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章 驚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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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C, u+ _* g4 d% U: f　　三隻灰隼，進退間頗有章法。

　　而大玉雖然以少敵多，但畢竟是白山黑水間的『神鳥』，所以並沒有處在下風……

　　「是被人馴養的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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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輕聲道：「但不確定是否是飛烏蠻馴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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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1 O( y8 O/ ^/ V+ o　　「楊茉莉，取我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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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跨坐馬上，沉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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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H9 i4 R+ Q+ @, H% L　　一旁楊茉莉忙從一匹挽馬背上取下神臂弓，遞到了楊守文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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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5 E4 j) w6 m* G　　不管是不是飛烏蠻馴養，楊守文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以多欺少的欺負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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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馬背的胡祿裡取出一枝利箭，彎弓搭箭後，擡頭再次觀望。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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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 x, z0 d2 ]5 ^　　他嘬口一聲響亮的口哨，在半空中鏖戰的大玉，立刻調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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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隻灰隼那肯就此放過大玉，於是唳叫著，便朝大玉追來。大玉飛行的速度不快，並且越飛越低，朝著楊守文落下。那模樣，就好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要找家長告狀，並且不時發出悲慼的唳叫聲，使得那三隻灰隼越發興奮，速度也越來越快。

　　眼見著距離楊守文越來越近，楊守文再次吹響口哨。

　　口哨響起的剎那，他手中的神臂弓已斜舉向上，弓開如滿月一般，精神異力運轉開來，這天地彷彿都被他掌控在手中。也就是在他舉起弓箭的剎那，大玉猛然加速，身體斜掠過低空。就在它閃開的一剎那，弓弦聲響，那枝利箭呼嘯著便離弦而出。

# |4 ^& z: k0 N& d+ H　　灰隼似乎覺察到了危險，立刻發出悲鳴，展翅就想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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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它們反應雖快，可楊守文的利箭更快……只聽兩聲悲鳴，那利箭在射中了一隻灰隼之後，速度卻絲毫不減，繼續飛行，穿透了另一隻灰隼的身體。鮮血和羽毛在空中飛灑，剩下的一隻灰隼見狀不妙就想逃走，可是大玉已經截斷了它的退路。

　　只見大玉突然加速，在空中劃出一道奇詭的弧線之後，俯衝而下。

) o5 X7 o5 Z- g: L　　利爪狠狠抓住了那灰隼的腦袋，只聽灰隼不停悲鳴，在大玉的爪下掙扎，羽毛散落。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被大玉這麼抓住，它想要活命，幾乎沒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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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灰隼跌落在地上，悟空從楊守文身後竄出，來到灰隼身前，一口咬住了其中一隻灰隼，轉身便往回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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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5 w9 t+ _! o- |% |% k% ^　　也就在這時候，從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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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眸光一凝，舉目眺望。

- M/ D6 L- v9 q1 z' ?　　就見官道的盡頭，塵土飛揚，馬蹄聲也越來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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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是飛烏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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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看清楚了飛馳而來的人馬，立刻驚聲高喊。

　　可在他驚叫前的一剎那，楊守文已經發出了喝令：「楊茉莉，給我去幹掉這些蠻子。」

　　說話間，他反手取出利箭，在馬上端坐，穩若泰山。

　　神臂弓弓開滿月，一枝利箭便離弦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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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3 m  \: y- K# f* @　　楊茉莉也在楊守文那枝利箭射出的一剎那，大吼一聲，縱馬便迎了上去。而在他身後，黑大帶著一干扈從也拔刀出鞘，朝著飛馳而來的飛烏蠻騎兵，電射一般竄出。

　　飛烏蠻人抵達時，正好看到大玉抓碎了灰隼的腦袋，把屍體從空中甩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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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蠻人頓時大怒，口中發出一連串尖銳的呼號聲，拔刀便衝了過來。只是未等他們靠近，楊守文的利箭卻先行飛至。衝在最前面的飛烏蠻人被一箭貫穿身體，慘叫一聲從馬背上載落下來。隨後，楊茉莉已縱馬到了他們近前，一雙大鐵鎚高高舉起，在馬背上猛然長身而起，鐵鎚泰山壓頂砸落下來，把一個飛烏蠻人連人帶馬都砸的骨斷筋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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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2 {- ^5 @% S　　隨後，黑大率部便加入了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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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扈從齊聲呼喊，橫刀揮舞，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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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k  t+ E. \7 u' B　　楊守文沒有再出手，而是懷抱神臂弓，在一旁觀戰。幼娘也好奇的從他身後探出小腦袋查看。那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未讓幼娘感到恐懼，那嘴角反而劃出一抹好看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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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哥哥，楊茉莉還是那麼野蠻。」

: b; Y% `% Z) d　　楊守文笑道：「沒錯，他一直都是如此，估計這輩子都改不了。」

　　「嘻嘻，不過這個大傢伙，可是更加兇猛了！」

! W/ z& ?6 k* B) x6 l# Z6 y　　在幼娘的記憶中，楊茉莉還是三年前在昌平時的那個楊茉莉。

　　她興緻勃勃的觀看著，突然間發出一聲驚呼：「兕子哥哥，小心……」

　　一個飛烏蠻突然從戰場上脫身出來，朝著楊守文便衝過來。楊守文忙舉起弓箭，不過沒等他拉開弓弦，只聽得天空中傳來一聲鷹唳，大玉從空中俯衝而下，嚇得那飛烏蠻在馬上忙閃身躲避。大玉的目標並非那飛烏蠻，而是他胯下的那匹戰馬。

　　它從戰馬頭頂掠過，那匹馬也頓時受了驚，希聿聿仰蹄直立而起，把飛烏蠻一下子甩落馬下。

# x3 n. v$ {5 n, I& d7 ~+ r4 r　　這一下，摔得可不輕。

　　飛烏蠻被摔得頭昏腦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1 Y* y9 o" a. G9 H$ U　　而這時候，八戒沙和尚與小白龍已經撲上去，把那飛烏蠻按在了地上，張開血盆大口。

7 ~% G5 H9 g( @& C' g3 j" Y　　「八戒，不許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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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M$ q  R: T3 i3 Q　　楊守文一聲厲喝，八戒也停止了進一步的行動。

5 Z8 b! C/ X9 Q& L1 a5 ]　　不過，三頭獒犬依舊把那飛烏蠻按在地上，口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嗚咽聲，嚇得那飛烏蠻面無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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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6 H" M) q6 w+ h　　楊守文帶著老牛頭，催馬上前。

3 W8 n: e7 g, ?: T) N# z) M　　「楊茉莉，一個不留，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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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 T" e4 Q& e7 N　　他在馬上高聲喊喝，戰場中的楊茉莉立刻答應一聲，雙槌隨之翻飛，出手越發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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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飛烏蠻出現在這裡，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此前，他們剛襲掠了射洪縣，如今再次出現，絕非偶然。換做是楊守文，他先前既然襲掠了射洪，就絕不會再跑回來找死。而現在，射洪縣城外出現這麼多的飛烏蠻騎兵，恐怕……

# u$ p+ h& _6 T/ T　　飛烏蠻騎兵，一共二十餘人。

　　楊茉莉自己就幹掉了一半，剩下的那些蠻子，被黑大等人團團包圍。

　　「幼娘，在馬上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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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回身叮囑了一句，縱身從大金背上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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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1 @! f$ L; ~! @3 k- |! e　　他快步走到那蠻子的身旁，揮手示意八戒它們離開。不過，三隻獒犬剛一鬆開那蠻子，蠻子就掙扎著要爬起來，一隻手朝旁邊的鋼刀抓去。楊守文上前一腳，狠狠踹在了那蠻子的胸口。他這一腳，力氣幾乎和楊茉莉相差無幾，直接踹的蠻子口吐鮮血。

　　一隻腳，踩在那蠻子的胸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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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子拚命掙扎，可那只腳彷彿有千鈞之力，讓他動彈不得。

# }- @$ H3 Y% z+ I, x5 t0 N　　「爾等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楊守文厲聲喝問。

　　蠻子瞪大了眼睛，一臉猙獰之色，口中嘰裡呱啦的說著楊守文聽不懂的蠻語。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是看他的表情，楊守文就知道從那張嘴裡吐不出什麼好話。

　　當下，他腳下再次發力，踩得蠻子又吐出一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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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g2 B1 [) m0 ?4 C$ A: }　　「阿郎，小人聽得懂這蠻子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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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蠻語？」

7 p( n% l# L# E+ C0 m9 n　　老牛頭咧嘴笑道：「小人在射洪混跡多年，少不得要和方方面面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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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0 j; L4 }; M: t5 X' m　　這些蠻子雖然可惡，可是出手闊綽。平日裡小人說幾句好話，就能在涪水樓裡吃一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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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問清楚他的身份，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 Y  k  L" ]3 N4 }　　「喏。」

: T' J. N, ]/ E  ~　　楊守文擡起了腳，走到一旁，從地上撿起了長刀。

　　那蠻子吐了兩口血之後，便渾身無力。他想要掙扎，卻見四隻獒犬低吼著，向他逼近，嚇得那蠻子頓時不敢再亂動，老老實實躺在了地上。

0 Y+ A) E  z" Z4 _　　與此同時，楊茉莉那邊也結束了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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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2 m; U$ {1 P　　二十多名飛烏蠻的騎兵死傷殆盡，無一人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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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大則帶著人打掃戰場，楊茉莉拎著雙槌，笑嘻嘻的走到了楊守文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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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兄，看到沒有，那是我家阿郎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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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保你不會有事。可如果你和我耍滑頭，他絕對會把你的骨頭一根根的敲碎，然後餵給那四隻獒犬。我家阿郎的獒犬，已經有一整天沒有吃東西，肚子正餓著呢！想想看，到時候你死無全屍，何以去面見鷹神？」

  [- w: c! |/ U# G% i& y　　飛烏蠻善於馴鷹，同時也崇敬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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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瞭解他們的情況，可是老牛頭對他們卻清楚的很。

　　按照飛烏蠻的信仰，死後需全屍敬奉鷹神，而後可以超脫得以重生。若不得全屍，便再無重生可能，甚至還會連累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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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D; h3 P. x1 h3 C7 y6 T5 _% G/ H　　那飛烏蠻聽了老牛頭的話，本就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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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向楊茉莉看去，就見他渾身是血，殺氣騰騰，卻偏偏面帶憨厚笑容，給人以一種詭異的感受。

　　蠻子連忙大聲叫喊，露出恐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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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頭一開始還笑眯眯的帶著笑容，可漸漸的，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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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郎，情況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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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9 v: j1 V1 w　　「哦？」

, f% k5 w* J9 j, s! }* t　　早在看到飛烏蠻出現，楊守文就已經有了預感。

　　他心裡早有準備，所以聽了老牛頭的話，面容平靜，並無驚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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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h! ?  G" b: C8 k　　「六天前，飛烏蠻舉族殺出私鎔山，攻佔了銅山縣城，並且將銅山縣的大小官吏殺戮一空。之後，他們又調集兵馬，在三天前兵臨射洪縣城，把射洪縣給包圍了。」

( V4 l; A, G7 I4 L- e　　楊守文眸光一凝，看向那飛烏蠻的目光，也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4 ?! u( q, j5 l$ d  A　　如果說，此前飛烏蠻襲掠射洪還可以用『矛盾、衝突』來解釋的話，那麼現在，他們的所作所為，便是紅果果的造反行徑。一般而言，蠻人和漢人混居，必然會有矛盾發生。就比如三國時期的武陵蠻，一方面臣服於朝廷，另一方面又不断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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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也只是衝突……

) j9 [' \6 d$ `  q6 l　　可現在，攻城略地，便是明顯的造反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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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f- G. N  b　　楊守文心裡微微一驚，沉聲問道：「問他，射洪城外有多少蠻子，為何要來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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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一章 蠻兵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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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_9 U4 }4 W. ~6 j　　飛烏蠻兵不過是飛烏蠻裡一個普通的士兵，對族中事務瞭解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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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楊守文也沒有期盼著能夠從一個小蠻兵口中打聽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他現在只想弄清楚，射洪縣是什麼狀況？那些飛烏蠻，到底有沒有攻破縣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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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1 \6 C8 k) ^' M8 F　　「他說，他們佔領了銅山後，便奉命前來射洪。

　　偷襲射洪的有一千人，不過射洪縣城似乎有所提防，所以他們未能偷襲成功，之後便把射洪圍困起來，等待銅山大軍抵達。」

　　老牛頭也是個人精，清楚楊守文現在最想瞭解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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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Q- }# v# g  }/ s# S　　射洪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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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g3 }" b! |. h% c% r　　聽到這個消息，楊守文長出一口氣，明顯變得輕鬆許多。

& M- [+ d2 Z9 J7 P9 {6 v　　不過，他旋即又露出疑惑之色，「銅山蠻兵又有幾多？」

1 n5 Q. V0 f# r" F; m, P　　「此次飛烏蠻舉族造反，共八千蠻兵占據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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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心裡頓時一緊，眉頭蹙起，眼中閃過一抹疑竇之色。

　　「老牛頭，你立刻前往射洪，設法打聽清楚那邊的情況，而後回來與我知曉。」

　　老牛頭是本地人，且能說一口流利的飛烏蠻蠻語，應該能夠打聽到更加詳細的情報。

+ j+ K; l4 M6 u' w# x: f+ u# J; z　　至於那蠻兵，楊守文也沒有再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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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當他轉身的剎那，朝黑大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黑大立刻心領神會，點頭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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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d3 G% r* |2 d+ a　　「兕子哥哥，我們怎麼辦？」

　　幼娘騎在馬上，輕聲問道。

/ K) g) L' Y, Z, ~6 e4 b3 b　　楊守文則笑了笑，對幼娘柔聲道：「不用擔心，不過千人蠻兵，不足為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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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y; N2 b5 R; ~　　咱們先找地方藏身，等老牛頭打聽消息回來，再做計較！射洪無虞，便不會有大礙。」

