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五十九章 讓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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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芬對公主的藏書地點一無所知，聽說要離開王宮，她還挺捨不得，“這就走了？誰來保護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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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B! C4 _8 t, z3 J, j　　沒人回答她這個問題，顧慎為沒有撤走所有人，留下不少衛兵，足夠保證王宮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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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1 B6 ^/ k$ ]　　臨走之前，他要教訓一下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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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公主的行為讓他非常氣憤，可她畢竟是龍王的王后，誰也沒權利給她臉色看，尤其是有名無實的石王。

9 O" @6 J+ I6 H4 h( C# P/ U　　空蕩蕩的大殿裡，只有四五名太監侍立，不敢離陛下太近，全都躲在柱子後面，只等隨叫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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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5 k0 q3 U$ H: v8 t3 z　　石王歪著身子縮在寶座上，幻想眼前排列滿朝文武，此起彼伏地歌功頌德，而他，面色威嚴，不為所動，馬上就要當眾公佈對龍王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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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在此時，龍王走進大殿，只有他一個人，右手扶著刀柄，臉色蒼白得似帶病容。

　　原來龍王也沒有多高大，石王還沒有完全從幻想中走出來，對眼前的龍王不那麼懼怕，坐直身體，冷聲說：“你來了。”

　　“我來了。”

　　“我好像沒有宣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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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我想來就來了。”

　　龍王越走越近，腳步聲、刀劍鞘的摩擦聲，在空曠的殿中被放大，到了刺耳的地步。

9 D  ^0 c; H: A/ Y1 d; P　　石王猛然清醒過來，這是龍王，手中握有生殺大權，隨時能奪走自己頭上的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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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D1 e: e+ A# R8 {) s! H7 h　　龍王的形像一下子高大起來，石王不由自主地向後退縮，像蜷成一團的河蝦，“歡迎龍王，我的妹夫，石國的至親，我正想著什麼時候能見著您，沒想到您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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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王的諂媚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語氣中的怨恨清晰可辨，他本來就不多的權利，在龍王到來之後更是所剩無幾，本以為與公主大婚之後自己能謀得逍遙海南岸的安國，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龍王甚至沒送像樣的聘禮，更不用說一個國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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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S4 b; m( P　　“你隨時都能見我。”顧慎為沒辦法尊重這個無能的國王，“只要你走出王宮，去到城外的軍營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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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我會考慮的。”石王臉色不太好看，他才不會離開王宮，一不小心，龍王可能會將他最後一點好東西都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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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8 W; n2 |* e. K& v4 G' y　　“今天我來，是要你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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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8 I. Z2 X; R' a: c　　同樣是國王，而且還是身世清白繼承得來的真正王位，被人用命令的語氣說話，總不會太高興，就算是從前的丞相楊兜，雖然把持著朝政，對陛下表面上還是會維持客氣。

　　石王的臉憋得通紅，最終還是不敢發作，尷尬地問：“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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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m( K9 Z, }　　“去跟你妹妹說，感謝她對石國的奉獻，王宮是她的家，她可以在這裡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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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實在超出了石王能夠忍受的範圍，妹妹打小就是聽話的孩子，從來不敢向哥哥提出要求，即使受到訓斥，也只是默默地虛心領受，才嫁給龍王沒多久，不僅賴在娘家不走，竟然還要狐假虎威，騎在自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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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t1 ?& {6 Y  C4 ?$ U　　“這裡是我的王宮，我的家，她嫁給龍王，只是借住在這裡。”石王仰頭說道，用盡全部勇氣，身子使勁後縮，希望能離龍王更遠一點。

( o8 ]2 w6 C/ R4 p* z4 ?& q. \- i　　按照規矩，任何一個國家的規矩，龍王都應該站在台階以下，而不是走到王座面前說話。

5 B1 u$ p, E; P8 q1 I8 m　　顧慎為低頭看著瘦弱的石王，“既然這樣，你只好搬出王宮，另尋住處了。”

　　“什、什麼？你說什麼？”石王緊緊扳住王座邊緣，好像它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我要徵用王宮，你可以在城裡任意挑選住宅，宣布那裡是石國王宮，今後這裡就叫龍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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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J0 i" D- h　　“不，我絕不離開，這是石國王宮，我是石王，誰也不能攆我走。”石王比龍王大著十幾歲，這時卻像被激怒的小孩子一樣，明知實力相差巨大，也要握拳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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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Q* x! x1 g2 p' r　　終於有一名老太監看不下去了，壯著膽子走上來，陪著笑臉說：“陛下，您誤解龍王的意思了，如今兩王已是一家人，還分什麼彼此，你家我家？無需徵用，這座王宮本來就是龍王的，想住就住，多久都行，至於龍王王后，陛下的親妹妹，更是這宮中說一不二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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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監想替石王打個圓場，卻被一口唾沫打斷了。

% m; q( k2 J6 n% ~4 F. F* c　　唾沫來自石王口中，拋出一條完美的弧形，劃過五級台階，準確無誤地落在老太監臉上，力道之強，出人意料，老太監掩面倒退，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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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恥的叛徒，我還沒被攆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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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王本不是愚蠢的人，否則的話，當年在璧玉城，楊兜也不會放棄大王子，選他繼承王位，可是多年的傀儡生涯和病痛折磨，將他腦中的智慧都給耗光了，唯有王的光環日益明亮，成為他全部的支撐。

　　憤怒之後，石王終於轉過彎來，冷硬地問：“是不是我向妹妹道歉，就可以留在王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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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H! `4 b# W; Q+ A　　“這要由我的王后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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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石王的身體太過瘦弱，怒火只燃燒一會就再也沒有能量繼續下去，“我會去見妹妹，讓她安心住在這裡，我有什麼權利，她就有什麼權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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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頭表示認可，卻沒有離開，目光也還盯在石王身上。

　　“現在就去？”石王不安地問。

　　顧慎為再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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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F; u% P3 E' e! c# V* e　　石王強迫自己起身，慢慢走下台階，幾步一回頭，不放心地看著龍王，生怕他趁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石王離開大殿，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去向自己的妹妹求取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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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u/ H7 j4 ~, W+ `3 T　　顧慎為仍然站在王座前面，好像真的對這張硬木製成的椅子感興趣似的，但他沒有觸碰它，突然喝了一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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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Q9 v9 {) C2 w$ Y　　被石王唾面的老太監從柱子後又踅到台階下面，其他人都跟著石王一塊離殿，只有他冒險留下來。

' c4 [5 [" D0 o2 ]0 }0 j& K1 v　　“龍王請頒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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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擅長討好主人的奴才，因此，當自己的努力付出得不到常識的時候，也是會記恨在心的奴才。

' S- Y  V" S6 J　　“說實話。”顧慎為仍然盯著王座，頭也不回地下達命令，他厭惡太監，這是從父親顧崙那裡得來的印象，覺得太監都是心懷鬼胎的奸佞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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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y" I, U: d　　“龍王明察。”老太監跪在地上，“這件事本不該由我來說，可是逍遙海安危寄於龍王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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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S# h; d) ~+ _+ p  A( H6 n2 L　　老太監花掉大量時間解釋自己為什麼會背叛主人，這不僅是為石王著想，也是為龍王和石國百姓著想，最後只用一句話就說出了全部秘密，“一名宮女懷了石王的孩子。”

5 ~; [+ n. w8 s　　見龍王沒什麼反應，老太監只得加上解釋，“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會降生，如果是男孩，石國就有太子了。”

% S5 b8 a: j* r7 p　　當初石國公主之所以引來西域多個國家的關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石王無子，公主若是生下男孩，將有資格繼承王位。

' U, t" W1 F* p  e　　石王好不容易讓一個女人懷孕，卻隱而不宣，自然是怕龍王出狠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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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不說話，老太監有點急了，“龍王，這時下手還來得及，就是宮裡，也沒有幾個人知道內情。”

5 ~' E  m% Q2 R( R& Q8 U　　“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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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1 t- l4 z* e+ A　　龍王的語氣冰冷無情，老太監額上滲出了汗，連滾帶爬地退出大殿，被外面的寒風一吹，突然醒悟，自己一時糊塗，竟然當著龍王的面提什麼“下手”，這種事情，龍王自有主意，怎麼可能跟他一個老太監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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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K% m: Q3 p& I　　沒準龍王還要殺人滅口，老監害怕了，一溜煙跑回**，接連幾天稱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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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b0 H1 K. g0 Q& i- Q* y3 C* m　　只剩下一個人，顧慎為伸手在王座下面摸了一遍，很快掏出一卷仔細包紮的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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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3 ^7 i5 A5 a% e　　公主有玩弄陰謀的天分，但她的經驗實在太少，故意在龍王面前說哥哥對自己不好，欲言又止，好像很傷心，以為這樣就能讓龍王尋找其餘的文字時首先排除石王的地盤，殊不知，自己的神情中破綻太明顯，龍王一眼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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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王座的確是藏東西的好地方，在宮中，除了石王沒人敢觸碰它，顧慎為與荷女當初藏《須彌芥子動心咒》時，選的也是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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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見到荷女進殿，可她卻從另一根柱子後面走出來，輕聲說：“公主會是一名合格的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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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惠國王后一樣，與其相比，公主現在還很稚嫩，但是顧慎為能夠想像，她會變得日益高傲，渴望掌握更多的權利，比惠國王后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的確會成為一名全格的王后。

　　但顧慎為不想討論這個問題，“你有把握模仿王后的字跡嗎？”

　　“應該差不多，如果能再多一點時間，效果會更好。”

0 P0 q; s/ k' I& F# p, F" K1 r　　“不需要寫太多字。”

" ~! K' M2 b4 \　　顧慎為小心地打開那捲紙，快速瀏覽一遍，然後翻到倒數第三頁，仔細看了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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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W& m3 T* k; t% R, c# q7 r( X　　“真是第九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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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像。”顧慎為根據自己的練功體驗，覺得自己所看的文字並無紕漏，應該就是《無道書》第九章，獨步王手裡都沒有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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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拿出筆墨紙硯，白紙鋪在地面上，她跪坐執筆，準備模仿公主寫字。

　　顧慎為單拿出一頁，放在荷女面前，供她參考。

: x' Z: {- z2 o1 x7 |1 q, `+ \- A7 n( D1 N　　字數不多，大概五六百，公主的字跡極為工整，反而容易模仿，只要注意細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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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e3 O" m# ]) U& N! q　　荷女基本上是照抄一遍，只在七處地方略作改動，涉及三十幾個字，意思卻因此全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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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在篡改神功第九章，就跟當年荷女對他做的事情一樣。

　　兩人都沒有露出記起往事的模樣，他們對如何掩蓋那段歷史，已經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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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h; ?% L9 R! d/ w( b; M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章 練法

    公主對武功一竅不通，為整理《無道書》殘篇，花費不少心血，竟然能夠分出章節。

2 R. T9 o6 p/ n+ W0 l    她交給龍王的只有十頁第八章，缺最後一頁和十二頁第九章。

7 }9 `/ T3 R5 f( P3 M  N+ G    顧慎為讓荷女篡改第九章倒數第三頁，然後重新捲好，照原樣藏回王座底下。

4 X8 O5 i5 w% o- E5 \4 t    荷女對龍王的行為向中來百猜百中，這回卻有點迷惑，“咱們不留一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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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5 D& E9 n- P' a9 e# R3 `    顧慎為搖搖頭，沒有開口回答，兩人在大殿裡停留的時間有點長了，可能會引起懷疑，得馬上離開。

+ H' o1 p) b6 z2 Y/ }    石王已經取得妹妹的“諒解”，他自己不敢來見龍王，跑回**躲藏，讓許煙微來通報結果。

, \/ R% w6 o  _! S  Z    “龍王，公主後悔了，她請您原諒，石王也自個兒思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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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U3 N7 i- r6 t) X# O* G& m4 l    顧慎為仍顯得十分憤怒，他強迫石王向妹妹道歉，並不意味著已經原諒公主，帶領衛兵揚長而去。

    回到軍營，顧慎為才向荷女解釋自己的做法，“第九章是留給獨步王的，咱們不能練，他會派人來試探你我二人的功力，從中發現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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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y% S( k7 k' m5 ]9 @    “連留也不留一份嗎？”荷女還是不能理解，龍王一下子放棄的可不只是第九章，由於缺少最後一頁，連第八章也沒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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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W9 I7 s# R. i$ H7 k+ }- V2 C6 d    “不留，無道神功終是禍患，多練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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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 R3 b$ G# p* `. {    龍王的固執越發讓荷女感到驚訝，思路也有點跟不上，“可是，你把神功傳授給很多大雪山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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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s% P/ q% O: f! }    “散功不會同時發作，所以，練的人越多越安全，大家互相保護，可以避免散功期間遭到敵人暗殺。”

( O$ ^8 ~6 V+ X: v/ X; q3 K' y    龍王的話中存有明顯的矛盾，荷女卻沒有再問下去。

9 t" b4 g9 G3 h0 b    她心裡開始生出懷疑。

    顧慎為知道荷女的心思，他的舉動很古怪，好像在她面前故意不要第八、第九章，其實已經私下裡藏了一份，不想透露給她，“請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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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Q1 d: G* g& K6 c' b    荷女突然間釋然了，她與龍王的關係脆弱而微妙，全靠著一線牢不可破的信任維繫著，稍加壓力都會造成無法彌合的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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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l0 d$ X" F    她很想告訴他，即使他真的私留了兩章《無道書》，她不會在乎，最後卻仍然保持沉默。

. a: {& l, v' ~& I6 [    荷女微微躬身，準備退下。

    “等等。”顧慎為叫住荷女，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與她商量，“我一直在想須彌芥神功，初南屏能練，而咱們不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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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6 d! Q7 S( b% s" F    “你想到辦法了？”荷女眼睛一亮。

