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九章 其實大有可為 三

　　山雨倏忽而至，淅淅瀝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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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i- V! O8 B　　金華山中，水氣氤氳繚繞，讓人無法分辨清楚，哪些是水氣氤氳，哪些是山中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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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D8 P+ t: ~. f; Z$ Q　　四方亭裡，紅泥酒壚中炭火熊熊。

　　一壺青梅酒恰到好時，從酒壺中散發出一股子淡淡的青梅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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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1 Q. V6 M0 ~) ^$ k　　趙蕤小心翼翼的溫著酒，眼中閃爍著專注之色。就彷彿，這四方亭裡只有他一人。

　　楊守文和明秀則坐在一旁，看著趙蕤溫酒，絲毫沒有不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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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進入四方亭到現在，雙方並無太多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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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0 c7 G9 I' N, e+ I% d! f& i　　趙蕤只請二人落座，便全神貫注的溫酒，似乎忘記了身邊還有客人。而楊守文和明秀也很有耐心，坐在四方亭裡，看著山中雲起雲落，好像也忘記了他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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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 C+ G# E1 t　　「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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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把酒水斟滿，奉到二人面前。

8 L) [  B) ]- X/ ?　　那酒色清冽，散發著青梅芬芳，令人不由得口中生津。

/ }7 r. r5 s- i  X3 o, G　　楊守文端起青銅盞，抿了一口，忍不住連聲稱讚。

% @7 |7 l& {4 u( @% }% m9 ]' u9 D　　「煮青梅酒，需看火候。

　　世人皆以為將就置於酒壚中，燙熱了酒水即可飲用……呵呵，殊不知這炭火、壚水皆有講究。青梅需用三月梅，時正青澀，置於窖中放熟，保留青梅的芬芳，而後置於酒水中溫燙。若壚水溫度過高，則芬芳盡散；壚水溫度不夠，則酒中留有苦澀。

- m2 L8 {7 t, j7 K3 V　　這道理，與青之所著《茶經》裡的煮茶道理非常相似，非高士則不可能盡得真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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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說完，為楊守文又斟滿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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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楊守文，臉上帶著幾分笑容。

　　而楊守文則看著他，一開始顯得有些迷濛，但片刻之後，臉上便流露出了瞭然之色。

　　「多謝先生指點。」

　　兩人說完，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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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1 @* |% N( g5 n; L　　雨，不知何時停歇，山間升起一道彩虹，橫跨山巒。

8 z7 |$ Y( B: B8 I　　楊守文和趙蕤一邊聊天，一邊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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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9 U& B  |. z) V: }3 f9 u" [& K　　他們談話的內容，涵蓋古今。楊守文感覺到，錯非他前世讀了許多書，只怕是無法跟得上趙蕤的節奏。這趙蕤，端地是博古通今，涉獵廣博。大多數時候，楊守文只能是在一旁聆聽。好在他也讀過許多書，前世的記憶，讓他不時插兩句話，也使得趙蕤稱讚不已。

　　明秀則有些沉默，在大多數時候，都是默默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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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M4 d5 S$ ~* R" H: {, x　　三人在四方亭中暢談大半日，楊守文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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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賓先生，我此次入川，已完成了任務，不日將啟程返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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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 K- j! g8 J, L　　此一別，不知何時方能再見，若將來有機會，請先生出川來洛陽，小子定會掃榻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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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 {2 j　　「呵呵，我明日，也將動身前往蜀州，拜訪一些老友，而後閉門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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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書成之日，我定會前去拜訪，還請青之到時候不吝指點。不過，我倒是卜過一卦，青之暫時怕是離不開巴蜀，可能會有事情發生……但青之倒也不必擔心，我卜此卦，並無凶險，說不得對青之而言，更是一場機緣。青之到時，不妨多多留意。」

/ {  q1 I- s1 z* g! J4 I2 Y* a* U1 b　　趙蕤這一番話，令楊守文感到吃驚。

　　不過看他那高深莫測的模樣，楊守文也知道，就算他詢問，趙蕤也未必會真個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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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躬身道謝，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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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走出四方亭的時候，趙蕤在他身後又開口道：「青之，臨別時，我還有一句話要送與你。當今之世，乃大爭之世，爾身在局中，想置身事外並非易事。當進則進，切不可猶豫。機緣所至，稍縱即逝，若不得把握手中，早晚會有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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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d' }' d7 G: F8 L　　楊守文心裡一咯噔，停下腳步，回身看去。

0 e4 f4 b0 x; d6 C- p　　卻見趙蕤已甩袖步出四方亭，飄飄然朝那茅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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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煩這種說一半藏一半的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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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7 p! m0 x" n) T* c( w9 K　　有什麼話，就不能說的清楚一點嗎？楊守文看著趙蕤的背影，只能苦澀的搖搖頭。

% \; J# g# a' V1 g　　「高人行事，高深莫測。」他笑著對明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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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則嘆了口氣，輕聲道：「裝神弄鬼，不過也似乎有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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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3 p# F0 N. c9 z  e3 `　　至於趙蕤那話語中究竟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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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還要細細的體會。不過這一次訪賢，他心裡很清楚，怕是要以失敗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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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Z4 M( t9 i' r　　回到射洪，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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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W7 V! s# {2 \0 ~. q　　李裹兒和幼娘都在家中等著他，見他回來，連忙上前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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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哥哥，莫非失敗了？」

% w& \! b$ P' O& V2 n1 U　　看楊守文和明秀的模樣，李裹兒和幼娘就猜出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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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0 G6 s# d! D　　幼娘怒道：「那個老傢伙，也忒不知好歹……兕子哥哥請他，他居然敢拒絕，太可惡了。」

　　「要不，我著人把他綁來，強行征闢？」

8 T: ]( O- _0 t2 c2 ~4 i　　裹兒和幼娘並不是很和諧，可是在這個時候，卻顯得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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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頓時笑了，輕輕搖頭道：「小過，幼娘，你二人休得胡鬧……太賓先生今日其實已經表明了態度，他並非是不願意出山，實在是出山，也幫不得我太多。」

& v4 D2 x5 N$ T# ]' y# v　　「哦？」

　　裹兒聞聽，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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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說，那太賓先生虛有其表嗎？」

2 Y- ?& v- P9 W$ J. o　　「那倒不是……」楊守文從幼娘手中接過了一個糕餅，咬了一口後說道：「什麼樣的志向，需什麼樣的才華。太賓先生學的是屠龍術，非我可用……多大的腳穿多大的鞋，哪怕是諸葛武侯，雖有經天緯地之才，可若非昭烈皇帝，也無法施展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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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h$ W+ b* O  w$ x0 X　　若我生在亂世，又有梟雄之姿，先生或許會出山輔佐。

　　可今乃盛世，以先生之才，若出山為我謀劃，說不得會把這盛世變作亂世，而我更非那亂世之梟雄。所以，先生與我，難有作為，倒不如歸隱山中，專心的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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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8 V& G6 j4 a/ f& Z  _6 y　　趙蕤和楊守文講的那番煮酒言論，其實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 z( w! K! y9 U6 N$ X4 [: M: H1 {9 D　　君擇臣，臣亦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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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某種程度上，楊守文自認，也無法用得這趙太賓。

　　說不定請他出山相助，反而會有禍事臨頭。趙蕤看的非常清楚，所以才在不動聲色中，斷了楊守文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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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豈不是說，兕子哥哥還要再尋找人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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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g- ~2 o4 b; ~. F' C　　裹兒蹙眉，輕聲說道：「我雖然讀書不多，卻也知道人才難得，兕子哥哥又當從何著手？」

　　「哈哈哈，這個小過不必擔心，也許這人才，就在身邊，而你我沒有覺察。」

　　「身邊？」

" D! U( T! u, F. a2 `+ Q1 \% {　　裹兒疑惑不解，而幼娘更是滿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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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管她們如何詢問，楊守文都是笑而不語，不肯回答，兩人也只好作罷。

　　陪著二女聊了一會兒天，楊守文就讓她們去歇息了。

　　屋外，靡靡細雨無聲到來，打濕了庭院裡碎石子鋪成的小徑。

( j9 ?) }5 c$ _" v) X0 y& R4 W　　趙蕤說，我暫時無法返回洛陽，又是什麼意思？亦或者說，這劍南道還會有變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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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k6 E5 j( I( P　　楊守文站在窗前，看著庭院中濕涔涔的小徑，心中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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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章 兵進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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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k4 e* N# V& A# j8 }　　時間，在無聲無息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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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州的天氣變得越來越炎熱，不知不覺中，已經進入了仲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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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的事情接近尾聲，楊守文也收拾好了行囊，準備離開。其實，他原本早該啟程，可是李清數次挽留，使得他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遲……飛烏蠻占居銅山，數次出兵襲擾。其中一次，若非大玉遭遇飛烏蠻的灰隼，官軍甚至沒能覺察。

9 k" I  q8 t& {6 T　　這也說明，飛烏蠻的力量在不斷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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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的時間裡，週遭有十餘蠻部投效飛烏蠻，也使得飛烏蠻的兵力，超過萬人。

0 W' q" `2 L' V" k　　李清的壓力，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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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V" y, K: c/ o4 R5 y　　他雖是營田判官，卻無調動各州兵馬的權利，必須要先通稟劍南經略使鮮於燕，而後由鮮於燕自各州調動兵馬。這需要時間，也在某種程度上，使得局勢變得惡化。

" j6 O7 Q3 q: S" L/ O* k& a/ H6 o3 e　　同時，在進入四月之後，悉勃野人的攻勢突然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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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吐蕃人在四月中強渡白朮水，攻破臨邛。

　　鮮於燕不得已，在兵馬尚未完成集結的態勢下，只好退守斜江，作為蜀州最後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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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想的是，原本位於蜀州西北的九大覊縻州突然間作亂，合兵一處，攻佔灌口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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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R& E) j1 \% Y% h1 ^　　劍南道局勢，也隨之急轉直下。

( w# K  f4 H1 V9 @0 e　　鮮於燕在此情況之下，只能一面加強防禦，一面再次向各州徵調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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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倒是沒有忘記飛烏蠻的事情，在四月中下令，徵調瀘州、晉州、遂州、資州四州兵馬支援李清。按照鮮於燕的想法，四州兵馬，再加上李清所屬兵馬，兵力在五千以上。憑此兵馬，平定飛烏蠻之亂，也就不在話下，會很快結束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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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a& B  ?9 [+ ]( p6 ]　　只是，這許多兵馬集結，並非小事。

/ O$ P7 D! K$ w1 A( r　　李清雖說在鮮於燕身邊效力有些時日，並且官拜營田判官，算得是經略使的左膀右臂。可這種獨當一面的事情，卻是大姑娘上轎，生平頭一次。此前，他也沒有機會去統領兵馬，更沒有作戰交鋒的經驗。如今讓他突然間主持一場戰役，不免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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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州刺史，幫襯不上。

5 p/ R0 S. O" @& D$ f7 G: s　　在飛烏蠻圍困射洪時，刺史大人便大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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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1 B7 }! |; C' r$ w+ j( V5 P3 b8 O　　孫處玄脫不開身，而射洪縣更群龍無首。李清身邊只有一些臨時提拔起來的幫手，面對這種情況，一個個都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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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6 F: h6 c& z" n* G5 [4 k　　平定叛亂，可不是單靠打打殺殺。

: t/ T2 ^4 V' ?7 s: c　　更不要說這場叛亂的主體是蠻部，更牽扯到了方方面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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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8 u7 y6 I  p　　於是，李清在萬般無奈下，只好找到了楊守文和明秀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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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E5 }$ `. f: v+ Q5 Q* H　　楊守文是不想摻和戰事，可是卻又不好拒絕。不管怎樣，李清和明琰有香火情，而他現在也身處這漩渦之中，想要脫身，又談何容易？所以，他也只好留下來，為李清出謀劃策。

　　只不過，楊守文也幫不得太多。

3 f" I8 r" `) p4 `# F. H' x! |　　他對軍事也不甚熟悉，好在身邊明秀、桓道臣，出力不少。

3 J& E+ Q' Q; Z! s9 P　　楊守文甚至發現，桓道臣對於兵事非常熟悉，甚至可以說，頗有些運籌帷幄的本事。

' y" y* \/ L2 b& t　　細想，句容桓氏本就是將門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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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2 L- u- C: F% F1 W　　桓道臣的曾祖桓法嗣，也曾是行伍中人，雖說後來轉為文職，但對兵事卻極為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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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7 r0 _: x2 K6 R　　只是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前世，並未聽過桓道臣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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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U! ]9 a. l; V* b# G' A. g　　「李判官說，這兩日就會發動對銅山的戰事……一俟銅山奪回，咱們就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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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府庭院中，楊守文一襲單衣，手搖摺扇。

　　他的頭髮，在過去一段日子裡已經長出了不少，不再似當初離開洛陽時那般的牛山濯濯。入夏之後，天氣越來越熱，他索性把裹頭的頭巾摘下來，露出了一頭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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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_6 @& u' x2 s" B　　「這李清，也忒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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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d: y4 o# B; U, a　　李裹兒一臉不高興，撅著嘴嘮叨。

