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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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章 高門關內有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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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幼娘過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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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 A" Q" i- k5 Z* H6 B3 Y" Y: `　　　　「老牛頭，幼娘一個人在射洪，會不會很危險？」

　　　　「陳子昂為什麼被關進了大牢，他可是右拾遺，雖說辭官不做，卻也是當今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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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a6 n* M5 m4 |1 E　　　　「對了，幼娘為什麼不肯回來？」

　　　　夜雨，靡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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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往高門關的官道上，楊守文身著雨披，騎著馬，隨馬車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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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馬車的後方，是楊十六緊緊跟隨。同時，馬車後方的桿子上還拴著一匹馬，那是楊茉莉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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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隻獒犬待在車裡，由楊茉莉陪伴。

' f2 Q& T0 c% [4 k2 P4 ^: o　　　　老牛頭則駕著車，小心翼翼，誠惶誠恐的回答楊守文的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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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U- e. M4 p; L! F8 |; C: o　　　　楊守文的問題之中，十個有七八個是和幼娘有關，剩下的兩三個，則是關於射洪的一些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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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Q* p2 M5 t, T! G8 i, b　　　　從老牛頭的回答中，楊守文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之處。

　　　　「你是說，幼娘在去年初就到了射洪，還做了一陣子的乞丐？」

　　　　腦海中，浮現出幼娘那破衣爛衫的嬌小身影，也使得楊守文心裡，不禁一陣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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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他雖然掛念幼娘，卻不是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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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K5 w* e" @　　　　梅娘子把幼娘擄走，她可能會受苦，但絕不會流落街頭。可是，幼娘竟然做了乞丐，這也讓楊守文心頭一陣怒火中燒。他強壓著心頭的火起，沉聲問道：「那幼娘去年到達射洪的時候，是孤身一人？難道沒有人陪伴，亦或者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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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7 k5 E. p. [# ?5 o! Q　　　　老牛頭茫然搖頭道：「只有小娘子一個人，倒是未曾見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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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G! Q. ?& d# g+ N　　　　也就是說，梅娘子不在幼娘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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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e+ t: Y7 o5 s8 l9 [  ]) r　　　　梅娘子去了何處？她為何要把幼娘一個人丟在梓州，難道說是為了報復之前楊守文破壞昌平之戰嗎？應該不是！若如此，梅娘子大可以把她丟在其他地方，何苦前往梓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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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道：「那你可知道，他為何要對付黃文清？」

　　　　「這個……小人就不太清楚了。

7 F8 Z5 R3 L$ l　　　　黃老爺是射洪望族，表面上也非常和善。小人倒是知道，那黃老爺不是善男信女，不過他平日裡隱藏的很好，而且與小人也沒什麼關係，故而對此也不是太清楚。

　　　　小娘子似乎要對付黃老爺，應該是有什麼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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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W( }2 V# r5 g9 ]5 L　　　　對了，去年射洪可是不太安穩……黃老爺的幾個親人，或者說是他的心腹，接連被人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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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仇！

　　　　楊守文腦海中，立刻閃過了這念頭。

　　　　只是，他不太確定幼娘和那黃文清之間到底是什麼恩怨，故而也不好馬上做出判斷。

0 h9 u# H& j& k! y) g' D　　　　左右要在射洪相見，到時候再去詢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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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4 f  L- N/ [# x　　　　不過，楊守文感到很奇怪，陳子昂怎麼會變成了叛賊？那傢伙的名利心可是很大，而且也是個聰明人。『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絕非等閒人能夠作出，這樣一個人，又怎會去勾結盜匪？哪怕陳子昂已經辭官，也要考慮到愛惜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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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E* s$ s& P3 U' I　　　　算了，等到了射洪之後，一切自然清楚。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不再詢問。

1 s6 G: W) o( h, P  p0 x/ W7 Y9 [　　　　他擡頭，看了一眼陰雨靡靡的天，沉聲道：「老牛頭，咱們加快速度，務必明天正午前，抵達高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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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g9 P& N8 \0 ]3 T9 Q9 h　　　　「小人明白！」

　　　　老牛頭倒是趕得一手好車，只見他手握韁繩，在空中啪的一抖，常常的繩索甩了一聲響，拉車的兩匹馬立刻加快了速度。只這一手駕車的技術，絕對不容小覷。

% L* K* e* i. a0 U' x8 l1 e, ]　　　　駑馬加速，大金自然也跟著提速。

# t8 q2 e# X/ w% c, L1 k　　　　不過在大金看來，駑馬的速度根本不足一提，只需稍稍發力，便可以趕上那兩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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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年來，大金可憋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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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p( o1 u! q; A　　　　楊守文前往西域之後，就少了出去的機會。

* Q0 G2 w' c) Z& T　　　　好在有西山校場供它馳騁，才不至於這一年裡變成一匹胖馬。

' w) ^: G7 r& C4 O# j6 m　　　　而今，可以隨主人外出，大金自然很開心。靡靡小雨似乎也阻擋不住它內心的快樂，踏著小碎步，一派上等馬的姿態，顯示出大金此刻的內心裡，是何等的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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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車趕得不錯啊。」

　　　　「嘿嘿，不瞞阿郎，小人以前也曾趕過車，故而還算熟練。」

, s, C& x8 e$ ~1 @; ^, g& p' @　　　　還真是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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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H' [8 ^/ {- q　　　　楊守文無心去詢問老牛頭以前在哪裡趕車，他只要知道，這老牛頭的技術不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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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6 D- r- z　　　　長路漫漫，從這裡到梓州千里之遙。

9 q7 V5 t1 [! t( b8 G2 y- P　　　　有個好把式趕車，終歸是一件好事情……

　　　　++++++++++++++++++++++++++++

　　　　小雨，在黎明前止息。

/ F0 K  i/ I4 X% I# E9 W3 r) ?3 T$ b0 u　　　　楊守文等人趕了一夜的路，在天亮時，於柳泉驛稍事休整，吃了些東西後，便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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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G* U( Y/ ]　　　　這一次，楊茉莉騎馬，車上只剩下四頭獒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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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的速度也隨之加快，大金更撒歡似地沿著官道狂奔。太陽升起，陽光明媚，道路也變得平坦許多。這也使得眾人行進的速度，較之夜晚要提升了數倍，只半天的光景，就抵達沙柵。再往前，就是高門關了！根據明琰的提醒，明秀會在這裡等待。

6 c1 L8 {# a! \　　　　所謂沙柵，其實就是人們為了防止洛水決堤，在河東修築的一道河堤。

' d+ E6 y6 [7 X3 Q& E8 r) o　　　　河堤完全以沙土築成，向北是鹿橋驛，向南便是高門關。這裡是進入山南西道的畢竟之路，由此過高門關後，便是盧氏縣城。也正是因為這地理的便利，這裡慢慢形成了一處集市。過往的行人會在這裡稍事休整，或繼續趕路，或駐足休息。

　　　　「阿郎快看，是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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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茉莉在馬上突然喊叫起來，楊守文猛然勒馬，順著楊茉莉手指的方向朝天上看去。

　　　　一隻雄鷹，在空中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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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飛的很高很高，以至於楊守文也看得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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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2 E/ K* N  A　　　　不過，他看不真切沒關係，四隻獒犬已經認出了那隻雄鷹。悟空率先朝著空中吠叫，緊跟著其他三隻獒犬也叫起來，響成一片。楊守文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 {$ H) [0 q$ Y' k/ N# `1 j+ q　　　　他擡手，把指頭放在嘴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口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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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空中的雄鷹立刻以一聲響亮的鷹唳作為回應，從半空中俯衝而下，眨眼間就到了跟前。

7 x7 h1 z( `8 Q. U9 u7 ~5 K: X4 V　　　　楊守文伸出胳膊，大玉穩穩落在上面。

( x) x7 O% b3 ?8 Z　　　　有太久未曾相見，大玉一站穩，立刻發出一連串的唳聲，似乎是在責怪楊守文一樣。

　　　　「好啦好啦，以後出門，一定會帶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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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t' P& @7 X! c$ F8 r　　　　楊守文說話間，伸出手在大玉的腦袋上摩挲，這才讓大玉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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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0 }! k( x( E/ m! H4 C　　　　「兄臺，這是你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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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 [, @" p5 G$ d　　　　很顯然，大玉是沙柵的明星。

9 K3 b; e1 i& `9 z# l　　　　它從空中落下，也驚動了不少路人，一個個好奇的張望。

1 E- |( k2 l: Y) D　　　　一個胖乎乎的青年從人群中走出來，一臉艷羡之色看著楊守文肩膀上的大玉問道。

$ ]+ U/ |' p  ?) c- L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並未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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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看出，他繼續留在這裡，會引起騷亂，於是催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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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j9 z1 x0 D: b　　　　可未等他進入沙柵，就見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在一群黑衣人的簇擁下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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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兀那小子，快把道爺的神鷹還來。」

1 x$ C- {4 s+ C' S) I  {( q- q5 V, l　　　　說話間，那群黑衣人已經呼啦啦上前，攔住了楊守文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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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3 U) i" Q6 H+ y　　　　楊守文眉頭一蹙，露出不快之色。

- X- f  y( A9 r& t% l　　　　不過，他並不想招惹是非，於是一催馬，便要離開。只是那群黑衣人卻不肯讓路，更有人上前大聲喊喝道：「小子，耳朵聾了不成？沒聽到道長說了，讓你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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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 {1 B( L5 U  C7 i　　　　「李弘泰，你要做什麼？」

& J2 e5 Z( t. X1 {0 ^9 C/ b% I9 l　　　　胖青年見狀，忙快步上前，大聲喝問道：「明明是人家的鷹，你竟敢顛倒黑白，莫非是想強搶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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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士見狀，臉色一沉。

　　　　「桓道臣，你休管道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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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8 c4 u5 D' c8 e) i9 W　　　　看樣子，兩個人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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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叫桓道臣的青年露出不屑之色道：「李弘泰，休要以為巴結了張易之，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告訴你，今天的事情我管定了！若你能讓這隻神鷹落在你的身上，我便跪下來給你磕頭認錯。可如果不成的話，我定會告訴我爹，讓他彈劾你這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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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一章 凶神惡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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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桓道臣，倒是個熱血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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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本來不想惹事，可聽到那道士是張易之的人，不由得來了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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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吭聲，便坐在馬上，靜觀事態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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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6 Y+ f( A, V　　　　李弘泰對桓道臣似乎很是不屑，冷冷道：「道爺看上的，不是道爺的，也是道爺的。

! V# s0 f0 E; r- S+ X% ^　　　　桓道臣，道爺警告你……狄仁傑已經死了，你爹的靠山不在，道爺可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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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P; _" p: c: I. f) g. ?　　　　說著話，這道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楊守文的身上，「小子，聽到沒有？

　　　　聰明的，把神鷹送過來……否則的話，道爺對你不客氣了！」

! }7 n- v/ @" t2 s! z: G, Z: f& C　　　　「不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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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道臣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攔在楊守文的馬前，拔劍出鞘。

　　　　「天地有正氣，即便狄公不在，我桓家人也絕不會坐視你這等妖人橫行霸道……誰敢亂來，休怪桓某不客氣。」

　　　　李弘泰聞聽，卻毫不在意。

　　　　他只盯著楊守文，卻發現，楊守文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他，甚至還帶著幾分嘲諷之意。

7 \! Z+ h, `4 ]# \% a+ c% [* F: i5 a　　　　這也讓李弘泰勃然大怒，感覺好像受到了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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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F2 g) [. R  C* g　　　　他本是江湖術士，靠著早年間師門所學，在江湖中闖下了些許名聲。後來，張易之的人找到他，於是李弘泰就投靠了張易之。之後，他得到了張易之的看重，成為奉宸府的門下客，更是無人敢招惹。今天，他看到了大玉，便生出搶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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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f2 x: ~) W& A2 K0 I+ I　　　　原本以為自己亮出了名號，楊守文會乖乖把神鷹奉上，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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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 w, W3 K2 d2 h4 A! y　　　　「大膽妖僧，敢偷走供奉皇家之物，焉能饒你？

/ E7 f2 Z: E, v# u5 H" X# J　　　　來人，給道爺把神鷹搶過來。這不知死活的小賊，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跟隨在李弘泰身後黑衣人立刻齊聲吶喊，一窩蜂的朝楊守文衝過來。

$ {; v; ^4 a3 x: u, m　　　　桓道臣見狀，手中寶劍向前一指，「我看你們那個敢亂來？」

" f  \1 q9 X" G8 @　　　　話音未落，人群中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那聲音聽上去糯糯的，有點甜，卻有一股子莫名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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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a% W7 I. ^* \/ v+ Y　　　　「楊茉莉，還不動手？要你阿郎親自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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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原本正打算下令，可聽到那聲音的一剎那，激靈靈一個寒蟬，整個人都呆愣住了。

' h) z# {8 `$ M; S( Z/ j　　　　他順著聲音看去，就見在不遠處，站著十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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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p- S7 |) o2 P　　　　明秀也在其中，卻並非是站在最前面。在他身前，是一個個頭不算很高，身穿一身博領款秀長衫，頭戴綸巾，齒白唇紅的俊俏少年。那少年此刻，一臉的不高興，一雙明眸中，閃爍著森然冷意。

5 y. b$ W% A7 O) R/ v3 N　　　　楊守文忙擡手，用力揉了揉眼睛，而後指著那少年，竟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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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K! `! l( q, A6 C- D2 d. W　　　　楊茉莉也看清楚了那少年，但卻不似楊守文那樣震驚。

　　　　他本就是心思簡單的人，在他眼中，除了楊守文之外，誰都命令不得他。可如果有人敢找楊守文的麻煩，就算楊守文不下命令，他也會二話不說，衝過去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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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敢動我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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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2 V1 t' N- _8 l+ L# y　　　　楊茉莉甩鐙離鞍，從馬上下來。

　　　　別看他體型巨大，卻極為靈活，眨眼間便到了楊守文的馬前，擡手一把撥開了桓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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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知道桓道臣是好人，所以手上沒用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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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如此，那桓道臣還是跌跌撞撞的，險些被楊茉莉推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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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 I  n: Y( q　　　　「你幹什麼？」