* w( l' G# j( h: z2 i$ @' J    事實上，只要小心謹慎，不過度使用《死人經》劍法，荷女走火入魔的危險很小，不像顧慎為，由於練過錯誤的功法，走火入魔會週期性地發作，她的興奮，更多地是為他高興。

. h% |5 Q  [4 o  n4 b    “這個辦法有點冒險。”顧慎為考慮這個問題已經很久，最後覺得即使冒險也值得，如果成功，不僅可能徹底去除走火入魔的隱患，還能讓內功再上一層樓，效果不弱於多練兩章無道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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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4 Z$ ~, R7 ~2 o1 [2 ~& `    “你知道我們顧家的合和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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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是唯一知道龍王真實名姓的人，而且對合和勁印象深刻，當初，顧慎為就是利用這套功法，不露痕跡地除掉了遙奴，引來荷女無法抹除的仇恨，即使遙奴的形象早已模糊不清，恨意卻在心底固化。

    她點點頭。

* _8 c* f; z3 S- A; I    “合和勁的修煉方法與眾不同，一個人練不了，必須有另一位功力更高的人協助，陰生陽，陽生陰，循環上升，為了修煉無道神功，我散掉了合和勁，還以為從此它就要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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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v0 g1 O5 e& |# }    遙奴走火入魔而死，就是因為顧慎為坐視他一個人練功，不肯以自身的陰勁協助，他散去自家的內功之後，就更沒有辦法協助他人修煉了。

. G9 t! F8 E! w% ?2 y1 Q1 [    為了找出遙奴死亡的真相，荷女曾經深入研究過合和勁第一層練法，很快就明白了顧慎為的意思，“你要用合和勁的方法練須彌芥神功？”

1 c2 i2 g+ }/ i( C    這的確很冒險。

* x: c9 F3 w% n& X9 p8 b& _' {    “須彌芥神功號稱容納天下所有內功，無道神功卻以‘無’立意，兩種功法截然相反，而且一溫一冷，與合和勁的陰陽二勁倒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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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也不禁怦然心動，“你已經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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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e% d2 ]/ \3 J2 g    合和勁只有第一層陽勁需要已經練出陰勁的高手協助，以後就能自行循環上升，顧慎為的無道神功已有所成，完全可以自己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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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4 S! n' L/ H    “還沒有，一個人修煉風險太大，萬一失敗就會失去迴旋餘地，我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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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m, M+ [) a' G* Y    荷女看著顧慎為，臉上漠無表情，呼吸卻略微有些粗重，他不只是在尋求幫助，更是將自己的性命交到她手中。

    “你已經擁有一支軍隊，不是非得在武功上強過獨步王，走火入魔，總會有其它更安全的辦法消除。”

    荷女覺得這個誘惑太大了，她不敢保證自己能永遠壓制那股已經失去源頭的復仇之念。

    “軍隊是不可或缺的武器，但它不能解決一切問題。”顧慎為成為龍王已經很長時間，體會到人多勢眾的強大力量，也漸漸發現它的侷限性，深厚的武功是個有益的補充，他不能允許再有木老頭那樣的高手，僅憑一個人就纏住整支軍隊。

    “應該先在別人身上試一下。”荷女提出建議，罕見地顯出優柔寡斷，因為她知道，強行將三套毫無關聯的內功糅合在一起，成功的機率有多低。

! _( V" |4 ]; r    顧慎為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但選擇不多，這個人需要練過無道神功，僅此一項就將大雪山劍客排除在外，他們才剛剛開始修煉，效果不彰，整座軍營裡，除了龍王與荷女，就只剩下初南屏和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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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 a+ @7 V* u    初南屏練的章數不多，而且他已經在修煉須彌芥神功，並無阻礙，對顧慎為沒有借鑒意義。

) p$ w8 r, A8 P' H' v+ @    於是，上官飛就成了唯一的人選。

" S8 e+ a" U) H! d    上官飛很不可靠，因此，在他身上做試驗，就更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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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上官飛，荷女忍不住多問一句，“他真的會去偷第九章嗎？”

- M5 o9 S9 l8 A2 m( ]    “不是他，也會是別人，總之，獨步王已經盯上第九章了。”

( b0 Q+ @9 w7 X( k. _    跟平時一樣，荷女沒有繼續問下去，顧慎為自行往下說，既是解釋給她聽，也是在進行梳理，“上官雲去了一趟香積之國，突然間就要停止殺手之戰，絶不會是心血來潮，想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他聽說了大祭司的故事，知道我正在整理無道書，想知道結果。”

/ ^( M! H2 B: }1 a8 `9 O& [9 x    性格再古怪的人，在做出重大決定時，也會不由自主地遵循簡單的利益準則，這是顧慎為深信不疑的信條之一。

/ f8 t) |1 u) d/ Q  O% `3 Q6 g    上官雲的行為每每出人意料，這或許是他與眾不同的性格，但顧慎為相信，這位三少主絶不會做無意義的決定，獨步王與教書先生張楫共同欣賞的人，定然會有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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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9 K6 H# ~; F; h, z    “現在，我給他結果，就看他怎麼來取了。”

3 ^" s. g) G5 s, j9 G( W. E    荷女心中再無疑惑，就連顧慎為拒留第九章的舉動，也變得合情合理了一些，她也沒有追問是不是上官如洩露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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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龍王的衛隊當中，但是被單獨召見，還是讓他很高興，起碼他表現得是這樣，“龍王，您有什麼吩咐？我正閒得慌，快給我點事情做吧。”

' w6 T: N- z7 n+ q5 F& ~( W9 S    十八九歲的上官飛，一生中絶大部分時間擔當的都是主人角色，習慣於接受別人的奉承，當角色改變，他由金鵬堡九少主變成寄人籬下的逃難者時，發現討好別人也沒有多難，關鍵是他心裡沒多少阻礙，好像從出生就是奴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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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Q9 _  f- `- U    “上官鴻最近怎麼樣？”顧慎為冷淡地問道，他可以偽裝成奴僕，但永遠也沒辦法接受那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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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2 q9 n5 q! s- I, @    “挺老實，我一直替您看著他呢，不過我瞧他還是反心不死，只不過是在等待機會，說實話，龍王就這麼饒了他，實在有點……嘿嘿……過於寬宏大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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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b- w. b; C/ K8 B9 r' y    如果說上官飛心中有什麼堅持不變的東西，那就是他永遠不會原諒上官鴻與自己母親的私情。

. V. r7 {5 h# ?& F, x: Z# d& x; F    “我留他自有用處。”

    “是是，龍王的遠見卓識，我是打心眼裡敬佩的。”

    “你在我身邊立過不少功勞，我還一直沒有獎賞你。”

4 ^% v- H) j/ {8 g    “龍王的庇護就是最大的獎賞，我沒有更多的奢望。”

# J% o4 \  P9 U3 }3 E    “論功行賞是必須的，就算你不在乎，我也不能讓其他人看著心寒。這樣吧，我傳給大雪山劍客無道神功，也教給你點功法。”

    “啊……”上官飛心裡對龍王的獎賞還是有期待的，他最大的願望是去香積之國，將進出通道徹底堵住，從此一切太平，對武功心法，他向來沒多大興趣，要不是有母親強迫，他連無道神功都不想練。

4 M6 k1 o2 {! ~" ~$ h6 a0 c- m4 p    “須彌芥神功是四諦伽藍的鎮寺之寶，練成之後你不用害怕那些金鵬殺手了。”
0 p1 C' V% O( o( g# W, V
# X9 {0 ~+ N; D3 D5 |4 d+ ]; o    不管武功有多高，上官飛心中的恐懼也不會減弱，“這個……龍王實在把我看得太重了，就怕我資質差、悟性低，學了也是白學……”

    “沒關係，我會讓荷女幫助你。”

( `, e) S9 G: g8 l# D    上官飛突然明白點什麼，“龍王，我可是一直忠心耿耿，從來沒做過……呃……投降之後從來沒做過對不起您的事，您不是要殺我吧？”

    “怎麼會，我連上官鴻都留著，何況你，那的確是須彌芥神功，荷女也只是幫忙，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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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d3 E5 d% z( v2 K    上官飛哭喪著臉，“謝龍王大恩大德，須彌芥神功，龍王自己已經練過了吧？”

    “沒有，初南屏正在練，效果不錯。”

# T0 S3 k& w2 @5 h; N    上官飛稍感放心，不情不願地告退，對自己將要遭受的苦難，還沒有太多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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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軍之中許多人心裡都藏著背叛的種子，其中石王兄妹和上官飛最可能受到金鵬堡的引誘，顧慎為在每個人身上都施加了一點刺激，現在，他只需等等，看看會是誰盜走王座底下的那捲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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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 o  U6 R1 Y7 W5 D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一章 兇殺

4 a! {( V: k5 R& i    鞠池是石國王宮中的一名侍衛，身為王室支系子孫，深受國王信任，或許是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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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寂靜的黑夜中，他想起幾個月前陛下語重心長說過的一番話。

& O* D5 D( q: s- f1 b2 r+ Y+ a    “鞠池，我不是以國王的身份跟你說話，而是作為同族兄弟，請求你的幫助。你也知道，王室正處於最危難的時刻，稍有不慎，就會引來滅頂之災，我把王室，也是整個石國，最重要的人託付給你保護，希望你保住鞠氏直系的一縷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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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7 C+ Z' I' |    那個“最重要的人”就住在他身後的屋子裡。

- c' O8 T! D6 ^2 E$ w) S    和逍遙海的普通百姓一樣，鞠池也感受到了環境的劇烈變化，逍遙海五國曾經有過興盛強大的時代，曇花一現，只存在於人們的記憶中，很快諸方勢力紛至沓來，開始的時候，五國尚能左右逢源，慢慢地就變成在夾縫中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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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8 W0 z" [7 G    為了不引起大國的猜忌，五國王室甚至主動削減常備軍隊，最後淪落到依靠金鵬堡僱用兵護衛國家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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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G6 w8 k8 s7 j4 g    這是一個極其錯誤的策略。

; U# H( z# ~2 |/ U$ `    果不其然，金鵬堡的勢力漸漸在五國滲透，最終完全掌控了各國朝政，隱然要廢王並國，就在這時，龍王突然冒出來，事先沒有任何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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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是名年輕人，還不到三十歲，心裡有一套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統一逍遙海，集中五國的力量，不敢說與大國爭鋒，總得保證獨立地位，不再受任何勢力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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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n, O! D4 Z: R( [; J& t    身為石國王室的子孫，他自然希望統一過程由石國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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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 q/ Z7 q9 t% m    可惜，五國當中，石國屬於最孱弱的一個，這讓他的希望變為不切實際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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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龍王，鞠池心情複雜。

4 E  ]; {, c( E! Q1 Q' Z    毫無疑問，他帶來的龍軍是侵略者，手腕比當初的金鵬堡還要強硬，廣徵士兵，幾乎將五國年輕男子盡數收入囊中，一旦戰爭失敗，傷亡巨大，逍遙海地區很可能一蹶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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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正是在龍王手中，逍遙海重新掌握戰鬥技能，幾十年來，第一次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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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常常怦然心動，夢想著龍軍中近兩萬名五國士兵能夠獨立，由王室指揮，驅逐侵略者，抵抗金鵬堡，威懾北庭與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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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8 q  @. i2 d+ s9 P8 [    這是一個需要小心保存絕不能公開的夢想，他很清楚，龍王的眼線遍佈逍遙海，石國王宮尤其是重災區。

" W+ R) U/ P/ t' y/ d    石王有後的消息，讓他的夢想朝現實走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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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國當中，唯有石國百姓，對龍王的支持度比較高，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龍王的駙馬身份，每個人都知道，龍王與公主之子，將在未來繼承王位，龍王對石國的掌控因此具有一定的合法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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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宮女生下的是男孩兒，這種合法性將全部消失，龍王還會賴在這裡不走，但百姓的支持卻會日益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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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7 x. o6 a; e/ a    那或許是一個大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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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充分理解自己的責任有多麼重大，屋子裡那名默默無聞的宮女，承載著石國王室以至整個逍遙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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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緊緊握著彎刀。

    鞠池武功不錯，對此卻沒有多少自信，他沒見識過龍王的刀法，但是僅有的幾次近距離接觸，就讓他徹底放棄了與之比試的想法，龍王就像是天生的鋼鐵，而他不過是普通的血肉之軀。

. k& t, @8 M# {" T    石王將懷孕的宮女託付給他，鞠池深感榮幸，但他提醒石王，“保密才是最好的守護，消息洩漏，就算有千軍萬馬，恐怕也沒多大用處。”

0 N* W2 `; X- [# M+ J( Y3 j4 ^    鞠池已經幾個月沒有回家了，名義上是去惠國守衛西部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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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女被藏在宮內一所偏僻的院子裡，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住過人，環境非常不好，她身邊只有一名丫環和一名婆子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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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十天，會有人送來足夠的食物，收走垃圾，這樣院子裡的四個人就不用邁出大門一步。

, r+ F9 H, X) E2 G- i8 e* s    每日不變的枯燥生活持續至今，鞠池的警惕卻沒有絲毫鬆懈，尤其是最近幾天，他時常感到心煩意亂，總覺得附近有人，若干次拔刀出鞘，卻只是虛驚一場。

    他的緊張不安感染到屋子裡的三個女人，她們也跟著一驚一乍，已經危及到胎兒的安全，鞠池發現自己很可能正在毀掉石王唯一的血脈，於是強作鎮定，再也不敢隨便拔刀。

( @9 h; j* z" P  N" D    這就是刺客殺來時，宮廷侍衛鞠池的矛盾心態，既要全力抵抗敵人，又怕驚憂到屋裡的孕婦。

7 k" S0 K, y. {  s, U    因此，他在拔刀時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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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9 G& A) _4 U2 X7 d    刺客一身黑衣，動作迅捷，像一隻夜間覓食的野貓，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