　　他嘴巴上說的很輕鬆，可是心裡面卻感到有些不太正常。

　　飛烏蠻因何造反？楊守文並不是很關心。他只是覺得奇怪，飛烏蠻這次捲土重來，偷襲射洪的行為有些不太正常。按道理說，飛烏蠻攻佔了銅山，理應先把銅山穩定下來才是。可是，他們卻迅速出兵偷襲射洪，但又只派出了一千人馬，未免有點怪異。

' {8 _( ~9 t& R! O" `$ _　　若飛烏蠻想要偷襲射洪，理應如他們偷襲銅山那樣，全力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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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3 p( H. |; V　　亦或者，他們並非是想要偷襲射洪，而是有別的目的？

* _1 M) M  _2 n8 b" q6 z$ E　　一想到這裡，楊守文原本放下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帶著眾人，返回青石嶺的山坳中等待消息，同時一個人坐在山崗上，眺望射洪方向，眉頭緊鎖，沉思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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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城外，到處可見飛烏蠻的蹤跡。

/ n& e% M, I1 u; x  N　　天空中，兩隻灰隼正在盤旋，不時發出兩聲清脆的鷹唳，似乎在監視著城中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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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0 l7 E& O9 ^+ ~　　射洪城頭上，孫處玄站立城樓上，目光炯炯看著城外。

　　他神色略顯疲憊，但是衣裝卻依舊保持整潔，一手執劍，一手扶著女牆，表情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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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4 X/ i; [: W+ P) M　　兩聲鷹唳從半空中傳來，令孫處玄不由心生煩躁。

# K, u) K6 c$ t* G6 f　　他擡起頭看了一眼，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

　　這兩隻灰隼實在是令人心煩！可偏偏他拿這兩隻灰隼又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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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 ]! j7 T　　身後，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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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9 k( X8 Q$ o% a5 X5 T! d& U) C* O　　孫處玄扭頭看去，就見桓道臣陪著一個青年從城下走上來，孫處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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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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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青年，正是明秀。

' K! Z0 s2 @0 o! M; Q" R　　他朝孫處玄笑了笑，頗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道：「我來看看，李君是否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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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7 t' E( Q8 k　　孫處玄搖搖頭，指了指城下看上去極為散漫的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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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這些蠻子在，李君想回來，怕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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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o6 T+ ^5 U: J　　是啊，有這些蠻兵，楊守文就算想回來也會非常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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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明秀又不能不過來詢問，因為家裡那位，已經快鬧翻了天，就差沒有出城去找人了。

　　楊守文一走十天，著實令李裹兒擔驚受怕。

　　她害怕楊守文出事，害怕楊守文沒辦法找到幼娘，害怕他們在山裡吃不好，睡不好……

, I' Y! @2 f. b* _　　總之，沒有了楊守文的壓制，這射洪縣城裡沒有人能壓制住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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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明秀回來的及時，再加上陳子昂在一旁的勸說，才使得李裹兒最終沒有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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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6 E7 z  j: l) S, L7 }　　可即便如此，李裹兒也是一天詢問明秀好幾次，使得明秀不堪其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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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處玄雖然不清楚李裹兒的身份，但是從桓道臣的口中，還是隱約知曉了李裹兒的來歷不凡。他看到明秀過來，便知道他的來意，「不過四郎也不必擔心，李君精明，且身手不凡。我看他身邊的人，也都不簡單……想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 n3 D; q8 O/ b: Z3 a" ?- z) ^2 [　　明秀嘆了口氣，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站在城牆後面，舉目向外面觀瞧。

4 {: g. M% T9 @, `- |* }  _　　半晌後，他突然道：「太賓先生說，這些蠻子另有圖謀，不知長史如何看待此事？」

7 A0 w$ \  J' P　　「嗯？」

6 e! r; e8 g6 j5 `6 X; v) [　　孫處玄扭頭看了明秀一眼，「太賓先生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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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賓先生，就是趙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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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R# B5 b　　本來，他並不願意出山，但明秀是明琰的子侄，他無法拒絕；同時，趙蕤還收到了李客的書信，在信中，李客也曾提及楊守文的存在。所以，趙蕤對楊守文產生了些許興趣，在明秀的再三勸說下，他最終決定隨明秀來射洪，見一見楊守文……

) L' @0 _8 l. `3 }　　當然了，他並未答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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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 w0 g3 d4 K, m+ V　　只說想要和楊守文見一見，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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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當然也很清楚，似趙蕤這樣的人，又怎可能那麼容易請來？能夠隨他一同來射洪，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至於能否請到趙蕤，那就要看楊守文的本事和手段。

$ w( r0 Q( @  F7 R　　趙蕤在梓州，乃至於整個巴蜀地區，都頗有名聲。

　　孫處玄對他也非常敬重，聽聞趙蕤如此說，他自然也不敢掉以輕心，連忙開口詢問。

　　明秀道：「太賓先生也沒說什麼，只言長史不必擔心，射洪必然無憂。」

6 f) f- ]8 z& k+ D: _　　「哦？」

: p* |8 H) s6 X9 _# m( ^　　孫處玄不明白，趙蕤這話是什麼意思。

- X$ ?6 K, Y9 X) Y　　他和明秀並肩而立，看著城外的那些蠻兵，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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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桓道臣卻突然道：「孫長史，四郎，你們有沒有留意到，蠻兵之中，多有老弱啊。」

+ O4 [, M" N& Q9 F) l( ]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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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聽罷一愣，忙手搭涼棚看去。

: K% Z2 \8 _# Q9 X# [( S6 E0 }; ]　　孫處玄也不敢怠慢，探出半個身子，仔細的觀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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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兩人不約而同相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對方的疑惑。桓道臣說的不錯，城外的蠻兵之中，的確是有不少老弱……可即便如此又如何？射洪歷經十天前的一場襲掠之後，城中輜重糧草幾乎被這些蠻子洗劫一空。而今，射洪縣城裡兵馬不過三百，而且多是由孫處玄帶來。而原本的勇壯，逃的逃，傷的傷，根本當不得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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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情況下，哪怕是蠻兵之中多有老弱，也不是射洪縣可以輕易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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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y3 j% e" m" u　　「按道理說，蠻子偷襲縣城，理應派出精壯才是。

　　如今這許多的老弱守在城外，即不打算強攻，又不想要撤兵，其中的確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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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F& |  P' j　　說完，明秀向孫處玄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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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g, R2 ~" Y. L/ O& C2 o( n　　孫處玄從他的眼中，看出了一絲絲想要冒險的意味。

6 ]' T6 {8 U) n　　他也贊成明秀的想法，可現在射洪……守都困難，想要主動出擊，卻沒有太多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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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勸說道：「四郎，你的心思我明白。

$ m; I4 Z8 g5 j$ s　　可正是因為敵情不明，所以我們才要更加小心。萬一蠻子有詭計，一旦我們失敗，則射洪縣城必然會落入蠻子手中。所以，咱們還是穩妥為上，切不要輕舉妄動。」

　　孫處玄這一句話，便拒絕了明秀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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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此，明秀也是無奈。

$ o; P8 Z' \' e: C) q, z9 s　　他畢竟不似楊守文那樣，有官面的身份，可以和孫處玄平等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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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孫處玄能夠讓他站在這裡，是因為明琰的關係。他就算是有想法，孫處玄不答應，他也就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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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史所言極是，確是我有些莽撞了！」

* P, z; \( T, ^7 U; j　　說完，明秀便退到了一旁。

3 k! [1 ^8 r# z% s9 d; i　　話是這麼說，可是心裡面卻有些不甘：如果是青之在這裡，想必定會贊成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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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嶺的山坳裡，楊守文靜靜聽完了老牛頭的彙報。

　　一雙濃眉，扭成了川字形狀，他背負雙手，在山坳中徘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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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說來，那些蠻子只是困住了城門，並未打算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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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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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c0 v& {& g, z2 ~7 ?　　老牛頭道：「據小人觀察，蠻子的手中並無攻城器具，又如何攻打縣城？

　　此外，小人還留意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圍城的蠻子中，有許多老弱蠻兵……不知為何，小人就覺得，蠻子只是想要把縣城圍困起來，並沒有佔領縣城的意思。」

　　楊守文停下腳步，回身看著老牛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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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0 R# }1 h3 e5 H% P* x　　他眯起眼，心裡卻在盤算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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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圍困縣城，而非是要佔領縣城？

　　這怎地聽上去如此詭異，令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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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f- }  k$ {" [+ P+ x　　也就是說，飛烏蠻的目標其實並不是射洪縣。可如果不是射洪縣的話，他們又是為何？

4 E% e, }) ?- r" g& p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一個身影來。

3 z' R+ U8 `' h5 {. l　　不知為什麼，楊守文突然想起了李清，也就是此前他們在路上遇到的那位營田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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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4 e8 e& Z! Y. U# k　　李清此去劍州招募兵馬，而後會返回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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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州和梓州毗鄰，如果李清得到了射洪被圍困的消息，又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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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哥哥，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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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 @/ U4 G+ j7 }8 ]8 g　　幼娘走到了楊守文的身旁，柔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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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J% g9 G$ C# r: O/ y　　楊守文卻突然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驚駭之色，一拍手大聲喊叫道：「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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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什麼？」幼娘被嚇了一跳，愕然看著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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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Q* ?, F# S　　而楊守文則咬牙切齒道：「飛烏蠻好算計，我終於想明白，他們圍困射洪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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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二章 想殺兕子哥哥？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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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將晚，一支唐軍沿著大路急速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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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c! O5 a& ]* |　　李清跨坐馬上，神色間流露出焦慮之色。他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沿途若長龍一般行進的隊伍，心頭的煩躁感覺越發強烈，恨不得肋生雙翅，趕到射洪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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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前，他在劍州徵召一軍兵馬，踏上了返回蜀州的歸途。

　　卻不成想，當他到達臨梓縣城的時候，卻得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飛烏蠻攻佔了銅山！

　　李清被這消息嚇了一跳，頓時緊張起來。

2 \% F: y) i/ {) O　　要知道，悉勃野人已兵進蜀州，劍南道局勢本就變得有些動盪。若飛烏蠻在鬧將起來，劍南必然會發生劇變。到時候，內有飛烏蠻，外有悉勃野，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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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f4 u0 ]/ S! M% H　　所以，李清在得到消息後，立刻命梓州刺史出兵，奪回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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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7 u' m+ n( ^) e( N　　可是梓州而今，已兵力空虛。

% A* S( S3 g( D　　此前他們奉鮮於燕之命，派出兵馬前往蜀州支援。

# Y5 I! h1 X2 O, S& \% h　　此時的梓州，已沒有多少可用的人手……這種情況下，李清只能親率劍州兵馬出擊，前往銅山馳援。

　　可沒等他們出兵，就得到了射洪被圍困的情報。

1 N# f8 O5 X, [7 I% X/ i　　這也讓李清頓時感到壓力又大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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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梓州刺史說過，前不久飛烏蠻剛襲掠了射洪縣，並且殺死了射洪縣令段簡等一眾官吏。

　　而今，他們捲土重來，莫非是想要攻占射洪？

9 A! m' r& X- y' t& I' h8 U　　如果真是如此，那問題可要變得嚴重了……劍南地區本就有許多覊縻州，多有蠻人聚居生活。如果飛烏蠻的勢頭增強，勢必會給其他蠻族造成影響。到時候，整個劍南的蠻族也跟著造反的話，所造成的破壞力，絕對是李清無法想像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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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攻打銅山之前，必須要先馳援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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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Y! a7 f4 A' _　　李清下令，麾下劍州軍馬加速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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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Y% b. z/ K0 u* _6 f　　大軍一路南下，甚至在途經鹽亭的時候，也沒有停下來休整，而是直接繞過鹽亭，奔射洪而來。

) G, E! g, O9 A　　抵達涪水渡口的時候，天已將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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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 j4 I  h3 b2 P( k( W　　李清勒馬涪水河畔，沉聲問道：「咱們現在距離射洪縣城，還有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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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稟李判官，只要過了渡口，再有四十里就可以看到射洪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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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傳我命令加速渡河。

　　今晚子時前，務必要抵達射洪縣城，而後主動出擊，一舉將那飛烏蠻人擊潰之。」

' ^  E+ q. f( {2 W+ q# I; K& @　　兵貴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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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v  a6 N! [　　飛烏蠻在梓州肆虐多一日，對劍南局勢的影響就會增強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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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並不想和這些蠻子們過多糾纏，如果能一舉將圍困射洪的飛烏蠻擊潰，他便可以揮兵繼續南下，趁機奪回銅山，將飛烏蠻擊退。只要奪回銅山，飛烏蠻也就難成氣候。

　　身為劍南道營田判官李清，對劍南道內覊縻州的蠻人自然瞭解。

　　這些蠻人，彼此間雖互有爭鬥，卻又盤根錯節，相互關聯。他們很容易會被外界影響，喜歡聚眾鬧事。所以，飛烏蠻若不能儘快平定，則劍南各蠻部都將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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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快平定飛烏蠻，影響就會越小。

5 i- L6 {% |4 a  d4 }　　每拖過一日，則影響力就會增加一分，到最後，演變成為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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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K! O( v# G  _+ j　　想到這裡，李清已經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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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l- U  @5 j* Y; f4 m9 W9 v　　官軍渡河的速度很快，先鋒人馬大約四五百人已經渡過了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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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河對岸，則是風平浪靜，一切都顯得很正常。

5 b" s4 k5 ~- r1 E" O　　李清甩鐙下馬，走到渡口上，舉目向河對岸眺望。見又一隊兵馬登上了渡船，他這才點了點頭，邁步從渡口跳到了船上，準備隨大軍一同渡河。那渡船緩緩從渡口駛出，朝著河對岸行去。李清站在船頭，可以感受到湍急的河水從上游洶湧奔騰。