　　　　桓道臣大怒，剛要開口喝罵，卻見楊茉莉如同一頭瘋虎般，便衝入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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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v. z0 r7 v9 |; C　　　　這些年來，楊守文除了教他金蟾引導術之外，更把金剛八大式中的幾招散手交給了楊茉莉。就見楊茉莉踏步上前，兩手化作虎爪形狀，一隻腳落地剎那，口中發出猶如猛虎般的咆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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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 T! c! }! R( |/ C8 B　　　　蓬，地面都好像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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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虎爬山！」

　　　　伴隨著他這一聲怒吼，身前兩個黑衣人被他一拳破開了防禦，雙爪按在了胸口上。

9 P# z4 [" }6 a9 j( {0 d# p4 l　　　　那兩個黑衣人的胸口，好像塌陷了一樣，口中鮮血狂噴，便飛出三米遠。

　　　　胸前的衣襟被撕開，胸口處更是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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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楊茉莉，猶如一頭瘋虎般撲出去，所到之處，那些黑衣人甚至抵擋不住他一拳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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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楊十六也衝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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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兩口彎刀翻飛，鮮血飛濺……楊十六的出手，全不似楊茉莉那樣兇殘，甚至還帶著些許飄逸的美感。只是那種美，卻不是那些黑衣人願意欣賞。因為楊茉莉赤手空拳，打在身上或許還能有活路，可是楊十六的彎刀，確實刁鑽古怪，刀刀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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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這時候，卻無心去理睬那些黑衣人的死活。

　　　　就見他翻身下馬，一臉怒氣來到那俊俏少年的面前。

- `1 T% _4 k; }4 u　　　　少年原本是神采飛揚，但是當楊守文走過來的時候，立刻換上一副低眉順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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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f9 ?% A9 `; Y' r  @4 \　　　　他楚楚可憐，看著楊守文道：「兕子哥哥，你終於來了。」

/ i: }6 L* |4 V( j8 X  ~　　　　楊守文卻根本不理睬他那副可憐的模樣，手指著少年，半晌後又扭頭指著明秀……

　　　　「你別瞪我，她要跟過來，我有什麼辦法？我能阻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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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e) o; j$ _3 X$ ?6 n0 P2 m" `) ~　　　　楊守文話到嘴邊，聽明秀這番話出口，頓時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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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旋即看著少年，那少年卻楚楚可憐的伸出小手，拉著楊守文的衣袖，眼睛裡更淚光閃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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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到了嘴邊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

　　　　「你幹什麼，我又沒有責罵你。」

, Z' X1 A+ c1 q; c2 d　　　　「可是你橫眉立目，凶神惡煞似地，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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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9 m2 i3 X7 z4 w2 _& F/ [' v　　　　少年說的理直氣壯，楊守文再次閉上了嘴巴。

　　　　這時候，一個淒厲的聲音響起來，「別咬我……」

　　　　楊守文忙回頭看去，就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李弘泰，此刻卻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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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隻獒犬把他圍在了中間，發出一聲聲低沉的咆哮。

6 s! p; v. K5 c& a# w　　　　悟空、八戒、沙和尚和小白龍露出了鋒利的牙齒，其中那小白龍的前爪按在李弘泰的腿上，口中低吼不停。

& f% ~! B" E- r% @　　　　而李弘泰手下的黑衣人，則東倒西歪的倒在地上。

　　　　其中有六個人，已經氣絕身亡。

　　　　至於剩下的十幾個，有三五人是奄奄一息，眼看著就沒了性命，而剩下的人，則躺在地上哀嚎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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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1 k' v  B4 W　　　　看這樣子，楊茉莉出手不輕。

: T- h% A3 K5 b8 Q3 ]% C　　　　而周圍看熱鬧的人更是鴉雀無聲，一個個看著楊茉莉，都露出了驚恐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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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3 D8 e$ U' T) n. B# B' X　　　　「咱們先離開這裡，出高門關後再說。」

　　　　楊守文見狀，知道這沙柵非久留之地。

　　　　他連忙對明秀說道，明秀則點點頭，表示明白。

3 T' Z6 s7 G) f　　　　「我們剛才看到大玉落下來，就知道兕子哥哥到了……所以我們都收拾好了，可以馬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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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好像快活的黃鸝鳥，嘰嘰喳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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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被楊守文眼睛一瞪，他立刻低下了頭，不再出聲。

# G$ f6 [: @4 t　　　　「兄臺，你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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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桓道臣也反應過來，走上前大聲說道：「你們知不知道他是誰？這傢伙名叫李弘泰，是龍虎山的術士，如今投靠了張易之。你們殺的人，都是奉宸府的人！」

' ~) G2 [  H1 l' `& ^, p　　　　小胖子似乎很激動，衝著楊守文大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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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則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就落在了那李弘泰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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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7 J0 r, f& k　　　　「別殺我，快把這些狗趕走，我保證不會找你的麻煩……你要是殺了我，不會有好下場。」

+ w% K+ C/ P) }4 G5 A4 ~+ Z' q5 s  ]　　　　那李弘泰被四隻獒犬圍著，一動也不敢動。

9 l1 K' S$ O- l3 ]　　　　聽到桓道臣的話，他立刻尖聲喊叫起來。

, I- h$ n5 D0 U　　　　楊守文卻眉頭一蹙，「奉宸府？奉宸府的人，我殺的還少了不成？十六，休讓他呱噪，我們馬上動身。」

　　　　說著話，他拉著少年便直奔馬車走去。

　　　　走了兩步，他嘬口一聲口哨，四隻獒犬立刻甩開了李弘泰，直奔馬車。

　　　　「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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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弘泰見獒犬離開，忙不迭從地上爬起來。可沒等他站穩身形，楊十六便到了他身前。

6 h+ H+ {! e' C' o4 d. n1 v* ~9 w9 _$ i　　　　就見他面帶笑容，揚手一道寒光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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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B3 W2 i( E+ H　　　　一顆老大的人頭便飛了出去，李弘泰甚至連驚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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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 y$ w7 ]　　　　桓道臣見狀，頓時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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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才提醒楊守文，就是怕他把事情做絕，沒有了寰轉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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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楊守文的手下，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肆無忌憚，絲毫不把那奉宸府，張易之兄弟放在眼中，更當眾殺了李弘泰。這是一夥什麼人？竟然如此猖狂，莫非……

. Z: j+ Z5 a; o) c9 p　　　　桓道臣脫口而出道：「你們竟敢殺人？」

　　　　楊守文這時候，已經把少年送到了車上，正準備上車。

; D" O# J% Y8 c4 A  P( \　　　　聽到桓道臣的喊叫聲，他眉心一蹙，停下腳步朝桓道臣看過去，臉上露出若有所思之態。

　　　　桓道臣心裡一驚，忙說道：「我爹是監察御史桓彥范，你們想幹什麼？我警告你……」

1 ^$ Z; G' L" N　　　　「茉莉，把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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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j  v: P9 T4 s: M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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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茉莉聞聽，二話不說甩開大步就到了桓道臣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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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道臣扭頭就想跑，卻被楊茉莉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胳膊，而後一式二郎擔山，就把他扛在了肩膀上，回身走來。

- a3 b, [$ A  c2 y2 C1 P　　　　「放開我，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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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S$ l2 i　　　　桓道臣大聲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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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一個崑崙奴趕著一輛馬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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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p) ]! d. L　　　　「讓他閉嘴，丟到車上去。」

　　　　楊守文大喝一聲，楊茉莉擡手蓬的一下桓道臣丟在車上。沒等桓道臣反應過來，那崑崙奴已經擡起手，一掌切在他的脖子上。桓道臣直覺眼前一黑，便昏迷不醒。

　　　　「待在車上別亂動，待會兒再收拾你。」

　　　　楊守文惡狠狠瞪了少年一眼，可少年卻嬉皮笑臉，全然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中，反而摟著悟空的狗頭，朝不遠處兩個少年喊道：「小鈴鐺，小饅頭，快上車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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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二章 曲阿桓氏

　　高門關守將名叫燕欽融，是李顯的手下。

　　他早就接到了李顯的命令，所以當楊守文在天黑之後抵達高門關後，非但沒有阻攔，反而迅速放行，然後便緊閉關門。在奉宸府的爪牙抵達之後，燕欽融以律令為藉口，拒不打開關門，也使得奉宸府的人只能在關下大罵，但是又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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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b3 W: G" G- p. A　　沒錯，奉宸府的確是權勢熏天。

　　可那也要看是什麼情況！至少在軍中，張易之兄弟的影響力還遠遠不比洛陽城，更不要說這高門關是都畿道的門戶之一，其守軍隷屬南衙十六衛，更不會在意張氏兄弟的淫威。

6 |! m5 z2 B8 y% H　　 楊守文陰沉著臉，縱馬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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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他們馬不停蹄，甚至在經過盧氏縣城的時候也沒有停留，反而加速繞行。

　　一直到後半夜，他們在拒陽川渡過洛水，看看路程，也已經進入山南道地界之後，才算是停止前進。

7 U) V0 J% ~  ?6 N, t　　「小過，你給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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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帶著人去點篝火，楊守文則大步流星來到馬車前，怒氣衝衝吼道。

　　車簾一條，露出悟空那斗大的狗頭來。

! i- @( N1 o& Z/ O　　它似乎很興奮，從車上噌的一下跳下來，便跑到了楊守文的身邊。

　　緊跟著，八戒沙和尚與小白龍也跑了下來，圍著楊守文打轉，令楊守文忙不迭一陣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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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在這時，三個少年從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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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一人，嬉皮笑臉道：「兕子哥哥，你叫我嗎？」

. N: J+ w. I8 C　　「你……」

$ _9 e6 V4 h/ s, I* Y, S" w　　楊守文話到嘴邊，卻又嚥了回去。

2 l6 }$ G6 X' f2 O+ l4 `　　另外兩個少年朝他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便跑開了。

　　少年則湊上前來，輕聲道：「兕子哥哥，我已經到這裡了，難不成你還要送我回去？」

* l6 V& z# v+ L; |( ?. ]3 X! O" A　　楊守文，沉默以對。

　　這少年的來歷，想必已有許多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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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他正是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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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0 d; i6 G* Z3 u- B　　「小過，你怎地……你這次出來，太子可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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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父親知道了，我怎可能跑得出來。」

　　「那你……」

( p; E8 R0 C8 r( i% |+ C1 s" ?　　「兕子哥哥放心，我已經留下了一封書信。想來這個時候，父親應該已經看到。我跟著你，他一定不會擔心。你若是現在把我送回去，肯定要被關進那宗正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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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q2 n7 ?7 r/ p8 N8 G& \　　兕子哥哥，你不在宗正寺陪我，我覺得好無趣，會很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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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有些哭笑不得，但也知道，李裹兒現在回去，是一定會受到責罰。可如果讓她跟著……此去劍南，楊守文都不清楚會遇到什麼狀況，所以也擔心會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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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為難，又不知道該怎麼責備李裹兒。

* Y% e7 D3 ?& A: K( y　　好半晌，他輕聲道：「那你是怎麼跑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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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很簡單啊！

7 s/ x5 C3 X  @　　我對宗正寺說，父親找我；回家後，我便告訴父親，說盧師命我在太微宮裡修行。然後我又讓小饅頭去告訴盧師，說母親身體不好，所以這兩日要在家中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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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X% p5 N　　之後我就躲在城裡，在明老四出城時，便跟在他後面。

5 K/ T: p9 M: G7 l0 ~　　我一路跟下來，等明老四到了沙柵住下，我就找到他，然後威脅他說，如果敢送我回去，我就說是他在暗中唆使。明老四被我嚇到了，所以也只有乖乖的聽我吩咐。」

　　楊守文聽完了李裹兒的講述，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 _+ w$ _! X( w" D* s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說這丫頭膽大包天，卻又精靈古怪。不得不說，她這一手玩的很漂亮！可是，楊守文卻不得不去考慮，該怎麼處置這個膽大妄為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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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一翹家，那洛陽城中，少不得要有一場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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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那勞什子叫李弘泰的道人，楊守文倒是沒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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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了他又怎樣？

. p4 u% _7 e; B& H8 E! @6 ]　　無非是和張易之兄弟交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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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3 L$ s  o% ^7 H3 P. ?! R* ]( I- c　　楊守文並不清楚武則天內心裡所想，但他有一種直覺，武則天如此縱容張易之兄弟，一定是有其他的算計。至於是什麼算計？楊守文猜不出！所為聖意難測，更何況武則天呢？

　　殺了，也就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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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Q2 e8 b9 o  r　　就算日後張易之兄弟找他的麻煩，他也不會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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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該怎麼才能讓李裹兒回去？這丫頭的性子，某種程度上和楊守文一樣，都屬於極其執拗的人。若不能讓她回心轉意，就算把她強行送回洛陽，她也會鬧的天翻地覆。

　　這種時候，楊守文並不希望再有波折……

　　就這樣，在楊守文無奈的目光注視下，李裹兒嘻嘻哈哈跑到了篝火旁邊。

- m2 R6 P4 _6 H/ @9 P　　小饅頭早已經準備好了吃食，見她過來，立刻笑嘻嘻遞給李裹兒。從小在宮中長大，目光所及，也不過皇城裡的一檔子事情，還有那太微宮一小塊地方。能夠陪著李裹兒跑出來，小丫頭也非常開心，嘰嘰喳喳的和李裹兒說著話，全然不理他人。

　　就在這時，另一輛馬車裡，走下來一個人。

6 O  _5 t- [7 U$ `3 b* L　　桓道臣昏頭昏腦的從車上下來，直覺骨頭架子都好像散了似地。

, x9 x- c2 e3 Q1 c　　這一路狂奔，雖說那馬車經過楊守文的改造，增強了避震性能，可依舊把桓道臣顛的夠嗆。昏迷時還好，可這會兒醒來後，全身上下，竟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下了馬車，他擡起頭，就看到了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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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道臣心裡激靈一下，忙扭頭就想走，卻看到身前不遠處，四隻獒犬正盯著他。