    鞠池就是獵物之一，彎刀只拔出一半，對方鋒利的刀尖已經從他眼前划過，他似乎看到自己的鮮血在飛濺，形成一道鮮紅的血幕，透過血幕，他看到刺客腰上還配著一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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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的記憶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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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中一名懷孕宮女遇刺的消息，迅速傳遍石國都城，並且以野火燎原的速度向外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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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王極度悲憤，怒火經久不熄，從夜間一直持續午後，在得到任何證據之前，就已經認定兇手是誰。

    石王大步流星走出寢宮，快得太監們幾乎跟不上，無不對陛下前所未有的精力感到吃驚。

& b( m4 f( _1 s$ t3 N$ r! |5 R    他來到公主的住處，用力敲打院門，斥退莫名其妙的開門侍女，推開出來詢問的許煙微，直接走進妹妹的臥室，雙眼冒火，卻只能反覆說出四個字，“你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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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I9 N" ]  C* D2 ?9 O    公主從睡夢中被驚醒，對哥哥的憤怒不明所以，她還清楚記得，昨天國王來向自己尋求和解時的笑容。

    當國王終於鎮定下來，能說出實情的時候，她也驚呆了，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有人看到是龍王下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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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W$ G  i4 {3 W    “不是他，也是他手下的人！”石王聲嘶力竭，“除了他還會有誰？啊，你也得意了，是不是？這肯定符合你的心願，我的兒子沒了，你的兒子才有希望繼承王位。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將你們夫妻的惡行昭告天下，就算我死了，石國滅亡，也不會落到你們手裡！”

& `9 G2 k! X" D; ~$ S/ n4 y1 m9 {! s    公主伏枕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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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1 r2 F1 X  N! q( p    顧慎為一覺醒來，面對的就是洶湧民意，一夜之間，五國當中唯一視龍王為自己人的石國國民，開始轉變態度。

% O/ k7 B* g4 r7 S    還沒人公開做出反抗的舉動，可是街頭巷尾、營帳內外，到處都有人聚在一堆，談論王宮中的血案，免不了添油加醋，場面越來越恐怖，甚至有人言之鑿鑿地聲稱，龍王親手將胎兒從孕婦肚子裡剖出，確認真的死掉之後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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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4 `/ |) I. @1 p( W" J. {0 \    至於胎兒，已被證明是個男孩。

    時至中午，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兇手就是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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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9 z8 _- L" q5 H    首先，侍衛鞠池沒有死，他親眼看到刺客身上配著一刀一劍，那正是龍王的特有標誌，至於龍王怎麼會一時失手，殺人只殺到一半，大家找出許多解釋，其中最為人接受的是，“龍王也緊張啊，做這種惡事，誰得心安理得？而且龍王的目標是孕婦，不是侍衛。”

    緊接著，宮中一名老太監被人指證曾與龍王私下交談，迫於壓力，老太監供出實情：的確是他向龍王洩漏宮女懷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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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 y$ ^/ w    證據確鑿了，就連龍王最堅定的支持者，也開始持懷疑態度。

    鐘衡每隔一個時辰就來見一次龍王，每次都帶來更壞的消息，鞠氏與石國百姓脫節已久，可慘案卻讓聯繫重新恢復，每個人都站在王室的角度，感受到深深的悲痛與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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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D7 Q2 G' O& p    鐘衡自然不相信龍王會做出這種蠢事，但是當證據越來越多，他也有點含糊了，覺得有必要從龍王嘴裡得到親口保證，第五次來見龍王的時候，他拐彎抹角地做出暗示，“呃，事態越來越嚴重了，咱們得儘快做出反應，要麼抓住真兇，要麼拿出明確的證據，證明龍王與此案無關，或者……也可以採取一些手段，讓大家的懷疑減少一些，比如那個鞠侍衛和那名太監，我想可以讓兩人改口。”

    “用不著。”龍王的鎮定態度讓鐘衡感到困惑，“我自有辦法。”

+ h0 @3 z! ~; a( x    “那就好，那就好。”鐘衡相信龍王，可就有一點，龍王喜歡獨來獨往，有太多秘密鐘衡也無從得知，“昨天晚上……龍王好像出營了？”

    鐘衡並非試探，也不是想找出真相，只是想提醒龍王，他注意到的事情，也會有其他人注意到，這又是一條對龍王不利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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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a- z. v) p9 t. m$ I8 F    龍王點頭承認，讓鐘衡的心踏實不少，這起碼表明龍王對此有所準備。

    “注意軍營裡的動向。”顧慎為要去城裡解決問題了，“對鬧事者不要手軟，直接處決，不用等我回來。”

! `' O$ ~( S' h( A7 c; O$ j    “是。”鐘衡躬身告退，動搖的信心完全恢復，甚至覺得自己真是太愚蠢，竟然會對龍王產生懷疑。

9 `1 m) t2 \1 g9 Z% p- F4 Z    顧慎為是在當天傍晚進城的，一路上，感受到了百姓們的猜疑與警惕。

    他沒有去見石王，而是直接來找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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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已經哭了一整天，淚水卻還是無窮無盡，一見到自己的丈夫，就撲上來急切地質問：“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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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 ~0 k7 R" g, L    顧慎為推開公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冷淡地說：“剩下的文字呢？拿出來。”

    “是你，你是殺人兇手。”公主心中再無懷疑，她這時還沒有學會虛與委蛇，悲痛欲絕時，也控制不住真實的情緒，“你已經擁有整個逍遙海了，還不夠嗎？幹嘛不把我們全都殺掉，你好踏踏實實地當石國之王？給你，這是你唯一關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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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扔出一捲紙，沒飛出多遠就向地面墜落，顧慎為一把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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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書》第八章最後一頁和完整的第九章，一張不缺，連荷女偽造的那一頁也在，字句絲毫不差。

    它竟然沒有被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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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二章 公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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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那捲紙收入懷中，說：“沒錯，這就是我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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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盯著公主，好像她是一名裝模作樣打算逃避處罰的犯人，公主毫不妥協地回視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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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m) Q9 s5 D    兩人對視良久，公主的怒火漸漸消失，開始考慮最切實的問題，“需要我做什麼？”

    “你什麼都願意做？”

    “既然我是你的王后”

% x6 }" e$ i4 i. m& t5 e    顧慎為滿意地點點頭，沒錯，這的確是他所需要的王后，“來吧，跟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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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和顏悅色地發出邀請，令公主驚訝萬分，她記得，即使在兩人最親密的時刻，他也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她想詢問去做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順從地起身，擦乾眼淚，簡單地收拾一下，做好了與龍王共同亮相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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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將王宮議事廳當作法庭，與公主並肩坐在桌子的一頭，兩邊各坐著十餘位石國的大臣與重要將領，桌上與牆壁上擺滿蠟燭，照得整間屋子亮如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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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 P: h& \% |% H    大門敞開，破天荒地允許百姓站在外面旁聽。

2 O% L! R8 l/ N& @5 e    聞訊趕來的觀眾，從議事廳門口一直堵到王宮大門外的街道上，裡面的一舉一動都會迅速傳播出去。

  [: O: `' k3 t    龍王親自審案，還是少見的夜間審案，而他本人正是此案中最大的嫌疑人，所有因素加在一起，引發巨大的轟動，龍王尚未開口說一句話，已經有人轉變態度，開始認為兇手另有其人。

% w1 Y+ F9 g% a! J% M/ E5 b2 U& Q9 N    “公主，公主跟龍王一起出來的。”這個消息最先引起觀眾的興奮，有幸站在門口的人，目不轉睛地遙望公主，希望從她臉上看出蛛絲馬跡，大家都想知道，在哥哥和丈夫之間，她會站在哪一邊。

    明亮的屋子裡，唯有龍王與公主身前的蠟燭最少，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兩人的面貌。

    身材高大偉岸的龍翻雲以龍王傳令官的身份替他說話，“大家都知道，昨天夜裡，宮中發生一起兇殺案，手段殘忍，人神共憤……”

    “人神共憤！”廳外的人群中傳出附和的叫聲，帶著調侃意味，引來一片哄然叫好聲。

) S0 x0 Z' G4 w    龍翻雲沒有理睬，繼續說下去，“龍王認為必須馬上查明真相，給全城百姓一個交待。”

    “真相！”觀眾中更多的聲音重複道，這些人相信兇手就是龍王，所有這一切不過是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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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微微挪了一下身子，餘光看到龍王依然不動聲色，於是慢慢恢復鎮定，心想，不管怎麼說，身邊的男人比自己的哥哥更像一國之君，可她還不知道自己在這場戲中要扮演什麼角色，這讓她心中仍然有些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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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A  T3 T4 p    第一個被叫進議事廳的證人是侍候孕婦的婆子，她住在外屋，身份是一名經驗豐富的產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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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Z& r/ v6 n3 Y6 ~    她真是嚇壞了，一整天下來，已經有無數人審問過，同樣的說法她重複多遍，早已爛熟於心，跪在地上，不等有人開口詢問，就快速地說起來。

/ L2 F& R5 }8 E0 R% l" [! K$ n/ Y    “那是三更左右，我聽到屋裏丫環大聲尖叫，還以為是產婦又腹痛，大人們都知道，產婦的身體不太好，又要躲躲藏藏，不能出屋，吃的東西也不好……”

% o4 t3 G* B$ t1 H3 g    婆子開始報怨雞毛蒜皮的瑣事，一名大臣皺起眉頭，扭頭看了一眼龍王，咳了一聲，“產婆，不用說那些沒用的話，你聽到尖叫，進屋裏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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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 s" m  \+ I    婆子茫然地想了一會，“對對，屋裏，我看到丫環坐在床上，使勁兒地叫，身上手上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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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孕婦呢？”龍翻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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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9 P- _0 Z8 N/ R: `9 x    “孕婦……死了，大人，肚子被剖開了，大人，全是血，大人，我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血，像小河一樣往下流，大人，丫環整個人就坐在血河裡。”

5 U7 B; N# W5 D1 h    婆子描述的恐怖景象讓廳內廳外的人心都一顫，燭光搖曳，半天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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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9 }& A4 @0 u) ?) Q    剖腹殺胎的傳聞是真實的，百姓們心中裝滿憤怒，只要一點火光，就能將他們點燃。

! B/ {4 e3 s& q* W- z+ @    “孕婦肚子被剖，為何沒有叫喚？”龍翻雲最先開口，在戰場上殺人無數的他，臉色也有點蒼白。

) I4 e: a( h, K& M5 N3 g) H    “大人，被剖之前，孕婦已經死了，大人，喉嚨那刺了一個洞，大人，可那沒流多少血，大人。”

    婆子一口一個大人，卻沒人在意她的可笑，關於龍王的傳說有許多，其中一條就是龍王喜歡一刀刺喉。

+ S' D5 F! {5 z) E9 g    桌子兩邊的文臣武將，強迫自己看著跪在地上的婆子，許也不敢向龍王這邊稍微移動一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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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百姓可就沒這麼含蓄了，全都盯著裡面的龍王，要不是有衛兵把守，最前面的人很可能衝進來。

4 T# F1 i& c( b1 z5 d    公主再次用餘光掃了一眼龍王，對他的鎮定感到驚異，第一次生出懷疑，難道兇手真的不是他？還是他太會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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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e, I( @, L    龍翻雲又問了幾句，婆子全都如實回答，她對孕婦慘死景象的每一句描述，都在廳外旁觀的人群中激起一層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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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2 @0 e% t; |    龍翻雲感到形勢有失控的跡象，停止訊問，命令婆子到一邊站立候命，接著召見貼身服侍孕婦的丫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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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只是嚇壞了，丫環卻嚇到有點神智不清，渾身都在不停顫抖，對龍翻雲的提問常常聽而不聞，一旦開口回答，總是先喊“血血……”，然後才前言不搭後語地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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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環一直睡在孕婦旁邊，卻對殺人過程一無所覺，她是在睡夢中感到腿邊潮濕，伸手一摸，才驚醒的，除了滿手滿眼的鮮血，她對其它場景都沒有多少印象。

    最殘忍的人也會覺得，審問這名驚魂未定的丫環，是一種殘忍的折磨，所以龍翻雲很快停止，讓她也到一邊站立。

0 S0 \! M  Y5 W7 ~/ R    第三名證人是大難不死的侍衛鞠池，傷口位於左肩，離喉嚨不遠，他由兩名衛兵攙扶，得到許可，坐在一張椅子上，開口時有氣無力，刻意躲避龍王的目光。

    他講述昨晚的場景，濃重的黑夜，悄無聲息的黑衣刺客，快如閃電的一刀，他沒見著孕婦的慘狀，可供述的內容不多，只是不停地痛斥自己失職，沒能保住孕婦的性命。

    有一句關鍵的供詞他一直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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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看了一眼龍王，問：“刺客用什麼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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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_- s( S9 k% Z    龍王的人竟然敢提出這個問題，大家都感到意外，鞠池說話聲音不大，廳外的人群不由自主向前湧動，十餘名衛兵結成人牆，奮力阻擋。

% D$ M9 ]! |% R/ z0 u8 U* O% N    “狹刀。”鞠池猶豫片刻，輕聲回道，頭垂得更低了。

: o: G! S) x9 M5 T. z  z    “哪種狹刀？”

    “就是……跟金鵬堡的刀一樣的那種。”

2 a7 p6 V  e% T% B7 ]6 L. V    “兇手就只有這一種兵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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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看到……我看到他腰上——”鞠池抬頭，目光在龍王臉上一掠而過，“還有一柄劍。”