　　也難怪，因為李清的緣故，使得他們這一行人的日程一再推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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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o. v: ]' p+ p: a, u0 e　　算算時間，離開洛陽也有幾個月了……裹兒最初的好奇和興奮都已經消失殆盡，開始思念家人。

# C* `# Z/ X3 O- C1 R　　好在，有幼娘和她天天鬥嘴，多少也能排解心中的煩悶。

0 N$ `& }5 `1 \* }8 M3 Y: }　　幼娘坐在楊守文身邊，笑而不語。

　　她一手短刀，一手果子，那果子在手中轉動，果皮連成一條脫落，看上去煞是熟練。

　　她削好了一個果子，遞給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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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立刻道：「我也要！」

　　「自己動手好了，再說你不是還有人伺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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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要你給我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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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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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兩個小丫頭都會因為各種事情，爭鬥不停。李裹兒性子多少有些驕橫，而幼娘則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主兒，兩個人除了楊守文能壓制之外，其他人多是無能為力。

　　一看二人又要鬥嘴，楊守文就一陣頭疼。

　　他連忙把手裡的果子遞給李裹兒，輕聲道：「小過，你先吃吧。」

' V' }. @4 V7 b# Z% [$ x0 P' [+ g　　李裹兒笑了，不無得意的看了幼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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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n( c! I$ \4 P3 X2 r　　卻見幼娘突然出手，手中羊角匕首唰的刺出，嚇得裹兒連忙閃躲，手中的果子也脫手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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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M+ F9 O: ?3 v4 J. c+ k. o& ]. X3 g　　沒等楊守文出手，幼娘另一隻手卻已經探出，穩穩接住了果子。

  w; G( |+ e  ]: ]　　「臭丫頭，你做什麼？」

　　「哼，果子是我削的，你想吃，便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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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見狀，頓時無語。

; W# A- M: _& u6 h　　他也懶得勸說，擡手啪的一拍桌上的短劍，劍光連閃，幼娘手中的果子立刻變成了三瓣。一手拿起一瓣，遞到了二女的嘴邊，「小過，幼娘，再胡鬧我可要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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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K+ N  e- T1 T　　兩個小丫頭，張口咬住了果子，臉上卻露出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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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青之，出事了！」

　　楊守文收起短劍，拿著一瓣果子，正準備開口，忽聽一陣腳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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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從外面急匆匆跑過來，來到楊守文身前，伸手從他手上把那果子搶過來，而後狠狠就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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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四道如利劍般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 f; B3 ?. t* h# X6 o9 I9 Z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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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9 z+ y2 G, R1 ?: L; s. s　　明秀感到了那目光中所蘊含的冷意，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而後看了看手中那一瓣果子，又看了看幼娘和李裹兒手裡的果子，突然間好像明白了什麼，連忙把果子遞給了楊守文。

3 p  {  A# @# l5 Y  l　　你特麼吃過的東西給我？

　　這一次，便是楊守文的目光，也變得清冷了！

　　羊角匕首在幼娘手中飛轉，而李裹兒則惡狠狠瞪著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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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5 N$ f! I1 D/ q( e　　就在明秀不知所措的時候，楊守文終於開口為他解圍道：「四郎，你剛才說出事了，出了什麼事？」

　　「剛得到消息，飛烏蠻蠻王孟凱，在飛烏縣集結五千叛軍，兵發方義。」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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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H; j- m  W　　楊守文聽聞這消息，不由得愣住了。

8 D1 b: Y% l4 Q$ D6 ~# j　　方義，是遂州府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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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4 `# u2 E# F9 T　　遂州刺史鮮於士簡正在集結兵馬，準備出兵平亂，這飛烏蠻卻自己送上門去了？

$ f+ z' `, I) n, |　　不過，遂州下轄五縣，其兵力並不充裕。

　　若是被飛烏蠻攻破了方義，則叛軍必然更加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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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除此之外，飛烏蠻攻打方義的意義並不是很大……除非，飛烏蠻想要逃往山南，否則根本沒有必要去攻打方義才是。楊守文在射洪這些日子，對周邊的州縣也做過一些瞭解。按道理說，飛烏蠻若要尋找退路，往晉州打通婆娑山才是正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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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j. g; I# U  R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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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判官準備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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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道：「我剛從李清那邊回來，聽李清的意思，他是打算提前出兵，攻打銅山。」

# k! u: D( {' e5 v　　若按照此前和李清商議的結果，是要等待四州兵馬到位之後，再發動攻擊，一舉平亂。可現在，瀘州兵馬才剛集結完畢，準備從昌元縣北上，預計在十天後會與晉州兵馬在龍臺鎮匯合，而後兵發婆娑山，徹底斷了飛烏蠻的退路，將之一舉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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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Z) d: ]. e0 A　　那時候，官軍會從射洪向銅山、飛烏同時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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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兵力略有不足，但對付飛烏蠻，當不在話下……

! P  W% s# N% X1 h3 R6 O& M　　如今這突然提前出兵，會不會有意外發生？

" N6 R# Z9 D* l! {　　楊守文不禁深吸一口氣，看著明秀道：「那四郎以為，李判官是否應該出兵銅山呢？」

　　明秀搖搖頭，嘆了口氣。

  c$ p1 N2 V' r' N　　「現在出兵銅山，絕非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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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凱手下叛軍雖說人多勢眾，可是方義毗鄰涪水，城高牆厚，易守難攻。叛軍長於野戰，而不精於攻堅。只要鮮於刺史那邊小心應對，方義必然是有驚無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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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r0 L% v( b6 P! v- S　　楊守文聽罷，深以為然。

% k$ h; s. d' m1 q0 {% s8 \: U　　李裹兒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既然如此，那李清為何急於出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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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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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T4 ^: w  q4 \3 q* d　　明秀話未出口，忽聽得有人道：「鮮於士簡，乃鮮於燕之子，李判官怕也是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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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拄著枴杖從後院裡走出，幼娘連忙起身，走上前攙扶。

　　「鮮於燕只此一子，且給予不小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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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鮮於士簡出事，李清難免會受到牽累……這種情況下，他只有提前髮動，兵發銅山，以期能圍魏救趙。這是人之常情，但我以為，李清弄不好，會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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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_4 U: C9 i- M　　陳子昂在圓凳坐下，把枴杖放在身邊。

! C& ^$ ?: ?6 r9 T& \, U' N# |　　他看了一眼楊守文，輕聲道：「青之，你最好立刻去勸說李清，讓他沉住氣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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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有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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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6 z" n' U　　按照陳子昂的說法，李清的選擇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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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s+ d- Q; c2 U% u! Y3 Y　　鮮於士簡既然是鮮於燕的獨子，而李清又是鮮於燕的手下，他又怎可能坐視不理？

  `* P+ h, Z. x& T　　「叔父，李判官攻打銅山，圍魏救趙乃是一件好事，為何要阻攔他呢？」

　　「從此前飛烏蠻的一系列舉措來看，孟凱身邊，必有高士為之出謀劃策。

8 a0 p# p( b  S* V- V- h+ K　　且飛烏蠻此次作亂，恰好與吐蕃人相互呼應，難保之間沒有勾結。如此情況下，飛烏蠻何以要突然攻打一座對他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的方義呢？其中，恐怕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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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一章 非君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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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小看了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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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3 _4 V6 Z% {　　亦或者說，他對陳子昂的認識並不全面，更多是源自於前世的記憶。歷史上的陳子昂，以詩詞聞名，乃為一代文宗。說實話，除了那首‘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之外，楊守文對他的認識算不得太多。所以，一直以來，楊守文覺得陳子昂就是個詩人。

3 n6 ?/ t) s% B7 c% V! C2 k　　可是他一番話出口，讓楊守文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9 n5 j* \6 ^% B$ W' X& \　　陳子昂所說的這些話，絕非一個除了舞文弄墨，別無所長的文人所能夠說得出來。

6 q/ w2 L% z  i　　「怎麼，我說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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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k: P( `- r4 m: V" ?　　陳子昂詫異問道，疑惑看著楊守文。

& i+ m4 g  @. x' p7 T4 v　　楊守文遲疑了一下，旋即搖搖頭，輕聲道：「叔父說的極是，小侄茅塞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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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天不早了，我要去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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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扶我一下，女孩子家家，整日裡舞刀弄劍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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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 {- v　　幼娘吐了一下舌頭，把羊角匕首收起，攙扶著陳子昂離去。

　　見幼娘走了，裹兒也打了個哈欠，「我也要回去歇息了，兕子哥哥，切莫睡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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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1 j3 @# _* `　　說完，她起身帶著兩個婢女離開。

　　庭院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楊守文和明秀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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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曾想，叔父還有這等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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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楊守文的感慨，明秀忍不住道：「這有什麼奇怪，好歹也是狀元出身，更曾為左拾遺，做過幽州都督府的參軍事。只可惜，陳先生性子傲了些，以至於名聲雖然響亮，卻不為重用。叔父說，陛下倒是挺看重他，原本想等他孝期圓滿後提拔重用……可是現在，他這一身的才學，怕是無處施展！細想起來，當真是可惜。」

6 |' r+ O% B/ g- n4 P: _' l. V9 F6 |　　是啊，陳子昂的才華究竟如何，楊守文其實真的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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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卻想起了趙蕤的那一番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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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3 L- j6 w- i　　難道，趙蕤所說的合適之人，指的就是陳子昂嗎？楊守文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猶豫。

0 }) K2 e' T# i* S0 G/ Q9 `　　他突然道：「四郎，你說我能不能把叔父招攬過來？」

　　明秀一怔，卻未回答。

　　楊守文這言語，乍聽似乎是異想天開。

　　沒錯，你楊守文的確是有點名氣，醉酒詩百篇，一部《西遊》一部茶經也算是小有成就，可要說比之陳子昂，不管是從資歷還是從地位而言，明顯都差了那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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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a) m7 A( Q; b　　招攬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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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要有足夠的資本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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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說，楊守文的職位太低，如何能招攬到陳子昂。

' b! z( w& P( i4 N# E　　也別說什麼飛龍兵，似這種不在三省六部之列的職位，根本不可能讓陳子昂心動。

/ {9 N, q. F/ f+ S- n9 Z, H　　可再轉念一想，明秀又覺得，好像也並非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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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 C( y) Y　　陳子昂現在的情況很特殊，成與不成，完全要看他自己的想法，他人很難予以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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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Z" b0 F8 ~9 b/ R　　只是，為一個晚輩效力？

' d$ j' D4 G7 A! i' {, ~) R0 |3 x; N　　明秀相信，如果是楊承烈，說不定還有些可能。

　　可是楊守文的話……

. S: d, a) ]. I2 R3 M& U　　想到這裡，明秀輕輕搖了搖頭，看著楊守文道：「青之，你而今，又能給他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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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Z7 M/ t& o　　「這……」

　　楊守文沉默了！

　　半晌，他苦笑著嘆了口氣，「罷了，我也是突發奇想，這件事不要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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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叔父所說，不無道理。明日我就去拜會李清，看能否勸阻他，不要提前髮動。」

2 [1 o! J' J, W0 y; M9 X　　明秀點點頭，不再言語。

! @4 W9 x" T, Z* Z3 a' C! Z　　兩人就坐在這庭院的石桌旁，擡頭看向夜空中閃亮的星辰，久久不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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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 I' J8 N1 o; M: N　　鮮於士簡，鮮於燕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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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X' k1 w& s& y! k$ m6 l) l: g" {　　說起鮮於這個姓氏，確是歷史久遠。

　　相傳，早在殷商時期，商紂王有一個叔叔名叫胥余，也就是歷史上人們耳熟能詳的箕子。箕子時商朝的忠臣，見紂王殘暴，多次進諫，激怒了紂王，把他關押起來。

　　後來周武王滅商，放出了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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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箕子不願為周朝的臣子，於是遠赴遼東。箕子的子孫中，有一個名叫‘仲’的，封地在於邑，於是取名鮮於，也就是鮮于氏的始祖。鮮於燕，是鮮于氏的子孫，其先祖鮮於思明曾為蜀國司空，後來定居在巴西，也就是後世的四川省閬中……

7 y- |  ]: x7 [, V, ?( B　　鮮于氏隨之在巴蜀落地生根，並且歷經百年，逐漸成為巴蜀望族。

　　其家族在劍南道影響力很大，而鮮於燕便是其代表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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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q% e' O+ ?5 F　　飛烏蠻攻打方義，鮮於士簡勢必會有危險。他是鮮於燕的獨子，也承載了鮮于氏的未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棄城而逃，只有和飛烏蠻的孟凱在方義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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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0 ^) U, C4 K' Q0 D% `　　李清作為鮮於燕的手下，自然不可能坐視鮮於士簡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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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t1 O% N0 h0 h　　楊守文原本以為他可以勸說得李清改變主意，卻不想，李清主意已定，不願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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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9 M" x: @: f. e3 ~　　「士簡乃我手足，今方義被叛軍攻擊，我怎能坐視不理？

- j0 P6 K% j1 x7 |9 H: l0 o2 M　　再者說，叛軍不過萬人，孟凱分兵五千，銅山守備必然空虛。這是出兵的絕佳機會，只要我攻克銅山，則叛軍必然大亂。到時候我揮師南下，兵臨飛烏，孟凱一定會率兵回援。