$ t% R; j  i/ l* ^) g( j- v　　馬車的橫桿上，還站著一隻神鷹，目光銳利。

, P: f0 b# {& \* `! s& ]' z　　而在一旁，有兩堆篝火，兩群人圍著篝火，正在烤肉。

　　空氣中，瀰漫著肉香，令桓道臣忍不住吞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跑不掉，索性也不打算跑了，逕自走到一堆篝火旁，抓起一塊烤肉，便狼吞虎嚥起來，如同餓死鬼投胎。

　　楊守文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 R, C8 j; E0 ]# Q. {, d. q　　「居然還有胃口吃飯，難道你不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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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y" Q; x/ g- i  a  m! N　　「怕你？爺爺從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除了我爹之外，就算是天家在此，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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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還是個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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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倒是有些欣賞著胖子了，於是問道：「你爹是桓彥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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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既然知道我爹是誰，還不放我走？

　　你們這些賊人，我告訴你們，若聰明的現在就讓我離開，否則被我爹抓到，你們這些小賊……誒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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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道臣話音未落，眼前黑影一閃，一張剛烤好的麵餅便砸在他肥碩的胖臉上。

% V" L2 }! X6 Y1 c' q　　「你說誰是小賊？再敢胡說八道，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 O- t, X$ h3 I* n7 C　　李裹兒杏目圓睜，就坐在距離桓道臣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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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則笑眯眯看著桓道臣，沒有絲毫的驚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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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X# ]* B! V, V7 s　　見楊守文朝他看過來，明秀道：「桓彥范，表字士則，潤州曲阿人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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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氏也算是江左豪門，不過早已沒落，不復魏晉時的強盛。桓彥范的祖父名叫桓法嗣，精通易術，有『三枚金錢定乾坤』之名，後太宗之命詐降王世充，並助太宗奪取洛陽城。太宗繼位後，拜桓法嗣為弘文館學士……可惜，這桓法嗣好道術，沒過多久就辭官不做，在句容入道，從此神龍見首不見尾，在曲阿頗有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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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彥范是一恩蔭入仕，初任右翊衛，累遷至司衛寺主簿，後來得狄公賞識，擢升為監察御史……其人慷慨豪爽，倒是一個好人，為官也很清廉，在朝中有些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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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道臣張大了嘴巴，露出驚恐之色，看著明秀。

- g) e  N: E# \5 a1 A; k4 ~　　李裹兒突然道：「我想起來了，你爹是不是長了一部大鬍子，而且非常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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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3 J7 P. a3 m1 }　　「你怎麼知道？」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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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沒有回答桓道臣，反而很是傲嬌的一撇嘴，不再理他。

　　楊守文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李裹兒，又看了看桓道臣，心裡驀地一動。

　　「兕子哥哥，你別想讓這死胖子送我回去。

　　你要是敢把我送回去，我，我，我就不吃飯，而且以後再也不睬你了。」

0 r% r0 o4 D7 U# @8 n　　楊守文心裡才剛有了點心思，卻被李裹兒一眼看破，立刻大聲叫喊起來，「還有，你要是敢隨我回去，我就去告訴楊叔叔，說你欺負我……我，我還要找祖母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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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7 c) ], v2 s3 ^* v' V　　楊守文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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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心裡有些發毛，立刻站起來，走到楊守文身邊，「兕子哥哥，你別送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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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R$ F8 h5 O. [' i. F　　你若是送我回去，那武二郎一定又要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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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總不想我一把火燒了相王府對不對……」

　　楊守文想攔，卻沒有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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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1 d- L  J! l　　李裹兒話音剛落，桓道臣突然間大叫一聲，指著李裹兒道：「你，你，你是安樂公主？」

$ }) v( e3 k+ h1 S1 h0 O  `8 s* u　　「你居然猜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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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一臉震驚之色，但是眼中，卻閃露出得意的光彩。

1 H( m8 I! x1 R5 N. i　　廢話，你把話說到這種地步，桓道臣又不是傻子，焉能猜不出你到底是什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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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2 i; }9 t- z8 s& n" @" P- d　　果然，桓道臣忙起身朝李裹兒行禮，而後看著楊守文，「閣下莫非就是那醉酒詩百篇，名動兩京城的楊守文，楊青之嗎？不對，你不是被關在宗正寺，為何……」

' K/ G3 O; ^! q/ B$ c  y* P　　到了這個時候，楊守文也無法隱瞞了。

$ M$ x6 J5 c% B& C; z. n$ t　　他嘆了口氣，上上下下打量桓道臣，「胖子，你別問那麼多。

　　現在的情況是，你猜出了我的身份，我也不可能讓你離開了！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條路是我殺了你，另一條路是，你跟我走……待我辦完事情後，再送你回家。」

! q9 N6 v" d8 J* j+ k　　原本以為，桓道臣會糾結一番。

. |0 \: [: Y: |) {3 W% c　　那料想桓道臣卻不假思索，揮舞著手臂道：「不用說了，我選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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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三章 旅途

　　桓道臣的反應，有點出乎楊守文的意料。

　　看他這樣子，根本不像是受到了楊守文的威脅，反而有點躍躍欲試，迫不及待……

5 [0 N' ]7 Z& G  P　　不過，既然他肯去，楊守文也就懶得再問。

　　之所以要把桓道臣帶走，並不是楊守文真擔心暴露了身份，而是為桓道臣的安全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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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1 I9 q) x' ?" Z6 _6 C# h　　他殺了那勞什子李弘泰，張易之兄弟怕奈何不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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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並不代表張易之兄弟不去找桓道臣的麻煩……對於桓道臣的老爹桓彥范，楊守文並不是非常瞭解。不過，桓彥范是狄仁傑生前看重的人！只這一點就足以讓楊守文出手保護桓道臣。不為別的，只為那狄仁傑，是他楊守文非常敬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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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 G6 G　　楊守文可以確定，如果他不帶走桓道臣的話，張易之絕對會對付他。

" k* W' a: G0 ?　　狄仁傑已經死了，桓彥范如今不過是一個監察御史，論身份和實力，都無法與張易之抗衡。

　　若桓道臣不在，桓彥范還有迴旋餘地。

& W' [4 G3 i8 B/ |2 K: A　　可如果桓道臣回去的話，那絕對是必死無疑……

# o! W. K9 T/ f  T9 F　　楊守文是想要救他，但是看桓道臣那樣子，卻好像一隻逃脫囹圄的籠中鳥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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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X' Y$ s1 j" k% K& E* w4 M　　這，也讓楊守文心裡，不禁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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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將至，夜風還有些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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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g+ Z( H2 o9 {8 {  O　　眾人吃了飯，便各自去休息了。

　　「四郎，這次又要煩勞你陪我千里跋涉，實在是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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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w3 V# r/ a) y　　明秀坐在篝火旁，那熊熊的火光跳動，在他臉上留下飄忽的陰影。

　　楊守文走到他的身邊，坐下來，遞給他一壺鹿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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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結果酒壺，吃了一口酒笑道：「明、楊本是一家，叔父讓我陪你一起，我自然無法拒絕。再說了，那洛陽城雖繁華，卻非我所願。你若是離開了，我一個人在那裡也忒無趣，倒不如跟著你一同去梓州……說不定，會遇到很有趣的事情。」

2 G8 ?  o' Z: V' G　　楊守文聽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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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明秀這些話裡，有真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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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 r' Y- g: y9 [　　明琰讓他隨行相助是真，但內心裡，恐怕也有離開洛陽的心思。

4 U) d3 Y5 ]& r8 X& k, w( b* O　　明秀的性子，比楊守文更加淡泊，更不喜歡勾心鬥角。可生活在洛陽，他難免要遇到種種事情，到時候少不得要讓他心煩。離開洛陽，其實對明秀而言，也是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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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一夜無事。

　　第二天清晨，楊守文就喚醒了眾人，再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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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m9 b8 k5 [' u6 {7 _7 g　　李裹兒顯然沒有睡醒，索性就讓她上了馬車。而其餘眾人，則騎上馬，繼續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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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拒陽川，就進入到了山南東道的商州。

8 ]& L/ Z4 d7 v/ _: X& y: w4 e　　按照原先的規劃，他們會穿過商州、洋州，而後逆漢水而行途經梁州後，自利州進入劍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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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z2 A  X: l3 d$ z7 F  L0 ?　　這也是前往梓州最近的路程！

　　剛開始的時候，李裹兒尚興緻勃勃。

+ k# O$ @# L, U2 C* P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枯燥乏味的旅途，崎嶇難行的道路，以及變化莫測的惡劣天氣，也使得她的興趣漸漸消耗乾淨。從最初一路上嘰嘰喳喳，看見什麼都會感到好奇，到後來開始沉默寡言，除了和楊守文單獨相觸時還精神一些外，大部分時間，都是默默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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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讓楊守文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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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U0 `! q% ?5 B; k2 V8 B% N　　他是真不希望李裹兒捲入到他的麻煩裡，可有的時候，卻由不得他。

6 q3 V* [/ v5 F( \　　李裹兒的性子太倔，雖然外表看上去柔柔弱弱，但一經決斷的事情，絕不會中途放棄。

　　楊守文甚至覺得，如果這時候把李裹兒送回洛陽，她絕對會把洛陽鬧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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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P! S5 [, U4 p1 b! g; u　　這丫頭，有這種能力！

　　楊守文更相信，她那些威脅的語言不是隨便說說，而是真敢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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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f" [5 I! v　　可越如此，每每宿營休息的時候，看著李裹兒那疲憊的模樣，楊守文就會覺得心裡不太舒服。若李裹兒不是跟著自己，此刻想必在洛陽，受盡萬般寵愛，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可自從她認識自己以後，非但要在太微宮裡過著清苦的生活，更要時時刻刻為他提心吊膽，還跟著他顛簸流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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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漫旅程枯燥乏味，而且很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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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d. O, Q" z　　好在隊伍里還有一個開心果，倒是讓大家感覺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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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w& G0 i* y5 M* `2 ?- |+ p　　桓道臣根本不像個官宦子弟，這一路上一直都保持著旺盛的精力。

　　「他父親可不如此，桓彥范人雖慷慨好爽，但做事一板一眼，極有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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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伍的最前面，桓道臣正在和楊茉莉在馬上比試吃東西。他很敬佩楊茉莉的好胃口，這一路走下來，楊茉莉的那張嘴就不曾聽過。而且不管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場合，楊茉莉都可以用各種姿勢，自如的把食物放進口中，也讓桓道臣頗有興趣。

　　於是，他和楊茉莉打賭，要在馬上比賽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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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i9 j* j* ^7 l　　可不是那種普通的進食，而是用各種高難度的動作進食。誰要是做不到，就要被罰餓肚子。

　　這一下子，可算是讓楊茉莉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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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e2 H8 m0 M6 a( E8 `　　他騎術精湛，用各種高難度的動作，把食物放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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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桓道臣別看肥胖，但騎術卻絲毫不比楊茉莉差，兩人一路比試下來，也使得眾人大開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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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過，你瞭解這胖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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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O' W( J9 `0 X( h& H3 {　　「倒是聽父親提過……其實，也不是專門提起，只是在談及桓彥范的時候，偶爾說起。

4 Y2 i9 E7 t2 i9 X* e: A. L7 g　　我聽說，桓彥范對他也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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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M4 v. y  l5 R# ]5 k　　這胖子小時候，是個神童，據說七歲就能作詩，十二歲的時候，就能熟讀典籍……可是，胖子卻不肯用心。桓彥范給他找了好幾位老師，要麼被他氣走，要麼被他打走，總之名聲不是太好。再後來，桓彥范有了第二個兒子，對他也就不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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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以後，胖子就變得遊手好閒，到處惹是生非，使得桓彥范提起他就感到頭疼。」

　　李裹兒陪著楊守文，坐在馬車上說話。

　　楊守文忍不住問道：「那桓彥范就沒想過，給他找個差事？」

　　「怎麼沒找……此前桓彥范還把他推薦給了三哥做隨從，沒想到這傢伙上任的第一天就和獨孤禕之大打出手。那獨孤禕之是三哥的心腹，氣得三哥險些要殺了胖子。幸虧被父親攔下，加上當時狄公還在世，而桓彥范是狄公看重的人，才饒了胖子。

　　不過自那以後，桓彥范就不再管他了，任他遊手好閒，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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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年回洛陽前，我倒是聽人說起過，胖子和薛伯陽在南市和薛伯陽起了齷齪，把薛伯陽打得遍體鱗傷。那薛伯陽是薛稷之子，而且又剛與相王之女，就是壽昌的妹妹，荊山郡主訂了親，以後保不齊會是郡馬……桓彥范一怒之下，便把他趕出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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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晃，也有大半年了，若不是見到他，我也想不起來這件事……至於他為何會在沙柵，我就不太清楚了。」

# {# J& U' ~5 b! O& o　　楊守文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正努力想要站在馬背上做鐵板橋動作的胖子身上。

4 i  W3 U) i. ]　　這，真是一個無行紈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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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有點不太相信！

2 C, ^' A. i. d/ `　　在沙柵，面對著李弘泰和奉宸府爪牙要搶奪大玉的時候，眾多圍觀者裡只有桓道臣挺身而出。

　　這說明，桓道臣至少是個有正義感的胖子。

1 H# u+ Q8 v, p4 W+ H: Y# m　　而且這一路走下來，楊守文能夠感覺得出來，桓道臣能吃苦，並不是那種傳說中紈褲的做派。

　　按道理說，這樣一個人應該很懂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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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從李裹兒的言語中，楊守文卻看到了一個到處惹事生非，遊手好閒的無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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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面，會不會隱藏著什麼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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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覺得，桓道臣倒是一個很有趣的傢伙……

　　洛陽，銅馬陌桓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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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B$ h7 }2 o　　天色已晚，桓彥范拖著疲乏的身子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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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大貓可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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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5 N+ S5 U5 L! @　　一個中年婦人迎上前，輕聲問道。

0 s* K' C* O0 A0 \7 L# z　　桓彥范苦笑著搖頭，「哪有什麼消息……如今洛陽城裡已經亂成了一團，那楊青之和公主從宗正寺逃走，至今下落不明。太子震怒，卻不知道該如何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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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C( r& H4 j4 m　　「我是問大貓，阿郎說那勞什子楊青之作甚？」

　　中年婦人，正是桓道臣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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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g# @# W2 A6 e# Q! X　　桓彥范看了她一眼，半晌後才道：「你放心，我已經命人去追查此事，相信很快會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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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垂淚道：「妾身知大貓頑劣，阿郎對他不喜。