    人群聳動，紛紛的議論聲彷彿驟然興起的狂風，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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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從龍王那裡沒有得到太多指示，問到這裡他已經無話可說，就在他感到尷尬萬分的時候，龍王站起身。

    正在人群中醞釀的暴風雨立刻弱了下去，守在門口的衛兵們，感到壓力稍減，全都鬆了一口氣。

/ f+ b6 B+ |3 v) U1 F    鐵證如山，龍王還有什麼話說？難道他以為能憑刀劍強迫在場的每個人改變態度？這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只有極個別人替龍王擔心，覺得他如此急迫地選擇當眾審案，實在是一種失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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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9 |/ W( f( \& \    顧慎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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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Y$ a; Q& N  Z6 U( u    龍軍在逍遙海立足未穩，大戰在即，龍王也沒有多少時間爭取民心，這件兇殺提供了一個機會，讓他能以戲劇性的方式爭取到更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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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他進入大雪山，取得龍王的稱號時開始，他就明白，戲劇性事件能比按部就班的措施產生更快更好的效果，它或許解決不了根本性難題，卻是平息眼前危機的最佳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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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繞過桌子，一步步走向鞠池，到了他面前卻沒有衝他提問，而是轉向在一邊站立的婆子，“你看到了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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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沒想到龍王會對自己說話，嚇得哆嗦了一下，縮著身子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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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看到死者之後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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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跑出去叫人，看到侍衛大人躺在院子裡，我順著巷子跑，到處叫人，然後……就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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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去幫丫環？”

    “沒、沒有，我當時太害怕了，您不知道，那些血……”

    “我知道。”顧慎為打斷她，“所以你舉著燈燭一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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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3 h0 W/ S    “燈燭？沒有燈燭，我一聽到屋裏的尖叫就從床上爬起來，哪還來得及點燈？”

    “可你看到一床的血，還看到致命刀傷位於孕婦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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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一愣，馬上說道：“我是後來看到的，聽到叫聲，來了不少人，他們點燈，我才看清。”

    顧慎為點點頭，好像無話可問，突然改變話題，“孕婦叫什麼名字？”

+ Q- s$ U- Y% e8 C( |. |    “海棠。”

, c  _: l- y' C: O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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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 U& c1 c+ Q# d    “宮中的侍女。”

    “她懷的孩子是誰的？”

    龍王提的問題對他自己越來越不利，這讓許多人都感到疑惑，婆子也一樣，猶豫半天才回答，“是陛下的。”

8 N2 A2 x+ u/ L/ O8 z4 Q) k    “哪位陛下？”

    “石國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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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聞一一得到證實，廳外人群又興起一陣騷動，守門衛兵嚴陣以待，卻感到人手太少，待會恐怕擋不住憤怒的人群。

( O% f# b; z# h    顧慎為沉默了一會，問：“你是剛知道這些事，還是一直就知道？”

    “一直就知道。”婆子小聲說，好像害怕自己的話會得罪龍王，“石王陛下把海棠藏起來，我就知道那孩子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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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知道自己服侍的宮女懷著石王的孩子，可是你聽到尖叫聲之後，沒有點燈查看清楚，也沒有馬上著手救人，而是跑出去叫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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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4 g6 K8 v: I* K( _    顧慎為向婆子發出質問，卻背對著她，目光停留在鞠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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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婆子張口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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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臣與人群關注的焦點一下子從龍王轉為婆子，都在等她做出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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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感到一陣驕傲，絕想不到自己會在這個時候聽到龍王的召喚。

    “王后，該說出實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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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三章 沒死

    公主毫無準備，心中驚訝萬分，表面上卻不露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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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莊重地站起身，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未做任何停留，最後停在龍王身上，卻像是視而不見，她知道龍王想聽什麼，也知道他此舉的真實目的。

    這是一場考驗，雖然對她來說過早了一點，她要當機立斷，向龍王表明自己的忠誠與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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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N& j& C. x7 y    “昨天晚上。”她說，語氣平緩，自有一番尊嚴，比此前三位證人要可信得多，她的話沒人感到懷疑、敢於懷疑，“我看到有人偷偷離開王宮，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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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的證言就只有這麼一句話，引起七嘴八舌的議論與猜測，大家不明白，公主這句話到底想證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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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9 L& x( v9 H0 Y    顧慎為沖公主微微點頭，表示尊重與支持，再次轉向那名婆子。

  X8 H1 O- u/ G    婆子幾乎快要蹲到地上，對接下要說的話沒有一點自信。

8 b# ]( v8 P* H5 q( w    “你想好了嗎？告訴大家，你為什麼會拋下懷有石王之子的宮女，直接跑出去求救？”

. n" h7 E4 J" a    “我、我害怕，我太害怕了，腦子一暈……”

; d5 \  A9 D2 I5 s: z: y8 C8 `    “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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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X) g+ Y# n) P1 {# a+ T    “我怕……龍王。”婆子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小到跟蚊子一樣。

: D. T" {$ k+ Q    “大聲一點。”龍王卻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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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k3 B, _+ l    “我怕龍王。”婆子緊緊拉住身邊丫環的衣襟，好像隨時都會摔倒。

" U% b8 Z9 `5 a6 I. \    “怕我？你當時又沒有看到兇手，怕我做什麼？”

5 P& i  c: c# ~& O% T9 q- Z3 D    婆子的承受能力到頭了，在事先的準備中，沒人告訴她會遭到這樣細緻的盤問，那些聰明人本該想到這一點的，“問他，問他，他平時總說龍王可能會來謀殺孕婦，我是受他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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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真相的渴求超過了心中的憤怒，廳內廳外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侍衛鞠池，他垂著頭坐在椅子上，萎靡不振，好像根本沒聽到婆子的話。

    在詢問過程中，顧慎為大部分時間都盯著鞠池，這時反而移開目光，甚至沒有繼續追問，他轉向那名一直在發抖的丫環，放緩語氣，“我問你一句話，你好好回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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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丫環身子一軟，拽著她衣襟的婆子差點坐在地上，“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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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肯定，死在你身邊的人，就是你過去幾個月一直服侍的孕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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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大聲問道，每個字都很清晰，就連視線以外的人群也都聽到，大家潮水一般向前擁擠，守門衛兵滿頭大汗，勉強維持封鎖線。

    驚慌失措的丫環顯然沒有明白龍王問話的含義，呆呆地尋思了半天才說：“是海棠，那麼多血，到處都是……啊，臉上也是，我……其實沒看到她的臉，其實……可是胎兒……怎麼可能……”

    丫環徹底陷入迷茫，她的表情比她的話，更能激起觀眾無盡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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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5 ^9 y- E! S0 Y    顧慎為再次向公主點頭致意，他讓自己的王后站這麼久，感到很抱歉，不過他只剩下幾句話要問，“王后看到有兩人偷偷離開王宮，是否派人跟蹤，好查清緣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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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8 h% u  o& B% e    這是公主第一次領教龍王做事的風格，跟龍王身邊的許多人一樣，她不喜歡突襲，更希望能得到事前指點，哪怕幾句暗示也好，不至於像現在，無所適從。

    可她必須猜到龍王的真實想法，這也是考驗的一部分，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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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的心在緊張地亂跳，語氣卻莊重威嚴，“我不能允許王宮裡出現見不得人的陰謀，所以我要查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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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查清楚了？”

  C% }- ?3 z* k    “查清楚了。”公主越來越肯定自己猜中了龍王的心思，雖然對結果仍然一無所知。

    “你也找到了這兩個人？”

! p$ P/ I+ q: X- t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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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把他們叫出來嗎？”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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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覺得自己從龍王那裡得到了一點暗示，所以抬頭望向議事廳左邊的偏門，證人都是從那裡進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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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F" F3 p    “把他們帶上來。”公主發出命令，不知道這條命令是否真的具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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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a' S) t5 Q' [$ P- Q; k$ W    龍王第三次沖公主點頭，親切，還有一絲滿意，這表示她可以坐下，公主的任務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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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T1 z. g: h6 g1 _    公主聲稱看到兩個人偷偷離開王宮，可是從偏門進來的卻只有一個人，一名面色驚慌、站都站不穩的孕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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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 d" h8 |1 t3 [$ r    看到她，婆子一聲慘叫，暈倒在地，丫環一聲尖叫，也差點倒下，接著她喊出了孕婦的名字，“海棠！”

. \$ S  x0 C7 j/ U- b    海棠雖然懷了國王的孩子，但身份仍然是宮女，丫環習慣直呼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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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廳內的大臣與武將，還是廳外的人群，沒有幾個人認識懷孕的宮女，這時卻都伸長脖子，想要看個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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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結果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明明遭到暗殺的宮女，竟然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那死的人又是誰？與孕婦一起逃離王宮的人又是誰？這一切又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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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只有龍王才能解釋這一切，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一切陰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顧慎為期待這種效果，等他覺得差不多了，揮揮手，走出來兩名侍女，扶著海棠緩步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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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J* B4 B& V5 a! d# r    “將她送到石王面前，請石王親自辨認。”顧慎為的話是說給觀眾聽的，宮女懷有國王的血脈，身份特殊，不能當眾審問，石王本人更不適宜出現在這種場合。

    可謎團還是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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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在椅子上再也坐不住了，咳了一聲，打算開口。

    龍王就站在他身邊，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好像沒注意到這是一個活人，鞠池卻明白其中的含義，迷惑地閉嘴。

$ ^4 G8 @9 V; O8 B- I0 Y& B4 P    龍王一點也不顧及觀眾的好奇心，彷彿一切都已水落石出，緩步走回桌後自己的位置，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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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j- ^* q3 j& f    四下裏一片安靜，就連守門的衛兵，也在阻擋人群的同時，忍不住頻頻回頭張望，想知道龍王接下來要做什麼。

    龍翻雲再次擔當龍王的發言人，這回自信滿滿，聲音宏亮許多，“宣上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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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從偏門進來，恭恭敬敬地向龍王與王后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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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8 s, J9 b* I6 h    有人認識他，馬上向身邊的人指點，獨步王的親生兒子效忠於龍王，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大說特說的怪事。

    “上官飛，說出你的職責。”龍翻雲對接下來的問話已經非常清楚，諸人當中，只有他事先得到過龍王的指示，雖然不多，卻足以令他掌握事件發展的大致脈絡。

) F' r4 {+ v9 p% F    “我奉龍王之命，帶人保護王后。”

/ @) j5 ]; }2 s( V% M0 V* O. w! ]    公主的身體微微一顫，她只知道龍王調走三名女護衛，可不知道又派其他人來保護她。

    “說說昨晚發生的事情。”

    上官飛仍然向龍王夫婦鞠躬，大聲說：“晚夜三更左右，王后派人對我說，她無意中看到兩個人鬼鬼祟祟地離開王宮，命令我去查一下。兩人已經消失，我沒有放棄，一整天都在尋找線索。差不多兩個時辰以前，我找到兩人的下落，發現是一男一女，男子偽裝成侍衛，挾持懷孕女子，於是我帶人救下女子，殺死了挾持者。”

    “你們救下的懷孕女人是誰？”

" z5 Q. O, k8 T( o9 q    “她自稱叫海棠，是一名宮女，懷胎已有八月，昨天夜裡被人綁架，我們立刻將她送進王宮，將情況稟報給王后，王后命令我們在廳外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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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很不習慣被這麼多人關注，而且只有她知道，上官飛的話語中關於她的部分全是謊言，但她的儀態與神情無懈可擊，不輸於西域任何一位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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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1 m% m: {( Y/ U8 D$ r    越來越多的人恍然大悟，無數種稀奇古怪的猜測如雨後春筍一般，在眾人腦子裡冒出來，誰都想與他人分享，結果你言我語，嗡嗡聲一片，誰也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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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5 @6 G: `  q3 B2 V    龍翻雲抬高聲音，“王宮守衛森嚴，就憑一個人，能綁架受到保護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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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3 K$ a3 a( m3 a/ k4 k( X# @    “海棠說，他有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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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應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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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A; T2 [  Z# S! v* D. }& H' X! m    侍衛鞠池再次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可是上官飛的手指的不是他，“是她，產婆，她與金鵬堡的人勾結，綁架海棠，偷樑換柱，用另一名孕婦冒充，殘忍地殺死之後，栽臓給龍王。”

    喧囂聲幾乎要將屋頂掀開，旁聽的大臣與將軍們也忍不住交頭接耳，互相交換看法，外面的人群更是亂成一鍋粥，王宮以外的人為了往前多走一步，已經發生若干起糾紛。

4 u$ N( a. @$ }9 ?8 _- T+ m( X    所有人當中，反應最激烈的就是產婆了，她本來已經暈倒在地，這時卻突然蹦起來，“胡說，胡說，我沒有勾結……我不是……都是他讓我做的，他給我銀子，跟我說……”

    婆子慌亂地辯解，卻無異於不打自招，一片嘈雜聲中，沒幾個人聽清她在說什麼，兩名衛兵從偏門進來，架起癱軟的犯人，押出議事廳。

0 n0 @4 D& @" Q8 e4 k2 n    上官飛要將自己的任務執行到底，所以大聲繼續說：“金鵬堡製造暗殺事件，是要挑撥石國與龍王的關係，然後趁亂大兵壓境，到時再將懷孕的宮女推出來，讓她的孩子當傀儡國王……”

8 O' X3 {0 s  L  F& v. R    還有誰比獨步王的兒子指控金鵬堡更可信？即使這是一名叛變的兒子，而且他的話有一連串的證據支持，最最關鍵的是，海棠沒有死，這比一切事實都有說服力。

' d1 A% Y& y+ J8 o  ^    將這項證據變為鐵證的是石國國王，他派出親信太監，當眾宣佈送進去的宮女就是海棠，懷有國王的孩子，太監代表石王，向龍王與王后表達深切的感激，許多人跟著跪下，對龍王再無半分懷疑。

    觀眾撤離，其中大部分人將徹夜不眠，叫醒那些消息不暢的親友，一遍又一遍地講述議事廳裡的奇聞。

    大臣與將軍們心服口服地離開，同時也有點忐忑不安，臨走前，以最謙卑的姿態向龍王跪拜，希望用一切手段證明自己與金鵬堡的陰謀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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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兩個人是懷著一連串疑惑走出議事廳的。

    侍衛鞠池與公主，知道自己很快就會得到龍王的再次召見。

    ..........