" x  E" d" X+ P1 F　　我再中途設伏，可一舉將之擊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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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8 b- \: \2 |　　如此，叛軍可滅，而士簡也能平安渡過此次危機。」

: f$ i- Z- }5 J0 Z% ~　　李清對楊守文的勸說絲毫不在意，大聲回答：「李君請不必再勸我，我意已決，不會改變。」

8 m2 L$ A& g2 z1 I/ i; \) ^　　楊守文面沉似水，卻又無可奈何。

1 ?2 P2 F3 ~" H6 p　　李清說的是大義凜然，可實則又如何，楊守文心裡清楚，李清更加明白。

　　說白了，如果李清坐視鮮於士簡身處險境而不管不顧，就算鮮於士簡平安無事，鮮於燕也會對他產生不滿之情。李清，依附於鮮于氏，他的前程都在鮮於燕一念之間。所以，哪怕他明知道自己這樣做，會影響到全局，他也必須做出這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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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深知，他改變不得李清的決意，只能無奈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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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李清卻突然喚道：「李君，請留步。」

  M) f% u  m( e* o  v7 F　　「李判官還有什麼吩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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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咳嗽了一聲，請楊守文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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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_* e+ i" p( Z1 L　　「李君，我此次出征，卻少了一位在後方主持大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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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雖非行伍，但畢竟是朝廷命官。所以，我想麻煩李君，代我在射洪坐鎮。不日，將會有綿州與漢州兵馬集結，到時候若射洪無主事之人，只怕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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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b4 v7 A7 v- e/ ~$ |! ]　　楊守文聞聽，眉頭不禁一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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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判官，我非你劍南道所屬，對你劍南道的人事也不熟悉。

0 n- z& z3 T6 E# a. y& K　　你要我坐鎮後方，又如何能夠服眾？李判官，非是我不願意擔當此事，實在是力不從心。」

　　李清聞聽，卻搖頭道：「李君，而今能主持大局者，除了李君，我實在是想不到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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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二章 梁九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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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最終，答應了李清的懇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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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因嘛，很簡單……李清出征之後，射洪確是無人能夠坐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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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q. t0 U/ J' j7 z3 \( o　　在此之前，孫處玄尚能總攬大局。可是在明白自己前程黯淡之後，他所有的精力都投注在了追查黃文清販賣兵械的事情上，就好像是走火入魔，什麼都不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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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楊守文大體上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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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處玄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雖然還擔著長史的職務，但名聲卻不是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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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州刺史而今臥病在床，幾乎不問政事。看那情況，老先生估計是已經想明白了，準備告老還鄉。要說起來，梓州刺史年齡並不是太大，才剛過了五旬。但在他的治下接連發生事端，哪怕有孫處玄出面擔下了大部分的責任，他一樣會受到牽連。

4 t; U- f5 Z% b8 N. H+ m: G　　飛烏蠻造反作亂，洗掠城鎮，佔領銅山，圍困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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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縣令私下販賣兵械與飛烏蠻，更迫害射洪名士，而那位名士更被朝廷所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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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N/ B% f- [2 h& |$ |+ N　　只這兩件事，梓州刺史便拖不得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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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聰明的，早早向朝廷告病還鄉，也許還有一個好下場。不然，一個御下不周的罪名便躲不開。有了這罪名，仕途也就等同於結束，更要面對朝廷的追責和士林的責難。

　　那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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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f% `6 Z' z+ T3 J　　所以，梓州刺史乾脆擺出一副我要辭官的架勢，不再過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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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3 ^# D+ O3 b" O" e　　而今梓州的事務，多是由梓州司馬來負責，面對一個爛攤子，他也騰不出手來過問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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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i2 q# p! z: }, h/ O　　那麼射洪也就等於是群龍無首！

　　關鍵在於，射洪而今已經囤積了大量輜重。李清一旦出征，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人坐鎮，很可能會造成混亂。所以，李清找到了楊守文，似乎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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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判官，我還是覺得，你最好是不要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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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z8 c/ H* E- ~3 ]5 q　　「李君，兵馬已動，豈能朝令夕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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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x- |8 S( V! S( q3 q　　放心吧，我已派人打探，銅山而今守備空虛，攻取下來，當不成問題。你也明白，而今若我不出兵的話，才是真正的大麻煩。我也是不得已，還請李君能夠體諒。」

5 z$ u; Q- u2 L2 `# N; d- m% O　　李清言辭非常誠懇，也使得楊守文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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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已經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 |; l* P- p0 E! \8 a( {　　我並不是沒有覺察到蹊蹺，而是這件事，我不能袖手旁觀。鮮於燕對我有知遇之恩，現在他的兒子身處險境，而我有能力幫忙，卻袖手旁觀不管不問的話，傳出去會很不好聽。

3 d; t- U6 W: T: }. V. T2 @& o, }　　好吧，這似乎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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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h3 @4 k0 a8 K　　楊守文也知道，他無法讓李清改變主意，只能目送他率部離開。

, i% }' g' H- D) ?　　一隊隊兵馬開拔出校場，行出射洪城門。楊守文站在城門樓上，目送大隊人馬離去，眉頭緊蹙。

, q4 L  M  _5 ?1 E　　「四郎，傳我命令，從即日起，加強城中巡邏。

　　若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同時，派出斥候，嚴密監視銅山方向的戰況……」

　　「可是，我們手中，並無太多兵馬啊。」

% q0 I2 b4 F; e# T3 [/ |　　楊守文聞聽這話，也不禁暗自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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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此次出征，共帶走了三千人。留守射洪的兵馬，而今不過五百人，的確是有些人手不足。

) g5 I% c  T/ g3 Y, J# N9 V% V　　可即便是這樣，也必須加強巡邏和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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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道：「人手的問題，咱們可以想辦法，但是城中守備，不得有半點鬆懈。

　　也就是三五日，待漢州兵馬抵達，你我也就可以功成身退。

% W" I7 R& h7 b. O2 }　　這兩日，你我都辛苦一些，把城中兵馬分為五隊，你、我、桓道臣各領一隊，剩下兩百人輪流值守城門，就交由涂家四兄弟統領。另外，立刻去陳府通知，所有人都搬去縣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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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想，似乎也只能如此。

　　明秀答應一聲，便轉身匆匆走下了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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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其實……咱們還有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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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走後，楊十六便跟著楊守文在城頭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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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M3 ]. H; C　　他突然壓低聲音，在楊守文身後道：「阿郎莫非忘了，那梁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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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p7 ]/ Z7 F　　梁九？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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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 b7 G# [) ?/ S　　此前，梁九被黃文清所傷，一直在城隍廟休養。

　　楊守文在找回幼娘後，曾帶著幼娘前去拜訪過那梁九一次。不管怎樣，梁九對幼娘有恩，楊守文怎地都要過去道謝。但是那次交談，讓他感覺到，梁九似乎並不願意和官府打交道。他對楊守文，有一種隱隱約約的防備，所以也使得雙方的見面並不愉快。

) S* f$ x- R8 o- U; R　　找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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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的手中，倒是有些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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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為射洪的大團頭，管著整個射洪縣城，大大小小的乞丐。

　　此前，梁九為了救陳子昂，曾折損了不少人。但是其元氣未傷，真要拉起隊伍來，也能有二三百人。

　　人數不多，但對於射洪目前的情況而言，確是極大的補益。

+ S5 l4 X$ t( L2 l  s; h# a+ J  @　　而最重要的是，梁九手下的那些人都是射洪的地頭蛇，縣城裡有什麼風吹草動，他們可以馬上知曉。若能夠招攬過來……楊守文覺得，至少可以免去許多的麻煩。

5 q9 Y# e# K7 c8 H* u" F6 j　　只是，他能夠同意嗎？

, K, y+ I' W, w3 x* q# t- u( v　　楊守文想到這裡，不禁有些猶豫。

& Y7 M5 i) u9 X& \; x* U2 G　　他沉吟片刻，對楊十六道：「十六，去把老牛頭找來，告訴他我今晚要去拜訪梁九。」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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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U7 i, z8 X7 c1 j+ f8 P2 K　　楊十六聞聽，二話不說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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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K% N0 x" q0 y! v, ]　　楊守文則站在城頭，思忖片刻後，招手示意涂山龍過來。

6 _3 k- N1 C# G8 v4 @9 D　　「你四兄弟從現在開始，就輪流在城頭上值守，不得有半點懈怠。」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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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走了兩步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停下來，回身叫住了涂山龍道：「大郎，記得老牛頭曾說過，你以前也在梁九手下做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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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山龍一怔，連忙道：「回稟阿郎，當年小人的父親在山中狩獵，不幸遇難。奈何家徒四壁，甚至連一副棺槨都買不起。梁九與先父有交情，聽說之後便買了一副棺槨，還幫我我兄弟四人操持白事……那時候，我年紀也不大，三個兄弟尚無法討生活，虧得九爺關照，我兄弟四人才能夠長大……後來，我們便做了青石嶺的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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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爺性情豪爽，為人也非常仗義。

　　後來，九爺遇到過幾次麻煩，我兄弟便主動去幫忙，也算是報答九爺當年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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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涂家四兄弟其實並算不得梁九的手下。

8 G; ~% u: `" C' M　　只不過梁九當年照顧過他們，他們後來出手，也是為了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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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G* A* p+ N8 B0 x　　「那梁九此人，你們瞭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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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C. g( ?1 U; q( ?: g　　涂山龍想了想，輕聲道：「說起來，九爺算得射洪的豪傑。

　　不瞞阿郎，陳君在射洪地位頗高，可比較起來，我們這些平民百姓更加敬重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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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爺是本地人，小時候曾拜師峨嵋山文殊院，練得一身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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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也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回來後，便散盡家財，做了這縣城的大團頭。反正九爺的為人不錯，對手下人很關照。這射洪縣城的閒漢，對他也很尊敬，一直都守著他的規矩。」

. B2 v+ b* g9 R0 A5 s2 Z　　楊守文聽罷，不禁輕輕點頭。

' M% B2 T3 O" X$ b! Q* V$ T4 P  E　　看起來，這梁九似乎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8 W4 n& ?% F9 s! q" s& |- J　　說實話，他對梁九的故事並不是很感興趣，但而今他需要梁九的幫忙，所以就必須要打聽清楚。

　　而這時候，涂山虎走過來道：「阿郎，要說這射洪最瞭解九爺的人，並非是我們。」

　　「哦？」

　　「城西九曲巷，有一個名叫林海的人，原本是民壯武侯的班頭。

　　此人和九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極為密切。只要是林班頭開口，九爺絕對不會拒絕。前些日子，飛烏蠻洗掠縣城，林班頭在混亂中被那些蠻子所傷，一直都在家中將養身子。若阿郎想要知道九爺的事情，找林班頭打聽絕對沒錯，他知道的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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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眉毛輕輕佻動了一下，露出恍然之色。

　　「很好，那我就去拜訪一下林班頭。

　　你兄弟好好代班值守，有什麼事情，便去縣衙稟報……對了，一定要小心，且不可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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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三章 梁九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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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的住所不難尋找，只是他住的那九曲巷……

4 q) i& X( ?3 P5 `. l9 h1 t　　當楊守文從林海家中出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並且伴隨著一場靡靡細雨，令空氣頓時變得悶熱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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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我們現在哪裡去？」

　　楊守文看了看天色，對老牛頭道：「去找梁九，今日一定要把事情都定下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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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b* c, I) A' n  Z( c　　老牛頭也知道輕重，便不再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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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D, o0 X, ^7 R$ G4 l5 i8 W　　兩人輕車簡行，沿著射洪縣城的橫街而行，直奔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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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A" a" q2 }3 J　　由於連番的動盪，射洪縣一直都處於夜禁的狀態之中。雖然說，此前射洪也有夜禁，但和現在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兩人沿著橫街才過了兩個路口，就遇到巡邏的士兵。好在，楊守文身上帶著腰牌，才不至於被那些巡兵阻攔，甚至抓捕。

　　「老牛頭，你說梁九能聽我差遣嗎？「

0 T  y4 z0 N7 u# [7 _　　「這個，小人卻說不準了……九爺這個人的主意大，一般人根本影響不得他。不過小人覺得，他應該會願意聽從阿郎差遣，畢竟這人往高處走，誰不想有多個前程？」

) X* e( U) a, A" l! w　　楊守文聽罷，不禁笑了。

  j5 g* Z; v0 e# V　　是啊，人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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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a6 z; V) m　　只是梁九的事情，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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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7 m0 p2 W5 o　　城隍廟裡，依舊是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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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相比從前，而今的城隍廟卻顯得冷清不少。

　　以往這個時節，城隍廟都會聚集許多乞丐，到了晚上，一個個赤膊吆五喝六，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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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7 \0 H! j; C. W　　但是當楊守文兩人抵達時，卻見在廟門外倒是聚了不少人，卻無人喧嘩。

+ |/ ]& @. o, e　　「九爺在嗎？我是老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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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p& K- h- Z; j- k　　「老牛頭，怎地這麼晚過來？聽說你得了貴人，而今過的好生快活，還記得我等弟兄？」

　　「你個瓜娃子，休要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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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2 W# |; |+ b3 M% l6 J　　老牛頭一天是城隍廟的人，這輩子都不會忘了城隍廟的弟兄。快去通稟九爺，就說有貴人來了。」