$ u" K4 P. |- ^4 m; Z　　可他畢竟是妾身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老爺若不盡心，那妾身只有豁出臉面，請家人幫忙。」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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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彥范大怒，道：「大貓也是我子，我焉能不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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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T1 ?4 y$ X4 L7 i& m　　只是盜匪強橫，來去無蹤，以至於我無法找到大貓……不過，據當時在場的人說，大貓並未惡了那強人。所以我估計，對方很可能是挾持大貓脫身，不會害他性命。

　　至於找人幫忙的話，以後莫要再說。

　　我自會讓人追查，一定會讓大貓安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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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_" C% z0 _6 u! D9 ?  Y　　桓彥范和妻子的娘家關係並不是很好，這其中有諸多緣由，很難一言道盡。他好不容易把妻子安撫住，然後一個人回到書房裡，坐在書案後，心不在焉的拿起一本書。

% j1 E9 n4 h/ \% }" P　　他對桓道臣，的確是很失望。

! q) \" j* P2 H4 j7 n( y9 W6 ?　　但是，這並不代表桓彥范就真的不關心桓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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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M  }3 u4 b9 H8 X　　能夠得到狄仁傑的賞識，桓彥范當然不是那種無能之輩。坐在書案旁，腦海中卻浮現出今日在東宮所見到的一切。李裹兒隨楊守文越獄逃出宗正寺，李顯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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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9 g9 [+ _, p: i& z　　他暴跳如雷，命人追查楊守文和李裹兒的下落。

5 f  k) t+ y$ B6 q* d* g5 U% f　　一切看上去似乎都很正常，可不知為什麼，桓彥范卻覺得，李顯其實並不是很擔心。

' C, L, L1 I* K( z5 P, h　　而且，楊守文和李裹兒為什麼要越獄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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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8 r& K% ]) e$ Q( p1 G1 L　　李裹兒的刑期很快就過去，而楊守文，也不可能真的一直被關押在宗正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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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並沒有真的計較楊守文火燒武家樓的行為，若不然，也不會讓楊承烈出任東都留守。

3 k( c2 ]: W4 B  x4 m! f+ `　　這裡面，似乎藏有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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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桓彥范之所以不擔心桓道臣，就是因為從那諸多口供裡，他找到了一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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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證人說，殺李弘泰的人，帶著四隻獒犬，和一隻雄鷹。

2 Q( c3 K; }- ]5 F5 _( ~　　李弘泰正是因為要強搶那隻雄鷹，以至於激怒了兇手，把李弘泰及其爪牙殺死。而且，根據口供可以看出，對方是清楚李弘泰的身份。在明知道李弘泰的來歷之後，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殺人，絕非等閒之輩。兇手或是亡命之徒，或是背景很深。

+ `2 ]9 b0 D7 M2 T8 J　　桓彥范更相信，是第二種可能！

　　四隻獒犬，一隻鷹……身邊還跟著一個若巨靈神般的壯漢！

　　桓彥范甚至可以確定，那兇手就是楊守文。因為他知道，楊守文當初火燒武家樓的時候，身邊就有四隻獒犬。同時，楊守文還養了一隻神鷹，只不過他沒有見過。

　　如果是楊守文……

　　桓彥范可以肯定，桓道臣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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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 N6 K5 Q' G2 }　　他和楊守文素昧平生，根據他對楊守文的瞭解，那也不是個濫殺無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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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u+ w) z# O9 {( H5 p　　那麼，桓彥范便有些好奇了！

　　楊守文越獄逃離宗正寺，究竟所為何也？他出現在沙柵，很明顯是要走高門關離開，前往山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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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山南道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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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g7 `  b　　亦或者說，楊守文的逃離，是太子暗中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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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彥范越想，就越覺得這裡面有蹊蹺。當初，狄仁傑把他一手提拔起來，並且推薦給了太子李顯。狄仁傑故去之前，還專門召見了桓彥范，讓他好好的輔佐太子。

　　只可惜，桓彥范的資歷太低，做到監察御史已是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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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若是想要再得到提升，就必須要有足夠的功勛才可以，否則李顯也不好提拔他。

+ V+ {7 d" d- N3 a) I" m. Q　　桓道臣若是被楊守文帶走，在桓彥范看來，其實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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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h* [" p$ b" B　　他和楊守文不熟，卻知道，楊守文絕非太子替身和尚，亦或者說是『駙馬』那麼簡單。

' ]5 ^7 x/ O% o1 l! k% \　　有楊守文收拾桓道臣，也許能把桓道臣帶上正途。

　　桓彥范現在更關心的是，楊守文究竟要去哪裡？

　　他站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地理志，很快就翻到了山南道的一頁。他捧著書，逐字逐句的閱讀，卻漸漸的眉頭緊鎖，臉上更流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奇怪表情。

　　難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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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彥范倒吸一口涼氣，雙眸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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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U  F; x$ C. `* i　　片刻後，他放下書，又從書案上一堆案牘裡翻出一卷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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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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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桓彥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輕輕點頭，把卷宗合起來，坐在書案旁沉思。

, A' Y0 c( [7 R, X! N/ t　　那卷宗的封皮上，寫著『長洲』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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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 t# [1 z　　桓彥范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驀地長身而起，大步流星往外走。

2 C* o8 N0 ?% I　　「阿郎，要去哪裡？晚飯剛才做好。」

, b3 S) ~! d) a$ `　　「我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馬上去見太子……晚飯，先放著，等我回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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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四章 蜀道難 一

　　進入三月，陰雨靡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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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城外的桃花林已經凋謝，那粉紅的花瓣灑落一地，遠遠望去，河灘彷彿鋪上了一層粉紅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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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0 a( a  X* @. [0 m+ l　　經過兩個多月的較量，黃文清的耐性也快要耗盡。

　　那幼娘彷彿一個幽靈似地，行蹤難覓。他數次以陳子昂為誘餌，試圖引誘幼娘上當，卻不想幾次三番被幼娘看穿，更折損了不少人手。粗略算來，這兩個月裡，黃文清至少折損了三名心腹，以及十幾個手下。雖說人數不多，卻足以令人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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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D# w: y2 O, t6 O- R% Q; V　　「黃翁，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7 U' F7 `. ]! ~& E8 G　　坐在縣衙的書房裡，段簡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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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3 O" q  Q; Z, h7 p　　看他的表情，滿是凝重。可如果仔細觀察，卻會發現他的眼中，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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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G5 D' n/ s) |$ l9 m& }" h4 B% z　　窗外，靡靡細雨淅淅瀝瀝。

  h+ K8 _0 }' u* g　　黃文清站在窗前，背對著段簡。

% T3 ~& K* U# D0 f: D$ \: R$ ~　　雖然沒有轉身，可他能感受得到，段簡內心中的嘲笑。

7 q/ G& u/ {& Z4 z% I　　黃文清和段簡是為同一個人效力，但卻又相互提防。段簡看不起黃文清商賈出身，而黃文清呢，對於段簡的貪得無厭也非常厭惡。總之，如果不是不得已，兩個人根本就不會走到一起。此前，黃文清不讓段簡害陳子昂，除了是為了引誘幼娘出現，也有保護陳子昂的意思。不管怎樣，陳子昂都是射洪名士，黃文清雖然是一介商賈，可同時也是一個讀書人。在內心裡，他還是希望能夠保住陳子昂性命。

　　至於段簡，自然對黃文清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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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 H2 ]+ S- T' G　　在他看來黃文清是斷他的財路……若非黃文清阻撓，說不得段簡早就把陳子昂的萬貫家財占為己有。可是現在，陳子昂不死，他就無法得逞，心裡自然會有不滿。

　　黃文清損兵折將，在段簡看來，簡直是大快人心的好事。

　　不過，他也知道，黃文清在自家主公眼裡的地位，遠不是他一個貶官能夠相比擬。

　　所以，段簡即便心中不滿，也只能配合黃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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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所言甚是，我也認為，不能再拖了！」

　　黃文清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段簡，一字一頓道：「當快刀斬亂麻，三日後處決陳子昂。這一次，不管那小娘是否會出現，我都不會再阻止縣尊的決定，你看如何？」

) q5 I1 _& h, D5 w7 R　　段簡一怔，旋即笑了。

5 \* l: F: j! R& H　　他心裡很清楚，黃文清為何改變了態度。

9 Z' T! e% Z- p: A　　很簡單，伴隨著那神秘『小娘』接連出手，黃家損失慘重。

　　黃文清在射洪的影響力，也伴隨著接連的事故，變得有些不太穩固。據段簡知道，射洪的一些團頭，似乎已開始拒絕與黃家的合作。當然，那種拒絕並非是撕破臉皮的拒絕，而是明裡暗裡不復早先的盡心盡力。這樣下去，黃家必然要元氣大傷。

　　黃文清之所以這樣果決，是因為他若想恢復黃家早先在射洪的影響力，少不得要官府幫助。

　　對段簡而言，這算不得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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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L0 ]5 H% e, z/ @　　他來射洪是求財，而非是為了做一方的土皇帝。

2 i- ]+ S5 g/ L# G) v4 r　　段簡還想回到中原，那裡才是真正的富庶之地。可要想回去，少不得要有錢兩的打點。雖然說武朝以來，對外官的待遇提升不少，但想要憑那點俸祿，遠遠不夠。

　　黃文清求權勢，而他段簡則是求財。

　　所以，在黃文清開口之後，段簡毫不猶豫便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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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8 u7 A4 X　　「黃翁，有一件事我想要提醒你一下。」

　　「請縣尊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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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簡起身，走到了黃文清的身旁，壓低聲音道：「黃翁此前幾次設計，在本縣看來，沒什麼問題。可偏偏幾次設伏，結果卻都以失敗而告終，其中未免有些古怪。」

% H/ L" E" b( E6 M　　黃文清眸光一凝，看向段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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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y. h' A! _7 N　　「縣尊此話怎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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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l+ N  Q- |+ [! _7 A　　段簡道：「黃翁的計策是極好的，也是極周全的。

　　可是，那『小娘』卻每每能看破黃翁的埋伏，而且總能擊中黃翁的破綻……此外，據黃翁所言，那『小娘』並非射洪本地人。但她卻能隱身縣城，連黃翁都無法找到線索……呵呵，此前那『小娘』得了陳伯玉的保護，黃翁找不到他也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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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Q6 i( ]) K5 I　　但現在，陳伯玉已經被本縣關進了大牢。

4 X% ?$ s, |8 e7 w, P& [: ^　　據本縣所知，陳伯玉在射洪雖然有名望，但其書香門第，素來清高，城中並無根基。

6 U2 Y! _+ O& t1 _% I+ V　　『小娘』能藏得這麼好，說明在這縣城裡，一定還有同黨。

, y7 v' J. \3 a4 K　　黃翁如果不能找到那『小娘』同黨，想要找到她，絕非一樁易事，還請黃翁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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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文清聞聽，也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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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k, I) j) n  J! F1 z　　他鄙薄段簡的貪得無厭，但必須承認，這傢伙的頭腦並不簡單。

% Q# ?, p8 |/ [/ J- Y　　否則，他也不可能在事發之後，迅速投靠了自家主公，並且散盡家財，換來射洪縣令的職務。

4 @$ |+ T4 n$ `　　這傢伙貪是貪，可這手段卻很高明。

5 V! S. x5 I4 B( ]: G8 P' G! K　　黃文清閉上眼，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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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2 I# l( S1 w; k　　片刻後，他輕聲道：「不知縣尊何以教我？」

　　「哈，很簡單，要想對付那『小娘』，就必須要找到她在射洪的同黨。

% C; q$ H: }8 Z  H% R　　只要找到了她的同黨，她就無處藏身……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變成沒頭蒼蠅。到那時候，黃翁再設計誘她現身，定能一舉將之擒獲。就算抓不到她，也能將之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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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縣尊可否教我，如何找出她的同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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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b+ F/ J# ~7 u( H3 r# T& L　　段簡聞聽，哈哈大笑。

# o  j8 C, l! B　　「黃翁，這很簡單！」

　　說著話，他走到了黃文清身邊，示意黃文清附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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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W! L0 a  u$ j' n0 I　　「黃翁，你到時候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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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7 w3 a# V/ S  L  S　　段簡在黃文清耳邊低聲嘀咕，黃文清一開始緊鎖眉頭，但漸漸的，他的眉頭便舒展開來，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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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7 |) ?, o0 q- b7 Q　　「黃翁，本縣知你看我不起，不過沒關係。

　　本縣求得是財，與黃翁所求不同。咱們同為主公效力，本應精誠合作才是。這件事結束之後，本縣會設法離開射洪，謀求重返中原。而黃翁可以繼續在射洪逍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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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那之前，咱們還是先放棄成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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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y  l5 V' `　　我會助黃翁重新掌控射洪，但黃翁你也不要擋我財路……不知黃翁以為本縣的主意如何？」

$ {$ _" N; v9 m　　這是一個真正的小人！而且不帶半點的隱藏和欺瞞。

　　黃文清心裡，對段簡更加鄙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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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同時，也對他心生幾分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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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最好還是不要招惹，能交好還是要交好，若不然他********，定會進行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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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s# r% ^) g( S  g　　想到這裡，黃文清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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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所言極是，你我之間本就應該推心置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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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尊的情義，黃某心領了！請縣尊放心，待此事結束後，我定會在主公面前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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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3 b1 w) u* Q- k　　段簡厲害，黃文清同樣不是吃齋唸佛之人。

　　他在感激的同時，其實也是在警告段簡：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你的確很厲害，也有頭腦。但是，我背後有主公對我的青睞，所以你最好也別想著打我的主意。

( Y. n9 I' |3 s　　段簡哪能聽不出黃文清話中有話，卻渾不在意點了點頭。

　　「那到時候，還要麻煩黃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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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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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笑聲裡到底有幾分真誠，也許就只有段簡和黃文清兩個人自己心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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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幕降臨，射洪縣城的細雨，卻不見停歇。