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利用

    鞠池呆呆地坐在昏暗的屋子裡，對龍王的行為充滿疑惑，同時痛恨自己的軟弱，關鍵時刻，竟然沒有挺身而出攬下責任，任憑產婆被抓走。

# c7 z4 x6 `( m( Y' I" ^! D    他們本是同夥。

    他安慰自己說，這是沒辦法的選擇，產婆知道的秘密少，不會牽扯到其他人，自己不一樣，一旦經受不住嚴刑拷打，犧牲的可能將是幾十上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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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龍王已經看破一切，鞠池的心一邊劇烈地跳動著，一邊不停地下墜，從前他害怕龍王的刀劍，現在他更害怕龍王的目光，那目光雖然很少在他身上停留，偶爾一瞥，卻像是鋒利的匕首，瞬間就在他的心上剜下一小塊，讓裡面的秘密顯露無遺。

    他想自刎，手邊沒有兵器，想撞牆，卻逃不過門口衛兵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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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龍王終於現身，鞠池反而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再也忍受不住這種患得患失的自我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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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兵退下，屋子裡只剩下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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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 Y' q6 s2 O- a! n    顧慎為站在受傷的侍衛對面，對自己將要做的事情感到一陣厭倦，人心，他想，為什麼不能像其它東西一樣，要嘛明碼標價，要嘛一分勝負，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幼稚，於是迅速調整心態，開始說話。

  c- L5 Q) J% B+ k8 T) t% M; [    “鞠池，石國開國君王的第十四代子孫，論輩份，是現任石王的叔叔。”

2 V( P5 y. j9 b$ M    “原來龍王也對鞠氏族譜感興趣。”鞠池希望能保證鎮定，可是話一出口就覺得大勢已去，自己沒辦法與龍王逞口舌之利，“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殺了我吧。”

5 @7 B; g: `' ^    顧慎為靠近侍衛，低聲說：“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死亡，你不知道刀劍刺入身體時的痛楚，也不知道生命漸漸消亡時的恐懼，你不知道父母妻兒聽到死訊時的驚慌與無助，不知道他們會流落街頭，在下一個冬天到來之前死在骯髒的溝渠裡，而這一切，全都因為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4 k0 F9 b( c" K6 R: e) I$ S! r& t    鞠池的面部輕輕地抽搐著，死死盯著面前的年輕人，眼中滿是怒火與挫折，“你撒謊，他們……有人會照顧我的家人。”

    “不，不會。”顧慎為肯定地搖頭，語言也是刀劍，掌握起來並不比《死人經》更容易，經過多年的實踐，他也不敢說自己已經是此道高手，“所有伸出援手的人，都是你的同夥，我會給他們定罪，直到剩下的人像躲避瘟疫一樣遠離你的父母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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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_! F9 G9 i; U) p    鞠池雙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過於用力，竟然掰下一塊來，左肩上的傷口滲出大片的鮮血，“你這個惡魔，不會統治逍遙海太長時間的，在我的家人受到傷害之前，你會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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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s6 k. I$ A0 b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計劃？”顧慎為突然放緩語氣，後退幾步，好像閒聊天一樣說：“在戰爭到來的時候與金鵬堡勾結，打敗龍軍，同時把我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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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跟你一樣是侵略者，我們不會與他們勾結，我們……”鞠池不屑地說道，隨後發現自己透露的太多了一點，立刻閉上嘴巴。

- K$ W( ?5 M# z" o- k    “你以為能夠瞞過我嗎？”顧慎為問道。

# \5 p" [  Y: [; F1 E+ H    鞠池對自己剛才的多嘴感到氣餒，他比龍王要大上好幾歲，本不應該輕易被激怒，於是垂下頭，打算從此一個字也不多說。

( Z) B1 \; ^  b" j- U, W    “既然你不肯說，就讓我來猜一猜吧。”顧慎為似乎胸有成竹，其實他所知極其有限。

    前些天，許小益與鐘衡都得到情報，說是五國士兵當中隱藏著一股勢力，近期將有不利於龍軍的重大舉措，情報來源對其中細節一無所知。

    要不是宮中的這起兇殺案，鞠池也不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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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7 {( i9 W4 y5 l    “你們相信，在石國百姓中間存在著廣泛的不滿，百姓希望安居樂業，不喜歡戰爭，尤其是這場戰爭的雙方都不是逍遙海國家。”

    鞠池抬頭看了龍王一眼，馬上又低下頭，不說一句話，卻已經表明龍王的猜測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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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完全是憑空猜測，他每天都會接到大量情報，關於人心向背的內容佔據絕大部分，其中沒多少值得一查的大事，但是綜合起來，卻能讓他比較準確地瞭解五國軍民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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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2 F: ?5 A  s    “從前的五國軍力孱弱，可是現在卻有近兩萬人得到武裝，只是不歸五國所有。”顧慎為繼續說下去，關於背景，他自信分析得不會錯，“所以你想，為什麼五國士兵不為五國而戰，卻要替龍王賣命呢？接下來，你發現與你有一樣想法的人還不少，於是你們聯合起來，打算奪取這兩萬人的控制權。”

    鞠池的頭垂得更低了，生怕一不小心流露出太多想法，他越發確信龍王就是惡魔，能透過皮膚血肉看透人心。

    “你們不想讓大戰爆發，因為我要是勝了，再想煽動叛變會很難，我若是敗了，五國士兵會損失慘重，那也是你們不願意看到的。所以，你們想搶在前面發動兵變。”

7 C+ d) P: H4 E2 W    鞠池身體在發抖，甚至懷疑組織當中已經出了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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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變需要一個藉口，一個能引起所有人憤怒的藉口，懷有石王血脈的宮女，正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你身為鞠氏子孫，絕不希望本國王室嫡系絕嗣，所以偷樑換柱，犧牲一名普通的孕婦，激起民憤。等到計劃成功，龍王一命嗚呼，五國擁有強大的軍隊，你再推出孕婦，誰還會在意這點小小的欺騙？”

% Q3 T" z, m' V: o+ g    “不是。”鞠池小聲否認，軟弱疲憊的語氣更像是一種承認。

    “對，我忘了一點，你要看看孕婦生出的是男是女，男孩才值得保護，如果是女孩，你打算再殺一次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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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H1 c! ?' \% o  J9 b/ f    “我不會濫殺無辜！”鞠池憤怒地叫道，他已經越來越不能控制情緒，明知正在上鈎，也還是不由自主地張嘴咬去。

    “一名無辜的孕婦和她無辜的胎兒已經死在血泊裡，難道不是你下的手？難道過後你沒有在肩上自殘？愚蠢的傢伙，想模仿殺手的風格，就得甘心捨去性命。”

    鞠池的臉上冷汗直流，他忘不掉那名孕婦，自己殺死了她，還得剖開肚子，故意將鮮血抹得到處都是，以遮掩面目，那是他永遠無法抹去的噩夢，從事發到現在，他連眼睛都不敢閉，就怕再見到當時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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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E* k3 y/ K" X5 {5 V  D    “產婆被你收買了，丫環呢？嗯，吃了你暗中下的迷藥。”

    “你什麼都知道，你什麼都知道……”鞠池喃喃自語，顯出崩潰的跡象。

9 K7 x! H" ~# M0 x3 ^5 x    “你想當英雄，你們這夥人都想當扭轉乾坤的大功臣。”顧慎為趁勝追擊，“你們會把我和大雪山劍客的屍體交給獨步王，尋求諒解，即使戰爭不可避免，你們相信憑藉自己的力量，也能守住要隘，擋住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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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們失敗了。”鞠池苦笑道，除了人名，他已經沒什麼秘密可保，“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直到最後才揭穿一切，將一場反對你的行動，轉變為支持你的表演。”

    顧慎為將這看作一種褒揚，但他不會多透露一個字，事實上，許多事情他都是剛剛想明白，發現鞠池的陰謀，完全是一次偶然。

    也不全是偶然，顧慎為心中一動，將整件事情看得更清楚了。

    “你知不知道，你被利用了，你們這一群人都被利用了？”

    如果龍王一進來就說這句話，鞠池會嗤之以鼻，可是現在，他卻疑惑地盯著龍王，在信與不信之間徘徊。

/ k3 ]4 ^2 y8 _  T/ {    “王宮中的秘密不只一個，懷孕的宮女甚至不是最重要的，你受到鼓動，在昨天晚上執行任務，其實不知不覺是在給另一項陰謀做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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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M2 D, a$ ]; K) N6 D& t% t    “沒人鼓動我，這是我自己的計劃。”鞠池對此十分肯定，他寧願當自主的失敗者，也不想成為莫名的受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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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以為這是你自己的計劃。”顧慎為特別強調“以為”兩個字，“你可以走了。”

    鞠池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時間沒明白龍王的意思，好一會才驚訝地問：“你說什麼？”

    “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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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P$ k: L) S# M$ d    “為、為什麼？”鞠池無法相信龍王的決定，知道其中必然另有目的。

1 S: u1 b8 ^0 Z5 `' r    “因為我要用你做誘餌。”顧慎為直白的回答更增加了對方的疑惑，“你的同夥會奇怪，為什麼產婆落網，而你沒受懲罰，我希望他們會找你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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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臉的脹紅了，龍王不僅要拿他當誘餌，還輕鬆地說出來，好像他是一個任人擺佈的傻瓜，沒有半點選擇權利。

0 M$ Z2 a/ C7 N! b6 P. I& s    顧慎為對鞠池的口供不感興趣了，許多東西都能成為證據，語言只是其中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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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外走去，在門口轉過身，“對了，如果發現有人在跟蹤你，不要擔心，那是我派出的保鏢，如果有人想暗殺你，肯定是那個利用你的傢伙，我提醒你，這個傢伙心狠手辣，很可能會犧牲一大批人來實現自己的目的。”

    鞠池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選擇，明知被當成誘餌，他也得活下去，必須向同伴們發出警告，對龍王的話，他還沒有全信，但是已經開始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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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2 Z1 G. C# A    “是金鵬堡的人？”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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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s  d5 I- H4 i2 j2 K. j8 ?! q    “你會知道的。”顧慎為推門而出，心想，咱們都會知道的。

4 G  Q1 ~0 Y/ f2 {7 s/ Y    前往公主寢宮的途中，荷女短暫現身，接受龍王佈置的任務，過後她說了一句，“石王大概也參與陰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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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鞠池面前，顧慎為小心地從不把話題引向石王，對荷女就用不著隱藏了，“王室永遠都是陰謀的核心，除了他們，還有誰想當然地認為那兩萬名五國士兵歸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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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5 n! F* e4 ~3 {    他要見公主，從她身上打開王室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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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五章 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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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6 [+ S6 R, Y' ~- }* g     一根嶄新的蠟燭已經快要燒到頭，公主看著委頓的蠟油，心潮起伏不定。

    龍王不像是自己的丈夫，倒像是步步緊逼的競爭對手，她有點後悔拿《無道書》殘章要挾龍王了，只有在激烈地碰撞過之後，她才知道實力差距有多大。

4 N( n/ U# E. s/ `9 o    自己真蠢，她想，龍王怎麼會隨隨便便被她這樣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子擊中要害？他那些憤怒的行為，不過是簡單的障眼法，她卻一度信以為真，雖然感到害怕，卻也有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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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 a: N1 f    到頭來，龍王還是什麼都知道。

0 n3 O6 m2 V+ C6 X: _  ?    聽說龍王白天曾經在大殿裡單獨待過一陣，公主就感到不妙，於是當天夜裡偷偷跑去，發現那捲紙還在，鬆了口氣，這是她數月辛苦破解的成果，對她沒有絲毫意義，卻是她手裡唯一能引起龍王興趣的東西。

& k* f5 t8 M7 F3 I  |1 [9 N    剛要邁出殿門，她看到了那兩個人。

    兩人都穿著籠罩全身的斗篷，分不清男女，但公主可以肯定一點，沒有人遭到綁架，上官飛在議事廳的這部分講述也是撒謊。

    這裡原本就不像是她的家，自從嫁給龍王，又被送回來之後，公主的地位越發尷尬，她不想多管閒事，所以等兩人消失之後，才悄悄回到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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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為沒人發現自己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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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想想，自己有多麼單純，公主自嘲地笑了笑，她還是一個孩子，卻突然闖入大人們的遊戲中，結果碰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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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懂得吸取教訓，坐在桌旁等待龍王的一長段時間裡，她左思右想，先是羞愧，接著自怨自艾，最後她開始分析龍王的做法，從中學習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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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明明知道一切，為什麼還要把王后帶到議事廳，幾乎是在強迫她當眾說出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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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P, h+ P    一開始，她以為這是龍王羞辱自己的手段，以報復她的要挾，慢慢地她明白過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龍王正受到全國百姓的懷疑，他說的話全都被當作謊言，可她不一樣，身為石國公主，更容易取得大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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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5 }" Q0 u: G3 Y) V    為什麼不讓石王親自作證呢？因為石王參與了陰謀，龍王想給他留一點面子。