9 t; j) C# s/ w+ y　　聽聞老牛頭的言語，那城隍廟門口，好像頭領一樣的乞丐看了楊守文一眼，立刻上前，躬身一揖道：「原來是恩公到了……我家大團頭說了，恩公若是前來，只管進去就是」

" f$ U- O4 ~1 d2 D/ Q　　他認得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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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也想起來，這乞丐他曾見過。

　　當日梁九受傷，那群保護梁九的乞丐中，就有此人。後來，梁九離開陳府，也是此人帶著人前去迎接。楊守文指了指他，輕聲道：「我記得你，你叫陳敏，對嗎？」

2 a# r$ d7 W. ~' `  w6 P/ S　　「啊，恩公竟還記得小人賤名。」

' S5 f2 x- V- A6 ]　　乞丐聽到楊守文喚出他的名字，竟露出了驚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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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_' ~5 e/ I4 @　　楊守文笑了笑，便邁步走上臺階。

　　他的目光，掃過門口的那些乞丐，見這些人衣衫襤褸，卻目光炯炯，心頭不禁一動。

　　好大的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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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a4 [1 {* A! w7 G　　他心中曬然，便邁步走進城隍廟內。

. i( L+ r6 q& v2 H$ [. }　　「老牛頭，你別進去了。」

1 x( C3 o' h" u& M: A) ~　　「為什麼？」

　　「九爺說了，若是恩公來了，就請他一個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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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 L3 W$ p; t  b" Q9 I6 L　　「你放心就是，恩公不會有什麼危險，九爺只是想和他好好談談，不想別人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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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聽罷，便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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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  F. H5 ~) R+ I3 Y　　他看了看陳敏，又朝城隍廟裡看了一眼，旋即撩衣在臺階上坐下，大聲道：「瓜娃子，快那酒肉過來伺候，我可是饞死咱們老城隍的叫花雞和燒春酒，快點拿來。」
2 F+ }- F9 H$ S' b9 Q, B
% F  f  L3 L/ |4 O8 [4 W8 u　　一群乞丐聞聽，頓時起鬨，也使得氣氛變得熱鬧起來。

　　城隍廟外的氣氛很熱烈，但是城隍廟，卻略顯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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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大殿裡，點著幾支牛油大蜡，火苗子竄起有八九寸高，找的大殿裡一片通透。

　　梁九一身黑衣，光著膀子，敞著懷，一隻腳踩在床榻上，斜靠著圍欄。

! J! i  j5 |8 ^" \2 a2 _　　除了梁九之外，大殿裡再無旁人。

& I8 q4 Y6 [8 f- g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梁九身前的酒案上，擺放著熟雞熟鴨，還有一罈酒。

　　心中，頓時便瞭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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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上前，若無旁人的坐下，從桌案上抄起一口短劍，擡手就切下了一隻雞腿，大口咀嚼。
1 O: g# P# t) l
' _# f) u. x: V8 W  j　　梁九也沒阻止，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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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a: t& m$ o6 [* F. p　　「手藝不錯，比縣城裡的那些館子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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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Q2 x; ^6 m% c2 a% l　　楊守文狼吞虎嚥把雞腿吃下，而後把骨頭丟在了地上，「看起來，涂家那四個兄弟還是唸著你的情……好了，既然你知道我要來，想必也清楚我的來意，怎麼說？」

* H* ~# s4 Z7 \7 P1 q　　梁九把腳放下來，抄起酒罈，給楊守文面前的酒碗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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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g- p2 H# }7 H8 _, g. `7 V* n　　「還未請教，恩公高姓大名？」

2 z+ \+ i1 t% g9 Z5 Q! e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2 i: x. v5 l9 A# x- m
　　「若恩公說的是那‘李易’之名，我倒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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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6 H& V0 c" q% ^, o$ r4 {8 i8 x& Z　　不過，小人覺得，那並非是恩公的真實身份……我想弄明白，坐在我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楊守文咧嘴笑了。
) K1 a( Z$ T, [. }
8 Z$ y. x$ ~2 \# y$ F　　「你怎就知道，我不叫李易？」

　　「哈哈哈，這有何難？幼娘曾對我說過，老牛頭去洛陽，是為了求一樁天大的富貴。若這富貴只是‘李君’，未免蒙羞了‘天大’二字。李君隨行扈從氣勢非凡，絕非等閒家兵。我梁某人雖沒有見過多少世面，但這招子卻亮的很，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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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x, }  r( v  t　　特別是當別人稱呼‘李君’的時候，李君雖然反應敏捷，但是卻略顯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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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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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B- q7 J　　恩公，梁九生來恩怨分明，只不過想弄清楚，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楊守文抿了一口酒，笑著打量梁九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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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X' t$ b$ h( V　　許久，他沉聲道：「梁世奇，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想當年，你在峨嵋學藝，認識了施浪詔的一個女人，並且與她一見鍾情……只可惜，施浪詔國力虛弱，接連被蒙舍詔所敗，丟失了很多土地。無奈之下，施浪詔王施望欠把女兒送給了蒙舍詔王子炎閣，也就是你梁世奇所鍾愛的那個施浪詔女人。」
! @- y! s3 I+ o% M# ~
8 B! W* G* z; m% U　　梁九聞聽，頓時臉色大變，瞪著楊守文，半晌後道：「你去找林大郎了嗎？」

　　楊守文卻不理睬，而是站起身，從桌上拿起酒罈子，又給自己倒上一碗，而後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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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M: j- q5 [& D1 [3 S4 ^　　「施望娘子雖不願意，可她是施浪詔的公主，卻無法拋棄家族，只能低頭。

　　你曾去施浪詔阻止，卻被炎閣羞辱，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了射洪，散盡家財，做起了乞丐頭子。

& X! c  s9 }+ H　　想想，似乎也正常。

　　施望娘子是為了家族而獻身，而蒙舍詔勢大，甚至連朝廷都是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不過是一個良家子，焉能阻止此事？不過，你並未忘記了那位施望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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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 C6 D& N7 I9 F6 U; U　　你明知道黃文清在暗中販賣兵械給蒙舍詔，卻願意為他效力，怕也是想要趁機去蒙舍詔，與那位娘子私下相會吧。心愛的女人，卻被他人所霸佔，梁世奇，你真的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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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D* _7 k1 U! a8 s) [　　梁九的臉頰抽搐，臉色變得格外難看。

. U1 }) A5 Q6 d8 W　　突然間，他怒聲吼道：「我有什麼辦法，我忘不了她……可那炎閣，乃是蒙舍詔的王子，六詔之中，尤以蒙舍詔最強。如你所說，即便朝廷也對蒙舍詔束手無策。」

/ D3 s/ M5 _7 D3 }4 c$ Q　　「呸！」

6 C+ B+ ^6 H% }$ i  h3 B　　楊守文呸了一聲，冷笑道：「區區蒙舍詔，敢說令朝廷束手無策？

% H+ n" ~7 B" [% p　　只不過，這劍南道治下，豪酋眾多，門閥林立，所以才使得朝廷暫時沒有去過問六詔事務……梁世奇，人常道，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你一身本領，卻做得一個團頭，不但使祖宗蒙羞，更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搶不回來，又算的什麼男人？」

  N: S. L, d! Y　　「你休得胡說！」

　　梁九突然擡手一掌，拍在酒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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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5 Y; {! d  {3 ]1 X7 H: V  n　　那堅實的酒桌，竟被他一掌拍的粉碎，桌上的酒菜也散落一地。

　　門外的乞丐們，聽得裡面的動靜，頓時呼啦啦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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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敏大聲喊道：「九爺，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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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呼的長身而起，怒聲吼道：「全都給我滾出去，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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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V5 }; X5 {& Q9 ~! p) {　　乞丐們一怔，面面相覷。

　　陳敏連忙擺手，示意他們退出城隍廟。

　　楊守文看著呼吸急促，面紅耳赤的梁九，沉聲道：「知道生氣，能發火，說明還是個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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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m9 D0 a( I　　咱們不必廢話！幫我，我會助你把你的女人搶回來；否則，我就立刻滅了你外面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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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楊守文穩坐圓凳上，一字一頓道：「現在，我等你的答案！」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四章 蒙舍詔

+ }5 ?% M1 X% t4 T$ X　　梁九和那位施娘子的故事，非常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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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C$ @, Q- u7 h& `* r　　楊守文乍聽林海說起時，就感覺好像在聽一個老套的三流狗血愛情故事。其實故事很簡單，無非是年輕氣盛的梁九，愛上了一個不該愛上的女人，與之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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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那女人卻背負著一國命運，無奈之下嫁給了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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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q. \9 E; O: ]- D, p: h　　梁九心灰意冷，便散盡家財做了乞丐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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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內心裡，卻一直沒有忘記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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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故事當中，最讓楊守文感興趣的，不是梁九，也不是那位施娘子，而是施娘子嫁給的那位蒙舍詔王子蒙炎閣。

" a* `+ L8 x/ ]3 x　　++++++++++++++++++++++++++++++++++++

　　施浪詔，六詔之一，位於六詔東北，也就是現如今雲南洱源縣青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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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設置舍利州，安置施浪詔子民，並且封施浪詔王世襲舍利州刺史一職。大約在十數年前，施浪詔王，也就是前任舍利州刺史施望欠野心勃勃，與六詔之一的邆賧詔王咩羅皮聯手，合攻蒙舍詔。要說起來，兩詔聯手，勢力確是強過蒙舍詔。

' p) R1 I7 M$ I8 O. d3 j4 r　　可惜的是，當時的蒙舍詔王蒙羅晟，又名蒙邏盛炎，確是一位能力極其出眾的國王。

　　蒙羅晟是蒙世宗，興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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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H8 O- ^( _! O& G  X　　他在公元674年繼位，蒙舍詔便日漸強大。蒙舍詔因為地處六詔之南，故而也被人稱之為南詔。蒙羅晟在位時，不斷加強與大唐的關係，並且從大唐引入了各種先進的技術和文化，使得蒙舍詔一躍而成為六詔之中，最為強大的一個部落……

　　施望欠和咩羅皮遇到這樣的對手，自然是遭遇慘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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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1 v$ V3 `6 C: ~6 r　　他們不但沒有削弱了蒙舍詔的力量，反而被蒙舍詔攻城掠地，施望欠帶著族人逃至永昌，見大唐不願插手六詔事務，也知道大勢已去，無奈下只得向蒙舍詔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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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U8 t+ B5 G) v5 d' O/ U　　為了獲得蒙羅晟的原諒，施望欠就把女兒嫁給了蒙羅晟的兒子，也就是蒙舍詔王子，蒙炎閣。

　　這施娘子，便是施望欠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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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i( u) l- {& @　　靠著施娘子，施浪詔總算是得以苟延殘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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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W" f7 N! a  f, M& G  v6 y$ q　　大約在五年前，施望欠病故，施望欠的弟弟施望千繼位，進一步加強了與蒙舍詔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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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原本只是想拉攏梁九，可是當他聽聞六詔之名時，卻想起了六詔乘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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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已經把六詔乘像書交給了楊守文，也使得他大體上明白了這六詔乘像書的內容。

, s  n; s' A# y$ ]% \" Z. S　　隋文帝楊堅一統天下，建立了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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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統一南方時，六詔曾出兵阻撓。越國公楊素邀約六詔之主議事，他單人獨騎前往，令得六詔畏懼，於是六詔之主聯名簽署六詔乘像書，以表示對楊素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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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乘像書的內容很簡單：凡持有六詔乘像書者，可號令六詔。

　　嗯，大體上就是這個意思。

　　只是後來，隋朝突然滅亡，以至於六詔乘像書少為人知……據說，唐太宗李世民佔領洛陽後，曾尋找六詔乘像書的下落，但是卻不見蹤跡。漸漸的，這六詔乘像書也就被人們所遺忘。

6 P1 c! S# [  ~3 l6 T5 C　　蒙舍詔？南詔？
( X- S1 c" x( ?4 Q" r
, D; T4 y( w3 u- s　　楊守文隱隱約約，似乎捕捉到了一道靈光。

) i2 A- |  i5 E1 [　　說實話，楊守文對蒙舍詔並不是很熟悉，但是他卻記得南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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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2 ?" a9 w  }　　歷史上，特別是從天寶年間開始，南詔建國之後，與大唐貌合神離，數次與吐蕃勾結作亂。其中，與大唐最為著名的一場戰役，便是時任劍南節度使的鮮於仲通在天寶十年率部八萬出征，結果在大和城外被南詔擊敗，唐軍一役折損數萬兵馬。

9 Z- L( }% j8 h* m. g9 I) x& w　　之後，也就是在天寶十三年，劍南留後李宓率部七萬進發南詔，結果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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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以後，大唐遭遇安史之亂，無力南顧，也使得南詔越發猖狂，與吐蕃合作，多次進犯大唐領土。一直到四十年後，也就是大曆十四年，大唐名將李晟率部征討，一舉將南詔降服……從那之後，南詔便正式成為了大唐治下。

0 |+ p* h, O7 k4 J1 a　　楊守文對這段歷史，倒是有些許的印象。

　　所以，他心中也就產生了些許想法，只是在目前而言，還不足以把這些想法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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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K* G4 Y2 a　　++++++++++++++++++++++++++++++++++++