2 _$ ^7 p- c2 V9 ^! m+ T6 ~　　幼娘坐在藏兵洞的門口，雙手抱著腿，呆呆看著外面的朦朦雨霧。

$ O& m" ?7 Z" F/ T4 `2 U　　老牛頭已經走了兩個多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洛陽，不曉得有沒有見到兕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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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經記不太清楚兕子哥哥的模樣，但卻知道，兕子哥哥一定會來幫她。

& Q! n6 e: a5 g2 P* B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3 N2 \) k$ [. X, o, k+ C8 p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 `3 L2 U4 @) x　　腦海中，迴響著兕子哥哥溫柔的聲音：幼娘要記得，這是兕子哥哥與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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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或許記不得兕子哥哥的模樣，但那聲音卻不會忘記。

　　從身旁拿起一瓶清平調來……幼娘不喝酒，但是卻把這清平調的酒瓶放在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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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兕子哥哥，你什麼時候會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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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那酒瓶貼在臉上，眼眸中透著幾分迷離，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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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五章 蜀道難（二）

. o0 V. C* W0 z2 m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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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兵洞外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讓幼娘從沉思中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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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 D8 \( f4 p$ X% j9 T. ^9 O3 @3 r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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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梁九。」

　　 一個身材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幼娘的視線中。

- B& [& V& Q1 r, \' F　　 幼娘連忙起身，收起了酒瓶，輕聲道：「九叔，你怎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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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5 g1 e% s. a　　 梁九郎邁步走進藏兵洞，看了一眼洞中的環境，嘆了口氣道：「幼娘，為何不肯住在城隍廟裡？雖說我那裡也算不得乾淨，可至少有人伺候，何苦一個人受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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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1 _8 X) V　　 一開始，梁九郎收留幼娘，是因為幼娘說的『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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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幼娘的乖巧甚得梁九郎所喜。他膝下沒有子嗣，於是在不知不覺中，把幼娘當成了自己的孩子。這，怕也是幼娘的天賦技能吧，能夠讓人對她產生好感。

　　 幼娘取了一張狼皮墊子，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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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那裡人多嘴雜，我若在那裡出現，很容易走漏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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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說著，請梁九郎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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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H, s7 e; X' y! j) j0 P　　 藏兵洞裡生著一堆火，使得洞中光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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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幼娘忙活著，梁九郎不禁心生憐惜。他已經知道，幼娘的目的。這其實不難判斷，以梁九郎的精明，很容易看出破綻。不過，他卻沒有說破，反而在有意無意中，把一些消息洩露出去，才使得黃文清幾次設伏，結果卻被幼娘反戈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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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D. d" {" d" N' z7 h* d9 ]0 L　　 梁九郎是射洪的團頭，也算是黃文清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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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黃文清和幼娘之間，他最終選擇了幼娘，只因為幼娘讓他感到莫名親切。

$ b( t- j$ E& l  B. I( T　　 「也是，城隍廟人雖多，卻終究不是個安全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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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K) M; q& M, [6 ?. \$ A* L　　 說著話，梁九郎取下腰間的葫蘆，拔出塞子，喝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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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莫不是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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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幼娘何等聰明，一下子看出了端倪，於是在一旁坐下。

　　 梁九郎沉吟片刻後，沉聲道：「幼娘，你和陳子昂，什麼關係？」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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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吃了一驚，頓時露出警惕之色。

; ?% g; ~4 \0 J& G% V! e　　 梁九郎只看著那堆火，好像沒有注意到，幼娘握住短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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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頭，這看出來又有何難？

) q& N* F2 F  H1 i　　 臘月二十八那天，縣衙裡假借處決陳子昂之名引你上鉤。我頭一天在偶然間告訴你此事，於是在當天，你非但沒有出現，反而刺殺了黃文清的手下，令其損失慘重。

　　 本來我並未想到你的身上。

8 [) l) _! @. H6 C8 w7 [( k1 ^5 `: [　　 可後來……接連幾次，我故意透露消息給你，若我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又如何做得這射洪的團頭？」

　　 「九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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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露出赧然之色，慢慢鬆開了寶劍。

　　 梁九郎扭頭看著她，輕聲道：「丫頭，你身手高明。旁人不知黃文清的底細，我卻清楚的很。你能讓他焦頭爛額，是你的本事，九叔很是欽佩……但要說到江湖門道，你卻差的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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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問你和黃文清之間的恩怨，總之九叔一定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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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來，是要告訴你，黃文清和段簡已經商議妥當，三日後要處死陳子昂……這一次，可不是陷阱，而是真要把陳子昂處死。我估計，是那段簡的耐心快要耗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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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 W+ q$ p+ e) C　　 聽聞段簡要處死陳子昂，幼娘心裡就是一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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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臘月二十八，就傳聞段簡要處死陳子昂，但幼娘最終還是明白，那只是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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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一次……

3 e* V* A$ ]9 o: I" r; c　　 同樣的計策不可能用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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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8 @* T5 ?+ g) ]8 P　　 和黃文清交手數次，幼娘心裡也清楚那個人的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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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要逼自己現身，哪怕她去聲東擊西，都不會再有用處。陳子昂，一定會被殺。

; A# l/ b! b. A" k4 l! D　　 其實，幼娘和陳子昂並沒有太多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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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更清楚，陳子昂是想利用她。比如，陳子昂說他並不清楚楊守文如今身在何處。可幼娘卻很清楚，陳子昂知道。梅娘子說過，兕子哥哥而今已經有了偌大名聲。陳子昂雖然身在射洪，可是以他的交際圈，又怎可能會不知道兕子哥哥的下落？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幼娘心裡清楚的很。
& H& w, {0 _! l% m6 D/ K% N6 H
$ E, \, p* w, M; c6 Q! h' p1 m　　 但必須承認，陳子昂對她有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恩。

　　 若非陳子昂，她就不可能三番五次的刺殺成功。也正是因為陳子昂的掩護，才使得黃文清無法找到她蹤跡。所以，她要救出陳子昂！可是以她的能力，卻非常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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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讓老牛頭去洛陽求援，也正是想借楊守文的力量，救出陳子昂。

　　 在楊守文沒有抵達之前，她能做的，就是設法保住陳子昂的性命……可現在，黃文清不想再用陳子昂來牽制自己，也就是說，陳子昂最後的保護傘，也就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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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D) t3 j/ d0 h　　 「九叔，當真？」

　　 梁九郎點點頭，狠狠吃了一口酒。

' a: j! @! O: X" a# J% c! A　　 「剛才黃文清派人過來，讓我三天後帶人，去杏子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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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B, f& G& N9 Z) c　　 到時候，段簡會把陳子昂送去，殺了就地掩埋。所以，我估計這一次，是要動真的了。」

3 w4 O& }( p+ t- L1 a　　 「杏子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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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w4 X& O# e1 t　　 幼娘聞聽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為何要去杏子坳？」

- d: _- ?) r8 d　　 梁九郎搖搖頭，苦笑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估計是段簡害怕陳子昂死在牢獄中會有麻煩。他把陳子昂送去杏子坳處置後，埋起來便神不知鬼不覺。到時候只需對外宣稱陳子昂被他的同夥就走，一來可以坐實陳子昂勾結匪人的罪名，二來也不會惹人注意。畢竟，陳子昂好歹都是這射洪名士，真死在牢裡，他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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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u. Q. ]# H. S6 D  l　　 幼娘想了想，也覺得梁九郎所言頗有道理。

　　 她這心裡也跟著犯難了，要不要出手救出陳子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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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w& }0 n2 d+ \- M7 ~　　 很明顯，這是一個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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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W8 H- x5 G- K3 M) M7 F2 b　　 如果她出現，就是自投羅網，黃文清一定會安排妥當，等她上鈎；如果她不去，陳子昂必死無疑。雖說這與她沒有關係，可見死不救，幼娘難免會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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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明知道是死局，也不能坐視不理的局面。

　　 幼娘感到無計可施，於是把目光轉移到了梁九郎的身上，輕聲道：「九叔，那你說該怎麼辦？」

　　 「這個……我現在也不知道。

　　 段簡是要置陳子昂於死地，絕不會心慈手軟；以前有黃文清阻撓，他不好下手。可現在，黃文清好像也不想再管陳子昂的死活，那段簡就一定不會再心慈手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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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l) m+ S6 O7 }2 C9 P+ Y　　 難辦，這件事卻有些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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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w5 V; g  m! o　　 梁九郎一邊說，一邊輕輕搖頭。

　　 半晌後，他突然擡起頭，輕聲道：「要想救陳子昂的話，怕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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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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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九郎說著，向幼娘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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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I! H! A1 Z" d　　 他沉聲道：「不過這很危險，黃文清不可能沒有防備，就算半路劫人，怕也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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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叔，容我考慮一下，明日再做決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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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何嘗不知道，這半路劫人並非易事。

　　 可仔細想，真要等陳子昂到了杏子坳，亦或者陳子昂在射洪縣城裡，都不太好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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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d+ }" b8 W: k  C+ ]( ?) ~3 k　　 在杏子坳裡，有黃文清的手下。

; J+ Y, \8 q6 V- S　　 而縣城裡，就算動手，想要脫身也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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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的辦法，似乎只有梁九郎所說的那樣，在半路劫人。雖然危險，但卻有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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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2 L$ H5 O. k　　 梁九郎也沒有催促幼娘，只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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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N4 S, V) L( f! S　　 他也知道，這不是馬上可以決定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清楚幼娘和陳子昂到底是什麼關係，幼娘到底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來保護陳子昂的性命。總之，決定權在幼娘的手中。

　　 「幼娘，你慢慢考慮。想好了，明日到城隍廟找我……反正不管你做什麼決定，九叔都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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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 z* ~. a; c# u　　 「九叔，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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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T1 S6 |% m+ q# R5 S　　 梁九郎聞聽，頓時笑了。

* i/ w# S( \. T7 h　　 他伸手揉了揉幼娘的小腦袋，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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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 O+ N' Q, _5 p4 W. M2 `　　 目送梁九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幼娘卻在藏兵洞口呆呆發愣。

5 k& w" `- E, K: p; ~. v2 j) h% D　　 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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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於幼娘來說，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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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擡起頭，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口中不禁喃喃自語道：「兕子哥哥，你現在，到底在哪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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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六章 蜀道難 三

4 G2 F. T! W5 h, D' G" y　　暮春時的劍州，天氣變幻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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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還是一片雲霞，可是到了夜半時分，電閃雷鳴，一場瓢潑大雨倏忽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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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 p- y: {: D1 F  L: }　　楊守文猛然睜開眼睛，呼的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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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旁，悟空和八戒也睜開眼睛，靜靜看著楊守文。

6 [9 E. W3 j1 w. L) X+ n: W　　已經入川，進入劍州境內。繼續南下，再有兩三天的光景，就可以進入梓州，抵達射洪。

　　這一夜，一行人在西水畔的武連縣城留宿。

　　長途跋涉月餘光景，一路風餐露宿，所有人都感到很疲憊，所以早早的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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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劍州以後，為了保障安全，沙和尚與小白龍就陪伴在李裹兒的身邊。楊守文住在一個單間裡，從睡夢中驚醒，只覺一身冷汗淋漓。他下了床榻，撫摸了一下悟空和八戒，便直起身來，走到房門口打開房門。一股夾帶著水氣的風吹來，令他頓時精神不少。楊守文深吸一口氣，邁步從房間裡走出來，赤腳站在了門廊之上。

　　兩隻獒犬也跟著跑了出來，匍匐在楊守文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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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_! b) X  f* {. ]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夢到幼娘在呼喚他。

　　這個夢，非常怪異，怪異到讓他有一種不祥的感受。幼娘身陷險境，而且要面對本地的豪強與官府雙重威脅，日子怕過的不會太好。她又要保護陳子昂，肩頭上的壓力一定很大……在楊守文的眼中，幼娘還是當初那個在昌平，好像小尾巴一樣跟著他的小丫頭。讓這麼一個小丫頭做這麼大的事情，有個閃失該如何是好呢？

7 x7 t) l9 J- V　　一想到這些，楊守文的心情就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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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m' c) `0 Y, t* I3 |5 l1 v% j　　他赤足坐在門廊的地板上，一隻手搭在悟空的頭上，一隻腳則放在了八戒的身上，看著外面瓢潑大雨，陷入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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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6 y; |5 p# f　　天剛一亮，楊守文就急不可耐的喚醒了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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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9 x0 o+ P! t" d　　李裹兒起床氣十足，一臉不高興道：「兕子哥哥，幹嘛起的這麼早，外面還下著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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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瓢潑大雨，到清晨時已經變成了靡靡細雨。

　　楊守文看了一眼雨勢，笑著道：「等咱們過了西水之後，裹兒可以在車上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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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p. R* {, ]9 y+ F# U' h　　「好吧，那我要你晚上給我講兩個故事。」

2 H7 X- Q+ s" o. R+ W/ ~- ]　　李裹兒幾乎是掛在楊守文的身上，甜膩膩的提出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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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I# u' R: z　　這一路上，路途遙遠，旅程漫漫，難免會感到無聊。
; p; ^2 y: \4 f5 c0 o$ O
; M$ w! H0 c3 z4 I5 R' o　　特別是在經歷了最初的興奮和好奇之後，李裹兒難免會想起家人，情緒也就變得低落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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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緩解旅途的枯燥和無聊，楊守文開始給李裹兒講故事。

　　有唐以來，傳奇體漸漸為人們接受，而楊守文給李裹兒講的故事，就是取自於後世的《聊齋》。原本只是為了打發時間，卻不想李裹兒入迷了。雖然害怕，卻又越害怕越喜歡，以至於楊守文不得不每天講一個聊齋故事，她才會乖乖的睡覺。

　　不止是李裹兒，其實包括明秀和桓道臣在內，也喜歡聽楊守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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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輕輕揉了揉李裹兒的小腦袋瓜，不無憐惜道：「好，兩個就兩個，不過先吃早飯，咱們還要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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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了楊守文的保證，李裹兒頓時精神起來，帶著兩個女婢，蹦跳著走了。

4 Z2 I" v8 a. s　　而四隻獒犬，則跟在她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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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莫非是出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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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G2 ~  ~  ^8 i9 r　　對於楊守文一大早便要趕路的行為，明秀覺察到了一絲不妙，於是在李裹兒離開後，便走上前詢問。

" C# V* ?' Q9 j. Z: G! b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有些……有些不安。」