    就這麼簡單，她想，自己得做出選擇：將賭注押在金鵬堡一方，幫助哥哥反對龍王，還是將賭注押得更高，死心塌地追隨龍王，從而贏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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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W# L& E& h    她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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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0 {" U% b6 E* y0 t    龍王已經顯示了足夠多的聰明才智，但勝敗最終還是取決於實力，金鵬堡大軍擁有近三倍的優勢，而且背後還聳立著北庭，與西域對比，猶如大象站在老鼠面前，即使在軍事上沒多少見識，公主也知道龍王的機會有多渺茫。

    西域許多國家的公主都有改嫁的經歷，有的甚至改嫁不至一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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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公主呼吸加快，臉也紅了，她還太年輕，沒辦法坦然接受這一切，可是經過成婚以來的諸多波折，她起碼明白了一件事情：龍王不愛她，她也不愛龍王，新婚頭三天的激情不過是一時的誤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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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 d  P; F% E4 V$ b    許煙微在一邊靜靜地站著。

5 F8 L( p( J  h8 f3 l+ Y    這是一個很好的侍女，雖然不怎麼會幹活，偶爾還會冒出幾句粗俗下流的話，但唯有她，敢於在公主傷心的時候軟聲安慰，煩悶的時候說笑解悶，受欺負的時候仗義執言。

; a7 O4 E- Q% ]4 E    可惜，她效忠的對象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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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 d8 X& |3 |3 d, i" w% e  Q    “你過來坐。”公主回房以後第一次說話。

    許煙微不是宮女，也從來沒把自己當成普通的宮女看待，猶豫了一會，坐在公主對面，覺得公主情緒很差，自己該說點什麼，“男人總想顯示自己比女人聰明，作為女人，最聰明的作法就是裝糊塗。”

    許煙微有一肚子關於男女關係的座右銘，當她找不到合適的話時，就拋出來一兩條，居然經常能說到點子上，可這一次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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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8 \1 f9 U) _1 K    公主關心的不再是夫妻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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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h. M7 f- Q/ h* [: O; Q    “你留在我身邊很長時間了吧？”

" z5 k7 H5 M8 g. ?    “一年零一個月，再多出幾天，可我沒覺得太久，反而感到很短暫呢。”如果願意的話，許煙微很會討人喜歡，不管對象是男是女，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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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露出微笑，長這麼大，許煙微是她唯一能與之聊天的人，偏偏卻是妓女出身，“你幫了我很多忙，要不是有你，我真不知道過去這一年怎麼才能熬過來。”

% ], V' Y  v6 i/ a1 t9 M6 {% x( _    許煙微成功地改變了公主對龍王的印象，而且多次出頭擋住石王的蠻橫要求，她只比公主大三四歲，在為人處事上卻要成熟得多，“其實我也沒幫什麼，就那點小事也是我應該做的。”

    “不，你做的很多，在我的一生中，你是除了龍王以外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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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喜歡表揚，可是公主的讚美似乎過頭了一點，好比她心不在焉地服侍某位客人，過後卻得到超出想像的賞銀，這種事偶爾發生過，每次都讓她感到很不安，“嘿嘿，公主這是說哪的話，您是石國公主，還是龍王的王后，今後遇到的大人物會越來越多。”

    “大人物不一定就重要，況且，我也不一定有以後了。”

    “咦，公主何出此言，難道還有誰敢對你不利？龍王也不能答應啊。”

' ^  i0 a9 B7 I( ]    公主眼眶裡流出兩滴清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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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9 k0 i9 f. ?4 x/ Q/ l    許煙微慌了，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公主，王后，您這是怎麼了？到底有什麼事？懷孕的宮女沒有死，龍王對您也和藹了許多，您還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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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 [8 o3 x' T    公主抓住許煙微放在桌子上的手，“煙微姐姐，我能這麼叫你嗎？”

: W1 f7 k- b3 u$ }$ i    “呃，當然可以，就是……怕我不配。”許煙微服侍過羅寧茶，還以為從此沒有自己應付不了的女主人，沒想到有時候熱情比冷酷更令人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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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J4 P8 f0 W" _' G5 n- ]    “你就像我的親姐姐，從前我只有兩個哥哥，他們把我當成公主，卻從來沒有當成妹妹，只有你，才讓我感覺到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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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3 t5 h# L7 L+ a    “嘻，有你這樣的妹妹，那我可高興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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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微姐姐。”

    “公主妹……不行，我還是得叫你公主，或者王后，加上妹妹兩個字，我有點腿軟。”

    “沒關係，只要你願意當我的姐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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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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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 _$ t* k1 u7 L1 G    “煙微姐姐，你得救我。”

) a: K2 n1 \% f& o# j    許煙微並不傻，當然猜到公主一味地籠絡自己另有目的，但她沒辦法推卻，而且她的確很喜歡公主，公主表面上的軟弱，總是能激起她的俠義心腸，“公主放心好了，今天晚上，無論如何我要把龍王留下，不讓你們兩個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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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s5 W+ }. b* S. y    公主的臉紅了，急忙打斷許煙微，“不不，你誤解我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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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E0 r2 G- ?. o  B    “是嗎？我還以為……呵呵，你說吧，誰敢欺負你？”

    “我做了對不起龍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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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大吃一驚，把手從公主的緊握中抽出，“你……偷男人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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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  N5 D2 y2 ]1 O2 m- @- ?    “不不。”公主連連搖頭，臉紅得更厲害了，“沒有別的男人……有男人……我的意思是說跟那種事無關。”

5 Q- G+ g+ s- m' }" N# R    “那你做什麼對不起龍王的事了？不就是藏起幾張紙沒給他嗎？”

8 Y0 r8 M5 }4 U8 b2 j    “不只如此。”

( G# _8 c! `# t8 j$ ]) n    “還有什麼？”

; X$ ?# l0 I3 Q- \    “我多抄一份，給了外人。”

    許煙微目瞪口呆，“你的膽子也太大了，龍王千叮萬囑……我怎麼沒發現啊？”

    “你記得陛下派人來訓斥我嗎？”

    “記得，而且不只一次，你哥哥就愛多管閒事、雞蛋裡挑骨頭，還親自來過……原來如此。”

    兄妹二人在所有人面前演戲，表面上關係不和，實際上暗中交換情報。

    “我沒有辦法。”公主哭出聲來，“他是我哥哥，還是國王，我必須為他做事，這是……這是鞠氏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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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6 d  |( b' X8 \    許煙微嘆了一口氣，同情身不由己的公主，她從小生活在封閉的環境中，接受的所有教育都是如何當一名合格的公主，以及如何為家族謀取利益國，在外人看來細若游絲的親情，對她來說，卻是掙脫不掉的鎖鏈。

    “多少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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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2 d& r' G- V8 _. C    “兩三個月前，他聽說我在替龍王破解秘笈。”

    許煙微直撓頭，不僅因為公主的大膽，還對自己的失職感到惱火，“你把那些文字給了國王一份，他又給誰了？”

* C5 ?, l, t/ I* t1 L$ G; A    “不知道，我想是金鵬堡的人吧，他總說對方實力有多強，龍王根本比不了之類的話。”

% x( ]# F6 @) o; Z" Y, t) S6 _    許煙微更撓頭了，有點後悔不該那麼快地接受公主的拉攏，“殺懷孕的宮女，也是你哥哥搞的陰謀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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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H' u6 Y' a1 {7 ]/ W    “嗯。”

    “你參與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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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參與，只是……知道大概，沒跟龍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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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只能苦笑，這跟參與陰謀也沒多少區別，“你想讓我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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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5 H7 g: B  P. }2 N: E    “龍王信任你，你替我告訴他，我真心悔過了，要殺要剮都隨他，只要他還承認我是他的妻子。”

    “龍王可從來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他決定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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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9 T6 m$ K; ?    公主俯桌痛哭，過了一會才抬頭說：“那就讓他殺了我吧，我只求一件事，不要讓別人動手。”

    “我去跟龍王說，他不會殺你的。”許煙微又嘆了一口氣，男人複雜，女人也不簡單，她感到肚子裡的格言快要不夠用了，“女人不該參與男人的事。”

, c/ B, e& l$ q0 ?" V% S    顧慎為來到公主的住處，還沒進屋，先被許煙微攔下了，“龍王，讓我離開王宮吧，重操舊業都行，打探情報這種事，我真做不了，公主這個小丫頭，快要把我逼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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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全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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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點點頭，又搖搖頭，心想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血來潮，答應替龍王收集情報，還莫名其妙地喝了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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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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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F0 S# C+ k: r  ?8 l4 }4 r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六章 選擇

, I! C5 S" D# A    顧慎為能發現石王栽贓嫁禍的陰謀，許煙微居功至偉。

( M! D$ c" P1 ]! E) u    五國當中，石國對龍軍具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整個朝廷從上到下幾乎都是龍王的人，因此，當金鵬堡要在龍王身邊尋找背叛者的時候，石國王室幾乎是最自然不過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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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3 c5 A7 v+ h9 m5 ^2 Y    如果不在王宮裡安插一名可信賴的奸細，龍王會睡不好覺。

    對這項任務，許煙微完成得非常出色，她是公主的貼身侍女，因此能夠名正言順地留在宮中，她代表龍王，因此無人敢惹，她與石王有過舊情，因此可以隨意出入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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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d/ x9 z9 j' s6 j% J    與此同時，她經常頂撞龍王，惹出過不少麻煩，似乎越來越不受龍王待見，這反而令她收集情報時輕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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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4 Y/ p  M5 `: r    不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沒有多少事情可做，權利都在丞相鐘衡手中，王宮裡平靜無事，單調得像是一座巨大的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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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Q# N) Z. j; _    即使在圍城期間，金鵬堡也沒嘗試過要收買石王兄妹。

4 {- u; |; W3 @% |: N3 A; s; H0 e) F    都城能在鐘衡的指揮下長期堅守，完全出乎獨步王的意料，他一直以為小小的石國很快就會投降，根本沒必要花費太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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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4 a  k* Q0 @$ K& B$ Z    石王得到重視，恰恰是在龍王重返逍遙海，尤其是將一堆重要的古籍交給公主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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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在宮裡人緣頗佳，她又天生擅長從流言蜚語中辨析真相，所以，石王讓一名宮女懷孕的事，她很早就知道了。

    顧慎為因此也知道了，當老太監在大殿裡透露主人的秘密時，他馬上明白，石王要玩花招。

% J# |9 @7 b! |    老太監的苦肉計演得很像，但是瞞不過龍王的眼睛。

5 G' l$ W+ f2 O5 \  {    於是當天夜裡，顧慎為與荷女悄悄進宮，一個監視藏有秘笈的大殿，另一個監視懷孕宮女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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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7 U: h0 D' [1 a7 A- j) B: Y8 f    兩起陰謀同時進行，當公主躲在大殿門口觀望出走的孕婦時，顧慎為也在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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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X, v! o) }/ U1 B. M! D! j    但許煙微還是遺漏了最重要的情報，她發現一些金鵬堡向王宮滲透的跡象，而且確認石王已被收買，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平時膽怯幼稚的公主，竟然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成為哥哥的同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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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書》第八、第九兩章早已交出，顧慎為纂改那一頁其實毫無意義。

( {$ ^4 W" D+ o9 _5 f" z7 R! V) q    “讓我離開王宮吧，公主這個小丫頭快把我逼瘋啦。”許煙微說的是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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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1 Q7 p7 @, e+ X6 z    她和弟弟欠龍王許多人情，當初曾經達成協議，兩人替龍王收集情報，三年之後可獲自由，如今時限早過，姐弟二人仍然追隨龍王，全是出於自願。

& V7 @- ?' f5 y- j    在許煙微接觸過的所有男人當中，只有龍王沒跟她上過床，兩人從未有過妓女與客人的關係，而更像是生意夥伴，許煙微喜歡這種感覺，從未真正想過要放棄。

  x3 Q- h* p! S' |3 I    “我鬥不過她。”許煙微為自己的失誤而垂頭喪氣，“就在剛才，她差點把我給說哭了，唉，我又被她利用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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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4 X8 L: ~8 z: {* Y. l- h$ s    在侍衛鞠池那裡得到的勝利，一下子變得微不足道，顧慎為反而更加鎮定，憤怒是一種很好的偽裝，卻不能真正解決問題，事情已經發生，重要的是如何補救與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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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做得很好，也沒有被利用，繼續留在公主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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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向公主的房間走去，相比龍王的惱怒，許煙微更擔心他的冷靜，“你不會……她可是你的妻子，同床共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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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沒多少說服力度，跟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多了，沒一個付出真情實意。

" h' [& g+ ^! Q$ f* m4 ?: a, P    顧慎為略停腳步，尋思一會又繼續邁步，沒有回答許煙微的疑問，因為他要根據公主的表現才能做出決定，事實上，他感到疑惑，公主通過許煙微說出真相，到底有何用意？難道發覺大難臨頭，想要重新站隊？這可太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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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開門的聲音，公主倏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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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也巧，桌上的蠟燭偏偏在這個時候燃到盡頭，微弱的光明瞬間消失，只餘一縷妖異的清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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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T! }+ [; m3 V  L    顧慎為的手立刻搭在刀柄上，但這的確只是一次巧合，屋子裡沒有埋伏，公主也不會突然變成武功高手，他鬆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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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q, ^7 d# C    公主比他更緊張，身子一挺，站到一半又坐下，輕聲說：“龍王，我……來點燈。”