　　梁九虎軀顫抖，眼睛通紅。

' |9 M6 T* _5 b, Y8 @　　他看著楊守文，發出了如同牛吼一樣的喘息聲。

( S5 c5 c: E- \/ |; F& q　　楊守文正襟危坐，看著梁九道：「想來你也知道，而今射洪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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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E$ G  q5 [& R) y5 u" m　　射洪兵力空虛，李判官把重任委託給我，我必須要盡心盡責。我需要人手，為我監控縣城，以免發生變故……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信我，我便助你心想事成；你若不信我，那我可以把醜話說在前面，我不允許城中有任何不受我控制的情況發生。

2 K3 Z: ^3 h, v8 R* J- ^　　明日一早，我會在縣衙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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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9 [9 q2 K/ R0 w# f0 M　　若你願意幫我的話，帶著你的人到校場集結，領取兵械……

　　若明天我得不到答案的話，就休怪我心狠手辣。到時候，便你救過幼娘，我也不會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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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楊守文振衣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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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 z& J9 u, _" m　　「慢著，你至少要我知道，我到底是為誰效力？

　　你說你可以幫我把小青搶回來，可那是蒙舍詔，即便是經略使老爺，也要有些忌憚。」

& i9 ~9 c, D; m! m$ B: L　　梁九反應過來，大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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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4 O* M+ {; D　　楊守文想了一想，輕聲道：「我姓楊，奉太子之命前來，至於其他，到時候你自然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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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5 M  [+ ^- P, w" X7 p* o　　梁九愣住了，目送楊守文的身影走出城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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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2 f# M( j8 M9 s　　他突然想起幼娘對他說過的話：老牛頭去洛陽，是求一樁大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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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 A7 b- x7 i. h* e　　說實話，在此之前梁九並沒有感覺到老牛頭帶來了什麼大富貴。可是現在……

% Z5 y' ]0 d& G, q　　梁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

: {  l7 D% n; L3 Z　　若是太子差遣，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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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了這麼多年，不就是在等這麼一個機會嗎？梁九覺得，他是時候做出改變了！

1 q) g6 v" @9 _5 a4 }3 G; C　　靡靡細雨，漸漸停歇。

, V  F% _- S3 }3 h# d" B　　空氣中帶著一股子濕漉漉的水氣，讓人感覺極為悶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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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回到縣衙，便脫了長衫，只穿一件短袖汗衫來到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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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告訴桓道臣和孫處玄，我需要關於蒙舍詔的情報資料，越多越好，越詳細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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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y" o' u　　「喏！」

　　楊十六連忙退下，而楊守文則在書架上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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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W# H( P- l　　這是前任縣令段簡的書房，上一次來，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書房裡的擺設並沒有太多的變化，那書架上疊落著一卷卷的案牘，所涉及的內容，也是千奇百怪。
' Z0 p  I" g4 W
. W( u3 G  ~' s2 _. C9 a4 P' G　　楊守文很快從一摞案牘裡，找到了一卷關於蒙舍詔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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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面記載了一些瑣碎的小事，但楊守文卻看得頗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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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蘭似麝的淡淡香氣在鼻端縈繞，楊守文沒有擡頭，也知道是誰靠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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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過，這麼晚怎地還沒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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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輕手輕腳的走進書房，本打算嚇楊守文一下，卻不想被楊守文一下子拆穿了。

　　她撅著小嘴，一臉不高興道：「你怎知是我呢？難道就不是你家的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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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2 V; g7 i. g　　楊守文擡起頭，放下手中的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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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不好用香料，而且她習武，步履輕盈，若不仔細聽，便聽不到她的腳步聲。」

4 W0 P1 }& `! h3 y# v3 [　　「啊？」

　　「你身上的香囊，裡面是之前我在桃花峪提煉的香料吧。

# N. r6 n) Q, l　　這香料獨此一家，我當然能夠聞得出來……呵呵，而且你沒練過武，自然無法掩飾你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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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 B0 e" l5 |4 Q　　裹兒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香囊，頓時露出燦爛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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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x# b' `, C0 {( h　　「兕子哥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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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L; p9 B7 ?3 K$ m( E% I　　「想家了？」

　　「嗯！」

: q! h' L8 \/ v' \　　裹兒就趴在書案上，輕輕點頭應道。

3 S; ?% s9 ]; e% h" _, D' m　　燭光下，楊守文看著那張傾城傾國的絕色容顏，不由得一陣心痛。

　　裹兒看上去瘦了許多，雖然平日裡她嘻嘻哈哈，可是楊守文卻能感受到，她內心中的思鄉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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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也是，才不過十六歲的女娃，第一次離家便這麼久，又怎能不想念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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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K4 D/ g3 E1 y6 g　　他沉吟片刻，輕聲道：「本來，我打算這兩日就走。
3 i! c( K% C0 e
, N  J% E& q+ ~* N3 C" e7 |　　可現在李清出征，我怎地也要等漢州兵馬過來之後，交接了方可動身。況且，劍南道的局勢有點古怪，我到現在也沒想明白，飛烏蠻好端端，為何突然要造反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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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再等幾日，若沒什麼進展咱們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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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l. J/ @9 O1 O　　回去後，咱們就繼續在桃花峪，我當和尚你做道姑，不再為這些瑣碎事奔波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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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卻笑了，輕聲道：「兕子哥哥休要說這些，其實這裡挺好的。

) _  W+ R* v# ^1 k& O$ A, G4 X　　就是幼娘，整日裡和我作對。哼，看我不把她降服了……好啦，我困了，兕子哥哥也早些休息。」

　　裹兒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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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a  D2 l1 I9 e6 {' w" I  ?　　楊守文陪著她走出書房，才走了兩步，就見明秀、桓道臣攙扶著陳子昂走來。

　　裹兒也知道，他們來一定是有事情，所以便柔聲道：「兕子哥哥回去吧，待會兒我讓小鈴鐺送些點心來。你們也別太晚了，早點歇息，明日你還有許多事情呢。」

% E: e" e9 X) ?) u4 W- k* W: \　　楊守文沒有拒絕，只伸出手，揉了揉裹兒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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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送裹兒離去，才轉身來，與明秀三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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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O" M- `" {　　「青之，好端端，你要蒙舍詔的資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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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攙扶著陳子昂走進書房，然後把窗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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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5 d& t* h& Z. q5 V2 |　　一陣涼風吹進來，驅散了屋中的悶熱，也讓人感覺舒服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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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想了想，看著陳子昂道：「叔父，我想打聽一個人。」

  p6 u6 m6 u4 L6 z# }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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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可聽說過鮮于向這個人嗎？」

( D3 f; C) ^9 ^3 j5 c　　鮮於向，表字仲通，也就是後來那位征伐南詔的劍南節度使鮮于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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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聞聽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如果你說的是鮮于士簡之子鮮于向，我倒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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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五章 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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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說的鮮于向，不過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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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鮮于士簡的兒子，也就是鮮于燕的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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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陳子昂介紹，鮮于士簡還有一個兄弟名叫鮮于晉，比鮮于向只小了一歲，非常聰明，是當地有名的神童。

　　「青之，為何問起他們？」

　　楊守文嘴角微微一翹，旋即擺手道：「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來……呵呵，怕不是一個人吧。」

& ~* K9 g$ b4 F　　陳子昂聞聽，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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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要看蒙舍詔的資料，莫非是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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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r) l/ ~. y5 R/ G　　楊守文從冰桶裡取出一壺葡萄酒，為陳子昂滿上一杯，而後把酒壺遞給了明秀二人。

- m( S1 u" r, u" O# q1 j' T5 j& ^　　這年月，大戶人家大都建有冰窖，以儲備冰塊。

　　射洪雖然是小縣，但還是在縣衙裡建造了冰窖，在這酷暑時節，正好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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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e* d% X  a) K" {. a　　楊守文抿了一口酒，輕聲道：「叔父對蒙舍詔有甚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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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8 c' X; u+ K+ f7 _　　「蒙舍詔？」

　　陳子昂眯起眼睛，看了楊守文一眼，猶豫片刻後道：「以我看來，早晚必成禍害。」

　　「哦？」

1 ?5 |+ H/ A7 z* M* v　　楊守文露出一副好奇之色，看著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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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我所知，朝廷對蒙舍詔其實頗為看重，似乎是有意令其壯大，何以成為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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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6 M0 s" @8 p0 P* n! w/ V! D; T5 O　　陳子昂聞聽，頓時露出曬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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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Y# \2 [8 `0 ~* R1 ^　　「陛下遠在中原，怎知六詔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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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U3 V' U4 S3 v; B　　在朝廷看來，六詔地處偏荒，難以壯大。可實際上呢？說起蒙舍詔，便要說一說那獨邏……哦，就是細奴邏，如今南詔王的父親。此人自貞觀二十三年歸附朝廷，便打著朝廷的旗號，改蒙舍詔為大蒙國，自號奇嘉王，是一個很會隱忍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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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 x8 x+ u1 _* e　　此人有大氣魄！

　　那蒙舍詔原本在六詔之中不甚強大，可是在細奴邏當政以後，任用郭郡矣、波羅旁以及神明大士楊波遠，修文習武，發展壯大，借助朝廷的旗號，一舉擊潰蒙巂詔，徹底掌控了蒙舍川，而後使蒙舍詔成為六詔之中，最為強大的一個不落……」

　　楊守文聽罷，不禁有些好奇。

　　他忍不住問道：「那細奴邏既然有如此能力，朝廷為何沒有對蒙舍詔進行打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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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沒有警惕？」

% j- s1 I, L# T* z4 ?* U2 o　　陳子昂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沉聲道：「所以我說，細奴邏善於隱忍。

( z+ j! b7 Y/ W/ x: i3 _9 D' `　　他占居蒙舍川，擊潰蒙巂詔後，建立了大蒙國。

　　而他建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獨子蒙羅晟送往長安，表示願意歸順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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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3 x5 I% q: Y: u: S+ N6 Z2 Z- Z　　蒙羅晟你應該清楚是誰，他就是而今的蒙舍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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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父子二人都是很善於隱忍，蒙羅晟更是在長安，整整做了二十年的質子，直到細奴邏快要病故，他才離開長安。也正是那二十年的質子，使得蒙羅晟在長安學會了許多技能，更得到了朝廷中不少勛貴的賞識，所以返回之後，令蒙舍詔再次壯大。

　　他從長安請來了一位名叫張建成的人，並拜之為相，而後又交好巴蜀豪酋，進一步擴張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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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n# b! M, S+ D　　先帝駕崩之後，陛下罷黜太子，立相王登基。

　　當時狄公就曾建言，說蒙舍詔擴張迅猛，必須要加以提防。所以在陛下登基之後，便派人召蒙羅晟去長安。按道理說，蒙羅晟應該拒絕，可是他卻聽從張建成的主意，欣然前往長安。之後他又在長安住了一年，狄公當時因為被打入大牢，蒙羅晟便收買了朝中勛貴，勸說陛下將之釋放……狄公出獄後，曾因此事而大為不滿。」

　　楊守文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秘聞，不禁眉頭淺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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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o1 l  v* p, k9 k5 W# P　　陳子昂輕聲道：「青之問我對蒙舍詔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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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2 \2 N# a" h　　那我要問青之，可知道朝廷對蒙舍詔的看法嗎？自萬歲通天元年，狄公建言陛下，對蠻荒諸國行鹽鐵之法，禁止販賣兵械，陛下亦准許之。可是為何黃文清仍敢私自販賣兵械給蒙舍詔呢？他一個地方豪酋，焉敢如此大膽？若無人指使，必不會如此。

; }# i) l/ [1 H; W　　所以我猜測，蒙羅晟在朝中必有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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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Q- b8 L% B4 i; b6 A　　朝廷估計是希望，借蒙舍詔一統六詔，將六詔納入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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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卻以為，一旦六詔一統，蒙舍詔必然不會再聽從朝廷的差遣，甚至會反叛朝廷。

　　所以你問我是什麼看法，我只有八個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0 I+ C/ ~" n% c- ?　　陳子昂說完這番話，臉脹的通紅，顯得很是激動。

　　明秀若有所思，而桓道臣則連連點頭。楊守文手指毫無規律的敲擊著桌面，許久後，他突然問道：「如果我向陛下稟明，叔父以為，陛下會做什麼樣的決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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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頓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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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v5 n1 d7 I: {+ {　　「青之，陛下而今所憂慮者，非六詔，而是突厥與吐蕃。

7 V! O+ |; t$ n" v　　突厥不平，吐蕃不定，則陛下便無心過問六詔之事……而且，陛下已經下詔對蒙舍詔實行鹽鐵之法，可是私售兵械，暗通曲款之事卻無法杜絕，是何原因？你仔細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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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8 C+ C( @9 [2 i$ J8 K" Q　　楊守文聽罷，不禁陷入了沉思。

　　+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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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從書房裡出來，伸了一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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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9 T$ R+ B: x　　昨晚，他們四人聊到很晚。