/ ?0 D/ N% }/ ]) ~% `0 _5 Z. x　　「水恁地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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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稟判官老爺，而今正是涪水汛期，前些日子雨水多，所以這河水也就變得湍急不少。不過判官老爺不必擔心，這河水雖然湍急，卻礙不得大事，很快就會靠岸。」

　　船伕笑著向李清解釋，也使得李清的心情，放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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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夜空中傳來了兩聲清脆的鷹唳。

1 z7 S6 o5 z" p) t　　李清擡起頭，舉目向半空中看去，就見一隻神駿的雄鷹，在天空中盤旋著，自由翱翔。

　　這隻鷹，怎看去恁眼熟？

; S- x/ P/ \: T; j. r1 e: E　　李清開始並未在意，可很快的，他就發現了一絲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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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5 n1 [* ^3 j& [- n' W　　那隻鷹真的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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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這並非劍南道常見的灰隼，也不是那種稀罕的矛隼……雄鷹在半空中翱翔盤旋，不時發出唳叫聲，似乎是在傳遞著什麼信息。這也讓李清，感到了奇怪。

4 d: B, m0 o4 _0 i4 f# C　　雄鷹在空中盤旋片刻後，從河水上游的方向，出現了兩隻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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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隻灰隼的形體巨大，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兇猛的飛禽。它們朝著那只雄鷹鳴叫，似乎是在警告它，讓它離開它們的地盤。不過，雄鷹卻不理睬，依舊盤旋半空。

- L  {5 M( u0 \7 |　　「是……那司刑寺司直李易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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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突然間發出一聲輕呼，想起了那只雄鷹的來歷。

　　同時，他也留意到，那兩隻灰隼不像是野生灰隼，似乎是被什麼人馴養過似地。

1 a- E  O6 t) v5 P+ @0 I　　飛烏蠻？

, B" }; }  B: a3 H' L　　李清想起來，那飛烏蠻最擅長馴鷹。

9 l% s, `7 D$ A　　而灰隼是從河上游而來，難道說……

　　那只雄鷹，並非偶然出現在這裡，而是在向他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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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A* ~1 J. l5 s　　李清激靈靈一個寒顫，身上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想到了一種不太美妙的可能，於是連忙對船伕吼道：「船家，快點加速，快點加速渡河，咱們馬上要靠岸。」

　　話音未落，從涪水上遊方向傳來了一陣奇特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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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呼喊聲好像是鷹唳，聲音極為響亮，連成了一片。

　　從涪水上游的河灣裡，衝出數以百計的筏子。每隻筏子上有四五個人，衣裝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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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4 g6 o# ]9 _: X4 v5 Y% Y　　每隻筏子，有兩人操控。

　　其他三人則手持刀矛和火把，嘬口發出一聲聲如同鷹唳般的吼叫聲。

# j3 ^8 \% j7 N! f! L7 \　　他們沿著河道，速度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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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筏在河面划出一道道水痕，激起一蓬蓬水花，向正在渡河的官軍渡船飛快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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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H  b. z* v# g$ ]) X, t　　與此同時，河對岸也變得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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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5 ?5 B6 A2 ~$ F4 ]- N2 H& b　　無數身穿獸皮，頭戴鷹翎的蠻人從黑暗中撲出，嚎叫著向站在岸邊的官軍發起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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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Q4 }5 O6 L, \% C) z" A　　官軍渡河之後，便就地休整。

　　畢竟一路急行軍下來，他們也感到非常疲憊。

& k3 |3 @- D3 G9 y　　在他們看來，這裡是朝廷的治下，就算是有盜匪，也不敢輕易來犯，故而沒有任何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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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 t' V( i7 F　　而蠻人出現的非常突然！

　　他們有的赤著腳，有的露出了胳膊，其中更有許多人臉上紋著鷹翎紋的紋身，從頭一直紋到手臂上，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個個猶如猙獰厲鬼，讓人看到就會膽顫心驚。

　　「敵襲，是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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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5 p5 X6 p; h0 i# F& ~' c　　官軍人群中，發出了呼喊。

　　他們紛紛起身，倉促應戰，瞬間和那四面八方包圍過來的蠻人混戰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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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j4 z: t/ z3 d　　而此時，李清已經徹底反應過來。

　　怪不得他聽聞飛烏蠻圍困射洪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好像有哪裡出了問題。

　　圍點打援，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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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f' H5 W, h& o　　飛烏蠻根本不想攻占射洪，而所謂的圍城，也不過是一個幌子。

　　要知道，飛烏蠻此前已經洗掠射洪一次，使得射洪損失慘重。這麼短的時間裡捲土重來……射洪不過是一個下縣，哪有許多輜重可以讓你們洗掠？這一點，飛烏蠻十分清楚。所以，他們虛張聲勢圍困射洪，一副要攻占射洪的架勢，其真正目標，則是前來援救射洪的援兵！只要他們擊潰了援兵，則飛烏蠻的聲勢必然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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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南道的兵馬，如今大都擊中在蜀州，面對悉勃野人的攻擊，怕也無力收拾飛烏蠻。

) J" N4 C, T' e! I( v8 b　　那樣一來，飛烏蠻就能夠趁機收攏劍南蠻部，占據梓州，與朝廷為敵……

　　不對不對，我似乎還忽略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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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這時候，頭腦變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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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S& I* n+ q. ?& f8 a6 h　　但是，一陣呼喊聲卻把他從思索中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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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判官老爺，蠻子登船了！」

' E6 R9 r) H! f6 B3 j2 a% |　　伴隨著船伕的呼喊，李清就看到十數隻筏子已經狠狠撞在了渡船上。

　　借助從上游飛撲而來的力量，筏子撞在渡船上之後，發出了沉悶的巨響聲，激起浪花飛濺。

" v0 x5 d. ]9 w0 k' e& P. F$ a　　那渡船在湍急水流中一陣急速的晃動，許多站立不穩的官軍，呼叫著便落入河水。站在筏子上的蠻子，則拔出了明晃晃的鋼刀，在河水中劈砍，頓時鮮血把河面染紅。

0 C! W" O# ^3 H+ J# ~4 O　　有兩艘渡船因為衝擊力過於巨大，被竹筏撞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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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的官軍落入河水裡，發出淒厲的喊叫聲……然而並沒有卵用，竹筏掠過，筏子上的蠻人揮刀劈砍，慘叫聲接連響起。
* H6 U# L  D  ?
$ j5 P- m) E8 |/ `" i- r　　「掉頭，立刻把船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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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在船上大聲呼喊，船伕忙不迭轉舵，體型巨大的渡船，隨之在河面上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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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9 O) l# i; A8 @* F: T0 L  O　　如此，竹筏的衝擊力雖然巨大，但已無法對渡船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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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L. a! l9 H/ A' o9 L2 \# Y　　可是終究晚了些！

. j( Y) ^5 l+ ?* A) G, r　　有十幾艘筏子見狀立刻繞開了船頭，和擦著船舷掠過。當竹筏和船舷錯身剎那，從筏子上飛起十幾根繩索。繩索的一端繫著飛爪，啪的一聲便扣在了船舷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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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筏子上的蠻子抓著繩索從竹筏上跳起來，順著船舷便爬到了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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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T+ s, y$ S3 o; s% ~3 w　　李清見狀，立刻拔劍出鞘，衝上去一劍劈翻了一個蠻子，同時指揮船上官兵反擊。

  J. @/ v% y; T2 l　　越來越多的筏子，向渡船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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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河岸上，越來越多的蠻子也撲上來，和官軍廝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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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岸的另一邊，千餘名官軍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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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在岸上的校尉很快反應過來，忙高聲呼喊著，指揮岸上的官軍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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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F: q& v4 z& _　　可一沒有船，二隔著河，想要救援，何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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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J3 A  Q4 S% ^  _; y　　李清在船上接連刺殺了三個蠻子，卻發現船上的蠻子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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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天要亡我嗎？

　　李清不禁在心中吶喊起來，一腳踹翻了一個蠻子，厲聲喝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兒郎們，今日便是我等報效朝廷的時候。隨我殺……船家，設法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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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w6 `; v5 s7 Y9 c( ]6 |  a　　船伕這時候也清醒過來，駕駛渡船準備往回走。

　　但是，河面上竹筏穿梭，不時有那蠻子從筏子上竄上渡船。

7 S% @. q8 E0 I( U3 w# f　　雖然也有許多筏子被渡船撞翻，可是飛烏蠻謀劃依舊，打了官軍一個出其不意，也使得官軍在這種情況下，手忙腳亂。

　　河裡的廝殺兇狠，岸上的廝殺更加血腥。

) Q5 A# s; z+ V  q. H　　官軍在經過了最初的慌亂後，便結陣起來，開始於蠻子進行對抗。

　　只是這岸上的蠻子有千人以上，數百官軍雖然戰力驚人，也開始抵擋不住蠻子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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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一隊蠻子出現在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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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2 n6 H" P7 |/ j　　那為首的蠻子，頭戴金環，倒插兩根艷麗的鷹翎，臉上更有鷹翎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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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n" D% B8 G" I, L$ `　　他手持一桿大槍，看著官軍節節敗退，不斷有屍體掉進河中，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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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u# b: c/ B　　「以鷹神之名，給我殺死這些漢狗，而後攻破射洪縣，一個漢狗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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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死漢狗！」

8 t" S$ b0 M5 J' r" v  \! ]/ P　　滿人們高聲呼喊，好像打了雞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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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蠻子首領說完後，縱馬擰槍就要衝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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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k$ U) L) z- P- T　　沒想到，天空中卻傳來了一聲悲鳴……一隻灰隼被一隻雄鷹抓碎了腦袋，翎毛混著鮮血從天空中飄落，屍體筆直墜落下來。蠻子首領見狀，一張臉頓時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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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哪裡來的雄鷹，竟然在兩隻鷹王的夾擊下，還能如此凶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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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中疑惑，同時從馬背上取下弓箭，準備將空中那隻仍舊和灰隼鷹王鏖戰的雄鷹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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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子首領，彎弓搭箭，對準了空中的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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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B  e3 j9 h　　可就在他準備射殺雄鷹的瞬間，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弓弦響。

( |' T! ^- I% q　　一枝利箭破空，呼嘯著飛向半空中。雄鷹在半空裡一個側身，展翅飛行。而那隻正在和它鏖戰的灰隼鷹王卻猝不及防，被那枝箭突如其來射中，悲鳴一聲從空中墜落。

& d( x. g5 E, Z) K: n8 F" c2 a　　蠻子首領見狀，頓時懵了！

4 \, N9 `1 r% {: P& n　　我的箭還在弦上，誰射的箭？

3 B8 I/ ?+ t( h! L/ m* {, L　　他忙舉目觀瞧，厲聲吼道：「誰，是誰射殺了鷹王？」

　　未等他話音落下，一枝利箭呼嘯而來，快如閃電。他忙揮弓撥打，擡頭向遠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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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4 Y9 U; L9 Z　　卻見從一隊人馬彷彿從天而降，為首的是一個巨人，手舞雙錘，身披重甲，衝入了戰場之中。那巨人雙錘飛舞，所過之處，無一人能夠抵擋，殺的蠻子人仰馬翻。

. }/ b3 h) k  ^/ F4 o- `( o　　而在巨人身後，則是一匹快馬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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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9 G9 y. q$ r　　馬上是一個青年，手持長刀左劈右砍，向蠻子首領撲來……

8 F- X& Y0 m6 Q* M　　「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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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那青年來勢洶洶，蠻子首領不禁嚇呆了。

　　他高聲喊叫，同時摘下大槍，指著青年和那巨人怒聲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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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w! V$ ]% J9 t, U　　就在這時，一個柔美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你要殺我兕子哥哥嗎？那可不行！」

  h" w$ E( v5 b, F; Z- H/ O2 G# P　　緊跟著，一口羊角匕首，便貼在了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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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三章 無題

9 d4 F$ }! Y' X　　火光中，一身飛烏蠻兵打扮的幼娘，如同鬼魅般竄到了蠻人首領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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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Z8 `# ]$ Q0 b7 F　　她跨坐馬上，手臂揮動，那柄羊角匕首划出一抹綺麗的刀光，伴隨著一蓬鮮血噴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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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C8 H6 ]+ ~6 Q, @  B- Y1 M　　蠻人首領完全沒想到，自己身後會出現敵人。

  Z0 c+ O  |! k1 L+ g5 {　　他甚至不清楚幼娘是如何出現在他身邊，更沒有想到，幼娘竟然如此乾脆利索的選擇了取他性命。他瞪大眼睛，臉上帶著驚恐和不可思議的表情，手中大槍噹啷便脫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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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m1 u  ^* n　　而幼娘，卻帶著甜美的笑容，素手一推，便把那首領推落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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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y% C8 P& @* b& I: q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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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F  b* {9 @; W; i　　不管是在拚死抵抗的官軍，亦或者是那些在瘋狂攻擊的蠻人，都傻了眼，一時間不知所措。

' j# P7 C2 U; C' l& a& l% O! F　　楊守文則劈手從一個蠻子手裡搶過一桿大槍，而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炮竹點燃。

0 i5 [: [! Q' f. ~( C/ b　　伴隨著蓬的一聲響，炮竹在半空中炸開，綻放出絢爛的焰火。

　　從遠處，傳來了一陣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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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t% ]1 v. Z( L2 C! y: p$ S  A3 j　　一支官軍自蠻人背後突然殺出，衝進了戰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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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O! W. w/ W% v+ M/ W  n7 t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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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一聲怒吼，擰槍戳翻一個蠻子。
# e5 Y& Q( d# i* ~6 f4 u6 t' F4 v
  N" T- c% k. x5 p8 R: X　　而此時，蠻子們似乎也都清醒過來。只是，首領被殺，又不知道官軍到底來了多少人馬，一時間好像沒頭蒼蠅似地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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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F+ E; {" X; Z　　這也是蠻兵最大的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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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驍勇好鬥，兇狠且不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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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們散漫，全無官軍的紀律性。首領被殺之後，原本占居上風的蠻兵，一下子變成了一群烏合之眾。加之楊守文和楊茉莉二人衝鋒在前，猶如兩頭猛虎，在亂軍中左突右衝，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這更使得蠻子們失了分寸，很快便士氣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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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穩住，援兵已至，全都穩住。」

