舀面出來，見了不忍，暗中指於劉媽媽看，想了想又道：「我那地下還藏了些首飾呢！記得倒有一對金簪的。媽媽，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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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立刻出言阻攔，她早料到書玉心軟至此，就等她說這個呢，見此時終於開口，忙就勸道：「小姐不可！那些東西是老爺太太留給小姐的，別的都叫錢家收了去，只餘得這一些些，小姐萬不可給於他人！老爺太太如今遠在千里之外，這東西便是個念想，見之如見兩位長輩，小姐若就這樣輕易於人，老爺太太知道了，必是不會高興的！再者，小姐自己也要留些東西防身才好！」

& Q1 V9 \: a6 i& |- E) Q( P　　書玉為難地說道：「可見到皮家娘子這樣，我心裡實在不忍！」

　　劉媽媽苦口婆心地，再勸：「小姐罷了，有主意咱們再想就是。不是我說，皮嫂子是個知禮的，你的首飾不拿出來，她也必不得收。」

　　書玉一想，也對，當下只好算了，唯有再作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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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6 O% H, c　　次日早起，書玉便說要與喜子一起進城，劉媽媽聽見後心頭突然的一跳，心想別是找東家要東西去了吧？

　　不料書玉說去鎮上，並不去東平樓，劉媽媽聽後略感放心，皮氏卻心情愈發低落起來。

　　書玉臨走時，特意叫過皮氏來，安慰道：「嫂子也別總為這事憂心，好事不在忙中取！此事還需慢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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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K4 i# G* j2 T/ B) v$ k　　皮氏聽見，無精打采地應了一聲，只說知道。書玉又囑咐劉媽媽，多看顧些皮氏，有時間也開導開導，別叫她灰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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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是無巧不成書，書玉這頭才走，那頭就偏偏來了個財神。

　　小分隊正在院裡收拾山貨，酒兒將嘔得爛掉剝下的核桃皮通通倒進個簸箕裡，正向外裡走要去倒，眼前突然一亮，道是誰來？原來是顏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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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A0 h5 [' E. B) e( R* |0 x" n$ F　　「東家你怎麼來了？」酒兒笑嘻嘻上來，因手裡佔著東西，只得勉強意思地福了一福，口中問道。

　　顏予軒依舊一雙迷死人不償命的桃花眼，虛攏攏彎起，看著酒兒道：「好個伶俐的丫頭！我看你比幾月前愈發長大成人了！將來也不知誰有這個福氣，就討了你去？」

　　酒兒臉紅了，知道這些公子哥慣是如此與丫頭玩笑的，便嘴裡也笑道：「我哪兒也不去，總是要跟我家小姐一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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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聽見外頭聲音，早趕了過來，見酒兒說出這話，便暗中打探顏予軒臉色，見其眼底深處，靈光閃動，知道是有心的，於是也開口道：「東家來了？可惜小姐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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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大感失望，他特意撿了個空兒，一大早來看書玉，不想人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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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去哪兒了？莫不去我東平樓了麼？」 顏予軒想，若真是去了，這一來一去二岔的，也算沒緣了。

　　「不是，小姐說去鎮上，具體做什麼她沒說，我們也不好問得。」酒兒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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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予軒聽後覺得十分奇怪，小姐去鎮上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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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7 T% y5 e# s$ `/ i. a　　「小姐在鎮上有熟人不曾？我只沒聽她提過。」 顏予軒左思右想，口中喃喃低語道。

　　劉媽媽想了下，回道：「也就這裡的房東老太，前些日子跟她兒子搬去了城裡，別人麼……對了，再有就是個候千戶，不過也不算熟悉，小姐料想不會特特跑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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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也就真是怪異了，這二人都不算已書玉至交，書玉沒有必要趕去看視，那她到底去鎮上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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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先請進來坐坐吧！看趕得一身浮灰，就換換衣服，疏散些筋骨也是好的！」皮家娘子早從後頭出來，這時趁機插上話來，慇勤帶路，請顏予軒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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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聽見也對，遂去通開小黃泥爐子，說要現頓熱水，與顏予軒潤喉，酒兒則趕緊將拎了半日的垃圾倒去田里。