　　「不安？」

* P$ h( J+ `" T# D+ P! X( W& u# q  F　　「嗯，我擔心幼娘發生意外，所以才決定早早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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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D* U  u  M) I　　若順利的話，咱們可以在後日抵達射洪……對了，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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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道：「什麼事？」

6 [; V$ b. _" U+ u　　「路過鹽亭時，我想請你代我去一遭鹽亭。

　　去歲在碎葉城的時候，李客曾向我推薦了一位奇人，名叫趙蕤，便住在鹽亭縣。這次離開洛陽，你叔父再次向我推薦了此人。想來，此人確有真才實學，所以我想請他幫忙。而且這次咱們來梓州，也需要有人幫助，這個趙蕤，倒是合適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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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3 |6 ?* ~9 \/ `  `/ c　　只是我現在急於前往射洪，怕是無法在鹽亭停留。

7 {1 i3 b5 q6 {* S* J( O3 K0 `　　他與你叔父也有交情，若是你出面，想必這位先生也不會拒絕……不知你可願辛苦一遭？」

　　「甚地辛苦，那我便走一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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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F2 T9 W% _  k( H9 }* M5 s  V: J　　明秀毫不猶豫答應下來，也讓楊守文鬆了口氣。

7 F2 O# v' e# X　　若非擔心幼娘，楊守文倒是更願意自己親自登門拜訪。但現在，他真的是無暇分身。

　　雨一直下著，不大，卻淅淅瀝瀝，令人煩躁。

　　車隊在渡過了西水渡口後，便一路南下，過黃安，繞梓潼，馬不停蹄。

& J* S: v* b, t* ], m) i- O5 c　　按照楊守文的計劃，他們今晚應該能夠離開劍州，進入梓州境內。可不成想，由於下雨的緣故，道路濕滑難行，雖緊趕慢趕，可是到傍晚時分，他們還是未能進入梓州。

　　楊守文有點急了，在雨停之後，下令加快速度。

1 h5 S9 w, E" `　　他內心裡的焦急情緒，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李裹兒都感覺出來，所以也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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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知道，楊守文急於去救幼娘。

1 m; ]7 _/ Q& l6 p) l! M　　而且她也清楚，幼娘在楊守文的心裡，地位不低，有著很重的份量。不過，裹兒並沒有因此產生嫉妒，反而因為幼娘的遭遇，對她產生了憐憫，更支持楊守文的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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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這樣子一直趕路，馬兒怕是撐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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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4 q' Q4 Z1 o9 v6 Z　　當皎月東昇，繁星閃爍時，老牛頭突然開口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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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K2 _0 j# J, T* C' R2 R　　這一次，楊守文一行共四十四人，其中有三十六人是他們的扈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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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趕了一天的路之後，扈從們很疲乏，而他們的坐騎，同樣有些支撐不住。楊守文看了一下馬匹的情況，也知道欲速不達。於是他勒住馬，舉目眺望，沉聲道：「老牛頭，再往前走，若是有可以宿營的地方，便休息一下，明日一早繼續趕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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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記得，再往前有一個河灣，地勢較高，可以宿營。」

) u; j+ N+ K- B0 ^! Z3 j　　「既然如此，咱們就快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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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H+ c, }0 w, C$ [9 A2 c8 ?　　楊守文當下命令大家加快速度，一行人很快就來到了老牛頭所說的那處河灣。有扈從遛馬休息，並補充草料，其餘人則生火造飯，忙成一團。楊守文心不在焉的站在河邊上，舉目向遠處眺望。他喚來了老牛頭，「從這到射洪，大概還有多長路程？」

; E; h- a6 N: |, Z: H　　「若是天好的話，按照今天的速度，最遲後日正午，就可以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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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b5 y$ L* k0 ^. R  i. A　　楊守文點點頭，突然道：「老牛頭，與你一個任務。」

; d9 w! S- B- F/ {9 W- a( `. p& W　　「請阿郎吩咐。」

　　「我要你連夜趕路，抵達射洪後，與幼娘取得聯繫。

( X. {$ H" V$ R+ b# q$ T　　告訴她，我不日將會抵達射洪，讓她無論遇到什麼事情，稍安勿躁，切不可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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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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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9 O5 p5 i7 ]* a9 k　　「小老兒明白，一定會把話帶給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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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點點頭，又取出一個錢袋子，裡面有兩鋌金餅，以及一些散碎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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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3 {  \9 Z. i　　「一路上若有麻煩，可以打點一下。

　　總之，要儘快趕到射洪，找到幼娘……我總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你要多小心。」

5 g% I& f3 b  P; D6 z; r　　老牛頭也不客氣，接過了錢袋，便轉身離去。

　　目送老牛頭離開，楊守文這才長出一口氣。他說不上原因，只是隨著距離射洪越來越近，那種不安的感受就越發強烈，讓他難以安心。希望，幼娘不會出意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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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一夜無事。

　　第二天楊守文一早醒來，便催促眾人繼續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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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途經楸林時，明秀告辭離開，轉到前往鹽亭拜訪趙蕤。而楊守文則領著其他人，繼續南下。

　　到正午時分，他們在路上稍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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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的趕路著實辛苦，以至於李裹兒的臉上，已呈現出憔悴之色。

　　好在，有兩個婢女在她身邊照顧，才使得李裹兒不那麼辛苦。楊守文看著她憔悴的樣子，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疼，於是走上前，在李裹兒身邊坐下。他正要說話，忽聽得遠處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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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_5 F* j7 m* Q! ?　　「閃開，快閃開，休要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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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隊騎軍風馳電掣般從遠處疾馳而來，馬上的騎士，看上去也是風塵僕僕，萬分疲憊。

8 G0 ]2 Q4 [, k& C! y* R　　不過，他們仍催馬飛馳，速度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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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鈴鐺拿著一壺水從路對面的河灘上走來，眼看那騎軍飛奔而來，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竟忘記了閃躲。

　　而那隊騎軍，卻不曾減速，仍快馬加鞭。

+ }7 A; p' f9 G1 d) m　　眼看著小鈴鐺就要被飛馳而來的馬匹撞倒，李裹兒也站起來，驚聲呼喊道：「小鈴鐺，快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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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說時遲，那時快，四隻獒犬撲出，朝著騎隊瘋狂咆哮。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身影衝到了官道中間，把小鈴鐺擋在身後，迎著那疾馳而來的馬匹，大吼一聲，手中鐵鎚呼的脫手飛出。鐵鎚破空，發出銳嘯聲，正中那戰馬的頭顱。那匹馬被打得腦漿迸裂，希聿聿慘叫一聲，緊走兩步，便一頭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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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馬上的騎士，更被摔出去老遠，半天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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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3 s$ c" i. ~8 Y　　至於他身後的那些騎士，見狀頓時大驚失色，倉啷啷拔刀出鞘，剎那間刀光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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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z+ d# V8 q1 @# o& N% l" N　　「黑大，給我攔住他們。」

! s- T: f3 X% Z. K$ X$ Z　　楊守文也長身而起，快步衝向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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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經馬車的時候，他擡手從車板上抄起玄鐵大槍，同時高聲喝道：「桓道臣，保護小過。」

& j# L4 W2 b" z- b1 E9 @5 u　　原本在路邊休息的扈從們，也都紛紛起身，取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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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E) h1 d( J　　楊守文快步來到了官道中央，厲聲喝道：「爾等什麼人，竟然在這官道上縱馬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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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七章 蜀道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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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之上，行人往來。

7 D% f+ E8 G- Q, o- x, M1 I2 ?　　就一般而言，若無大事是不許縱馬馳行，以免傷到路人。當然，這只是一個約定俗成，並非律法。就算是律法，總有人認為自己高人一等，不願意遵行。若不然，那洛陽城裡怎會有那許多的紈褲子弟？所以，楊守文倒也沒有怪罪對方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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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衣裝上可以看出，這些騎士應該是行伍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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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W4 c/ Y0 P' `2 `1 V5 z/ S　　莫非真的生了什麼大事？他們才這樣急匆匆的縱馬疾馳呢？

& c: _' }$ b" r7 r% W9 i1 |　　騎士中有一人越眾而出，看了一眼楊守文，又看了看楊守文身後的三十六名扈從。

" N; L* q) h' J9 m5 ^" T　　這三十六名扈從，是集楊承烈與明琰精心挑選出來的銳士。

　　雖然沒有穿戴盔甲，可是從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煞氣，就能讓人心中產生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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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乃劍南經略使帳下親隨，爾等何人，竟敢攔我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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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 a$ N: {5 D7 f" b  K3 y: Q　　楊守文聽聞對方自報家門，不禁一怔。

　　就在這時，桓道臣走過來，在他耳邊低聲道：「便是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使鮮於燕所部，看樣子怕是出了事情，李司直切莫與之爭執，會有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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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劍南支度、營田、處置、兵馬經略使，簡稱劍南經略使，其實也就是後來天寶十節度之一的劍南節度使前身。他也是劍南道最高軍事、行政長官，堪稱一方土皇帝。

　　楊守文畢竟算不得是官場中人，所以對一些官職並不是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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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n/ w7 f　　他看了一眼桓道臣，便明白了桓道臣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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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付眼前這些人，且不可以露怯，否則對方一定會得寸進尺。桓道臣其實也是在提醒楊守文，莫要忘記了，你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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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下，楊守文朝桓道臣點點頭，然後從隨身挎包裡，取出一枚青銅印，托在手中。

　　「我乃司刑寺司直李易，奉司刑寺少卿明公差遣，前往梓州查訪案情。」

　　對方騎士原本是虎視眈眈，不過聽了楊守文自報家門後，便鬆了口氣，明顯放鬆警惕。

　　這時候，那個被摔出去的騎士也被人攙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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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B; s  I1 e  g" z　　說話的騎士見他無性命之憂，便鬆了口氣，臉上的敵意也減弱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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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明府君所屬……既然如此，那便算了，不過是誤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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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琰此前曾為蜀州刺史，看樣子這騎士，與明琰倒也認識。

　　他看了一下站在楊守文身後的楊茉莉，露出讚賞之色，「倒是一條好漢……李司直，卑職名叫李清，曾受府君恩義，說起來也是一家人。不過，卑職如今尚有要事，就不與李司直寒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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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H# K* |4 G6 B9 z　　「李將軍，莫非是生了什麼事情？」

/ g: d6 f7 W! J! K　　對方既然已經示好，楊守文也不會再糾纏不清。

　　於是他擺手，示意身後扈從退下，讓出一條路來。

, L: j1 Y5 P- h0 z0 c$ }　　李清則策馬從他身旁過去，不過在路過楊守文身旁的時候，壓低聲音道：「悉勃野人攻破雞棟關，撫人戍全軍覆沒。而今吐蕃大軍兵臨白朮水，虎視臨邛，直接威脅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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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於將軍正調動劍南各州兵馬，前往蜀州集結。卑職是奉命前往劍州，要劍州兵馬出動。」

　　楊守文聽罷心裡就是一震。

　　悉勃野人，他是第一次聽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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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根據李清的描述，這悉勃野人應該是吐蕃的一個部落？也就是說，吐蕃人又東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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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吐蕃大軍兵進隴右，結果被唐休璟在洪源谷一舉擊潰。

8 |0 T9 b. B  ^8 d8 G# M' [　　為此，器弩悉弄還失去了他手下大將麴莽布支的性命……楊守文雖被關進了宗正寺，但依舊能夠得到外界的消息。去年底，器弩悉弄派使者到洛陽，與武則天和談。

　　席間，那器弩悉弄的使者還弄了一頭獅子挑釁，結果被唐休璟帳下一個猛士所殺。

　　沒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吐蕃人又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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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才不相信，那勞什子悉勃野人是擅自行動。在他看來，若無器弩悉弄的指使，估計悉勃野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這一次吐蕃人太過突然，一點預兆都沒有。而且他們自劍南道出擊，朝廷很難馬上得到消息。一旦他們在川西南站穩腳跟，勢必會對整個劍南道帶來巨大影響，甚至有可能，會波及到中原之地……
9 i. ~8 [* l: f- R
, [7 P4 K; s. w5 h( S/ r( T　　「既然如此，那請將軍快快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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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_4 P- `4 @* d6 l' ^5 v* Z　　黑大，取一匹馬來，算是我向將軍賠罪。剛才我的手下也是救人心切，還請將軍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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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M& t4 ?1 o& u　　黑大牽著一匹馬走上來，遞給了李清。

　　畢竟，楊茉莉剛才可是打死了一匹軍馬。

5 c# i0 ~7 K0 G$ G! W9 S$ i  @" R　　楊守文的馬，自然非彼等閒，絕非普通的川馬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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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剛才那摔出去的騎士心裡還有點不舒服的話，看到了楊守文賠的馬，那點怨氣頓時煙消雲散。

& A) y) @5 B/ K5 ^8 H1 x. |0 S　　「這怎好意思？」

3 P; q; L, a1 V6 q) X6 x% j5 G　　李清連忙客套兩句，最終接受了楊守文的賠償。

" P: T' P& Q; l$ t! \& J- T　　他確有軍務在身，沒工夫和楊守文寒暄，於是便和楊守文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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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7 W& B# G* v( [+ o　　「幹嘛要賠他馬，若非茉莉，剛才他差點害了小鈴鐺。」

4 N) k: y9 v7 g　　李裹兒當然不滿意這種結果，只是在場面上，她不會薄了楊守文的面子。但是李清等人前腳剛離開，李裹兒便一臉不高興的埋怨道：「咱們的馬，可比那匹破馬強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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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o2 V: Z' [+ p　　「小過莫要胡鬧，此軍機大事，自當優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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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吐蕃人又開始鬧事了……看樣子去年他們受得教訓還少，亦或者是陛下對他們太過仁厚，以至於器弩悉弄三番五次的挑釁。如此一來，劍南道怕將動盪。」

9 W" l8 k4 {7 J* S# E) I　　對於軍機大事，李裹兒是不懂的。

　　但是聽了楊守文的這番話，卻讓她的心裡，對吐蕃人產生了一絲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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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A" j8 A" \+ O6 u. H　　總有一日，要讓父親出兵，滅了那吐蕃不可……