* y* M+ f# j' q, z% j　　李清在河面上，敏銳覺察到了蠻兵的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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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狀況，卻知道這是挽回局面的唯一機會。

; H% Q+ J( B+ h! q3 k3 d8 Z　　他當下高聲呼喊，同時催促船伕把渡船向渡口逼近。

　　「靠向渡口，大家向渡口靠攏。

9 C  Z6 Z2 Y1 H4 ^/ X　　把渡船集中起來，那些筏子很輕，無法造成太大傷害。大家在船上站穩，不要讓蠻子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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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9 T( ?8 I% J7 M/ ~　　靠岸，馬上靠岸！」

$ Q' }3 N" P2 |5 {9 {3 M　　河面上的蠻兵，在竹筏失去了衝擊力後，便只有登船作戰。

　　而在這方面，官軍的甲冑和軍械明顯要強於蠻兵，在李清的指揮下，也很快穩定下來。

. h/ P! `5 H0 N# ~# Z3 P: }5 y0 z　　一艘艘渡船開始靠攏，並且在渡船上搭上了甲板，以穩固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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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e( U% D# A　　當渡船穩定下來後，蠻兵的優勢便漸漸失去。再加上岸上的局勢出現了變化，也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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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p; O% H# u% e% Y9 h* D　　「我乃司刑寺司直李易，船上何人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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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挺槍挑翻一個蠻子，衝到了渡口上。

  H4 V# Y2 J1 R+ J　　他勒馬橫槍，高聲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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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在船上聽到了他的呼喊聲，連忙大聲道：「我乃劍南道經略使帳下營田判官李清，請李君暫代我指揮岸上兵馬？」

) A* I* ~3 S6 ~" C' o( [. }& k& R　　楊守文聽罷，也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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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 S2 @5 t" ?" u　　他撥馬回身，厲聲喝道：「大家都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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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判官已命我暫領指揮一事，三軍兒郎休要驚慌，援兵已至，隨我一同殺敵去。」

0 U7 S) P" N* p8 R" L6 D0 p/ S6 i　　說話間，他已縱馬再次衝進了戰場。

　　那數百名官軍在穩住陣腳後，也都開始了反擊。

　　聽聞楊守文的喊話，官軍齊聲吶喊，三五一陣，緊隨在楊守文的身後撲向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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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蠻兵陣腳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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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n: V) t! X  ~. j& \　　在兩支官軍的前後夾擊下，蠻兵雖然占居人數的優勢，卻漸漸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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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大喊一聲，扭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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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q5 @3 \1 h' r+ \% b; f' a　　一個人跑，便帶動了許多人一起跟隨。當李清的渡船抵達渡口的時候，蠻兵已四散奔逃，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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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6 [2 G- _) l7 A& n7 ?. |0 U　　與此同時，河面上的蠻兵見情況不妙，也不敢再繼續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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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架著竹筏，順河水飛速撤離，只留下了數以十計的破碎筏子和屍體，在河水中浮沉，隨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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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W/ n+ y5 s7 i: }3 C　　李清從渡船跳上碼頭，腳下生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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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C$ r% k7 s" n$ P　　戰鬥已經結束，除了少部分的蠻兵扔在抵抗之外，其他蠻兵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楊守文則站在碼頭上，身後跟著蠻兵打扮的幼娘，以及明秀和桓道臣兩人。

　　渡口上，燈火通明。

3 F" N+ {" v; c, B  V( ]% k( l* c　　李清快走幾步，遠遠的便雙手抱拳，欠身一揖。

* R7 w8 q5 h5 b( F4 b' |　　「若非李君，清險些誤了大事。」

  T! T" d: M7 ?: }8 O+ j　　他這樣說並非客套，而是發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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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麾下兩千兵馬，本來是準備馳援射洪，奪取銅山，平定飛烏蠻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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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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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0 e( [" a, s　　如果他這次交代在這裡，平定蠻兵便只能是一句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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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劍州的兵馬如今都在他手中，而梓州境內，同樣是兵力空虛，無太多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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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_, u! j　　到那時候，飛烏蠻再無任何對手，其影響力勢必增加，引發整個劍南道東部的蠻部作亂。那一來的話，局勢也就會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可能會影響到蜀州的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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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S! @$ A3 P, c7 _8 w　　所以，李清對楊守文，是發自肺腑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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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連忙上前幾步，攔住了李清。

- d5 p2 _2 S8 l6 ]+ x　　「李判官說的客套話，我等都是為朝廷效力，何需道謝。」

  p! F$ l$ P: |) ?6 U- t# X1 N　　「是啊，我們都是為朝廷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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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連連點頭。

$ {( E3 P1 R& @' D1 C; i* p" F　　他的目光，旋即越過了楊守文，落在楊守文身後的明秀和桓道臣二人身上。

　　「李君，你怎麼看破了蠻人詭計？」

　　楊守文笑道：「說來也巧，蠻兵圍城之時，我恰好不在縣城，而是在青石嶺找人。回縣城的路上，我和蠻兵探子遭遇，才知道了射洪縣城被圍困的消息……我立刻命人前去打探情報，卻發現圍城的蠻兵，竟多是一群老弱，並無精壯兵馬駐紮。

+ J; V' I& b, l& N, t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就算飛烏蠻看不起射洪，也不至於派些蠻兵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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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6 a6 p5 F& P" K+ ]7 M6 t　　於是，我就猜測會不會是蠻子的詭計……後來，我家大玉與蠻子馴養的鷹隼遭遇，我就知道，蠻子這是想要圍點打援，聲東擊西。他們的目標並非射洪，而是來馳援射洪的援兵。這種情況之下，我立刻設法通知了城中的孫長史，請他率部出擊。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這些蠻子會如此狡詐，竟深諳渡半而擊之的精髓，水陸並襲，著實高明！」

% [- t2 S" ]2 i7 j- j5 v" n　　李清聞聽，不禁露出赧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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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h! P1 `3 {: e　　其實這次遇伏，完全可以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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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4 M4 H4 g$ R6 m2 Z& Q( F　　是他過於輕敵，同時又急於想救援射洪，才中了飛烏蠻的埋伏。

　　但也好，至少他現在已經清楚，飛烏蠻並非他想的那麼簡單，其背後肯定有高人謀劃。

9 X; M+ m$ |* P2 `; A# X2 Y　　若不然的胡，以飛烏蠻人那點腦子，怎可能設計出如此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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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5 J3 E$ G2 C* }- a　　「李君，不管怎樣，這次都要多謝你才是。」

; Z* b% V* L+ _$ p! H+ p( b: V% d( s　　楊守文和李清寒暄著，一旁走來兩名小校，向他們稟報戰果。

) `2 F/ y# h$ k: z5 c. C% x# H　　這一戰，官軍損失不小……先行渡河的官軍，戰死八十餘人，還有一百餘人受傷。官軍在渡河時遇到了襲擊，也折損了百餘人，更有兩艘渡船翻覆，無法繼續使用。

　　不過，相比之下，蠻兵的損失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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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那俘虜交代，蠻兵此次出動了四千餘人，幾乎是飛烏蠻一半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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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n5 i: K: C& c+ l! [　　其中一千老弱不必計算在內，剩餘三千蠻兵，都被派來伏擊李清。從河面上發起攻擊的蠻兵死傷幾何？暫時無法弄清楚，估計在百人左右。而岸上的蠻兵死傷高達三百多人，更有二百餘俘虜……也就是說，這場伏擊戰，最終還是官軍取得勝利。

　　李清的心裡，不免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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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安排剩餘兵馬渡河，一邊帶人清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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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有些困了，便和衣而臥，睡在一旁的空地上。在她周圍，有楊茉莉和老牛頭陪伴，還有大玉和四隻獒犬保護。雖然有些嘈雜，可幼娘卻睡得很香甜，嬌俏粉靨更流露出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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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D% n( B- C1 R! f" \　　「你是不知道，這幾日你不在，一清快把我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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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和楊守文並肩站在碼頭上，看著渡船穿梭河面的忙碌景象。

5 F+ |/ O. F2 E7 ^4 O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會這麼久。

　　那黃文清和幼娘在山裡捉迷藏，害得我也跟著他們捉迷藏……不過，總算是沒有白費力氣，平安找到了幼娘，我也算是可以放下心來。這兩日，真的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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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是個什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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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4 q: J8 i$ |1 Y　　楊守文怎可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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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J" r& |　　他笑著打趣了明秀兩句，而後長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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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可曾找到那位東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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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 Y0 W9 J8 \　　「當然找到了……不過呢，太賓先生可是傲的很，雖說有我叔父的推薦，可是他似乎並不願意出山。我好說歹說，總算是讓他同意來射洪，不過能否讓他留下來，卻要看你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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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d; f5 E2 ?( g7 T* F' N; {　　大凡有才華的人，多有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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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o$ f4 x4 T" F　　楊守文倒是沒有奇怪，反而問道：「你覺得此人，可有真才實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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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 t1 t( x! A0 C　　明秀聞聽，卻笑了！

　　「你讓大玉送信來之前，太賓先生便已經看出了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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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孫長史過於謹慎，不願意冒險……如果不是你送信過來的話，估計他也不會讓我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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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明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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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還記得李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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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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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e% {9 f0 _6 k3 W  h  j4 m　　楊守文愣了一下，疑惑向明秀看去，「當然記得，他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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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4 f6 k# r& O* Q9 p. |8 }　　「你忘了，李客與太賓先生也有交情。

　　他做阿耶了……二月八日，他渾家為他誕下一子，取名做‘白’，說是準備離開西域，返回家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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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i( @7 P+ A6 G: n0 ?2 Y3 a　　「李君當爹了？怎地也沒有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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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露出驚訝之色，旋即笑道：「回洛陽後，派人去一遭龜茲，倒要找他好生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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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他轉過身，擡頭看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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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天要亮了，咱們也準備……」

　　楊守文話說到一半，突然間停頓下來，驀地轉過身，等著明秀，「四郎，你剛才說，李客的兒子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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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四章 二女相見

/ o6 F3 p- t. U　　在華夏文明漫長的歷史長河中，李白絕對是一個占居了濃重筆墨的人物。

　　後世，凡華夏百姓，對李白這個名字絕對是耳熟能詳。同樣，他也是楊守文前世最為喜愛的一位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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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的一生坎坷，多有傳奇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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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R$ ~% |; v* p% B' h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客竟然是李白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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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從來沒有把這兩人聯繫在一起……但細思起來，似乎也沒什麼奇怪。歷史上對李白的出生地多有爭論。有的說他是巴蜀人氏，也有人說他是一個中亞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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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 d/ M5 X; Z: ]　　而其中就有一種說法，便是李白出生在碎葉城，而後隨父母返回老家。

/ Y7 n! Q) ]! A& t. W* G# R　　李客而今，定居於龜茲。

　　但他此前可就是在碎葉城做事，但由於他的身份緣故，所以後來從碎葉城遷至龜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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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君的孩子名叫李白，怎麼了？」

　　相比較楊守文的驚訝，明秀則顯得淡定許多。

" Y7 X4 t% [; ?　　他並非穿越者，更不可能明白，那個名字在後世，所代表的意義。對於楊守文如此的失態，明秀感到有些奇怪。在他的印象裡，楊守文可不是一個容易失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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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5 Q; A9 ~. M" m6 \, W9 \( Z　　楊守文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於是淺笑搖頭道：「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 m4 S. s  g  d0 Y0 x, y  S　　見他不願意再說下去，明秀也沒有再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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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S" O% L; ^: ]　　不過，在內心裡，明秀還是對那個叫做‘李白’的孩子，產生了幾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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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y3 h9 {1 ^　　劍州官軍，井然有序的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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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也打掃乾淨，李清則命令一校兵馬先行開拔，前往射洪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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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明秀他們已經擊潰了射洪縣城外的那些蠻兵，可射洪現在，確處在極度空虛的狀態。城中兵馬，已經被明秀帶過來，所剩餘的兵馬，多是一些民壯，一旦再有事情發生，勢必會造成射洪的再一次動盪。所以，派遣兵馬過去，也是當務之急。

& g4 D6 j, t7 @3 c" V7 w7 y　　桓道臣和明秀低語幾句，隨前鋒軍先行出發。

) U5 {0 O3 u6 J$ r: p　　楊守文在渡口和李清交談，兩人雖然不太熟悉，可經過今晚的事情後，似乎也變得親近許多。

/ d( c0 D/ m: [: l8 V　　這時候，明秀走了過來。

　　「青之，我有事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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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R- f7 o0 f" e　　楊守文一怔，旋即道：「四郎，甚事要講？」

& K9 Z( ~( b5 b2 @# J7 v& N" w% ]　　明秀看了李清一眼，露出猶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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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清又豈是那種沒有眼色的人，見狀立刻明白了明秀的意思，當下淺笑道：「李君，我要去對岸催促一下渡河的速度，這邊的事情，就要煩勞你，多費些心思。」

) N3 t) N- e( _: e5 Y& q　　「此乃本份，何來煩勞一說？」

　　楊守文和李清客套兩句，目送李清上了渡船，這才朝明秀看去。

　　「剛才大貓與我說了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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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N2 r3 `) j. S; p7 `* S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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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與陳伯玉和孫長史有關。

　　陳伯玉乃劍南名士，在清流響亮，在清流之中，也是聲名響亮，地位不凡。此次，段簡陷害陳伯玉，更使他致殘。孫處玄把這件事攬到了身上，這日後的前程，必然會受到影響……大貓說，孫處玄與他父親有些交情，想要問問你，可有辦法？」