9 r2 b& g- V7 o, S3 v　　良兒柱子自不必說，從來不好意思出臉與東家說話的，這時也躲了出去，老九根尚未從山上下來，正在看視山中挖好的地窖。

　　一時院中，只得皮家娘子和二丫頭，跟在顏予軒身後，緊緊地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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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頭！上回我讓你辦的事，你可沒給我辦成！」 顏予軒見二丫頭躲在皮氏身後，眼巴巴看著自己，便無意地再與她玩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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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丫頭有些臉紅，更將小身子藏得嚴實，口中咀嚅道：「我也沒法兒，話裡話外的，我也說了不少，小姐只是不依，叫我怎麼辦呢？我又不能搬著她的手說，東家喜歡小姐，東家也說過，這話不能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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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皮氏的面，顏予軒被這孩子的童言無忌弄了個面紅耳赤，本想玩笑她的，不想卻被她玩笑了一番。

　　皮氏見狀，回身拍了二丫頭一巴道：「去！那頭玩去！東家跟你說笑呢！你就當了真！這話當我面說就罷了，若叫別人聽見了，東家的臉往哪兒擱？」

4 ~* j) Z3 ^- Q6 e! f9 y　　二丫頭巴不得一句，她正在心慌，怕自己沒完成任務，顏予軒要收回送給自己那金三件。娘昨兒晚上已對她說了，那東西是要拿出來熔了，給哥哥娶親用的。

/ o: W# N( M& [6 V7 q4 K6 e　　顏予軒只為玩笑，並不在意，見二丫頭走了，皮氏在自己眼目前左晃右晃，心裡便覺出氣氛有些不尷不尬，本是坐著的，這時也坐不住了，站起來開始在院裡繞起圈子來，又問小姐何時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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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遲了我就不等了，乾脆去鎮上找她算了！」 顏予軒將這話說完，當真抬起腳來，便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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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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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且慢！」見顏予軒要走，皮氏再也耐不住性子了，這麼好的機會，她不能白白就放過了。孫氏的話沒錯，兒子是她的命，她不能虧待了。再說，東家根本也不在乎這些小東小西的，上回不是一出手，就給了二丫頭一套金三件？

, g8 W5 |7 X  V　　顏予軒慢慢回過頭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皮氏。原來，後者怕他走了，心裡著急，竟然直接拉住他的衣袖。

　　皮氏順著東家眼神看去，自己也不禁嚇了一跳，趕緊鬆手不迭，又極小聲極細微地開口：「東家，我有一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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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邊，劉媽媽將水燒好， 倒入杯中，正將端過來時，忽見皮氏急匆匆從院內跑過來，又對她擺了擺手道：「東家回去了！說等不急小姐回來，自己去鎮上尋她了！媽媽這水就不必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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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媽媽點了點頭，有些好笑道：「這人就急成這樣？也是，老大遠跑不，沒見個真佛，只見了一堆小鬼，哪裡甘心？」說著，覺得手裡的杯子有些多餘，便順勢遞給皮氏，道：

　　「才見你在院裡陪東家說了半天話，想是口渴了，這水你喝了吧。」

　　皮氏本就心中有鬼，這時聞得劉媽媽此言，話都說不出了，手抖抖地，嘟囔了幾個字，劉媽媽一個也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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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喝不喝？看這黏糊勁兒！往常可不是這樣人呵！」劉媽媽將水塞進皮氏手中，也不多在意，轉身又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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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氏將那滾燙的杯子。在手心裡捏得緊緊的，她不知道自己剛才做得對不對，可有一事她是心知肚明的，那就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了。

' b# P$ S; N4 w/ {, @　　「小姐當真這樣說？好，我便應了你，只是你必聽我一句，此事不可告之他人！尤其劉媽媽。她若知道，小姐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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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家走前對自己的吩咐，尤在耳邊。想到這裡。皮氏長歎一口氣，心中默念：小姐，我對不住你。可我也沒法兒，皮大是我兒子，我做娘的。總得為兒子打算。再說，一套頭面罷了，對東家來說不過小事，也許過眼他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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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也許過眼他就忘了！皮氏握緊雙拳，堅定地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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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W( o) `$ d, F& t4 h+ W　　鎮上。書玉要辦的事已辦成，便去了孫老太太家中，依與喜子說好那樣。等他來接。