　　後來如果不是幼娘過來催促，說不聽他們會通宵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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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即便如此，楊守文也覺得是受益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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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他對六詔的局勢有了一個非常清楚的瞭解，那六詔乘像書的用途，他也大體上有了一個想法。其次，他對陳子昂，又有了全新的認識。一直以來，陳子昂在他眼中都是個飽讀詩書的書呆子。可是在昨晚，他發現陳子昂的才智，確是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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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一個只知道死讀書的讀書人，頭腦非常靈光，見聞極為廣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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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d' N' \. G. ]& a0 x& o　　想想也是，如果陳子昂真是一個書呆子的話，那後世便不會有‘伯玉摔琴’的典故。

　　在某種程度上，陳子昂同樣是個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 H6 C$ c7 F2 \" q; i6 l　　但他有底線，同時他的文采也掩蓋了他的實際才能，才使人產生了諸多的誤解……

! U. l" ]# K+ `, t　　如果，自己身邊能有這樣一個軍師的話，倒是能免去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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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隱隱約約，能覺察到陳子昂的想法。

( T9 C9 @8 E3 I8 a8 [5 J* e9 y　　但是陳子昂不開口，所以他也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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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3 Q! F8 R. f! I  I- j9 v! s# r　　再等一等，待時機成熟，便邀請他一同前往洛陽，到時候陳子昂的態度自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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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感覺輕鬆不少。

　　「阿郎，門外有梁九求見。」

$ s- p$ X1 @7 x' [　　楊十六來到了楊守文的面前，躬身稟報。

& \- ~+ t5 h: Z& R" k$ U( Q- M　　「今日卯時，大約有六百個乞丐到校場外集合，桓郎君已經把他們留在了校場。」

　　楊守文笑了！

　　就知道他梁九受不得誘惑，一定願意配合自己的行動。

　　「要他進來吧。」

　　楊守文想了想，便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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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忙轉身下去，而楊守文則邁步走下門廊，來到了庭院中。

　　庭院裡，楊茉莉正光著膀子練武。這也是楊茉莉養成的習慣，在某種程度上，楊茉莉比楊守文更加勤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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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持槌，慢慢舉起，而後砸在木樁上。

5 g$ f) M$ e5 u2 a$ u　　槌落木樁，卻沒有絲毫聲息傳來，可是那木樁卻頓時粉碎，木屑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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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楊茉莉獨有的練功方式，他不是揮舞雙錘，而是運槌而行，把力量完全透入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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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站在一旁觀看，不禁暗自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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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_0 J' I7 c% d. z: t$ m　　「兕子哥哥，茉莉這一槌，怕有千斤之力。」

; L$ ^. e- d, p7 Y3 Z7 S　　楊守文點點頭，頗為欣慰。

/ ?* T; {1 ]- K' R5 x　　說實話，現在讓他和楊茉莉交手，或許能走上百回合，但最終一定是他失敗。這楊茉莉，已經完全掌握了舉重若輕的精髓，楊守文即欣慰，又感到一絲絲的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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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A/ @6 W: R0 D" ^　　「茉莉，停下來吧。」

* i/ G5 `5 V5 x' c- F　　他喚住了楊茉莉，招手讓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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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茉莉咧著大嘴，笑嘻嘻走過來，甕聲甕氣道：「阿郎，要吃飯了嗎？茉莉肚子餓了！」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那赤裸的上半身，油亮油亮，泛著一抹水光。

　　吃，只知道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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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也許正是如此單純的心思，才使得楊茉莉可以突飛猛進吧。

7 J" i1 c  t4 t3 t$ h　　「茉莉，看你運槌似乎有些生澀，莫非出了什麼狀況？」

0 s) Z' F& q/ E9 B　　「那倒沒有，只是這些日子覺得，這對槌有些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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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聽罷頓時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楊茉莉手中的鐵鎚，旋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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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對槌，重兩百斤，竟然還覺得輕了？

　　「楊茉莉，你這個大吃貨，卻變得越發厲害了。」

' q- D1 V- A. v) J- v　　幼娘伸出手，誇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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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i( m) l* T9 w5 X$ w9 {* F　　楊茉莉搔搔頭，露出憨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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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知道了……等回去洛陽，我就為你打造新槌……去洗一洗，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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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O( v' e1 z- ^7 Q　　楊茉莉聞聽，頓時歡叫一聲，手中雙槌蓬的就丟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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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5 G1 ]  ^4 V5 Q3 a; r　　這時候，梁九隨著楊十六來到了庭院裡。

　　幼娘見到梁九，立刻笑著問道：「九爺，你身子大好了嗎？幼娘還說，過兩天去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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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D2 n# [" Q1 o　　「啊，有勞幼娘費心，梁九已大好了！」

　　梁九對幼娘倒是很客氣，忙躬身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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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a3 X; N2 E) S# `$ C1 T3 d　　他現在知道了幼娘的來頭，自然不可能像從前那樣，一言一行莫不透著一絲尊敬。

　　這也讓幼娘感到了一絲絲失落。

' q  |4 w+ Z7 j　　她並不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下意識撅起嘴，一臉的不高興。

0 L! C, O$ M! A- [5 {　　楊守文伸出手，揉了揉幼娘的頭，輕聲道：「也去洗漱一下，要吃早飯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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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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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完，帶著梁九往後院走。

& k2 b* f& v+ C5 C4 j9 F　　一邊走，他一邊輕聲道：「你之前待幼娘有恩，所以不必對她太過客套，反而讓她覺得生分了！以前怎麼對她，今後還怎麼對她，她心思單純，你多多擔待一下。」

　　「小人，明白。」

　　「你的選擇，我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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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g8 Y' I0 C3 l　　你放心，我說過的話一定算數，早晚助你奪回心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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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D, [" E4 J1 Y2 Y! S　　楊守文說到這裡，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目光灼灼看著梁九，「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些事情……梁九，這件事可能會非常危險，你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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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六章 夜襲 一

　　梁九，在當天悄然離開了射洪，沒有人知道他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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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曾造訪過楊守文，更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交出手中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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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  c7 ~* P9 p' f/ s1 }　　大多數人覺得，梁九是受了楊守文的逼迫。

　　若非楊守文威脅他，他又怎可能心甘情願的把幾百號人交給楊守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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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a: n2 P5 f# a% s; H: Z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梁九才離開射洪。因為他在射洪的根基已經不在，若不離開，說不得會遭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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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射洪縣，只有林海隱隱約約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他很高興，所以在第二天，便回到縣衙報到，並且得到楊守文的看重，暫領縣尉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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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V! `0 i3 b　　別小看了林海，他此前雖然只是一個民壯班頭，可是在射洪的威望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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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海出面以後，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閒漢們彷彿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很快便穩定下來。

　　這，也讓楊守文輕鬆許多！

: a( I: ]* N6 W4 _, H/ h　　一晃，就是三天。

　　銅山戰事進行的非常順利，李清幾乎是兵不刃血奪回銅山。

　　正如李清所言，飛烏蠻在銅山的兵力不多。那飛烏蠻頭領孟凱調集五千兵馬直逼方義縣城，使得銅山的兵力，頓時變得非常空虛。李清抵達銅山後，在當地人的幫助下，夜襲縣城，一舉將銅山收復。消息傳到了射洪縣城，射洪百姓無不歡呼。

8 X/ }7 Z, z3 ?" t  O　　「真就這麼簡單？」

　　楊守文登上射洪城頭，手扶女牆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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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數日的修整，射洪的守備得到了明顯的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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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那些閒漢的歸化，使得楊守文手中的力量增強不少。而林海出任縣尉後，輕而易舉把閒漢們收服。加之梁九雖然走了，卻留下了陳敏幫忙。此外，還有老牛頭忙裡忙外，數百閒漢們從官軍手中接過了縣城的巡邏任務，使得城中治安頓時好轉。

　　最瞭解那些潑皮閒漢的人，還是這幫閒漢。

　　而最清楚射洪縣城情況的人，也是這幫子閒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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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p9 N9 z% b- c$ h3 w　　楊守文甚至都沒有想到，這些閒漢會有如此大的用處，肩頭的壓力也頓感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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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 h: |1 v4 C　　「是，前方探馬回報，李判官兵臨銅山縣城後，得到了當地人的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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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F5 \8 P3 v) n* s+ L　　據說那飛烏蠻在攻佔銅山之後，縱兵擄掠，並大開殺戒，使得很多人都從縣城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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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a# v, P% v　　一些人就躲在縣城外，李判官抵達後，他們便找了過去。

　　這些人對銅山非常熟悉，知道一條潛入銅山的捷徑。於是李判官當晚便派人潛入城中，打開了城門，一舉將銅山攻克……說起來，這次李判官的運氣的確是不錯。」

+ v; q0 C, W6 P　　桓道臣笑著回答，言語間流露出羡慕之意。

! [$ e  u; O; w* x/ G6 \　　的確，原本以為攻打銅山會有難度，可未曾想，銅山竟然這麼輕而易舉的被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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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看，李清的運氣卻是不錯，這收服銅山的戰功，少說能讓他再進一步。

　　可是當他說完之後，卻發現楊守文和明秀似乎並不高興，相反那臉上卻流露出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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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莫非以為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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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W# E1 O  W6 l- |+ y　　「說不來，總覺得不太正常。」

0 r- [5 `8 C0 i　　「哦？」

　　楊守文沒有回答桓道臣，卻看向了明秀。

5 Y2 a. g% h* Q$ @% }8 b) p& _% l　　明秀朝他點點頭，輕聲道：「反正，我覺得咱們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如此，咱們兩人輪番在城樓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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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守白晝，大貓協助你，我守晚上……已經得到消息，漢州司馬張脩已在白水關與綿州兵馬匯合一處，最遲兩日，前鋒兵馬便會抵達射洪，到時候咱們就輕鬆了。」

　　明秀笑道：「不如咱們換一換，我值守夜間。」

　　「不用……這樣我日間還能夠陪一下小過和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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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過想回家了，這幾日的情緒有點不太好；幼娘也想見嬸娘，所以……我陪她們，她們的情緒也能安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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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R- f: p1 |$ @. t　　這倒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明秀和桓道臣相視一眼，便不再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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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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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U. d6 {1 s6 }2 i　　楊守文從城上下來，便返回了縣衙。

　　他陪著裹兒和幼娘在庭院裡聊天說話，四隻獒犬則圍在幼娘身邊，匍匐在地上。

" c1 s* S  F5 P% \- R4 h　　楊守文在的時候，二女相處還算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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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也知道，楊守文這幾日壓力很大，所以更不想給他增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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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楊守文能陪伴她們，她們就很開心。或許二女各自有一些小心思，但在這個時候，都還是保持著克制。裹兒泡茶，聽著幼娘講述她這一年來，和黃文清之間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較量，聽得入迷……而楊守文則眯著眼，靠在廊柱上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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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聽幼娘那略帶著昌平口音的官話，不時間傳來裹兒還有兩個小丫頭的驚呼，他的心情格外放鬆。

1 U: _9 |- Y& {3 m8 |0 h3 g　　就在這時，從外面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 @% m; |; Z1 Z' _4 n# ]0 n/ _  t; G2 Y( I　　幼娘的聲音戛然而止，楊守文則睜開了眼睛看去，就見孫處玄步履匆匆的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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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長史來了！」

- q& O, Y, M+ p! ]7 S　　楊守文坐直了身子，笑著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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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 H; {1 R% F　　「兕子哥哥，孫長史一定是有事和你商議，我與幼娘便先迴避一下，免得失了禮數。」

' J9 P' i3 n, `! Z" y1 f$ w+ t0 F- |　　裹兒見狀，心中不快。

% p* I3 W4 ~* V* O" ?6 r　　不過，她倒是沒有發作，反而止住了幼娘，拉著她離開。

　　若是從前，李裹兒才不會在意這些。有人敢打攪到她的話，她絕對會當場發作起來。

& K1 ], m6 E$ x2 j2 K　　可現在，她學會了控制。

　　因為她知道，雖然楊守文從不在意這些事情，但在某種程度上，她卻要為楊守文考慮和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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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實在抱歉，打攪了你的休息。」

　　裹兒會掩飾，但幼娘卻有些掩飾不住，露出不快之色。

　　孫處玄如何看不出這玄機，連忙向楊守文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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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a2 h8 I( c　　已經很久沒有和孫處玄坐下來說話了，他每天神神秘秘，根本就看不到人。偶爾見面，也都是匆匆寒暄。楊守文發現，孫處玄清瘦很多，整個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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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髮不曉得有多久沒有洗過，油光光的。

1 {$ ?- \* P( N9 y! l　　衣服上也是遍佈皺褶，看上去應該也很久沒有換過，有一股子味道。

　　「孫長史，我知你想要將功補過，可又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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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眉頭淺蹙，不無痛惜說道。
8 x  F! ?/ V2 B- u8 q' u
& A. [4 P! r2 V/ h　　孫處玄卻毫不在意，輕聲道：「李君，我如今已非長史。」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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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V' M6 {7 H, p/ T$ v: p　　「燕公已傳令過來，將我長史之職罷黜，等待朝廷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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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府君知射洪目前局勢緊張，故而暫時讓我留在這裡，協助李君辦事。以後，便喚我燕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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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1 s$ k6 h/ O. V1 G- T( r　　燕謀，是孫處玄的表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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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_& O* w0 f7 D& D" [4 ^　　楊守文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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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O* Q3 J2 @* i( g- ]& {" W　　「孫君，請坐。」