　　楊守文立刻明白了明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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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9 i- j$ |! {9 K　　陳子昂這件事，說實話和孫處玄並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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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4 s4 D( O: r' }" N7 b# x) ^& ~　　可問題在於，段簡已經死了，而孫處玄身為梓州長史，便難辭其咎。當時梓州刺史返鄉不在，所以這責任便要落到孫處玄的身上……以陳子昂在士林中的地位和名望，那些清流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必然會追究。那樣一來，孫處玄則危矣。

1 p% s1 _5 K8 W8 m0 }* v　　或許，孫處玄不會有性命之憂，但必然是前程盡毀。

0 k. J" `. P& B) j　　楊守文劍眉淺蹙，沉吟片刻後，苦笑道：「這個，我實在是沒有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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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q7 m& l9 O$ s2 ~- U% G　　你當知道，我在士林中雖然有些名望，卻不過是這兩三年的事情，難有開口的資格。而且，發生這種事情，就算是陳子昂不願意追究，那些士林清流也不會罷手。

　　而我，實無勸阻那些人的能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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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f# Q5 @5 {　　才情有了，名望也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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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7 W. M9 @& r7 V* f! U　　可是楊守文的地位和資歷，也注定了他的話語權不會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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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8 ~, _* T$ E$ Q　　明秀卻笑了，輕聲道：「孫處玄的仕途黯淡，其實依我看來，卻是青之你的機會。」

　　「什麼意思？」

　　「孫處玄此人，非是無能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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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m0 _$ U  M' F% r　　我在射洪這些時日，曾仔細觀察過他。他做事非常細緻，能力不俗……太子不是準備組建飛龍兵嗎？到時候，你身邊少不得要有各種人才，孫處玄倒是一個選擇。」

' F" [9 k4 p+ X　　楊守文眼睛不由得一亮，輕輕點頭。

　　明秀的眼光，他自然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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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既然說這孫處玄有能力，想必真是一個有用人才。

! [4 q* A; p- d5 x! H! W　　飛龍兵百廢待興，如明秀所說，的確是需要各種人才來充實。但飛龍兵的性質，又有些不同尋常，一般人未必願意加入，而願意加入的，楊守文也未必能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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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孫處玄在仕途通暢，楊守文肯定沒有機會招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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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他被士林清流打壓，仕途黯淡的話，楊守文再出面招攬，想必會容易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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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8 t. R. L. w6 G" @8 q　　「既然此人有真才實學，大貓何不讓他父親出面幫忙？」

4 q( M2 Z4 L) _　　明秀道：「桓彥范此人，是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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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則他性情剛烈，不懂得變通，好走極端，很容易惹下禍事。況且，孫處玄如果真的有了麻煩，桓彥范未必能接納他。大貓太清楚他阿耶的脾氣，所以不願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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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M: b, p+ }7 |/ ?　　「如此，我會多留意他的情況！」

8 a$ }2 t' a; M5 u5 F5 G3 j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楊守文自然不會再去推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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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 U7 ~$ U) u" s# F/ S7 J6 Y$ a　　而且，明秀的話，也給了他一個思路。
4 b6 l. X9 D$ K& b, g
, [4 ~6 s: m' ?7 R　　這世上懷才不遇，或者因為其他事情受到牽連，仕途黯淡卻有真才實學的人不在少數。飛龍兵招攬正常的人才會有困難，但如果招攬這些倒霉蛋，想必會容易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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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6 a# U' s8 _8 \5 n% n' H* M　　想到這裡，楊守文不禁眯起了眼睛，思忖著該如何進行此事……

. G3 r, P9 ?+ }% Y+ s  C8 E　　這件事，最好還是讓楊思勖出面。畢竟他宦官的身份，處理這些事情，會簡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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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大軍渡河完畢，便浩浩蕩盪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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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也在隊伍中，和李清並轡而行，在辰時剛過，便抵達射洪城外。

1 l9 W0 H6 j9 B　　孫處玄率縣城官吏前來迎接，當他見到李清時，兩人不禁相視把臂長嘆，感慨良多。

/ l4 {8 }9 g3 o　　而楊守文則沒有陪伴他們，逕自和明秀等人離開隊伍，進入縣城後，直奔陳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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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6 J6 B7 p$ u9 l　　再不回去，裹兒肯定會發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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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 ^0 X" S4 R1 D4 k　　他此次進山尋找幼娘，著實耗費了不少時間，裹兒一個人在縣城，又怎能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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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楊守文也有些頭疼，待會兒見到裹兒，又該如何安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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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五章 風和日麗，刀光劍影

　　陳府大門大開，裹兒便站在門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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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身後，小鈴鐺和小饅頭都靜靜的站立，不過那小臉上卻流露著不快之色。其餘眾人，包括桓道臣在內，全都列隊門內。唯有陳子昂坐在一張榻床上，和一個身穿白裳，頭戴羽冠的男子低聲交談，兩人時不時，還會發出幾聲低弱的淺笑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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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3 e+ D+ h( q$ s  |　　也就是陳子昂兩個人，其餘眾人全都肅穆而立。

1 M" H& U# D( f& P! ~9 {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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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h$ _2 l! h1 u; o( ^" a7 X1 T　　從長街的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並伴隨著犬吠聲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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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玉展翅低空翱翔，穩穩落在了陳府門外的一棵大樹上，而後發出了兩聲鷹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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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P+ h+ L( @1 `# {9 S　　李裹兒頓時滿面笑容，快步從門階上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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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一隊騎軍簇擁著楊守文等人出現在街頭，縱馬朝陳府大門方向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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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h0 C% @7 x4 I　　「兕子哥哥，你總算回來了！」

　　裹兒歡叫一聲，忙快走兩步。

1 e& R& h/ ]" K* M9 F　　與此同時，楊守文也在門前勒住了戰馬，甩鐙離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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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7 R7 q0 K! E& z　　看到李裹兒那燦爛的笑容，他總算是鬆了口氣。於是，他微笑著走上前，拉住了裹兒的手臂，輕聲道：「小過，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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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0 _) g) V+ O　　哪知道，裹兒卻突然變了臉色，擡腳就踢了楊守文一下。

6 S% D( C1 v* ]4 c) N. Q. j) w7 U　　「壞傢伙，怎地去了這麼久？」
6 @  d6 {# P; W) w, K. ~
; y8 r  l/ N  ]" I, [2 q) d# ]　　言語中，流露出了濃濃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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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腳踢在楊守文的腿上，其實並沒有用力。

　　只是，沒等楊守文開口，幼娘卻不高興了。

　　她原本下馬後便站在楊守文的身後，見李裹兒踢楊守文，幼娘又怎可能沉住氣，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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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0 O# `: D/ B# t  P  [7 x  }　　就見她踏步上前，一翻手腕，手中便出現了一支羊角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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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什麼？怎敢對阿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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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眾人的面，幼娘會稱呼楊守文做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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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o0 k5 s' ~0 r4 c　　當然了，在私下裡，她還是習慣稱呼楊守文做‘兕子哥哥’。就見她粉靨陰沉，一臉的怒色。若非楊守文把她攔住，說不定這小丫頭會二話不說，殺了李裹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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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是這樣，也嚇了楊守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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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裡的幼娘是個很溫柔的小姑娘，此刻卻大有一言不合，拔刀相向的架勢，讓他多少有些吃驚。不過再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奇怪。幼娘這三年來可是吃了許多的苦，單只是為了報仇，她就殺了黃家幾十個人，又豈是以前那個好相與的小姑娘？

　　「幼娘休要衝動，這是裹兒。」

( @# z: F7 b' ~. R8 e+ E( \: b) D9 u8 ^　　李裹兒也被幼娘嚇了一跳，本能的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起來。

　　她，就是幼娘？

% x& i6 V; c- l" F3 M　　兕子哥哥說過，幼娘如他的妹妹一般，可現在看起來，似乎有點不太對頭啊！裹兒比幼娘大一些，而且生在皇家，對一些事情也更早熟。她敏銳覺察到，幼娘對她，似乎有一絲絲的敵意。不過，她卻沒有放在心上，那張絕美嬌靨上，反而露出燦爛笑容。

　　「這就是幼娘嗎？恭喜兕子哥哥，終於兄妹團聚，了卻了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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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李裹兒還笑著走上前，要和幼娘拉手。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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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L+ ]  w& B( @　　李裹兒的這番作態，讓幼娘有些不知所措，疑惑看著李裹兒，又朝楊守文看了一眼。

　　「幼娘，這是裹兒，她此次隨我一同南下，專門來尋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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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b" x! q3 v　　幼娘聞聽，慢慢把羊角匕首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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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遲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李裹兒的手，輕聲道：「那你……不可以欺負兕子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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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i2 T8 M- t- b8 i.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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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6 x3 D" c: D, d) h  A' E  @　　「這第一局，怕是公主占了上風。」

　　陳子昂嘆了口氣，面色複雜的看著門外兩個嬌俏的好像瓷娃娃的女子，扭頭對身邊的男子說道：「幼娘雖然這兩年顛簸流離，經歷了許多磨難，可是論心計，怕還是比不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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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自然……公主雖性子嬌憨，可畢竟在那種環境里長大，心思自非那小娘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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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說著，輕聲笑道：「只怕接下來，這位楊君要有罪受了。」

" d/ d: D5 I' U/ x" s　　陳子昂點點頭，卻沒有回答。

　　他能夠感受到二女之間，那隱藏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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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v' U3 G, b( V　　一個是青梅竹馬，另一個卻是痴心跟隨……可一個出身高貴，而另一個卻流落江湖。

+ H  i; W( Q! _6 _　　孰高孰低，可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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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W% S* S9 ~　　若換做是其他人，陳子昂或許不會理睬，可是幼娘……

& x7 ?+ @+ }% ~1 x　　如果不是幼娘的存在，他恐怕早就死在那段簡的手中。陳子昂不傻，又怎可能看不出這其中的玄機？不管幼娘救他是真心，亦或者是無意為之，這份恩情他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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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 ~/ p* n( m/ P- x　　哪怕楊守文救了他，可陳子昂心裡，依舊對楊守文不甚歡喜。

　　畢竟，他是鄭三娘的兒子，可偏偏鄭三娘嫁給了楊承烈，而陳子昂從來都不喜歡楊承烈！

% ^. E2 v9 A" _# j* o% F  Z9 k　　眼見著幼娘吃虧，陳子昂決定幫她一回。

/ |# K/ L" m8 [3 X/ W/ c; V　　於是，他示意扈從擡著榻床從大門裡走出，遠遠的就道：「青之，你總算是把幼娘帶了回來。你不知道，這幾日我是何等擔心，就怕幼娘年幼，著了那黃賊的道。」

　　他這一登場，也使得氣氛頓時緩和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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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m: Z$ o- O6 Z　　楊守文一隻手拉著幼娘，另一隻手牽著李裹兒的手，走上前道：「叔父，可安好？」

$ A4 H5 P% r1 K8 O) U* b$ \" h　　話一出口，他就覺察到說錯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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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陳子昂臉上的笑容一滯，但旋即又恢復了正常，抱拳道：「若非幼娘的護持，我險些死在獄中。今幼娘安然返回，我也算是放下心來，日後定要向文宣當面道謝。」

　　這一句話，令李裹兒臉上的笑容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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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瞪了陳子昂一眼，對楊守文輕聲道：「兕子哥哥，我來為你介紹一下，他便是太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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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李裹兒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在陳子昂身後，卻站著一個中年男子。

　　他身高大約在六尺左右，體態修長，樣貌清癯。

4 |. Z- L8 D1 {( ?　　而且，那肌膚若嬰兒般的嬌嫩，讓人絲毫看不出他的年紀。

: |- c$ z) a6 q2 Z: a　　若記得不錯，李客已年過三旬。而李客卻要尊這位趙先生為兄，那他的年紀當在四旬左右。可如果從表面上看，真真不像！如果他去了頜下的鬍鬚，說他比楊守文年紀小，楊守文也能相信。這個人，氣質優雅，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好像仙人一般。

0 r% }$ }8 z: F$ b1 T9 b7 H. d　　楊守文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便是那位被明琰和李客都非常推崇的東岩子，趙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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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g' j  I( D4 V　　「見過太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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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連忙上前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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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卻露出苦笑之色，看了李裹兒一眼，而後微微一笑，「我也久聞楊君謫仙之名，總仙宮中醉酒詩百篇，名揚天下。今日能夠見到楊君，也是趙某幸甚，幸甚。」

　　說完，他側身讓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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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君奔波勞頓，不若先洗漱一番，咱們再暢談不遲。」

　　「是啊，先到府中歇息後再說。」

0 c+ g$ c+ N+ _- k- k0 Q# E　　陳子昂也知道，而今不是爭鋒的時刻，於是連忙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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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陳府的主人。主人家既然開了口，李裹兒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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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珠子一轉，想要喚上幼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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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道陳子昂已搶先開口道：「幼娘，你原來的住處我已經命人打掃乾淨，你的衣裝都在，先回去把衣裳換一換。怎地也是一個美人胚子，怎能夠穿的如此邋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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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一怔，扭頭向楊守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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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G2 q* z( o$ p- u. ~0 r% g　　楊守文則笑道：「便聽了叔父的安排，客隨主便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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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c) p* ^1 \/ D3 [8 e! k　　這世上，哪有不愛美的女孩子？

- J+ d- c- T5 C' w) i　　幼娘穿戴破爛，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此前她還沒有在意，而今看到李裹兒一身華服，心裡便有些不自在。她決定，要把自己最美麗的裝扮，都呈現在阿兄的面前。

　　「八戒，隨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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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 u; W$ S/ M" W( T　　彷彿又回到了虎谷山下的小山村，幼娘喚了八戒一聲，便跑進了府中。

　　李裹兒有些不太高興，但是又不能表現出來，於是只能氣呼呼的叫上了兩個婢女，隨楊守文一同走進陳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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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陽光，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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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梓州風和日麗的好時節，可不知為什麼，明秀等人卻不約而同的感受到了一絲刀光劍影的寒氣。