    “不用。”顧慎為覺得這樣也好，公主的容貌已經深深印在他的腦海裡，無需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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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U+ v. Y9 x* {& d    “我還是……您的王后嗎？”公主的聲音充分表達出忐忑不安與壓抑著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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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點點頭，想起對方看不到自己的動作，於是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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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H- G' {- m' S$ O5 x- j    “我沒想背叛你。”公主的這番話醞釀已久，她讓許煙微作為緩衝，相信唯有這樣，才能讓龍王耐心聽她的告白，“我不知道那兩章文字有這麼重要，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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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龍王發怒，顧慎為知道有一部分錯在自己，他從來沒向公主解釋過《無道書》的來歷與重要性，她小看那些文字有些道理，可她卻知道用那捲紙來要挾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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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說，小國的生存之道就只能是兩邊下注，左右逢源，他等金鵬堡的人已經很久了，可是那幾名殺手在宮中潛伏那麼久，也沒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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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剛回石國的時候，曾經在公主房裡遭遇過埋伏，刺客在王宮裡等了近一年之久，其實那些人都是殺手，只會執行已經領到的任務，絕不會想到收買石王。

! E1 h& m- }6 ]' i    “我是鞠氏的後代，輔佐國王是我義不容辭的使命。”公主說這句話時沒有驕傲，對她來說，那的確是一道沉重的枷鎖，“可我終於明白——是龍王您讓我明白的——國王沒有天生的，類似的話我從小就聽說過，可從來也沒當真，今天我才看清，您是真正的王，我哥哥不過是懷著痴心枉想的小丑，金鵬堡根本不會把他當回事，大功告成之日，也是鞠氏滅亡之時。”

, v7 g/ k. N& d$ x    最關鍵的是，龍王馬上就會發現她與哥哥的陰謀，當她將那捲紙完全整無缺交出來時，顧慎為就已經生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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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x: K- q! q9 \  h; q' r6 a! }, e    公主不指望龍王馬上原諒自己，所以她繼續說下去，“我是龍王的王后，對鞠氏、對哥哥都沒有義務了，可我真傻，仍然為他做事。我不乞求龍王的原諒，您可以隨意懲罰我，我只希望讓龍王知道，如果還有選擇，我永遠都會選擇做您的妻子和僕人。”

7 s2 \% U2 ^; {    公主的變化令人驚異，顧慎為暗生敬佩，卻沒有多少信任，“和石王聯絡的人是誰？”

! K- ^' \8 [  [, e$ V/ Q    顧慎為對王宮的掌控十分嚴密，一半衛兵都是他指派的，竟然還有漏洞，這才是他最想弄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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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哥哥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我，他只要求我無條件地服從，從沒透漏過隻言片語，就連收買者來自金鵬堡，也是我猜的。”

    顧慎為大致上相信公主的回答，接著，他要宣佈自己決定，這決定跟公主的詭計和悔過無關，而完全取決於當前的局勢，“你還有選擇，最後一次，你可以坐等戰爭結果，如果金鵬堡獲勝，你算是立了一功，如果龍軍獲勝，你也不會失去王后的稱號，但你永遠也不能離開王宮一步，或者，你也可以向我效忠，勝，你就是真正的王后，敗，你就只能殉葬。”

    公主早已考慮良久，就在龍王進屋，蠟燭熄滅的一剎那，她才下定最後的決心，她突然明白，倒向金鵬堡，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苟活一世，鞠氏在獨步王的事業當中，只佔據極微小的地位，跟隨龍王將是一場豪賭，卻是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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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C) w8 l" G    石王實在是太短視了，公主終於明白，為什麼像丞相鐘衡那樣老奸巨滑的人，像大雪山劍客那樣獨立孤傲的男子，會心甘情願尊奉年輕而且毫無根基的龍王，他們都是遭到排擠，在既有的勢力中永遠無法出頭的人，只有龍王才能將他們從芸芸眾生中揀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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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龍王效忠，永遠。”黑暗中看不清公主的動作，但是衣物輕響，她顯然是在跪拜。

4 S* M+ ?0 |- W1 v    在顧慎為的世界裡，信任與不信任越來越成為多餘的字眼，他只明白一件事，具有純正王族血統的公主，是他十分需要的人，起碼在戰爭結束之前，她在穩定軍心方面能發揮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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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z' Y; f4 g# A6 [  ~9 P6 A    “我接受你的效忠。”他說。

    兩人之間原本就很微弱的夫妻關係，從這一刻起，徹底終結了。

    “有一件秘密我要告訴龍王。”

, w5 m5 E  r! T$ c2 C  [$ E6 o. c    公主相信龍王的誠意，確認自己已經安全之後，決定先立下第一個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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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0 G" Q( ]9 @7 y+ D  @* z    說出秘密的時機很重要，公主對此反覆琢磨，跟龍王的每一次交鋒，對她來說都是新鮮的鍛鍊，要等到一段時間以後，她才能當機立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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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見到龍王就說出這個秘密，那它就是乞求原諒的手段，可以折罪，卻不算立功，只有在龍王取得龍王的寬恕之後，它才是主動獻出的禮物，值得珍惜。

. `% O9 R9 ^2 r3 P5 L: h/ u    “說。”

    “龍王手裡的第八章第九章有一部分是假的，哥哥給了我一小段篡改過的文字，讓我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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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4 \) j4 L8 b8 K    “我知道。”準確地說，顧慎為是懷疑，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修煉，對荷女他沒有說出懷疑，因為他那時尚未找到任何證據。

+ }6 M) ]. D+ Q! f) C. L    “可是我交給哥哥的文字，也經過篡改，真正準確的文字，只存在於我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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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顧慎為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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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七章 殺王

    公主最初的想法大概不是算計某一方，只是想留一點能掌握得住的東西，她知道，一旦交出那二十餘頁紙張，自己又會變為無足輕重的小國公主，最佳的命運也不過是在有野心的男人們手中轉來轉去。

    至於她要用腦子裡的正確版本跟誰談判，外人永遠無法得知，或許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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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在龍王即將發現陰謀之前，她選擇了龍王。

    這就足夠了。

    忠誠是一種稀缺的品質，比黃金鑽石珍貴百倍，而且經不起揮霍，在見識過也經歷過多次背叛之後，顧慎為明白，對忠誠的使用務必小心謹慎，不要有過高的奢求，即使這樣，忠誠所能產生的力量，還是遠遠超出想像。

    在別人看來，公主的效忠三心二意，乃是擺脫眼前困境的一種手段，不值得相信，他卻決定接受，只是要將這種效忠圈定在雙方心知肚明的範圍之內。

    “你懂得怎麼篡改功法？”這件事很重要，顧慎為得問清楚，將一套最頂尖的內功心法改得可信並不容易，公主不會武功，她自以為是的修改，很可能一眼就被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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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改得怎麼樣。”公主從龍王的語氣裡得到了信心，“我背給你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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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抬手阻止，“不用，把這個秘密留在你心裡，連同那個正確版本，都好好隱藏，就算忘了也沒關係，但不要再對任何人前提，就連我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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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0 J" W  D! c    公主顯得有些困惑，迄今為止，大部分情況都在她的預想範圍之內，可龍王竟然對真實的功法不感興趣——或許是太感興趣了，公主若有所悟，“除非得到龍王的命令，我再也不會提起它，不過，以後我真的可能會記憶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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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顧慎為決定結束這場談話了，“收拾東西，天一亮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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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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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公主恭恭敬敬地回道，心裡更加踏實了。

: A! }9 M/ z0 P2 B    顧慎為走出公主房間的時候，天邊已經泛白，他按著刀柄，在庭院中站了一會，思考所面對的形勢。

    許煙微從廂房中探出頭來，疑惑地盯著龍王，沒有出言打擾。

8 P* I3 u* i- w# Y2 t( Z( \* W4 Z    顧慎為看到她，心想她的確不是公主的對手，但在找到更好的人選之前，許煙微仍是唯一的選擇，“待會公主要出門，你跟她一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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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 Y3 ]) }* |, }    “去哪？”

    “一個安全的地方。”顧慎為給出同樣的回答，邁步離開。

" {1 a4 {( @: E2 |7 c! p$ o    “他就不能好好說話嗎？”許煙微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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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直奔石王寢宮，龍翻雲率領數十名衛兵跟在後面。

  d2 t) U  ?, l" J/ Y    寢宮門口，荷女沖龍王點點頭，表示並無意外發生，裡面也很安全，衛兵可以留在門外。

. h+ e5 I: _: o1 `6 p    石王徹夜未眠，安頓好了懷孕宮女，就一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中佈滿血絲，中間若干次差點因為睏倦而摔在地上。

    終於見到龍王，他的精力卻已經提前耗盡，除了虛張聲勢地瞪眼，他把自己想說的話全都忘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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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 h3 W4 q4 X6 Z7 O! {4 K    “恭喜，王室終將有後，海棠會給你生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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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5 W, U" _. a# N. g: d- F0 ~2 i    “那是當然。”石王的預感非常強烈，覺得海棠懷的肯定是男孩，“所以你沒指望了，石國王室還會姓鞠，不會姓龍……姓楊。”

& Q4 ]* K$ `/ l% `- y! C% {4 K: t    “龍王”已經成為一個名字，石王差點忘了他叫“楊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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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個蠢貨。”顧慎為的語氣很平淡，好像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不過的事實。

) u2 V& K3 U) {; @, u0 E* u: W    石王的臉騰地紅了，他雖然是傀儡，可是還從來沒受過這種公開的污辱，“咱們兩個誰是蠢貨，可不一定。”

4 H1 y" }: i8 v  B    “公主把一切都告訴我了。”

5 Q3 O2 y, K5 E; c    石王的臉更紅了，“你撒謊……”他想負隅頑抗，可是馬上又放棄了，“那個小賤人，我就知道她不可信，女人都是這樣。可你不敢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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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L' T" o$ a& o    與其說這是石王的判斷，不如說是他的一種期待，這一晚上他都在想理由，結果在說服龍王之前，先把自己說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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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W5 S# }  R% {    石王從來沒有真正掌握過王權，前丞相楊兜倒台的時候，他趁亂發出的一堆命令，就是人生中的巔峰，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沉迷於自己終將掌權的幻想中，至死不肯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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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a8 n* s& ]    “很遺憾，你現在已經是多餘的人了，非死不可。”

* x- Z  K. l* u3 y' n    “不不，你在嚇我，你以為我真的蠢嗎？嘿嘿，你要是想殺我，就該在議事廳裡把髒水都潑在我身上，甚至把我叫出去公開審問，可你沒有，你還想利用我，我知道，你別想騙我。不如有話直說吧，我可以為你做事，但你必須得保證我和海棠肚子裡胎兒的安全，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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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王想起自己要說的話了，他要提條件，很多條件，他將龍王不敢殺自己的理由找得實在太充分了，以至於信心爆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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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需要一位石王。”顧慎為打斷這個小丑，打算儘快結束談話，“而且要聽話，你那個未出世的兒子，比你更合適。”

3 M2 V) {% R  b2 n$ `    石王一時沒明白龍王的意思，在他心目中，那個未出世的兒子，比自己更危險，“你、你想幹什麼？這就要動手奪取王位了？告訴你，石國百姓不會同意的，整個逍遙海也不會。”

0 D, S0 I. O7 i  p    跟不開竅的石王說再多也是廢話，顧慎為拍拍手，四名衛兵走進來，將石王團團包圍。

" N  w3 Y+ H0 o5 g- V. Y1 ]    龍王竟然是認真的，石王驚慌了，“你……我……海棠生的不一定就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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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2 H8 P2 l, {    “我保證，一個月以後，她生出的肯定是男孩。”

  U, H4 t. K# f' C: n+ G5 k' d    “我、我還有話說，龍王，你不想知道反對你的都有哪些人嗎？不想知道金鵬堡聯絡我的人是誰嗎？”

    顧慎為用實際行動做出回答，他扔下已經暈頭轉向的石王，走出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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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2 f* y$ j" |4 {+ [; o    龍翻雲過來複命，“五名宮女，十名太監，都已經得到控制，他們會一如既往地服侍石王。”

    房間裡悄無聲息，不一會，四名衛兵走出來，站在門口，他們將阻止任何無關的人進入。

! q% X7 K$ U  C* S# V+ A    石王能提供的情報，一多半都是顧慎為已經知道的，還有一些，不知道比知道更好，他要的是一支能上戰場的軍隊，不一定非得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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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b, v0 H% h0 S7 ]    顧慎為剛走到王宮大門口，正好趕上騎馬奔來的鐘衡。

    鐘衡一聽說龍王在議事廳公審王宮兇殺案，立刻快馬加鞭出營，趕到王宮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龍王，我……咱們借一步說話。”

    附近的議事廳裡沒人，正適合密談。

2 l$ k9 A# o7 X" X+ A    鐘衡平復一下心跳，躬身行禮，然後問：“龍王，您真的聲稱栽臓者是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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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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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W2 ^1 |  W, U( I    “對，可是這樣一來，不就等於宣佈戰爭開始？咱們可還沒完全準備好，新兵正在訓練，糧草也還差著一大截……”

    鐘衡是個聰明人，目光精準，但他缺乏最重要的決斷力，顧慎為不得不提醒他，“丞相，戰爭早就開始了，上官雲的罷戰提議不過是戰場上的臨時退卻，三天之內，石國會發生一次騷亂，五天之內，金鵬堡大軍就會橫度沙漠，雖然敵人的騷亂計劃受到一點挫折，但後續的計劃是不會改變的。”

    鐘衡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收集情報也是他的職責之一，雖然與許小益各有一套系統，但他相信絕未遺漏重要信息，“這……怎麼可能？雪還沒化，敵軍也沒有調動跡象……”

8 t4 [8 I2 @8 L  }    “這是突襲，金鵬堡不會等到萬事具備的時候動手，雪還沒化，但已經不耽誤行軍，至於調動，金鵬堡大軍已經準備了一個冬天，隨時都能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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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還是無法完全相信，因為龍王沒有拿出實據，基本都是猜測，不過將事態想得嚴重一點總沒有壞處，“那咱們怎麼辦？決一死戰嗎？”