　　與此同時，李清等人也在討論楊守文等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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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q) {8 ?+ b　　他方才只報出自己是經略使親軍，卻沒有說明，他還是鹿頭關的果毅都尉。兩年前，他得明琰舉薦，被鮮於燕收入帳下，拜營田使，算是鮮於燕的心腹。這也正常，大戰已至，李清並不清楚楊守文等人的來歷，哪怕楊守文的手中，有司刑寺司直印在手。

# G* q8 q+ M) Y$ u# E　　「將軍，就這麼放過他們嗎？」

　　一名小校上前，輕聲問道。

. H  g7 X! Y9 T! z/ N1 A　　看得出，他對楊守文的抱歉並不滿意，道：「那廝也忒張狂，若非王十九命大，險些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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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K( J& N' y5 j2 h/ ^! F　　李清臉一沉，厲聲道：「那你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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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Y' G' x7 U% x6 p: N% V: d( L　　「不過一司直爾，便殺了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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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 o1 o1 a/ Q　　小校話音未落，就見李清手中馬鞭唰的一下子揚起，好像一條毒蛇般帥醜，啪的便抽在他的身上。這一鞭下去，直打得那小校衣衫破裂，肩膀上更留下一條血痕。

　　「朝廷命官，也是你敢妄言生死嗎？

8 H& k/ a, j6 R- [; y' W　　一司直爾？那可是堂堂的正六品官員，凡州府長史及長史以下之人，可以召喚推訊，並可將之停務禁錮。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一番話傳出去，便是砍頭都沒有人敢來求情……你在談論了是朝廷的律法，你要殺的，可是朝廷的六品官員……」

6 w! p: n6 R, q$ _' m　　小校被打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流露出絲毫不滿之色。

　　他不過是一小校，一直在巴蜀生活，又怎瞭解那司刑寺的司直，究竟是個什麼來歷？

　　「將軍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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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被摔落馬下的騎士忙上前求情，「小六個瓜娃子沒見過世面，怎知朝廷威嚴？

0 @: r7 t% G1 M- T4 x9 i　　他只是氣不過而已，將軍勿怪，勿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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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倒也不是真想怪罪對方，只是想藉此機會，警告一下這些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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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7 |/ i9 Z0 x9 X+ [3 {+ |　　他看了一眼王十九，嘆了口氣道：「今次吐蕃犯境，本就突然；又有司刑寺所屬秘密駕臨，各府竟然全然不曉，其中必有蹊蹺。別說我沒有提醒過，大家都小心一點，莫要胡言亂語，以免惹來殺身之禍……好了，休要廢話，咱們還要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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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0 ~/ H4 a. M% D9 k5 W　　李清說完，便縱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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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干小校則面面相覷，而後緊緊跟隨。

　　原本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一樁無關緊要的事情，卻突然間變得有些撲朔迷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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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7 ]; `5 }( e　　也許是李清想多了，但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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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一邊催馬趕路，腦海中卻浮現出了楊守文一行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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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9 C* y  b7 r/ t　　那李易，黑巾裹頭，裝束有些古怪；而他的手下，更一個個有剽悍之氣，絕非等閒扈從，更像是行伍中人。按道理說，他一個司刑寺司直，雖然是個六品官員，可出行查案，何以還帶著女眷？別的不說，只那個小丫頭，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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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是新政人，雖說不是什麼豪門子弟出身，但家境富裕，這眼界也不同於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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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夠得到明琰的賞識，並且成為鮮於燕帳下四使之一，靠的不僅僅是運氣。

/ s8 t8 b( H3 w# y5 ]　　心裡，不禁生出了疑問，同時也有一絲絲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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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樣子，應該把此事稟報鮮於將軍。萬一這李易另有使命，也好讓將軍早作防範……

% V, T% K6 `/ B* N　　楊守文絕對想不到，不過是一場誤會，卻引來了李清的關注。

+ I" r" {7 x+ Y3 K4 ^2 E8 e　　他此刻已無心考慮李清的想法，吐蕃突然犯境，勢必會帶來巨大的影響，甚至會令整個劍南道出現動盪。雖說此事和他並無關係，但他卻希望能夠儘快趕到射洪，找到幼娘以後把她帶走。

　　所以，和李清分別之後，楊守文就立刻下令，隊伍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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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更加迫不及待，一路上不斷讓大家加快行進的速度。可是，他卻沒有想到，當他們準備渡過涪水渡口的時候，梓州刺史卻出一道命令：關閉梓州境內的涪水沿岸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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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八章 蜀道難（五）

: Q) A, ~# {1 M) R　　「為何要關閉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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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8 H! E5 [6 d# D. c; `　　楊守文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糟心事，心裡的火氣有些壓抑不住了。

7 I. W% @; S& S) {5 k　　這一路上過來，便有諸多不順。先是遇到大雨，眼看著就快要抵達射洪的時候，偏又遇到這樣的事情，讓他怎能平心靜氣。好在，有李裹兒的安撫，總算是讓他沒有發作。

* g. b7 n3 u* T; e4 x　　看管渡口的軍卒，也看出楊守文一行人來歷不凡，故而言語中表現的很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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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8 h) V" s% k! \　　聽楊守文詢問，那軍卒連忙道：「公子，非是我等要為難公子，而是府君有命，我等不得不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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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府君得到消息，悉勃野人攻破雞棟關，兵臨臨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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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u2 x9 C. {9 J, Y8 _3 l　　鮮於經略已下令各州調集兵馬，前往蜀州集結。命令很急，府君不得不下令封鎖渡口，以方便安排本州兵馬渡河。請公子放心，明日正午時，渡口便可以恢復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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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 `7 M: A$ K* m& a9 G　　明日正午？

4 h# e3 u/ V* O. @5 j1 V　　那就是說，就算是明天渡河後，到射洪也要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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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什麼，楊守文心裡不安的感覺隨著距離射洪越來越近，就變得越發強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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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 m, s6 i" l, J　　可是，渡口已經封鎖，難不成要強行闖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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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8 {/ J( l! ]  N+ k- L　　如果沒有李裹兒跟隨的話，楊守文倒是真不介意。

6 k( D$ t+ x/ p  r/ V9 B4 F/ P　　可現在……

　　楊守文心中焦躁，在渡口徘徊。

% H0 i. s& V/ D( U　　明秀此刻不在身邊，竟然連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也使得楊守文感到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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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w" [- I  v6 o1 w+ |- ~　　「兕子哥哥，我看你這兩日都有些焦慮，莫非有什麼事情？」

3 ~% T5 z6 B( e8 x- U% V4 m　　李裹兒忍不住走上前詢問，眼中流露關切之色。

: f* n" R+ M0 X+ X: o. y　　楊守文強笑一聲道：「小過莫擔心，我只是心急找到幼娘，想要把她儘快帶離這是非之地。」

　　李裹兒那漂亮的蛾眉，微微蹙動兩下，沒有再繼續追問。

9 t, z! n& G; s　　她只拉著楊守文的手道：「兕子哥哥莫要擔心，幼娘妹妹吉人天相，不會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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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j5 q. Y7 T1 S$ r% i　　再說了，你不是讓老牛頭已經提前出發了嗎？只要老牛頭沒有被攔住，那一定不會有事。」

- s3 S: d, s( F6 E! N3 |+ V　　「希望如此吧。！」

　　楊守文也知道，自己這樣子焦慮，一點用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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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R/ S( H1 P8 Y( A! L　　於是，他命車隊在渡口旁宿營，吃了一點東西后，便勸說著李裹兒去休息。

　　這丫頭從小到大，怕是沒受過這種遠行的顛簸之苦。哪怕是當初從廬陵返回洛陽，也是迎來送往，沿途有軍馬保護。那像這次，雖不是日夜兼程，卻也飽受風吹日曬，披星戴月之苦。所以，李裹兒這幾天都有點蔫兮兮的，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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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說是不關心，可是卻都看在了眼裡。

　　所以，他在馬車上一連講了三個聊齋故事，聽得李裹兒心滿意足，眉開眼笑的睡了。

! Q# T9 @" Y# w, `/ i0 @" E　　待李裹兒睡下，楊守文便從馬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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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q2 G) w4 W2 f; ^　　四隻獒犬便匍匐在馬車周圍，大玉則立在車廂上，負責保護李裹兒的安全。

- |6 ~( w4 D: k/ B' Q  ~7 }　　「李君，我剛打聽到了一個消息。」

. i1 l1 O. g0 }- r　　就在楊守文想著該如何儘快渡河的時候，桓道臣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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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N' V3 }. A　　他已經知曉了楊守文的身份，卻一直口稱‘李君’，以配合那公驗上‘李易’之名。

　　對於桓道臣的這種小心謹慎，楊守文頗為欣賞。

0 b* P' Q. [) H8 h+ H  O　　他問道：「什麼消息？」

　　「負責看護這個渡口的，是梓州長史孫處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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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q5 v, J, L" z: z$ m; m　　「哦？」

6 ^9 D5 c" J1 R! W6 {* U4 u& }　　楊守文疑惑看著桓道臣，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知道誰負責這個渡口，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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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 j. M6 P+ Z* v( ]　　桓道臣笑道：「孫處玄早年間曾在我父親門下求學，也算是我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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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他就在距離此地二十里外的軍營之中，我想前去拜訪，說不定能讓我們提前渡河。」

　　「哦？」

+ j( `$ R) k( U- S　　楊守文萬分驚喜，連連點頭。

6 N* c7 a: l7 }  |- {( z  H　　「如此，甚好。」

　　「不過，還請李君與我信物……那孫處玄和我爹一樣，都是固執脾氣，若無特別理由，只怕無法徇私。當然，李君不想暴露身份，所以這信物上最好沒有李君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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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1 I- o5 S  Z' x　　楊守文這次可還頂著一個越獄的名聲，當然不好暴露。

　　他想了想，便招手示意楊十六過來，讓他把瓦楞金鐧取來，並且將司刑寺印信交給了桓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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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見孫處玄後，就說是奉太子之命，秘密前來梓州辦事，切不可聲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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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道臣聞聽，小心把金鐧和印信接在手中，而後躬身向楊守文一揖，便轉身離去。

7 A# k& q& u; z9 n5 J% L　　「公子，金鐧與他，不會有事吧。」

: |# r2 t9 A5 z, i　　楊十六眉頭輕蹙，忍不住開口問道。

/ R* [9 h/ N, o8 Q. x5 D　　楊守文笑了笑，「放心，這桓道臣是聰明人，他自然知曉該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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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後半夜時，梓州集結的勇壯開始渡河。

: y. p$ b5 |( g6 A6 e　　涪水河上，燈火通明，喧囂嘈雜。

　　楊守文被渡河的嘈雜聲喚醒，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一隊隊軍馬，在官道上整齊列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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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9 ?9 B% b2 \1 l1 g　　數以百計的輜重車輛，已經停靠在渡口上。

' u. f& m+ ]6 y% B　　河面上渡船穿行，顯得格外忙碌，呈現出一派熱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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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F. K4 q, ]5 }　　「什麼時辰了？」

& i* u0 V" F3 T5 W1 \% L　　楊守文喚來負責警戒的楊十六，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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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N% G$ N% l4 g: |　　「剛過了寅時，天就快亮了。」

　　「桓道臣回來了沒有？」

　　「尚未見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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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交談著，忽聽得從遠處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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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忙扭頭看去，就見一隊騎軍飛馳而來。為首一匹馬上，端坐的正是桓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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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桓道臣身後，還有幾名軍卒。

　　這些人一直來到了楊守文的面前，桓道臣勒住戰馬，甩鐙離鞍。

　　「這位就是李司直，還請幾位辛苦一遭，通知渡口。」

　　幾名軍卒聞聽，笑著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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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並未與楊守文寒暄招呼，而是撥轉馬頭，向渡口行去。

* V, u; x& C: @& v) S8 \7 o　　「李君，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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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5 f% S5 {+ ~( c: N$ I! p) K1 M　　「孫長史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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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m( g; o$ M" S& n! y; i: L& w　　「孫處玄見了李君印信和信物之後，便表示願意配合李君。他說：李君既然是奉旨而來，必然是有秘密任務在身。他身為地方官吏，不便與李君接觸，所以就不來相見了。若李君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他都會聽從調遣，請李君只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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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8 |7 _) Z3 f5 W　　這孫處玄倒是一個聰明人，更知曉輕重。

! G' Z' l# Z7 k9 \5 s　　楊守文其實也不想和地方官員有太多接觸，孫處玄不來相見，在他而言倒是正合心意。

6 k# i3 m& W2 J( ]4 v　　「十六，立刻喚醒大家，準備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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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_) }$ a9 }6 Y( U9 _3 i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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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十六二話不說，便跑去喚醒了黑大等人。

　　桓道臣也跟著過去幫忙，車馬很快就套好，一行人隨即動身，直奔涪水渡口而去。

　　在渡口處，兩艘渡船已經備好。

/ s$ I- H, D$ N6 a8 h　　那幾名軍卒見桓道臣等人過來，便擺手示意渡口的軍卒過來幫忙。

　　車馬上船後，軍卒便向桓道臣道別。

+ L; k' H9 H0 t# D; d" `; s, X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理睬楊守文，似乎根本不清楚楊守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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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3 m; X5 a# J! i6 w; Z: a　　車馬，在涪水對岸下船時，天已濛濛亮。

3 e4 ], X: Y# \7 q# _　　朝陽即將升起，於是在天邊掛上了一抹金紅色彩，看上去極為動人。

' `0 R) m1 C% \4 G/ V　　楊守文的心情也隨之好轉許多，跨坐馬上，舉目眺望。

　　他們在船上已經詢問清楚，射洪位於渡口的正南方。而梓州軍馬，則要向西挺進，所以相互間不會有任何影響。

% M7 i' `/ ]  ^　　總算是成功渡河了！

" |: y) R/ M! r( D3 N　　如果昨天沒有在河對岸受阻的話，他們這時候就差不多要抵達射洪縣城才是。不過沒關係，從這裡到射洪並不遠。據擺渡船的船伕說，快一點的話，正午便能到達。

: W: p0 |0 y/ |　　到了射洪，就能見到幼娘了！

　　一晃，便三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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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5 d& n7 A- i　　楊守文腦海中，浮現出了幼娘那嬌美容顏，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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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之前在軍營的時候，孫處玄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麼？」