* I* l4 o  }/ u) Y: s2 J: W+ `　　青之，你麻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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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六章 餘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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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射洪之圍，最終以飛烏蠻敗退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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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短短一天，射洪城外三十里再也找不到一個飛烏蠻的蹤跡。而飛烏蠻特有的灰隼，也同時消失不見，不知所蹤。據探馬回報，飛烏蠻在潰敗之後，便返回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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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  O! I+ |8 W　　也就是說，射洪的危險已經解除……

$ y( u8 w' z/ {- ]  U7 X　　可是，所有人都清楚，事情並沒有就此而結束。

8 L+ O& P  W; [　　飛烏蠻占居銅山飛烏兩座縣城，有私鎔山為根基，進可再犯射洪，退可遁入婆娑山，逃往晉州。同時，飛烏蠻雖在射洪折損了一個小王，卻並未傷筋動骨。其麾下，仍有數千本部兵馬，再加上那些聞風而來投效的蠻部，少說還有萬餘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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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萬餘叛軍一旦鬧將起來，仍舊會使得劍南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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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 a8 W* U" e5 G　　所以，李清並不敢掉以輕心，一面派探馬細作打探叛軍的動向，一面派人飛報鮮於燕。
% b% q2 ]* N/ `3 M% m6 Q
, ?' W, E+ T+ X, G/ g% I/ E" A6 h& f　　這種可能引發整個劍南動盪的局面，絕非他一個營田判官可以決斷。

　　李清一面整頓兵馬，一面安撫射洪百姓，準備待援軍抵達後，征伐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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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b) N+ O- {! L　　而楊守文也同樣沒有閒著，因為他發現，他的麻煩才剛開始！

　　幼娘回來後，就和李裹兒在明裡暗裡展開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李裹兒雖然支持楊守文來尋找幼娘，卻不代表她願意把楊守文讓出去。特別是在幼娘表現出了對楊守文那種難以言喻的依賴之情後，李裹兒的心裡，對幼娘便產生了深深的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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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幼娘更希望楊守文能夠多陪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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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9 x/ \3 n; o  D' S　　三年的分離，歷經許多坎坷，幼娘只想要把那三年來缺失的疼愛，一股腦的討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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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Y( O8 Q9 }$ C& y. Q　　一個，是青梅竹馬；一個，是千金貴冑。

　　兩個女孩子，對楊守文都用情很深，也讓楊守文一下子，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了……

5 P- `( A1 u+ Z2 b& y3 {　　他在感情上，從來都是一個門外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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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B6 ^4 R; f　　前世他纏綿病榻，根本沒有機會談情說愛；今世卻一下子得到了兩個女子的傾心，讓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害怕傷害到幼娘，更怕讓李裹兒難過，一時間搖擺不定。

: g) a) d- t- h2 j, A　　「青之，你到底喜歡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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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h, N7 g) x' j* k　　「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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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擡起頭，看著明秀，一臉茫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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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喜歡，可不太好！

　　若換做普通人家，也許一切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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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問題是，哪怕李裹兒已經不再有公主的封號，那千金貴冑的身份，卻無法改變。

　　別的不說，單只是李顯，恐怕就無法容忍楊守文另有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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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f- s1 w0 p) S: d' J8 r　　這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問題，哪怕是明秀，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所以，當楊守文向他請教的時候，他也只能是大眼瞪小眼，裝傻充愣，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

　　看到他這副模樣，楊守文就知道，這傢伙是指望不上了。

4 a9 D) N" q# k" _4 `　　「李君，李君，你們猜猜，我發現了什麼？」

　　就在兩個人相視無語的時候，屋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1 I! r. C" f- z, r　　緊跟著，孫處玄闖進了房間，他臉上籠罩著一層青色，也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透著一股子陰鷙氣息。

/ s# t( Y- u/ ]8 j7 z　　他手裡捧著一摞卷宗，走進房間後，便把那卷宗重重摔在了桌上。

　　「段簡狗賊，特以膽大，竟然做出這等禍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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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Y9 W6 f5 [. {- ?8 r( v2 Y* z8 J6 d　　還有那黃文清更是囂張，與段簡狗賊合謀……虧得他們已死，否則我定要讓他二人死無葬身之地。」

　　孫處玄怒氣衝衝，在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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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和明秀卻有些發懵了，疑惑看著孫處玄。

# i- }" E) ?$ a2 |! u　　由於楊守文和孫處玄此前判定，段簡並非自殺，而是死於他殺，所以孫處玄一早就把公文呈報了梓州刺史。按道理說，段簡是梓州治下官員，理應由梓州府衙負責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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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梓州刺史卻好像不願意擔當此事，反而把這案子推給了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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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g7 l2 r7 A7 Y　　原因無他，楊守文本就掛著司刑寺司直的職務，有勘查推案之責。加之楊守文又恰好人在射洪，這梓州刺史乾脆把這案子交給了他，只是命孫處玄來負責協助。

　　「孫君息怒，究竟發現了什麼，竟使孫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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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 U5 o1 A# B/ X% O' j, o　　孫處玄喝了一口水，總算是冷靜下來。

　　他臉色陰沉，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打開來放在楊守文的面前，「我這幾日，一直都在查看射洪縣衙的案牘，卻發現自段簡就任以來，先後四次以不同名目更換勇壯兵械，總數超過一千五百套。而那些更換下來的兵械，縣衙中卻無有記載。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那麼多的兵械，究竟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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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我就繼續追查……直至三天前，我開始追查黃氏一族這些年來的賬目，發現黃氏私下裡，竟在偷偷販賣兵械與飛烏蠻。除此之外，黃氏還向六詔地區，包括越析詔，蒙舍詔等在內的各部販賣軍械，數量多少不等，但總值加起來，卻格外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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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n! ^7 g/ \9 [$ a' M4 M　　這些年來，蒙舍詔愈發強大，已流露出吞併其他各部的意圖。

: j3 G+ d: e! G/ A　　朝廷也一再又命令，不得參與六詔之爭，但同時也不許給六詔各部以任何形式資助。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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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黃文清何以如此膽大，我以為，在他們背後，定有人在暗中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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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詔？

　　楊守文聞聽，心頭不由得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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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一件事，就是那‘六詔乘像書’。只是從青石嶺回來後，因為諸多雜事，他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現在，孫處玄提起了六詔，也讓楊守文立刻想起了六詔乘像書的事情。

　　他並未立刻發表意見，而是拿起卷宗，仔細翻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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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b+ @& i4 W( U　　孫處玄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坐在一旁，靜靜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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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n) [* y- _. P, C( e6 u: j# y　　良久，楊守文把卷宗放下，眼中也流露出一絲凝重之色。孫處玄說的不錯，段簡在過去一年間換裝約一千五百套兵械，可是在縣衙的案牘中，卻沒有這方面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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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在黃家的賬目裡，過去一年間，多次出現了兵械出售的記載，其銷售的對象，正是私鎔山的飛烏蠻。

　　這也是飛烏蠻何以會幫助黃文清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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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 y) k1 i& z7 ?, a' }' u2 y　　亦或者說，段簡之死，和這件事也有莫大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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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8 A' [% p6 o  W+ M& E　　楊守文不由自主站起身來，在屋中徘徊踱步，眉頭緊蹙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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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_& J9 s. v+ H6 v$ P　　說實話，他有點不想摻和這件事情……私自販賣兵械？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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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_* H3 m# q0 }* y; ^* ?　　而聯想到黃文清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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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隱隱約約能夠猜出，是什麼人在幕後指使。

  i' x9 n3 i% a! o, N　　但他更清楚，對方的勢力很強大，絕非他可以抗衡。同時，就算是他真的找到了證據，到最後很可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無法傷到對方的筋骨，甚至讓他和那些人之間的矛盾，進一步激化。相信，不管是武則天還是李顯，都未必願意看到這種結果。

　　可如果不追查……

% {, E( ^4 n, D2 f+ Z1 o3 N, s　　楊守文不由得輕輕揉動太陽穴，感到有些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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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輕聲道：「孫長史，這件事，我建議你暫時先不要呈報府君，最好是再繼續調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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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黃文清，絕非你所看到的那種沒有根基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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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插手六詔，私自販賣兵械，你以為一個地方豪強，真有這樣的膽子，做這等事情？」

　　孫處玄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 L. U6 W# u5 y! k6 Z　　「以李君之見，當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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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5 ^2 u$ L$ Q0 n　　「你先秘密調查這件事，但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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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上疏朝廷，把此事告知陛下和太子……這件事，若無陛下和太子的支持，你我擅自呈報上去，非但不會奈何對方，反而會打草驚蛇，弄個不好，你我都有危險。」

2 S$ @5 ?  i, K- }6 w6 d　　孫處玄想了想，頗以為然。

　　「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我會繼續調查這件案子，有什麼情況，會告知李君。」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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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孫處玄的想法，楊守文大體上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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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因為陳子昂這個黑鍋，仕途上可能不會再有前程，所以就希望能做幾件大事，來換取朝廷的支持。到時候就算是受了牽累，他也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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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孫處玄考慮的，又有些過於簡單！

6 s' R/ X5 w( _1 M/ e5 a　　送走了孫處玄，楊守文合上了卷宗。

" G+ C& L3 D/ l* Q) i0 b; D9 h3 B. T　　明秀在一旁突然道：「青之，你這是用的緩兵之計？」

( m" O3 y2 v/ m. `/ d0 Y) w　　楊守文看了他一眼，突然間笑了。

　　說實話，他和明秀配合越來越相得益彰。每每他的想法，明秀總能夠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 e- i. J8 G1 j. R7 `% E# F　　「非是緩兵之計，而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件事，絕非孫長史所想的那麼簡單。他的心思，我能夠明白，同時也能夠理解。可如果按照他的想法去做，非但不會有任何結果，反而會讓他陷入危險之中……

  {" H2 c# L" \2 x, Z　　你也說了，這是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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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因為這種不會有任何結果的事情，使得他陷入險境，實在是有些可惜。

　　我準備回去之後，奏明太子。有太子在背後支持，調查起來，也會免去許多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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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I& g! [: O) \　　明秀聽罷，頓時笑了。

& Q+ m$ t8 F9 t2 w. i' Z2 }　　他手指著楊守文，輕聲道：「青之，你現在可是學壞了！」

　　學壞了嗎？

　　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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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楊守文第一次踏足洛陽的時候，他已經領略到了這個時代，不曾為史書所記載的雲波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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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所有人都隱藏著秘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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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 |# x  O0 C　　哪怕是已經故去的狄公，也似乎存著不為人知的私心雜念……

　　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遇到過許許多多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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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J* ~3 c: P  Z　　哪怕是純潔如白紙的傻子，估計也會變得奸詐起來。更何況，他的身份，注定了日後他不可能擺脫了廟堂的爭紛。武則天活著，尚能給他保護，但若她故去之後……

! I% D) M0 w. r; [6 H　　楊守文，不敢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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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必須要學會奸詐，必須要學會使用手段。

  L0 T" V' u6 f. M# r2 f) l; P- Z　　「對了，明日我準備私下裡宴請太賓先生，你幫我與他說一說，最好不要被太多人知曉。」

* V5 \% E# K5 v. s  e4 E　　明秀淺笑一聲，「此事，我自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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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七章 其實大有可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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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何人？

4 z0 Y7 r: F7 T4 ~1 }8 |　　說實話，楊守文最初並不是特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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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之所以對趙蕤感興趣，更多是因為李客與明琰兩人的舉薦，使他對趙蕤有些好奇。

　　雖然楊守文想過要招攬趙蕤，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想要先審視一下再做決定。畢竟這年月裡，掛羊頭賣狗肉的人實在是太多。趙蕤此前曾多次拒絕征闢，博得不少的口碑。可楊守文卻擔心，他又是走的終南捷徑，實則並沒有太多的才學。

; o9 F8 o5 \* Q  I7 W) `　　直到楊守文找回幼娘，擊退了飛烏蠻，回到射洪之後，這種態度才生變化。

# h9 a- S, R0 o7 l　　而產生變化的原因也很簡單，是一次和陳子昂聊天時，偶然間聽到的一個消息……

6 I+ i' a3 L6 ]2 \　　「太賓先生而今正準備著手撰寫一部奇書。」

: q. t* u) c- |　　「哦？」

　　「他與我說過一次，我聽罷後，也頗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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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5 C6 d# O+ i7 p  u- W　　「是什麼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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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賓欲以漢魏以來史料為素材，集諸子百家學說於一體，撰寫一部設計軍政各方面的奇書。他對我說，此書必將創亙古之先河，故而他準備為此書取名做。」

4 R1 @) R! g/ h　　楊守文在聽了陳子昂的這番話之後，終於想起了趙蕤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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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者說，他因為長短經，而想起了趙蕤是誰！

　　+++++++++++++++++++++++++++

　　在華夏的歷史長河中，有無數關於謀略方面的著作。

　　其中，或許算不得最為出名，卻又佔據著一個非常重要的地位。它是一部實用性的韜略奇書，融合儒、道、兵、法、陰陽、農等諸家思想而撰寫的一部邏輯體系嚴密，涵蓋文韜武略的謀略奇書，被歷代帝王將相所研讀，明清以來，更被無數人尊為小資治通鑒，堪稱是華夏傳統文化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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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由於長短經所著時期是唐代，其文字也多有唐代獨有的韻法，所以佶屈聱牙，不甚容易看懂。

2 n: _5 O5 q, p　　後世關於的譯文著作也有許多，但其翻譯解釋，卻多有時代特徵和個人解讀，以至於流傳並不是特別廣泛。相比之下，明代的與的傳播廣度，遠遠大於，也使得在後世，許多人甚至不知道這部書的存在。

　　楊守文也曾讀過長短經，但說實話，不甚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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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因此，他對不是很熟悉，連帶著對書的作者，印象也不太深刻。