# G! c% a3 K: E: D　　老太太臉色比在鄉間所見好得許多，有些紅光上面了，孫二因老娘來了， 便將那幫狐朋狗友都趕出去，多餘的兩間屋子賃出去。給了戶鄰居做香料生意的，當個後倉使用。

　　「難不得呢。我說一進這屋裡香得不得了！老太太上回我怎說的？顯見得您就是有福之人了！」書玉嘴裡喝著茶，又不住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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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一身乾淨布衣，本來在天井裡坐著洗褥子，見書玉來了，被褥也不洗了，只管叫在盆裡漚著，人便笑呵呵陪書玉坐著喫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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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3 b! f7 \2 @6 n: E　　「哪來的福氣？要不是小姐從中調和，再說遠點，要不是小姐那日救命之恩，老太太我這會兒在在陰曹地府裡做小買賣了！」

$ O, x) U2 ^/ x; z2 O　　書玉搖頭，笑道：「倒是這張嘴，還是一點沒變！人說老了不該說這起話的，老太太倒是百無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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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也笑，又勸書玉吃點心，桌上端正放著二碟小食，一碟橘餅，一碟五香豆。

　　書玉順手拈起顆豆子扔進嘴裡，邊嚼邊道：「這個不壞，倒有些味道。」

  t0 p  \* F9 L. u9 R　　孫老太笑道：「我自家煮的。昨兒收拾老二屋子，不知他從哪裡弄來一籃子乾蠶豆，放著有些日子了，看看有些都發霉了。那個敗家子說不要了，叫我兜臉罵了一通，好的吃多了？發天財了？這上好的東西不要，天上有雷也是要打這糟蹋糧食的！因此不言語了，我揀出好的來，放些大料煮了，小姐你看，不是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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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笑道：「吃起來不壞，五蘊七香，且是愈嚼愈覺得味勝椒漿，怡曼暢通。這東西最適宜下酒，想必孫二哥喜歡喝上兩杯，老太太才給他做出來。」

2 j- F4 G. U- [4 ^　　孫老太大笑出來，只說小姐實在厲害，在論起吃來，沒人能與小姐匹敵。

. H) }- c; T" q3 p0 r  y; J6 a　　書玉也笑，邊吃邊笑，又問孫二去了哪些城？不是往常要到夜裡才當差上班的嗎？

& Y* }9 ?8 k+ D1 o　　老太太笑說：「理他那張嘴，沒個正形！要當官差自然是白天上班，如今我來了，一天懶覺也不許他多睡！一天夜裡也不許他多熬！他哪裡坳得過我？一早不就去衙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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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玉豎起拇指，說到底是老太太，厲害，別人沒得比的。

　　「小姐，今日到鎮上來，所為何事？想必我才走兩日，也不是因為念我想我這老婆子，才來的吧？」笑過之後，孫老太正經問起書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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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L" m; ~0 B9 B) ~　　書玉從背後拎出個紙盒來，回道：「你不說我都忘了。哪，我做的糟蛋。九根大叔現成的酒娘子，我偷來糟的。老太太試試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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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d# h8 o/ [* O% V; D3 X& [3 u　　孫老太接過手，卻還是不信：「小姐就為送這糟蛋來了？騙鬼呢！老婆子我眼裡有神光，騙人的話，我一望便知。」

　　書玉不好意思了，直說老太太厲害，什麼也瞞不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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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是來看房子的。」書玉一言既出，孫老太唬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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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 S" \3 j　　書玉便將候千戶，並洪老爺要她搬來鎮上住的事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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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k% [8 w0 f& k- l　　「原來如此。那小姐今日來看，莫不真要搬來這鎮上住？」孫老太聽得有些明白，卻又有些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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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算是吧。」書玉巧笑如花，款款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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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老太搖搖頭，明顯是糊塗佔了上風：「若說要搬，為何在此時搬來？上回洪老爺提時，為何不搬？」