. E2 d7 }+ r- b* U: n2 W* S, V( I　　「哦，坐就不必了，我待會兒還要回去做事。

　　我今日來，是有一件事要告知李君……這些日子，我仔細勘查了黃家的賬目，從中發現了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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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Z0 E& A$ _　　「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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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W6 H7 ]3 M　　孫處玄猶豫一下，走上前，在楊守文耳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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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是太久沒有洗漱的緣故，孫處玄的身上，有一股子濃濃的酸臭味道。不過楊守文卻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認真的聽著孫處玄的話，那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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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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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 |; X) p0 U　　「絕對不假……若李君不信，我把賬簿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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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n0 g! ^' p* h8 ]　　楊守文擺手，意思是說，取賬簿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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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閉上了眼睛，在門廊下徘徊，良久後突然停下腳步，沉聲道：「十六，去把陳敏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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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Q. y/ v' a% O+ G3 q0 s　　伴隨著楊守文一聲斷喝，長廊陰影中人影一閃，楊十六便飛奔而去。

　　「此事，孫君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已經知道了。」

　　「喏！」

　　孫處玄長出一口氣，躬身一揖道：「既然如此，小人就先告退。」

2 @+ p( y1 `# K; N3 g2 t9 C　　楊守文點點頭，又勸慰了孫處玄幾句，送他離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楊十六領著陳敏走進了庭院。

% J; W' ^) W' D7 |, d　　陳敏，就是當晚在城隍廟外，接洽楊守文的那個小團頭。

, ?" \' K+ [! F0 G$ i6 ~　　不過現在，他卻變了樣子，一身甲冑，看上去很是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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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c) E8 F0 N" z, _9 D　　他走上前，躬身行禮。

2 R0 A( v. m3 m* {, V　　楊守文則看著他，半晌後道：「陳敏，九爺離開時曾向我推薦你，言你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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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c; ^7 B7 l, A　　陳敏聞聽一怔，但旋即反應過來，忙躬身道：「但憑阿郎差遣。」

　　這兩日，他從老牛頭那裡大體上知道了楊守文的來歷。

: x8 R: o# D5 D$ o: ?. D　　雖然，陳敏還不清楚楊守文的真實身份，但是卻清楚，在楊守文來頭不小。

# p1 `- Y# `) e4 K: H, d0 \　　「阿郎身份高貴，非比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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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5 p: ~# B# @9 A$ h8 K) e9 e0 e　　你莫要問我他是何方神聖，該你知曉的時候，自會讓你知曉。

4 @) M  a' T* y/ `3 n　　我只告訴你，阿郎可以通天，便是在聖人面前也能說上話……若你真心投效，絕對是前程似錦。」

　　只一句‘可以在聖人面前說話’，就足以讓陳敏心驚肉跳。

　　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射洪縣令；和他有過交集的人裡，最尊貴的不過是武侯班頭。皇帝，在這個時代有著無與倫比的至高地位。陳敏只是個普通百姓，聽了老牛頭的話，便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而梁九在離開前也曾交代過：聽從李君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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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5 w7 ^; s7 _6 v5 \+ _- K　　所以，在陳敏心中，他已經把自己視為楊守文的門下。

　　聽得陳敏的稱呼，楊守文一怔，旋即笑了。

% H7 y# T* c  z* _% S8 N/ e; N　　他拍了怕陳敏的肩膀，輕聲道：「你的心意，我已經知曉。

　　不過，想要拜入我門下，卻非一樁易事。九爺向我推薦你，而老牛頭也說過，你為人忠厚，值得信賴。若你願意，等這邊的事情結束，便隨我一起前往洛陽吧……」

　　陳敏心裡一振，頓時有一種難言的幸福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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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 I% |/ O4 {0 F2 E4 Z　　「小人自當跟隨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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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阿郎這個稱呼，私下裡叫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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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有一件事與你去做，若做的好，我便收你到我門下，保你日後的前程富貴。」

' C3 g/ y9 o7 U　　說完，楊守文擺手示意陳敏附耳過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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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敏先是一臉驚愕，旋即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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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放心，此事便交給小人，絕不會辜負阿郎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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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七章 夜襲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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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場瓢潑大雨倏忽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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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來的非常突然，而且雨勢很大。站在城樓向外眺望，只見雨幕連天，整個世界都彷彿變得朦朧許多。

　　楊守文的心情有點不好，蹙眉遠眺，心頭有些發沉。

　　「傳令下去，今晚加強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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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4 r, @, Y6 ], w- F  I; I% x# `9 ]　　他招手喚來了涂山豹，低聲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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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_2 f1 l, T　　「阿郎，這麼大的雨，會不會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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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6 m  e: t/ @* q6 `　　「這種天氣，視線模糊，萬一有賊人偷襲，我們可不太容易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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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看了楊十六一眼，眼中閃過了一抹讚賞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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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I* u$ s* H　　從西域回來後，楊十六改變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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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9 D5 d2 P1 U( _　　他依舊沉默寡言，依舊不喜歡和人交往，但是在閒暇時，就會捧著書，在一旁品讀。遇到不懂的時候，他也會主動詢問。向楊守文請教，向明秀請教，甚至會去找封常清請教。楊守文當時雖被關進了天牢，卻並未耽誤了封常清的課業和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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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通過楊承烈，找到了薛楚玉，並且順利讓封常清拜薛楚玉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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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 i& y" j  t/ C　　每次封常清去學習的時候，楊十六也會隨行。據封常清說，他會坐在門外，聽薛楚玉授課，而且非常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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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十六，其實是楊守文喜歡看到的楊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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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K7 \( I/ V, Q9 P　　他不喜歡一個唯唯諾諾，懵懂而全無自己思想的打手。楊十六能夠獨立去思考，並且主動去學習，說明他有了方向。只要他有野心，那楊守文就能夠將之控制。

　　「是啊，我也正擔心此事。」

. V5 m9 Q' F& C5 y+ B  G　　楊十六聽了楊守文的回答，點點頭便不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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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t6 r  B# }; o. x8 ]" x　　楊守文既然已經覺察到了這個問題，那就說明他必然會有所準備。而作為楊守文的家僕，他剛才一番話，已經表現了他希望表現的能力，對楊十六而言，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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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8 ]+ m7 u! w1 v! F# O! Z4 m8 {　　就在這時，一隊巡兵從城內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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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人略顯臃腫，但身形高大，給人一種魁梧壯碩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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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2 ^* p+ C7 k2 g# H　　他上了城頭，看到楊守文便立刻走上前，躬身向楊守文行禮後，笑著道：「見過李君。」

9 Q+ s, P3 [  \! W( E　　「林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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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見到來人，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微微欠身算是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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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4 z0 Q7 @% M0 A　　「城內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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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放心，這麼大的雨，沒有人會在外面遊蕩。」

+ x3 ?0 j+ [3 M" X! C　　來人，正是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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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Y% @  U7 P& V8 w　　他笑容可掬，轉身一招手，就見巡兵抱著酒罈子走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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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這季節天氣變幻莫測，雨水很多，濕氣也很大。下官帶了些酒水來，讓大家驅驅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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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楊守文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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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2 k7 d( Q- S5 R$ l0 W　　他笑著點點頭，沉聲道：「正有些乏累，林縣尉來的正好。」

* C3 j& i% X4 r9 p2 f6 `　　說完，他扭頭看了楊十六一眼，沉聲道：「還不快去幫忙，簡直是沒有一點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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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2 @) M: A5 c! v; \3 q4 a; F　　楊十六聞聽，忙躬身答應，叫了士卒前去幫忙。

　　「李君，你說飛烏蠻會不會打過來呢？」

# k% ~- ]! ~5 ?- a' A. |　　林海和楊守文站在城上，突然間輕聲詢問。

　　楊守文笑了笑，沉聲道：「不太可能……飛烏蠻而今分兵方義縣城，哪有什麼餘力再偷襲這邊？

! \) S' b; X( |5 ^; d　　另外，李判官率部奪回銅山，即將揮兵南下，攻打私鎔山。

& O" }; d6 z7 B! G% X/ W　　到時候飛烏蠻老巢被端了，勢必陣腳大亂。再過兩日，漢州和綿州的援軍也將抵達，到時候可一舉將飛烏蠻平定。」

- P, S4 z' \/ h; s. q$ k+ W　　楊守文的話語中，洋溢著強烈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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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3 O" j; C. @& o　　林海聽得連連點頭，和楊守文又寒暄了一陣，這才告辭，帶著人返回城中巡邏。

" D  X/ G8 I4 J5 t+ ^　　而楊守文則站在城頭上，看著林海等人遠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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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F: O' G& [7 S! X  @　　+++++++++++++++++++++++++++++

　　雨，停了。

, O# R0 A9 }5 c, l　　但是烏雲卻沒有散去。

: B+ \7 Y1 m$ F- k3 Q: y6 d　　雷聲隱隱，銀蛇亂舞，似乎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風雨即將到來

1 F0 ]3 }) z% V' h　　射洪城上變得冷清起來，遠遠望去，幾乎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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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夜半，城外也靜悄悄的。突然間一道閃電在夜空中出現，慘白的光，在倏忽間照亮了大地。

　　一張慘白的臉，在電光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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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_) E7 D7 K* ~6 x" p　　那張臉上有一道道詭異的刺青紋身，在電光中顯得格外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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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3 w5 M( _, q( @　　緊跟著，又一張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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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U) W0 U  P; b　　城外的曠野中，數百個黑影迅速向射洪城牆撲來。

6 t3 k' P- d8 q, U0 M　　他們來到城下，從腰間取出繩索，朝著城頭用力的甩了出去。隨後，這些人抓緊繩索，順著城牆向上攀爬。他們的速度很快，也很靈活，很快就爬到了城牆的半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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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這時，城頭上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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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a3 G* t% ]0 K3 K　　原本黑漆漆的城牆上，突然間燈火通明。

- T( c" @) a6 Y　　緊跟著，數以百計的火把從城上飛出，落在了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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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無一人的城頭，出現了官軍的身影。

　　伴隨著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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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城頭上箭如雨下，那正在攀爬城牆的人們猝不及防，慘叫著從空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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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城門樓下，也伴隨著傳來一陣喊殺聲。

　　林海帶著一隊巡兵向校場衝去，卻不想還沒有靠近城中校場，道路兩邊突然殺出兩隊官軍。

　　為首的一人，正是明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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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1 g$ z- r+ r! d& H2 H　　他跨坐馬上，冷笑著道：「林縣尉，你終於忍不住了！」

　　林海一驚，忙高聲道：「明君，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只是帶人巡查，何故阻攔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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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t3 K3 n  i0 a　　明秀道：「林縣尉，莫再裝腔作勢。

　　你的身份，李君早就已經覺察……呵呵，這還要多虧了黃文清，在他的賬目中，留下了一些線索，被孫長史發現，並且及時稟報於李君知曉。其實，李君一直以來，都在想一件事……那日飛烏蠻洗掠縣城，卻如何混入城中？使得城內毫無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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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的臉色，不由得為之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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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明秀，片刻後輕輕嘆了口氣道：「我早就知道，不該讓孫處玄留在射洪，應該把他趕走才是。可惜，卻無人肯聽我的建議，以至於……不過，明君恐怕還不知道，飛烏蠻大軍其實並未前往方義，而是一直藏在青石嶺，今晚必定會攻占射洪。」

　　說到這裡，林海咧嘴笑道：「不僅如此，想必此刻縣衙，也已經被人攻佔。」

4 I" Z9 ^/ j5 t  M　　話音未落，縣城中突然間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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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衙方向火光衝天，隱隱有喊殺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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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P* F" s　　林海的臉上，流露出一抹猙獰之色，「明君，識時務者為俊傑，若你現在投降，說不得還能保住性命。若不然，待飛烏蠻大軍攻破射洪縣城的時候，你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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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六十八章 夜襲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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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城上，已變成了戰場。

+ I$ N6 z% E: W+ z( F9 z5 z) r　　發現偷襲失敗的飛烏蠻人不再躲藏，而是蜂擁向城頭撲來。

# ?# V+ X( o( j/ P　　這些飛烏蠻人，使用的是一種鷹爪鈎，其模樣酷似鷹爪，加之飛烏蠻人矯健靈活，在城牆上攀爬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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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在城樓上，神色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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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h9 Z+ y" ^( t  e! l5 u7 v! L　　而涂山豹則帶著人在城上飛奔，協助兵卒擊殺那些爬到城上的蠻人。

　　「阿郎，蠻子攻勢很猛啊！」

　　涂山龍便跟在楊守文身邊，面色沉冷道：「要不，我帶人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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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山龍四兄弟每個人統帥一隊，有一百人。

　　而今，城頭上作戰的士兵不過是涂山豹的手下，涂山龍的手下則藏在馳道下面等候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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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h! s0 N" U, G4 _! r　　楊守文搖搖頭，道：「先不急，三郎應付的來，且看那蠻子還有什麼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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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為止，出現在城下的飛烏蠻不過數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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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攻勢雖然兇猛，一個個悍不畏死，可是在楊守文看來，卻並非飛烏蠻的全部力量。