　　若非陳子昂說出這部書，楊守文可能到最後也不會想起趙蕤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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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短經的優劣，楊守文說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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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能夠成為宋以及明清時期，有作為的帝王所推崇的著作，更被稱之為小資治通鑒，其珍貴之處可見一斑。而作為撰寫這本著作的人，又怎可能是虛有其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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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5 T( }5 f' A' s　　所以，楊守文決定，招攬趙蕤。

　　可他也知道，有才學的人，大都桀驁，不太容易招攬。

　　而他，說實話也無法給予對方太多承諾……唐不同於兩漢，他想要成為‘主公’，除非是造反作亂。否則的話，他就不可能給予跟隨他的人太多希望，其招攬的難度，自然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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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李客，楊守文其實很看重。

" l" D9 Q( u6 @4 D! c& ]　　但是當他招攬李客的時候，哪怕李客只是西域的一個密探，也不太願意跟隨……

/ c; q$ @4 y' ~6 U　　至於李客說的勞什子‘人各有志’的話語，楊守文後來反應過來，那都是藉口。說白了，他無法給予李客所期望的希望，李客自然不會追隨。而相比之下，那些武將的招攬倒是容易很多。他們需要楊守文這麼一個媒介，得到大人物的關注。

　　因為，他們可以憑藉戰功，得到他們所期望的結果。

: x" h! N' k+ ~　　「這有何難，讓阿耶一道旨意，把他征闢過來就是。」

　　這是李裹兒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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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Q# B& k7 {3 L　　「他要是不同意，我就用劍逼著他點頭。」

7 f9 \2 X1 o' n3 T9 y0 F8 H　　這是幼娘的辦法。

　　可楊守文知道，不管是幼娘還是李裹兒的主意，都無法招攬到趙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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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人頗有名聲，你不可能對他用強。除非，你能說服他，讓他心甘情願的輔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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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j# S( Y2 \" _4 U% J　　但，可能嗎？

　　天色，已漸晚。

: ?, L( M$ V, B: a1 _7 R7 V　　說起來，楊守文感到非常有趣。

! S. s8 }1 C% S8 Z　　同樣的時間，梓州的黑夜會比洛陽要晚來一些；同樣的，它的朝陽，也要比洛陽升起的晚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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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卯時，可能在洛陽已經是白晝，但梓州卻仍舊漆黑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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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樣是戌時，也許洛陽已經進入了夜晚，但是在梓州，仍舊可以看到晚霞夕照。

　　想來……這裡面有時區的緣故吧。

　　楊守文站在門廊上，看著斜陽夕照的餘暉籠罩庭院，腦海中卻在思忖著，該如何遊說趙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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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A+ t# s$ }( r　　已是初夏，天氣漸漸炎熱。

　　不過從青石嶺方向吹來的風，混雜著一絲絲涪水的水氣，多多少少帶著些許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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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太陽完全落山時，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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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飄灑著淅淅瀝瀝的雨滴，綿綿灑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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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b5 _7 W2 h　　每到這個時節，巴蜀的天氣就會變幻異常。楊守文倒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變化，於是在門廊上坐下來，耳聽雨打竹林，出沙沙的聲響，心思也變得格外寧靜起來。

　　依稀記得，後世史書中對趙蕤的記載，說他是才華過人。

　　只可惜，此人生不逢時，生活在開元盛世，以至於才學無用武之地，於是只留下了一部長短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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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人說，若趙蕤生於亂世，必然會成為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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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e# Z, Q# v　　對此，楊守文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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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0 W( M7 X) H　　沒有生的事情，永遠也不知道結果會如何。就比如歷史上那位趙括老兄，若他沒有去統帥兵馬，沒有長平之戰的失敗，也許他依舊會是趙國人所敬重的天才。

+ `( D& [  \- W" A7 D7 r5 ]3 e　　他或許是一個出色的謀士，卻不足以擔當一位統帥。

　　趙蕤是否是第二個趙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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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不清楚……但是，他還是希望，能夠把趙蕤招攬過來，成為他可以依靠的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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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 @  `$ q0 e　　篤篤篤！

　　一陣木杖敲擊門廊的聲音傳來。

# ^! I6 w( L. P4 X( s　　楊守文回過神，忙扭頭看去，就見陳子昂架著一對枴杖，頗有些吃力的從長廊另一邊走來。

　　「叔父，你怎麼來了？」

　　楊守文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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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不是太喜歡陳子昂，奈何對方是母親生前喜愛的小兄弟，是他的長輩，同時還曾幫助過幼娘。哪怕陳子昂說，幼娘對他有活命之恩，是他欠了幼娘的恩情。可在楊守文看來，如果當初沒有陳子昂的收留，幼娘也許早就死於非命……這份情義，楊守文記在心裡。不管陳子昂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收留了幼娘，他都不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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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 V: r2 m; W* Q　　「青之一個人坐在這裡，在想什麼？」

& q5 l  x# v# b/ P4 q　　陳子昂看上去，比之幾年前在昌平相見的時候，感覺多了幾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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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楊守文的攙扶下，在門廊上坐好，而後把枴杖收好，放在了身邊。

　　「哦，沒想什麼。」

; H- V- B8 c1 U0 G1 L/ A$ m. T　　楊守文搔搔頭，笑著回答道。

　　陳子昂見狀，卻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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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之，可是想那兵械的事情？」

　　「哦……」楊守文想了想，搖頭道：「倒是沒有想這件事……此事，自有孫長史去調查，我並無意插手其中。之前孫長史已經稟報了案情，我準備如實奏報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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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插手也好！」

8 G# h! K7 S1 x% h+ z　　陳子昂深吸一口氣，輕聲道：「這巴蜀之地，自蜀漢以來，便極為複雜。

1 Z, \8 Q2 e* ^3 L4 `　　想當年，武侯何等才華，卻依舊無法妥善處理，最後不得已六出祁山，鞠躬盡瘁。巴蜀之地，豪酋眾多，宗族林立，加之地處西南之地，即便朝廷有些插手進來，也頗為辛苦。黃文清販賣兵械一事，牽扯很深。以青之目前實力，不宜捲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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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陳子昂眼睛突然一眯，閃過一抹狡黠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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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著道：「孫處玄穩重幹練，心思縝密，且極為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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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i& o, V7 G; \　　他追查下去，早晚會遇到麻煩……到時候，怕少不得要煩勞青之，能拉扯他一下。」

6 l: c: c' z4 x　　他看上去似乎是隨口而言，可是楊守文卻心裡一咯噔。

　　陳子昂，看出來了？

　　楊守文對孫處玄，自有一番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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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確是想要招攬孫處玄，可他也明白，以他目前的地位，孫處玄絕對不會投效。

　　除非……孫處玄和呂程志一樣，走投無路時，他再雪中送炭，可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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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5 w( V/ r; ~　　可現在看來，自己的這些算盤，好像被陳子昂看穿了！

# t- h; G- U5 M5 l4 X' j, s　　楊守文從來都不喜歡陳子昂，但此刻，也不禁對陳子昂高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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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9 E$ F# }, V　　「叔父這話又從何說起？孫長史為朝廷盡心盡力，又何來麻煩？」

# Q5 e" F9 f& X: R2 W0 w+ ~　　陳子昂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想當初，我離開昌平，而後辭官返鄉，本是打算遠離是非，躲避災禍。可誰料想，災禍從天而降，若非青之，我怕早已命喪黃泉。今細思來，猶自感到有些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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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_& ]5 e/ V( g* O* S5 d　　楊守文聽罷，也不由得沉默了！

/ W0 m5 {5 |% g8 b) x6 w% ~　　「在監牢的那些時日，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能少一些算計，也許就不會有這無妄之災。

) Y" B, V2 ]$ ?8 i# @0 b4 s　　青之，你可知道，當初我收留幼娘的時候，存著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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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之前雖然得聖人看重，拜為左拾遺，可惜朝中無有根基，不得已只能投效武氏，以期能一展報復。可惜……去歲，我收留幼娘的時候，就存了借幼娘與你父子交好的想法。當時我就想，你父得聖人看重，而你又小小年紀，名動兩京，說不得我孝期結束後，帶著幼娘去洛陽時，你父子必然會承我人情，到時候會助我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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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現在想來，若當時我沒有那許多的私心，早些讓你父子知道了幼娘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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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9 x$ n/ u) }) ~3 _) N& T　　陳子昂說到這裡，不由得面露幾分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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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看他的目光，也隨即產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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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O% I6 S+ S! y2 w$ E. u) Z* s　　不得不說，因為陳子昂這一番拋心置腹的話語，讓他對陳子昂的感官突然間好轉許多。

　　陳子昂的那些算計，細想起來，其實也算不得什麼，甚至可以說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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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N; L* i0 D' T8 L　　利益最大化嘛！

" ?! e" o6 c- B( E1 Z" H+ T　　你看我收留幼娘，又照顧了這麼久，到時候我去了洛陽，你父子能不感激我嗎？

　　可也正是他這些算計，讓他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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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陳子昂能早一日讓楊家父子知道幼娘的下落，也許他就可以擺脫這一場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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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T+ @# g1 v% E　　正所謂，一飲一啄，乃天注定！

　　想到這裡，楊守文反而釋懷了，露出一絲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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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哪裡話，不管怎樣，你這份情誼，兕子都會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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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9 w" ^" t/ k: |7 N1 D　　或許我以前對叔父有些誤會，但如今，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叔父一定能夠否極泰來。」

% F1 v* ~+ o% C5 M/ I　　「否極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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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A# b8 ?/ X* N" e　　陳子昂聞聽，卻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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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了指自己的雙腿，「青之以為，我這樣子，還能否極泰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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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頓時沉默了……陳子昂是個醉心仕途，渴望建立功業之人。可是現在，他雙腿殘疾，日後怕是仕途無望。這種情況下，更別說什麼建立功業！否極泰來之說，也只能成為一句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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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朝廷選拔官員，也要看你的儀容風度。

/ d3 N- K& x# @) O　　陳子昂若雙腿健全，楊守文倒是不介意，把他推薦給李顯。

9 ^- Q0 _# a4 H' y! T; e　　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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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不禁輕輕嘆息了一聲，看著陳子昂道：「那叔父而今，又有何打算？」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八章 其實大有可為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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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似乎變得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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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滴敲打屋簷，發出啪啪聲響，在庭院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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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露出茫然之色，看著順著屋脊流淌下來的雨幕，久久沒有做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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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想他陳子昂，少年習武，也曾是射洪一霸。後來聽從了鄭三娘的勸說，棄武習文，憑藉天資聰穎，最終得以高中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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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的他，滿腔熱血，想要做出一番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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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S% g1 N  Q5 [  x　　可奈何生不逢時，雖有一腔抱負，但最終也只不過是‘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說實話，他從政多年，並未做出太多的政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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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壇上的名聲？

　　說實話，陳子昂並不看重。

　　那只是一個輔助的手段而已，他其實心裡面很清楚，那名望在仕途究竟有多大用處。

8 M  B/ C& ^. ~3 h　　這是一個處處講求人脈和關係的時代。

　　事實上，縱觀千年，這一點似乎一直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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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3 h# R! o4 \2 G" N　　哪怕科舉取士，也是如此。讀書人喜歡依附權貴，哪怕門閥已不復魏晉時的崇高地位，可如果沒有他們的支持，想要身居高位也很困難。陳子昂，更是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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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雙腿健全，一定會毫不猶豫向楊守文提出訴求。

4 H6 K" _5 _7 J* W# O+ @　　可現在……

　　他一沒有子嗣，二沒有了希望，以後該如何是好？

- O$ c) s7 W" p　　陳子昂想到這裡，不禁發出一聲嘆息。

9 ]1 H  o4 f* s4 P5 `1 n4 I( W　　他看了看楊守文，突然道：「青之，你很看重孫處玄嗎？」

　　楊守文一怔，旋即道：「有才而願用事者，可遇而不可求；有才而不願用事者，我不欲也。無才又不願用事者，多如過江之鯽。孫長史有才，又願用事，我怎能不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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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y) O$ Q* e1 ~/ b, l: E7 I　　陳子昂道：「孫處玄此人，確有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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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w9 F9 Y- r- h9 Z  H　　然則因段簡一事，此生於仕途已無緣。青之既然屬意此人，也是他的福氣……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一計策，可是孫處玄走投無路，最終投效青之，不知青之意下如何？」

8 i6 J  g9 n! t- V" a2 a: B　　「是何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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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8 T& J& ^: ?. Z+ Z; z0 g　　「這，青之勿問，我自有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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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子昂說完，便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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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沉靜，全無當日在虎谷山小須彌寺相見時，那種浮躁之氣。

+ E" E7 W. D, D) M+ j1 j6 L6 `　　楊守文的眼睛不自覺眯縫起來，他突然發現，眼前的陳子昂，確變得有些高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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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難啊，有時候真的是人成長的良師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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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若非不得已，誰也不願意去接受那苦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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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陳子昂聊到很晚，兩人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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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4 o! z5 @0 L, e　　楊守文先去探望了李裹兒，見她睡下之後，又去看了幼娘，並且陪著幼娘說了一陣子話，哄著她睡著。

/ h& W# Q9 _  k! \　　倒也不是他厚此薄彼，而是幼娘太過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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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陳府之中，她誰也不認識，除了楊守文之外，似乎也只有四隻獒犬陪伴身邊。

3 R  v: j, X9 h) c0 j! k　　老牛頭倒是和她關係親密，卻因為地位太低，進不得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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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n. I+ q) J* k4 U) N8 M　　所以，楊守文只能給予她更多的關心，也算是對這三年來，幼娘流落江湖的一種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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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幼娘也很滿足。

3 r9 d' A  [" u8 u) L　　只要能夠在楊守文身邊，她就開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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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李清派人前來，請楊守文前去商議軍務。