    “獨孤將軍制定了一套計劃，我覺得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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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再次張大嘴巴，他是丞相，雖然名義上輔佐的是石王，但每個人都知道，他真正的主人是龍王，制定迎敵大計時他竟然被排除在外，這可不像丞相該得到的待遇。

! S, C0 ^" W2 I) G+ |- B    顧慎為知道鐘衡的想法，所以補充一句，“你來得正是時候，有幾件事你處理一下，天黑之前回軍營，咱們要制定更詳細的計劃。”

4 \0 O! y5 h% s8 `' Z    龍王正在將自己拉回決策圈子裡，鐘衡明白其中的含義，他不能要求太多，處於龍王的境地，在不同領域信任不同的人是有充分理由的，“是，請龍王下令。”

6 z: I( b  m& H6 ], H    “把公主和那個懷孕的宮女，都送到安國去，儘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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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h1 p, b! ]; E1 {    “是。”

    “草擬一份旨意，用石王的印璽，向康、沙、惠三國王室發出邀請，請他們也去安國。”

0 w3 t3 [) I, L; e  N/ M    “可……他們不會去的。”鐘衡忍不住說道，各國王室立場仍在搖擺，絕不肯輕易放棄一切，前往龍王的地盤。

1 D/ Q( e4 q' r7 u, v% u; e) H$ n    “沒關係，去不去由他們自己決定，信的內容可以公開。”

+ g3 X* F1 C1 W$ Z    “是。”鐘衡還有許多疑問，只能重返軍營時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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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王明天要去軍營檢閲，你安排一下。”

    “是。”鐘衡對這條指示的疑問最少，他還不知道，石王已經只剩下一個名號。

    “調集逍遙海一切船隻，不要太聲張。”

' t( ]# G1 {2 a1 s$ y  |9 j    鐘衡不知道自己的嘴巴還能不能合上了，這最後一條命令，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龍王，咱們是要……放棄石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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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冬以來，鐘衡竭盡全力向石國調運軍用物資，給他的印象是，決戰不可避免地將發生在這裡，龍王可從來沒給過他暗示，說這個舉動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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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L3 C, r$ L. G9 J/ @    顧慎為不置可否，他說過了，要到晚上才制定詳細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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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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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 x0 p8 y( g7 w! v第二卷 群龍之首 第四百六十八章 同夥

   侍衛鞠池踉踉蹌蹌地跑出王宮，頻頻回頭張望，卻沒有發現任何跟蹤者。

+ {" U6 X5 j1 I' @* s1 ^    龍王將他置於左右為難的境地，他得去提醒同伴，龍王已經知曉叛變的陰謀，而且這個陰謀很可能遭到金鵬堡無情的利用，計劃必須得推遲甚至取消，但這樣一來，卻又會帶著尾巴暴露更多的秘密。

6 Q# H8 S* l5 u- p$ J7 l    鞠池在黑暗的街巷中亂走，躲避每一個人，就連一躥而過的流浪貓狗，也會嚇他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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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s, n& x5 D, B, D5 `/ B! M    對龍王的話，他不知道該不該信，該信幾分，那是個惡魔，他再一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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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王室支系子孫和石王的侍衛，鞠池有機會見過不少大人物，遠遠望去，那是一群高貴威嚴的精英，隨著距離的縮短，真實面目逐漸顯露，原來也不過是庸人。

% M) _6 n* A; z% s9 s4 O$ f    龍王與他們恰好相反，第一次見面，誰都會被這個臉色蒼白陰鬱的年輕人所迷惑，以為這又是一個徒有虛名的騙子，唯一可怕的是他腰下的刀與劍，只有在親自接觸過之後，才明白龍王真正可怕的是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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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5 c0 G+ @    黎明到來前的一刻，大概就是龍王走出公主寢宮的時候，鞠池想出了兩全的辦法。

( H; p3 L5 j( D* d    他還是得死，但不能悄無聲息地自殺，而要儘可能引起廣泛的注意，死得不同尋常，組織中應該會有人明白這個暗示，起碼在執行下一步計劃時，會更加小心。

% b8 i- q% ~# ~# `8 M    他能做到就只有這些了，未來的榮華富貴、將相之夢，都將與他無關，獲得獨立的石國是否還會記得有一位自願犧牲的宮廷侍衛，都很難說。

    鞠池苦笑一聲，向南城的菜市場走去，清晨，那裡是最熱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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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中注定，他的高尚計劃無法實現，剛走到巷口，他遭到偷襲。

. n1 I) v2 s4 T; O% c    像是棍棒一類的武器，重重砸在腦後，鞠池眼前一黑，失去意識之前，他想，不知道偷襲者是龍王的人，還是金鵬堡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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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N( Z  p/ v0 ~/ i, P; F    都不是。

. m, Y: a5 j+ w7 I    鞠池睜開雙眼，發現自己落入最差的境遇中。

! G5 ]- Z% t9 V4 Y$ a! {- K    偷襲者竟然是自己的同夥，那些他捨去性命也要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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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1 c3 G5 N7 D' p    一共十四個人，加上他正好十五人，每三人代表逍遙海一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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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鞠池，其他人都披著斗篷，戴著面罩，可這沒有用，鞠池認得其中的大部分人。

    “笨蛋！”髒話脫口而出，鞠池想跳起來，這才發現自己被牢牢捆在一張沉重的硬木椅上，“你們……這是幹嘛？”

    “抱歉。”一名“笨蛋”冷淡地說，語氣中毫無歉意，“在確定你的立場之前，我們只能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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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鞠池再次脫口罵道，“你們還不明白嗎？這是龍王的詭計，他把我放出來，然後派人跟蹤，就是要引你們出來，好一網打盡。”

    十四名同夥默不做聲，似乎一點也不緊張，熟悉的感覺漸漸消失，鞠池已經不敢肯定自己認識這些人。

# x7 F6 {* W8 ~" U    “你以為，在把你帶來之前，我們沒有仔細觀察過嗎？你在四處遊蕩的時候，身後一共有三個尾巴，可惜你一個也沒發現，我們幹掉了一個，施計引走兩個，你已經安全了，只是你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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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g7 x+ W+ {* r    “你們？”鞠池不太相信地反問，如果這真是他所認識的同夥，其中可沒有真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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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j, E& b6 [  o4 X: g# ~    有人對這些細枝末節厭煩了，粗聲粗氣地說：“少說廢話，你先說龍王許給你什麼好處，你竟然背叛五國王室？”

3 \& p& n  q: h    “我？背叛？你在胡說什麼？為了不連累你們，我到處亂走，沒有直奔據點。”

    “據點早就捨棄了，你以為我們會傻呼呼地等你出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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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池忍住怒氣，“就在剛才，我還要去菜市場自殺，提醒你們不要上當。”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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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嗬。”

    一屋子的人都笑出聲，充滿了不屑與鄙視。

    “這是真的。”鞠池再也忍受不住這種冤屈，“我沒向龍王透露一個字，對你們，對王室，我都問心無愧，而且我還要提醒你們，龍王已經有所準備，勤王計劃必須取消，咱們當中還有金鵬堡的奸細，鼓動起事，是為了坐收漁翁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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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D/ ?! z6 c) X    同夥們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有點相信他的話，但是當其中一人開口時，他的心又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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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X! h" I% n# Q    “第一，龍王怎麼會有所準備？這是個秘密計劃，知道的人沒多少；第二，關於金鵬堡奸細的事，是誰對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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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U6 r* o: r( N* t3 m( O8 ~) V    鞠池張口結舌，這些都是龍王告訴他的，可一旦如此回答，卻無異於承認自己被龍王說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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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好說的了。”粗啞的聲音說，“他已經投靠龍王，把他殺了，一人一刀，不影響咱們的計劃，我早就說過，石國的人不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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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9 k  q0 x/ m) t5 g" h    這話說過頭了，屋子裡還有兩名石國人，一直沒開口，這時齊聲叫道：“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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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逍遙海五國王室延續多年的傳統，本應齊心協力，卻總是見面就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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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O: g8 v* Z# D$ g+ L% y, ^4 a    鞠池藉著這個機會整理一下思緒，大聲說道：“諸位，請聽我說。”

    爭吵雙方漸漸收聲，十四個人，一起看著叛變者鞠池，“請聽我說，你們可以不相信我，可謹慎一點總不會有錯，龍王比咱們想像得還要陰險狡詐，肯定還有人在跟蹤我，等一等，哪怕一天也好，龍王動手，被抓的也只是咱們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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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聽他的，這才是給龍王準備的時間，按原計劃，立刻起事，百姓都是牆頭草，誰勝就倒向誰，沒有他們的呼應，也一樣能成功。”

    於是十四個人又分成兩派，爭吵不休，鞠池倒希望他們能一直爭下去，可是很快眾人就達成妥協。

+ Y$ Y! Z  X" ]1 e) T6 s    “當初咱們就知道鞠池可能會被識破，他也自願不聽計劃詳情，所以他向龍王洩露不了多少情報，龍王絕想不到起事的地點與人員，有什麼可怕的？動手吧，不能再等了，除掉龍王，咱們還得馬上接管軍隊抵抗金鵬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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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t" ~! c( [    “龍王也會派人跟蹤你們，只要一傳令，計劃就全都曝光了。”

    “剛才你還說龍王會把我們一網打盡，這會又改成了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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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B9 n6 o- L. N& _) }    “都、都有可能。”鞠池的腦子已經快要亂成一鍋粥，可他肯定，龍王不會坐以待斃，勤王計劃必敗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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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W1 i. [- X* o& Q- v    “多等半天。”一個人簡短地說道，聲音低沉，他的話似乎很有份量，沒人開口反對，“明天午時起事，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不能離開這間屋子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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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V$ }! J& S7 ~( K8 C) j9 Q    “可是……不吃飯就算了，那個憋不住怎麼辦？”

3 L1 D+ z& _. S8 C! e% Q; a    “忍著。”那人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再沒有人敢吱聲了。

    鞠池稍感心安，沒人過來鬆綁，他也沒有提出要求，現在的待遇總比在菜市場自殺要強，他仍然感到疑惑，到底是誰，能引開龍王派出的跟蹤者，把他帶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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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 c. F8 r! Z6 F    一整天下來，龍王的士兵都沒有出現，看樣子，尾巴的確被甩掉了，要求按原計劃起事的呼聲又起，鞠池越來越不安，覺得龍王肯定在佈置更大更密的網，可他的提醒只會適得其反，同伴們沒人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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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聲音也開始動搖，覺得多等半日毫無必要，本來，選在明天日出之前起事，是為了給百姓的憤怒充分發酵的時間，龍王打亂了部署，民憤沒有激起來，連今天都變得多餘，再等到明天午時，似乎是在浪費時間。

& I. W& I3 s' j& }' b. A/ c! Q6 X8 G    鞠池認得屋子裡的大部分人，唯獨對這個人不知底細，甚至記不清他是怎麼參加進來的，總之他不是組織的發起人，加入之後卻迅速成為公認的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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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康國的代表，鞠池想起來了，再仔細想想，整個計劃，從栽贓龍王到凌晨起事，似乎都是他的主意，其他人不過是補充細節。

' v- W$ y" c+ |6 q0 K, P+ k    “咱們的計劃是什麼？”鞠池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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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個人又都看著他，有些人眼中露出同情之意，大多數人顯出的卻只是警惕與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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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能怎樣？出賣你們嗎？如果我猜的不錯，離開這間屋子之前，你們會把我殺了，除了鬼魂，我再沒辦法向任何人透露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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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e+ \4 O9 T0 \9 y    “那你還問東問西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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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我的計劃，我出過力，不是嗎？需要一個人演苦肉計的時候，只有我站出來了，臨死之前，我想知道咱們到底能不能打敗龍王，五國王室還能不能恢復自己的統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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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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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e! I  l0 z6 \    “可以說給他聽，全當是臨刑前的美餐。”低沉聲音發話了，越來越肯定他們已經擺脫龍王的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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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裡一片沉默，最後開口的人也是石國的一名貴族，“五國將士自然是忠於王室的，但他們也是大雪山劍客監視的重點，龍王只想利用石國人替他打仗，可從來沒信任過咱們，所以——”

    講到關鍵的地方，有人興奮地搶先說道：“我們策反了龍王身邊的人，香積之國的貴族們對龍王也有不滿，他們願意加入。”

1 ^# a, a' D( L& Y% F; h    “貴族沒有多少人，而且，也沒多少戰鬥力。”鞠池不覺得這個計劃有多好。

4 W( P- a9 D2 M    “嘿，當然沒這麼簡單，時間一到，香積之國的貴族會偽裝成五國士兵，在多處地點發起叛亂，吸引大雪山劍客出手鎮壓。”

    “鎮壓一開始，我們就去散佈消息，說龍王要在戰爭開始之前清洗五國士兵。”一旦開口，每個人就都急著說出計劃了。

    “等到士兵們驚慌失措的時候，我們再打出王室的旗號，將大家團結起來，兩萬士兵，難道還打不過一千多名大雪山劍客？看著吧，其他士兵都會袖手旁觀，事後一哄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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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與龍王直接打過交道之前，鞠池會認為這是一條妙計，可是現在，他知道問題在哪了，這個計劃的核心根本不是推翻龍王，而是誘使龍王大開殺戒，削弱龍軍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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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說的沒錯，幕後的策劃者不惜犧牲一大批人來實現自己的目的，五國王室從中得不到任何好處。

    關鍵是，龍王猜到了大概，卻無從得知細節，當叛亂開始，他還有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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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l$ o% R/ U$ m5 Y+ {% m    說得夠多了，低沉聲音終於改變主意，決定按原計劃行事，天亮之前發動叛亂，他們現在就得出發前往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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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X4 V4 z; E! r7 t& |2 _    他拔出匕首，走到鞠池身前，俯身在他耳邊，小聲說：“死亡不可避免，不過你得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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