　　就在這時，城中突然出現了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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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軍卒舉目眺望，大聲喊道：「李君，城中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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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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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J+ h1 l, R% d3 q* V7 W  f　　楊守文一擺手，依舊是關注著城外。

6 z) c# X  |5 M, I2 L% U1 R. X. G+ g　　果不其然，在城中火光燃起之後不久，城外突然間喊殺聲四起，烏壓壓，數不清的飛烏蠻人朝著縣城撲來。

% @" o/ L7 P* d8 t  f9 m6 V　　這些飛烏蠻，乍看人數至少在千人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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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他們的出現，飛烏蠻人的氣勢保障，一個個也變得更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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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上，涂山豹的壓力陡增。他一手持盾，一手執刀，在城頭上奔走，大聲呼喊，為士兵鼓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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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見狀，知道飛烏蠻已經亮出底牌了！

6 D8 M( |  [1 n- T; J　　他不再猶豫，回頭看了一眼涂山龍，那涂山龍跟了他將近一月，那還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兄弟們，給我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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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t7 i! L* _, W* b; V: R- n　　他說著話，便健步衝到了城上。

( N& G  |9 o+ n( U1 z4 d, n% j9 d3 J1 n　　與此同時那躲藏在馳道上的官軍也齊聲吶喊，隨著涂山龍加入了戰團。

% m2 h$ J! g/ ~, c　　涂山龍在涂家兄弟中氣力最大，跟隨楊守文後，他從武庫裡選了一口百煉砍刀。那刀長兩米，重三十斤，刀背上貼有青銅打造的魚鱗貼片，舞動起來只見寒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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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e8 u7 n6 |2 |8 ]　　這傢伙也是憋得狠了，衝到城上後，擡手一刀便把一個剛上了城的飛烏蠻劈成兩半。鮮血噴濺了他一身，可他卻毫無所覺，反而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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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a9 L& C- B4 }. X6 _+ Y& _. F　　火光中，那模樣怎麼看怎麼可怖。

! g' K/ a' i+ f8 d5 Y　　楊守文持槍走到女牆後，舉目向城外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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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中，就看見密密麻麻，數不清飛烏蠻正蜂擁撲到城下。

+ G$ _/ M; N" q& ]　　這些飛烏蠻兵沒有什麼攻城器械，完全是依靠飛撓攀爬城牆。不過看他們那樣子，似乎也習慣了這種方式。楊守文倒是能理解！飛烏蠻本身就沒有什麼攻城器械，雖然段簡和黃文清在暗地裡販賣了不少兵械給他們，但還算有些顧忌，沒有太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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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蠻人的生產能力，想要造出大型攻城器械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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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 r8 L: o2 @1 G) |　　所以，他們只有依靠自己的天賦技能，靠著一根飛撓攻城，不過倒也有一些用處。

1 U' S2 R' `; f) c) X1 Y　　縣城裡，喊殺聲此起彼伏。

9 x' l2 j- C+ p% V  {" }6 j　　校場、縣衙方向，接連起火，看上去局勢好像非常緊張。

% r4 {' k2 j6 Y" ^( O! a　　可是楊守文卻不太擔心，依舊耐心觀戰。他對縣城裡的情況絲毫不關心，把所有的注意力，就集中在了城外。眼見著城下的飛烏蠻越來越多，他總算是長出一口氣。

, C  B( d9 t. w　　他把大槍靠在牆上，取下神臂弓，取出一支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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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a! J# ^! d6 g　　那箭矢上，綁著一個爆竹，楊守文點燃了引線，而後彎弓搭箭，射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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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空中，傳來一聲爆響，焰火炸開。

　　城外驟然響起一陣隆隆戰鼓聲，緊跟著一支支火把出現在飛烏蠻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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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8 {2 Y# n( Z# V0 i9 R+ V9 b　　看火把的數量，少說也有千餘隻，在曠野中星星點點，匯聚成了一片火海。一隊鐵騎出現在曠野裡，有幾百人，清一色大刀長矛，呼嘯著便衝向了飛烏蠻的隊伍。

1 U3 T: U9 F( Q7 D　　楊守文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容。

8 o9 L: T. J% C6 q" B8 N# h+ H5 Z+ w　　他點了點頭，輕聲道了一句：「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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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驟然遭到襲擊的飛烏蠻，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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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裡，他們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官軍埋伏。那一隊騎軍，更是兇殘無比，他們身披重甲，衝進戰場後見人就殺。刀光閃閃，騎軍所到之處，如同劈波斬浪一樣，血肉橫飛。這些人顯然是經過嚴格的訓練，三五一隊，相互間配合極為默契。

& {1 B/ R6 S! B1 _- l+ ]  Z* r: k　　他們從戰場的一頭，殺到另一頭之後，又撥轉馬頭繼續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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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兩三個來回，飛烏蠻便潰不成軍。

　　與此同時，那城下的飛烏蠻已慌了手腳。

　　他們沒有想到，射洪城上的官軍竟然是嚴陣以待，根本不像是他們首領所說的，毫無防備。

　　而且，此前說好的內應，卻遲遲不見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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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v4 {) k& U9 d! J) {　　在加上那如同凶神惡煞般的官軍衝殺，飛烏蠻人的士氣在眨眼間便到了冰點，紛紛停止攻擊，扭頭四散奔逃。

6 j: c5 y' i( L2 {* {. H/ |7 F, z　　而城上的官軍，卻趁此機會一舉將登城的飛烏蠻斬殺殆盡，而後開弓放箭，射殺四處逃跑的飛烏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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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在楊守文看來，完全是沒有章法的戰鬥，就這樣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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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6 Q, P5 A* M" e! s' G　　轟隆隆！

* o2 C2 X6 v4 l- N- e# Z  K　　雷聲隱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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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9 x* E. k) S( x8 j% B% P　　楊守文站在城樓上，突然哈哈大笑道：「仁恩深雨露，敕令疾風雷……區區飛烏蠻，竟屢次犯我關城，卻不知道某家早有準備，看爾等這次，還能囂張到幾時。」

　　咔嚓，伴隨著楊守文的笑聲，一道銀蛇飛舞，撕裂了夜空。

　　緊跟著，暴雨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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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了足足半個時辰，才算停歇。

　　飛烏蠻四散奔逃，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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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q& b* J5 z" B　　楊守文下令打開城門，就見桓道臣在一群黑甲騎軍的簇擁下，來到了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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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甩鐙下馬。

3 b& |9 P. T) C2 X- A　　「李君，殺的痛快，痛快！」

　　楊守文看著他微微一笑，而後沉聲道：「儘快打掃戰場，回城再說。」

　　「喏！」

　　桓道臣躬身領命，而在他身後，黑大則領著一隊扈從，來到了楊守文的面前……

　　此次出擊，三十六扈從全員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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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 `+ \: g) z! I/ k2 A　　一戰之下死傷八人，也算是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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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走上前，一一拍打他們的肩膀，低聲道：「黑大，帶人回縣衙休息吧。」

, V0 r3 e0 P. Q- S  T/ V　　「阿郎，城裡的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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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有明君在，容不得那些逆賊得逞。」

3 ^/ |+ v0 G) J　　他示意黑大等人進城，而後又帶著人，在城下安撫軍士，這才返回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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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濛濛亮。
0 V3 o- M. w6 o% C% @8 W- r' c; n* _
$ `; f4 {! W2 W" D( o) w* b; l6 I　　濕漉漉的街道上，不時可看到浸泡在泥水中的屍體。一群民壯，正領著人進行清理，看到楊守文的時候，他們紛紛向楊守文躬身行禮，楊守文也朝他們點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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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4 k+ \) r. M$ J: ^　　縣衙外，燈火通明。

　　門口的大街上顯然已經被清理過，但是還能看到一灘灘血跡，以及殘斷的肢體。可以看出，昨夜這裡是經過了一場血戰！縣衙門口，楊茉莉好像一尊門神似地站立，看到楊守文，他連忙快步跑過來，甕聲甕氣道：「阿郎，昨夜有壞人過來，不過被楊茉莉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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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茉莉干的漂亮，待會請你吃羊。」

/ A& z% X0 S) J$ g, o$ }4 ~; V　　「嗯！」

9 d) i: J+ n( N  |" ~* v; B　　聞聽楊守文的誇讚，楊茉莉頓時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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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楊守文卻看得出來，那些守在衙門口的民壯，看楊茉莉的眼神，都透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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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楊守文對楊茉莉的瞭解，這傢伙一定是發了很，殺的比較兇殘。

　　不過這樣也好，有這麼一尊凶神惡煞，倒是可以保證縣衙安然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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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帶著楊茉莉，邁步走進了縣衙，迎面就看到陳敏過來。

+ }. H# v: A' u1 l  l　　「阿郎，縣衙裡一切安好。」
' s9 {5 [( D) _$ r2 O0 T% X6 F
7 t& |2 y$ o5 Q+ S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拍了怕他的肩膀，卻沒有說話。

" h% h1 s8 ?; T) o　　「阿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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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s# a$ d- R) {　　「陳敏，不該過問的事情，最好不要開口。

# @) W5 H( s* _! ^4 j　　我給過他機會，可是……此事不比尋常，你要明白利害，傳話下去，切不可再提此人。」

7 o% j& ^& S/ T: D/ E7 m/ ^　　楊守文這話出口，陳敏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黯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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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L+ O) l, L2 |' k/ r, d; E+ j; P0 ~　　但他也知道，楊守文說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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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0 X1 J# T* O/ {7 \. j3 S　　有些事情可以通融，但有一些事情……

  J: r6 k' t, g5 Z　　他嘆了口氣，退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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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m0 {% J( ?; ~# i5 J' K　　只可惜，九爺離開時，曾交代要他關照他，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 Z& g. I% L# k; x" `9 \6 }; }  u! o　　楊守文帶著楊茉莉，先進了後宅。

% {- s; d  s8 J) O% M- }; U, t+ K　　後宅裡，一切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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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q$ H4 \# u　　不過楊守文卻發現，從來都是對幼娘橫眉冷目的小鈴鐺和小饅頭二人，看幼娘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絲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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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李裹兒，對幼娘的態度也變得友好許多。

0 b# \% _6 a% P. b　　「兕子哥哥，昨晚我殺了六個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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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f" K6 h0 {0 K, g9 P　　幼娘笑嘻嘻的跑上前，拉著楊守文的手，向他邀功。

　　有幼娘坐鎮後宅，宵小休想得逞。這丫頭的殺性，未必比楊茉莉小，甚至更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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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也沒辦法，她為了給梅娘子報仇，熬了一年。

! v/ a7 e# n2 E　　就像一隻雛鷹，經過這一年的磨練，已經成長為一隻可以翱翔天際的雄鷹。

　　「幹的好！」

0 G! i+ I/ ?; f4 u+ j　　楊守文拍了拍幼娘的腦袋，而後又去探望了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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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7 A0 M9 A% S" ~# I　　李裹兒和陳子昂在一起，有幼娘保護，再加上楊十六，所以並未受到任何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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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 ~& ]" m6 P　　只不過這次，裹兒受到了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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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陳子昂說，有十幾個賊人翻牆進入後宅，幸虧被幼娘發現，將之斬殺在外面。裹兒是在戰鬥結束之後，出去觀瞧。只是當她看到那遍地屍體時，著實大吃一驚。

' |  R  x  ]" L2 m# d　　她刁蠻，她驕橫，卻從未見過那般血淋淋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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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小是嬌生慣養，李顯努力保護著她，不想讓她去看到那些醜陋的事情。同樣，楊守文也是如此，當他和裹兒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是儘量不想讓她看到那些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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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j8 b6 d, j2 w　　裹兒，素來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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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X9 t& {7 I" U5 \9 q  U; w　　可是當她看到那一幕景象時，卻被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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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m+ c8 K" N; S5 d5 U' Y　　當楊守文回來時，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好在，她沒有受傷，否則楊守文難免會感到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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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d- H5 }- b  X2 V, H1 [　　溫言安慰了裹兒幾句，裹兒總算是恢復了正常。

　　她笑道：「兕子哥哥先去忙吧，我沒事的……有幼娘保護我，還有子昂先生陪我聊天，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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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確定了她沒事之後，楊守文這才放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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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臨走時，他還是留下了楊茉莉，然後帶著楊十六，直奔縣衙大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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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堂上，明秀端坐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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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8 S5 [- `3 h7 f( _7 S　　而正中央則跪著一人，渾身上下遍體鱗傷，滿身的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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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O  z& R( v# x# a; e8 W　　聽到腳步聲，那人擡起頭，回身看去。

; T& y' u# V  H6 n　　見到楊守文的剎那，他眼中閃過一抹失落，輕聲道：「李君，看樣子你這次又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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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理他，而是走上前，和明秀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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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c) b+ X2 `8 G5 N　　而後，他才來到那人面前，低頭俯視對方，臉上流露出痛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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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縣尉，大好前程你不要，偏要勾結那些蠻子，又是何苦呢？

/ W; p) D2 F8 o9 z) N　　那些蠻子成不得大事，你心裡應該很清楚。我不過五百人，便輕鬆將之擊潰……若朝廷大軍抵達，你覺得，他們能堅持多久？看上去，他們聲勢浩大，實則不堪一擊。」

  D, l- Y! L& Q　　林海，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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