# \3 w9 I$ ?9 N　　不過楊守文卻用身體不適為藉口，婉拒了李清的邀請。他不想在梓州摻和的太多，左右已經準備離去，又何必跑去湊熱鬧？李清請他前去，是因為當日在渡口，楊守文曾救過他，也是對他的一種尊重。可實際上呢？他是否願意楊守文前往，怕只有他自己知道。楊守文也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人，人家對他尊重，他卻不願蹬鼻子上臉。

　　更何況，他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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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哥哥，真不用我陪你去嗎？」

, ~$ B; F$ s1 d" k2 g3 i' K　　在楊守文出門的時候，幼娘拉著他的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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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笑著搖搖頭，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輕聲道：「在家好生陪伴裹兒，不許胡鬧。

　　等我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咱們就返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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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娘聞聽，乖巧的答應。

　　楊守文走出陳府，和明秀相視一笑，搬鞍認鐙，跨坐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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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0 B4 V) w# t* D6 f　　兩個人旋即縱馬行出坊市，直奔射洪縣城的城門而去。今日在城門值守的，是蘇長史，他和楊守文是舊識，所以也沒有攔阻，便直接打開了哨卡，放他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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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h8 i  n+ h' S! ^. p2 |　　出射洪後，兩人便向西而行。

& G# n$ ^' G) ?) C　　約十餘里，只見一座形如馬鞍一般的山峰，橫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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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e: V( J9 w; j9 C: N$ X& J: ]2 [' Z　　山名金華山，因山中有一座金華觀而得名。相傳，東晉時期有方士陳勛來此結廬，修道求仙。到南朝梁武帝時期，便敕令在山中修建了一座規模極為宏大的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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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年，陳子昂就曾在這裡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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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勒住馬，手指金華山笑道：「我問過梁九，他對我說，當年的陳子昂，是射洪一霸。後來不知怎地受了刺激，便棄武從文，並且在這金華觀中苦讀十載……」

　　「這，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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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笑著回答，一邊打量著眼前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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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華山前山是主峰，山腳下有一座百尺橋，橋頭還有一塊石碑，上面雕刻有字跡。

1 Q7 v. e  k9 ]  {( \0 G6 w$ r' |" {　　楊守文下馬走上前，就見那石碑上寫著：鶴舞千年樹，虹飛百尺橋‘的詩句。

0 k( c' g$ u# d8 l　　「這是陳子昂的《登金華》，前面這百尺橋，也就是因為詩中那句‘虹飛百尺橋’而得名。

. o. q4 ~/ O# I" Y/ C: R3 C　　咱們就牽馬步行，過此橋後，便是金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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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S/ }0 F0 Q5 D) ?& s' d* o% o2 d　　趙太賓言金華觀的齋飯乃射洪一絕，我也聽人說過，今日正好可以一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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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不是趙太賓要求，而是四郎你嘴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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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 \/ h0 z　　「哈哈哈，知我者，青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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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Y' D' A# o　　明秀笑罷，話鋒卻突然一轉，輕聲道：「趙太賓此人淡泊名利，想要說服他並不容易。

　　青之，你可有腹案？」

　　楊守文眉頭一蹙，搖搖頭道：「確未有腹案，不過走一步，看一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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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和陳子昂一番暢談，讓他有了一些想法。

# `7 J% r  j: P+ Z" q. J　　趙蕤雖才情高絕，若桀驁不馴，不願低頭，他也不會勉強。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與其逼迫趙蕤，倒不如讓他踏實寫完了長短經，過他的隱士生活去吧。楊守文可不希望千辛萬苦找來的謀主，變成老子一樣的伺候！那樣的話，著實沒有意義。
2 `5 ]) o4 s' z6 w" h4 l0 Z$ A
) h' f% j# ~; Z" f- v. m　　兩人一邊說，一邊牽馬穿過百尺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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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Q4 o% g! q( V" l9 ^" Z8 \( C5 `# W　　過百尺橋，順左上三十餘階石階，便到達了金華觀的前山門。

　　一眼望去，層層石階直上山頭，兩旁古柏森森，雲環霧繞，頗有幾分世外仙山的韻味。

　　而山門外，有道童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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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8 w$ P: S9 p, i0 x　　見楊守文兩人前來，道童邁步上前，稽首道：「無量太乙救難天尊，敢問可是楊、明兩位居士？」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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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z! }/ p$ w# c9 i. x　　「東岩子師叔命小道在此等候兩位大駕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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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4 z4 e) T' m　　師叔在後山設下酒宴，請兩位居士隨小道來吧……」

! _: G3 r8 ~$ t9 \/ M1 j) `% d; h6 d　　趙蕤早年間入道，道號東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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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 g" d# @+ G$ V& s' Q　　他在巴蜀地區的道門中，頗有些名望，故而這小道童稱呼他做‘師叔’也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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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兩人把馬匹交給了小道童，就見那道童招手，又有幾個火居道士上來，接過繮繩。道童旋即在前面領路，楊守文和明秀則跟在他身後，循著石階緩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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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9 k% X9 V( u% I1 n　　那石階長短不一，頗有些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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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道童行進間，卻如履平地，絲毫不見吃力，顯然也是有功夫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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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k4 W) q. X1 o; [8 V% W3 x2 O/ i　　他一邊帶路，一邊與楊守文兩人介紹沿途的風景。雖說他帶著些許口音，卻足以讓楊守文和明秀聽得明白。

6 R- u  G% |4 I3 t　　「太賓先生倒是好安逸，居然選了如此風景，真高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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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被沿途風景所吸引，一路讚歎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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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穿過祖師殿後，則側門出道觀，來到後山。

　　遠遠的，就見一幢茅屋建在山頂。在茅屋前，建有一座四方亭，趙蕤一身道裝，便端坐在那四方亭內……

1月23

卷五 蜀道難 第六百五十九章 其實大有可為 三

5 h! i8 n4 l) l3 n/ O8 X$ f- u　　山雨倏忽而至，淅淅瀝瀝。

　　金華山中，水氣氤氳繚繞，讓人無法分辨清楚，哪些是水氣氤氳，哪些是山中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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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方亭裡，紅泥酒壚中炭火熊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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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 b8 A" O5 F0 l2 Z& S　　一壺青梅酒恰到好時，從酒壺中散發出一股子淡淡的青梅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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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小心翼翼的溫著酒，眼中閃爍著專注之色。就彷彿，這四方亭裡只有他一人。

　　楊守文和明秀則坐在一旁，看著趙蕤溫酒，絲毫沒有不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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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進入四方亭到現在，雙方並無太多交流。

　　趙蕤只請二人落座，便全神貫注的溫酒，似乎忘記了身邊還有客人。而楊守文和明秀也很有耐心，坐在四方亭裡，看著山中雲起雲落，好像也忘記了他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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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 I; u( {" }　　「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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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 Z/ Z8 R5 }3 I5 ]& N; T　　趙蕤把酒水斟滿，奉到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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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酒色清冽，散發著青梅芬芳，令人不由得口中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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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端起青銅盞，抿了一口，忍不住連聲稱讚。

- V. c' I: h0 p3 k+ K　　「煮青梅酒，需看火候。

+ a9 C3 S0 K2 ^　　世人皆以為將就置於酒壚中，燙熱了酒水即可飲用……呵呵，殊不知這炭火、壚水皆有講究。青梅需用三月梅，時正青澀，置於窖中放熟，保留青梅的芬芳，而後置於酒水中溫燙。若壚水溫度過高，則芬芳盡散；壚水溫度不夠，則酒中留有苦澀。

　　這道理，與青之所著《茶經》裡的煮茶道理非常相似，非高士則不可能盡得真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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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 t& W: Q1 Q& L1 O% s# n0 m　　趙蕤說完，為楊守文又斟滿了一杯。

1 R4 A3 J2 O) w" k  M　　他看著楊守文，臉上帶著幾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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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則看著他，一開始顯得有些迷濛，但片刻之後，臉上便流露出了瞭然之色。

　　「多謝先生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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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 }. s- P' {　　兩人說完，相視而笑。

: R* e1 V0 [' l/ ?: [　　雨，不知何時停歇，山間升起一道彩虹，橫跨山巒。

, n2 J+ L5 v( r6 O8 ]　　楊守文和趙蕤一邊聊天，一邊飲酒。

0 W2 h+ G  a7 ^: _+ K+ T! ?; ~% C　　他們談話的內容，涵蓋古今。楊守文感覺到，錯非他前世讀了許多書，只怕是無法跟得上趙蕤的節奏。這趙蕤，端地是博古通今，涉獵廣博。大多數時候，楊守文只能是在一旁聆聽。好在他也讀過許多書，前世的記憶，讓他不時插兩句話，也使得趙蕤稱讚不已。

3 s% W4 G3 U+ z& e6 R　　明秀則有些沉默，在大多數時候，都是默默聆聽。

　　三人在四方亭中暢談大半日，楊守文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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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賓先生，我此次入川，已完成了任務，不日將啟程返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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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一別，不知何時方能再見，若將來有機會，請先生出川來洛陽，小子定會掃榻相迎。」

( C% }/ J2 [* o　　「呵呵，我明日，也將動身前往蜀州，拜訪一些老友，而後閉門撰書。

1 o, [" L4 B% {! W6 E　　待書成之日，我定會前去拜訪，還請青之到時候不吝指點。不過，我倒是卜過一卦，青之暫時怕是離不開巴蜀，可能會有事情發生……但青之倒也不必擔心，我卜此卦，並無凶險，說不得對青之而言，更是一場機緣。青之到時，不妨多多留意。」

. S$ F- H  w0 s2 X$ p% {　　趙蕤這一番話，令楊守文感到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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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7 [  t/ L2 t　　不過看他那高深莫測的模樣，楊守文也知道，就算他詢問，趙蕤也未必會真個說出。

# v9 V4 H: A: V　　他躬身道謝，轉身準備離開。

* m. A# d0 {8 ]( y* g6 a% i　　就在他走出四方亭的時候，趙蕤在他身後又開口道：「青之，臨別時，我還有一句話要送與你。當今之世，乃大爭之世，爾身在局中，想置身事外並非易事。當進則進，切不可猶豫。機緣所至，稍縱即逝，若不得把握手中，早晚會有殺身之禍。」

0 h! S; B9 V5 v  ~1 G　　楊守文心裡一咯噔，停下腳步，回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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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D) o4 |1 ^3 s  E8 f+ L0 C　　卻見趙蕤已甩袖步出四方亭，飄飄然朝那茅廬走去。

3 X3 {$ J1 J' D5 P$ s7 Q4 i　　最煩這種說一半藏一半的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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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話，就不能說的清楚一點嗎？楊守文看著趙蕤的背影，只能苦澀的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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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人行事，高深莫測。」他笑著對明秀道。

　　明秀則嘆了口氣，輕聲道：「裝神弄鬼，不過也似乎有些道理。」

　　至於趙蕤那話語中究竟是什麼意思？

　　楊守文還要細細的體會。不過這一次訪賢，他心裡很清楚，怕是要以失敗而告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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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c! G, P; ?' D　　回到射洪，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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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6 ?: F% |$ s　　李裹兒和幼娘都在家中等著他，見他回來，連忙上前招呼。

　　「兕子哥哥，莫非失敗了？」

, r8 q1 q4 [7 Z5 w/ r　　看楊守文和明秀的模樣，李裹兒和幼娘就猜出了結果。

6 T7 \9 r8 x; y+ I" D　　幼娘怒道：「那個老傢伙，也忒不知好歹……兕子哥哥請他，他居然敢拒絕，太可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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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8 b! A% A　　「要不，我著人把他綁來，強行征闢？」

　　裹兒和幼娘並不是很和諧，可是在這個時候，卻顯得同仇敵愾。

　　楊守文頓時笑了，輕輕搖頭道：「小過，幼娘，你二人休得胡鬧……太賓先生今日其實已經表明了態度，他並非是不願意出山，實在是出山，也幫不得我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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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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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聞聽，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難道說，那太賓先生虛有其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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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是……」楊守文從幼娘手中接過了一個糕餅，咬了一口後說道：「什麼樣的志向，需什麼樣的才華。太賓先生學的是屠龍術，非我可用……多大的腳穿多大的鞋，哪怕是諸葛武侯，雖有經天緯地之才，可若非昭烈皇帝，也無法施展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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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生在亂世，又有梟雄之姿，先生或許會出山輔佐。

　　可今乃盛世，以先生之才，若出山為我謀劃，說不得會把這盛世變作亂世，而我更非那亂世之梟雄。所以，先生與我，難有作為，倒不如歸隱山中，專心的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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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和楊守文講的那番煮酒言論，其實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君擇臣，臣亦擇君。

　　在某種程度上，楊守文自認，也無法用得這趙太賓。

　　說不定請他出山相助，反而會有禍事臨頭。趙蕤看的非常清楚，所以才在不動聲色中，斷了楊守文的念想。

9 [3 q0 g4 C1 o; u0 i9 P7 d' G, m　　「那豈不是說，兕子哥哥還要再尋找人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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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m. _4 i3 r5 T0 S　　裹兒蹙眉，輕聲說道：「我雖然讀書不多，卻也知道人才難得，兕子哥哥又當從何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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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s; W: @. `6 a4 y　　「哈哈哈，這個小過不必擔心，也許這人才，就在身邊，而你我沒有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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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c9 r; F& Q, u' ?8 l　　「身邊？」

4 \; {5 F5 J& w& F/ k: I" U. w　　裹兒疑惑不解，而幼娘更是滿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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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管她們如何詢問，楊守文都是笑而不語，不肯回答，兩人也只好作罷。

3 F8 ^& |# j" n& X　　陪著二女聊了一會兒天，楊守文就讓她們去歇息了。

　　屋外，靡靡細雨無聲到來，打濕了庭院裡碎石子鋪成的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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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蕤說，我暫時無法返回洛陽，又是什麼意思？亦或者說，這劍南道還會有變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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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 c$ J& A' _　　楊守文站在窗前，看著庭院中濕涔涔的小徑，心中滿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