　　書玉笑嘻嘻道：「老太太不搬，我也不搬。老太太一搬，我也要搬。我總跟著老太太走，這點您還看不出來？」

　　孫老太一聽就憋不住笑出聲來，又啐道：「就會開我老婆子玩笑！你有這麼想我？三日不用硬話襯你幾句，你倒皮癢不舒服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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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p9 E% B, G+ j  J; n　　書玉大笑，直點頭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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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M$ B* ?. A* f: n　　過後笑盡了，書玉方道出實情來：「上回季節不對。我就要搬，也得過了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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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5 y2 }6 R: l$ {4 g　　孫老太依言想去，不覺點頭：「這話極是。你那生意是不能丟的，於你不益，於那起靠你吃飯的人，也都不益。」

　　書玉想這老太嘴真厲害，不過說得也算實話。

) V/ G: b, t2 {3 g4 U% l# {　　「想必是考慮到冬天山上沒活路，你就想搬來這裡了？」孫老太瞇起眼睛，看向書玉說道。

　　「老太太說得極是，將我心思全然托出，我沒得話好回了。」書玉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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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4 _$ s; e( r　　「你搬來了，那……」孫老太正要再說，喜子從外頭，直不籠通撲進天井來，口中急道：「小姐真要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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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X& |- ^/ H　　原來他在外頭已聽見裡頭對話，有些想不明白，遂著急要問。

　　書玉忙安慰他，這時方才將自己盤算了多日的計劃，和盤托出：

2 A" h1 @* F8 u5 N　　「我是這樣想來。冬天上不得山，秋天存了些貨，一來要等過冬，春天時也得需用，二來那許多人，又有許多張口等著米下鍋。閒坐吃乾糧，不是我習慣所為。我早就想著，既然候千戶這裡現成有棟小樓，不如咱們開門做起生意來，一來可以餬口，二來也可以試試身手，看我除了收貨，還能不能做些別的。」

' \# k1 h- F  B4 c/ }; P" ?　　書玉的話，將孫老太和喜子震了個動不得，直將六葉連肝肺都驚開來，日頭下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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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傻住了做什麼？我又沒說什麼出格的話。」書玉明知這反應，是在她意料之中，卻有意開起玩笑，又將臉板起，道：「不信我的話是怎的？我何時於這種事上騙過你們？」

2 _; h; Z9 ]. r+ b1 N　　要不說薑是老的辣呢？孫老太到底年歲大，經過的事多，於喜子前頭回過神來，邊歎邊道：「我就說我眼光不錯，小姐你不是久居鄉間之人。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我原想著，怕不是那位東家要娶了你去？倒不曾想，還是你自己本事大，靠自己闖出條路來。」

　　喜子這裡腦袋方才清醒過來，只是擔心地問道：「小姐要做什麼生意？咱們那點子山貨是要過整個冬天，和春天前半截青黃不接之時的，若拿出來賣，倒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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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E' I8 R- Z- z　　書玉氣定神閒道：「這是自然。那些東西是我們家底子，且與東平樓說定了的，都要給他們供上，咱們哪裡動得？」

　　喜子聽這話後，愈發不解，倒是孫老太，也與書玉一樣老神定定，這時便對喜子道：「你也是多損操的心！小姐是怎麼樣人你不知道？虧你還跟她這許多時日，我老婆子都看出來的事，你倒白長了個大腦袋，就愣是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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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 G3 a  o7 P6 t5 h4 K3 ]& B　　喜子被老太這麼一點，也明白了，於是咧開嘴笑道：「老太太說得是，我也傻了。小姐自是主意拿定了才說出來，我也是瞎亂擔心了。如今我斗膽胡猜一句，小姐，你是不是，要做這個生意？」

　　說著，喜子手抬得高高的，做了個動作出來，書玉一見就笑了，與孫老太相顧對視，只說這小廝實在太過機靈，什麼也瞞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