　　「射洪最近不是太安穩，據說附近有盜匪出沒，

　　原本，梓州刺史和孫長史商議著，準備出兵剿匪。沒想到悉勃野人突然作亂，使得他們暫時無暇顧及。不過，那些盜匪數量並不是很多，所以大多在荒野出沒，不會影響射洪安全。孫長史提醒我，要咱們路上最好是小心一點，以免出現什麼意外。」

& g% |% _! q, ^" Y$ {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若有所思之態。

　　他想了想，便撥馬傳令下去：「黑大，告訴大家，從現在開始披甲、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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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大是當初鄭靈芝送給楊守文的崑崙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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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比較聰明，很快學會了漢話，成為眾多崑崙奴中的頭目。加之黑大體格健壯，且頗有神力，故而在後來又跟隨楊從義學習陌刀。楊承烈接掌洛州團結兵後，把黑大帶入軍中。經過兩載磨練，這黑大已經錘煉出了幾分行伍中人的氣概。

　　聽到楊守文的命令，黑大立刻傳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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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o1 r( {9 y5 w! v( U　　三十六名扈從，本就是明府親隨和楊承烈的親軍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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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X- z6 f* N/ [& C　　這一路上，他們並未穿戴盔甲，以免惹人耳目。現在楊守文一聲令下，這些扈從立刻披戴甲冑，氣勢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 B" `' X6 w8 A( U　　大玉展翅衝天而起，四隻獒犬發出連聲吠叫。

　　李裹兒迷迷糊糊從馬車上探出小腦袋瓜，一臉茫然看著楊守文道：「兕子哥哥，咱們要渡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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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x9 Y6 s1 ?. x8 @& |- {: V　　看到李裹兒這幅模樣，楊守文頓時笑了。

　　「小過醒了？

1 Y1 v+ U7 ?; D* j3 P$ W) x; }# P2 P　　咱們已經渡過了涪水，準備趕往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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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H7 T3 ^' a6 t# e　　你再睡一會兒，醒來時，說不定就已經到了目的地。等和幼娘匯合後，我帶你去品嚐射洪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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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睡了。」

8 s, N# z0 k4 _　　李裹兒說完，便把腦袋縮了回去。

* d1 m) Y9 w3 ]/ H　　與此同時，楊十六和楊茉莉各駕起一輛馬車，馬鞭揚起，口中連聲呼喝，馬車便吱呀呀駛上了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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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三十九章 飛烏蠻

　　 碧空萬里，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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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玉在空中展翅盤旋，時不時傳來鷹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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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f6 Y$ V( C2 U0 B　　 官道上，一隊車馬勻速行進，馬上的騎士清一色明光甲，在陽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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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穿戴盔甲，催動大金邁著小碎步，走在最前面。

7 A% M4 U' n8 O　　 四隻獒犬忽快忽慢，圍著大金打轉，不時發出兩聲吠叫……

　　 「轉過前面的彎兒，再有一個多時辰，就可以看到射洪縣的城牆了。」

　　 桓道臣落在楊守文的身後，笑嘻嘻說道。

　　 楊守文點點頭，正準備開口說話，就聽到天空中傳來大玉一聲尖銳刺耳的鷹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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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跟著，四隻獒犬開始吠叫起來，此起彼伏，一下子打破了官道上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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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k( c* G* Y5 a, ~' Y　　 楊守文連忙擡頭看去，就見那天空中，兩隻灰隼展翅飛來，看到大玉便立刻撲擊。

　　 由於距離太高，所以楊守文看的並不是很真切。

3 s/ E+ j+ _( t; @, q- B; K2 U+ w　　 只覺得那兩隻灰隼的體型比大玉略小一些，但卻看上去格外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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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y6 b/ b/ o　　 大玉乍遇敵襲，卻並未露出驚慌之色。它顯示在空中一個盤旋，而後一聲長唳，就迎著兩隻灰隼撲去。大玉的體型大，力量也很猛，且極為靈活。兩隻灰隼和它纏鬥在一起，只片刻功夫，就被大玉打得翎毛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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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兒來的山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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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X( y" n3 @2 v* ~3 Y　　 楊守文蹙眉，露出疑惑之色。

7 m9 D* M2 s( \0 a( u　　 對於大玉的戰鬥力，他並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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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兩隻灰隼似乎不是野生灰隼，更像是被人馴養的獵隼。

1 m9 j% j4 k8 \, j9 ^　　 不過，不管那灰隼什麼來歷，看到大玉被它們攻擊，楊守文的心裡，便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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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一邊詢問，一邊摘下了神臂弓。

　　 這神臂弓是當初武舉時，薛楚玉贈送給楊守文的禮物，據說是薛仁貴當年的武器。

　　 只是，楊守文一直沒有機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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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他前來西南，明秀就順便把這張弓帶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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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楊守文沒少用它射殺獵物，對它的特點也瞭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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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大玉受到攻擊，楊守文就準備助大玉一臂之力。可未等他把神臂弓挽開，從前方官道的拐彎處，跑來了一群人。那些人一個個衣衫襤褸，而且身上都沾染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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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A! E  L2 E7 t　　 為首的一個人，遠遠看到了楊守文，便高聲喊叫道：「阿郎，救我！」

　　 楊守文定睛看去，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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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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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 m8 ?0 |5 i$ j8 ~7 M' r　　 他認出那喊話之人，心中頓時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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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回射洪縣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看上去，竟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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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並不是一個人，他身上還背著一個渾身是血，已昏迷不醒的男子，身後還有二十餘人。而距離他們大約二十米開外，還有一群人緊緊跟隨。他們手持武器，衣著打扮也非常怪異，披散著頭髮，一邊追趕，一邊口中發出一連串的怪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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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1 U' k. E. j4 @　　 許是看到楊守文，老牛頭心神一鬆，腳下一個趔趄，噗通便摔倒在地上。

" E5 W9 o3 e1 [5 L　　 「九爺，保護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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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乞丐模樣的男子見狀，一邊喊叫著，一邊轉身便攔住了身後的追擊者。其餘人，則七手八腳把老牛頭攙扶起來，其中更有一人，把老牛頭身上的男子接過來，背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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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見狀，手中神臂弓一垂，挽弓引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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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臂弓所用的箭矢，都是特製的箭矢，較之普通箭矢要長，要粗，非強弓難以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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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E: [& J) q" P: K# {' r　　 其形狀，頗有點像漢代所用的赤莖白羽箭，箭桿暗紅，箭鏃呈三角菱形打造，上面還有血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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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

2 o. m3 J5 U& v/ X+ |, l$ K　　 箭矢離弦，破空發出銳嘯，在空中划出一道殘影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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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在最前面的追兵，甚至沒有看清楚那箭矢飛行的軌跡，耳聽箭嘯聲傳來，當他擡頭觀瞧時，那箭矢已經到跟前，噗的一下子就穿透了他的胸口，把他一下子掀翻在地。

2 N$ `% C0 Q! o　　 「李君，好射！」

  E- ^2 ]! P$ }2 M　　 桓道臣忍不住一聲稱讚。

　　 未等他話音落下，楊守文第二支赤莖白羽箭就已經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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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0 _; P# I　　 「阿郎，小心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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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4 M7 d* }7 I; Q　　 老牛頭的喊聲傳來，楊守文只聽到頭上一聲鷹唳，一陣惡風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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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灰隼突然甩開了大玉，從空中俯衝下來，直奔楊守文。而楊守文此時手裡只有一張神臂弓，他眉頭一蹙，正要揮弓迎擊，楊十六卻從馬車上騰身而起，身體在半空中旋動，一口彎刀飛出，快如閃電，狠狠斬在那隻灰隼的身上。灰隼受致命一擊，鮮血飛濺，在空中打了兩個滾，便啪的落在了地上，顯然已經沒了聲息。

　　 與此同時，半空中大玉少了一個對手後，突然間發威，利爪將另一隻灰隼的翅膀撕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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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隼慘叫著從空中跌落下來，才一落地，四隻獒犬已經撲上去，把它瞬間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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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9 f) N, q; w$ J5 m　　 那些衣著古怪的人見狀，一個個露出憤怒表情。

　　 他們口中更一連串的怪嘯，甚至舍了老牛頭等人，朝楊守文撲來。

- E7 v- \9 g& }7 Z　　 這一次，甚至不用楊守文開口，楊茉莉已咆哮著，揮舞雙槌殺出。那對鐵鎚翻飛舞動起來，幾乎無人能擋。而在他身後，十八名披甲扈從躍馬而出，也衝進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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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大一馬當先，手中陌刀揮舞，血肉飛濺。

  v9 ^# a. `, ^( y) v- d　　 而剩下的十八名扈從，則擺出了一個半圓的陣勢，把兩輛馬車牢牢保護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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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沒有再衝過去湊熱鬧，而是策馬來到老牛頭身前。

　　 老牛頭這時候，已癱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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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那些乞丐裝束的人，則把那個昏迷的男子圍在中間。

　　 「阿郎，你若來晚一步，小人就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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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X1 Y) {6 I" A' E8 A　　 老牛頭看到楊守文過來，忙掙扎著站起，快走幾步來到楊守文馬前，而後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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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這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讓你去見幼娘，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 H( N) x8 _7 t. Y: n　　 老牛頭立刻止住了哭聲，臉上露出了惶急之色，「阿郎，快去救小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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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幼娘她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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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黃文清要殺害陳子昂陳公子，小娘子和我家團頭聽說之後，決定在半路攔截。卻不想，中了那狗官和黃文清的詭計。以至於陷入重圍之中。我家團頭被黃文清重傷，小娘子見情況不妙，就讓我們保護團頭和陳公子撤離，她帶人斷後……」

, b3 L+ y% j- r; s　　 老牛頭話音未落，人群中傳來一個低弱的聲音，「兕子，快救幼娘。」

　　 順聲音看去，楊守文看到那人群中，一個癱坐在地上的中年人。若非他開口，楊守文根本無法認出，他就是陳子昂。只見他滿身血跡，且傷痕纍纍，正癱坐地上大口喘氣。

8 n9 L( J/ k9 x4 N- I" \　　 「陳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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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只能從眉宇間，依稀辨認出他的身份，不禁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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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9 G, J/ t) M% [- T$ k　　 在他的印象裡，陳子昂風度翩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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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i( v5 c　　 三年前在昌平相遇時，他年紀雖長，可是那氣度，那風韻，可謂光彩照人，給楊守文留下了深刻印象。可眼前的男子，卻是衣衫襤褸，蓬頭垢面。那張臉，更瘦的嚇人，顴骨高聳，整個人好像骷髏一樣，一雙眼眸，更如同死人般，沒有光彩。

, Z; s- m  _& }. @: w. d　　 「十六，照顧好陳叔叔。

% M% g# m7 C- ^9 l. @9 ?　　 老牛頭帶路，幼娘現在何處？」

　　 「杏子坳，在杏子坳。」

　　 老牛頭也是疲憊不堪，背著梁九郎逃亡，這一路上也讓他精疲力竭。只是這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於是強撐著牽過一匹馬，搬鞍認鐙，跨坐在那馬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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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F9 O# x1 f+ t, `　　 「阿郎，隨我來。」

2 V6 v/ e* R2 |+ D% L, t# r, a# i# @　　 「桓道臣留下，在此保護裹兒，其餘人隨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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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Y  ~8 d- k  W8 J, [* |　　 楊守文說完，催馬就走。

　　 十六名披甲扈從緊緊跟隨，如同一陣風般從戰場上掠過。

7 v% Y# ]  [: r0 {8 v9 N　　 楊守文在馬上更一手槍，一手瓦楞金鐧，槍鐧並舉，只殺的那些衣裝怪異的追兵人仰馬翻，血流成河。老牛頭則催馬緊跟在他身邊，大聲喊叫著，為楊守文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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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 d# X5 A7 ^　　 「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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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裹兒被喊殺聲驚醒，從馬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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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追兵，此時已所剩無幾，官道上橫七豎八，儘是血肉模糊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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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A7 Z6 m) u+ t3 l' |　　 楊茉莉也已經退了下來，手持雙槌，若凶神惡煞。而黑大則帶著其他人追殺那些人，並且開始清點戰場。桓道臣走到了一具屍體旁邊，蹲下身子，面帶疑惑之色。

) l# F2 o5 b6 O) b& h$ @1 T　　 「這些是什麼人？裝束怎地如此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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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j  l3 [* w! H# `　　 陳子昂在兩個乞丐的攙扶下站起來，顫聲道：「這些人……看裝扮好像是銅山飛烏蠻。」

5 M2 o6 P  A2 }7 t. |& D% e; K. F　　 「飛烏蠻？」

　　 李裹兒聞聽，不禁露出疑惑之色，「那又是什麼？」

" c- D& @9 I* a! Q- h! s  s+ n1 F% w　　 「飛烏蠻是梓州南部，居住在私鎔山中的蠻子。

　　 據說，他們原本是南蠻人，早在蜀漢時期，在武侯平定南蠻後，遷徙而來，此後一直就定居在私鎔山中。這些飛烏蠻大多性情古怪，且極為剽悍。他們善於馴隼，故而得了‘飛烏’之名。剛才那兩隻山隼，就是這些蠻子馴養出來……他們平日裡靠打獵為生，與外界的聯繫，也只是互換山貨，做一些交易，甚少在山外活動。

　　 這一次不知怎地，竟然和黃文清勾結起來。若非兕子及時趕到，我們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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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7 L2 _& v& E1 F  E　　 陳子昂畢竟是飽讀詩書之人，雖遭逢大難，卻依舊保持著幾分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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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誰？」

　　 李裹兒疑惑看著他說道：「兕子哥哥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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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_* d$ z7 B　　 「在下陳子昂，還未請教公子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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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j  X( M6 O: v6 P: g　　 為了方便出行，李裹兒一直都是男裝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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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那點化妝術，在陳子昂眼裡卻算不得什麼。不過，陳子昂從李裹兒的言語中，聽出了她來頭不小。故而，陳子昂也沒有拆穿李裹兒的身份，反而以公子相稱。

　　 「我叫李過……你剛才說，你是陳子昂？

　　 就是那位‘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的陳子昂？你，你，你怎變成了這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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