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歸曄 大清小事／大清風華-庶女當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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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手扎

方邱氏去了天后宮。四少奶奶方吳氏回了娘家，大少奶奶已經很久沒出現在人前，其他三位姨娘也極少出門，方家一下好像冷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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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微月和岑姨娘還有些來往，只是自從自己當家之後，岑姨娘似乎也沒有再上門來找她說話了，至於路姨娘和駱姨娘，更是極少出現，除了偶爾在花園碰見了，說聊幾句，交情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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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常到微月這邊走動的，就只有方許氏了。

! e. C5 y4 S+ i$ T, ]0 T怕她在家中會寂寞，方許氏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她去參加詩社的雅聚，微月答應了下來，不過她不會吟詩也不會作畫，寫的字也拿不手見人，鑒賞古玩更加沒眼力，她去到那里唯一能做的，就是盡量和每個夫人小姐混個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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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m5 W; M( H' U* Z那位高傲的李小姐因為父親被革職抄家，也再沒來詩社，聽說是到京城投靠親戚去了。

聽著她們吟詩賦曲。微月實在有些昏昏欲睡，便悄然離開了，到荔園去散步了。

: O: D/ A& f: o& n) T7 L! C# x6 O  S2 j6 p, ]上次在這里遇到谷杭，章嘉說過，谷杭就住在這裡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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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谷杭，她心中有些疑問，雖然想當面問個清楚，但始終只是見過幾面的交情，有些話不容易問出口，何況他看似溫柔和氣，實際心房筑得極高，不會輕易信任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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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他們快走到樹林的路口時，見到有四個穿著官服的年輕男子，頭上都戴著圓錐形涼帽頂上裝有頂珠紅纓和孔雀翎，他們神情冷峻，正往她之前遇到谷杭的方向走去。

他們中間有人開口說話，聲音不高，微月卻聽出了他們的口音帶著京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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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p4 e8 a* c% J5 W算了，她淡淡一笑，“我們回去吧。”

“小姐，那好像不是本地人。”吉祥低聲在微月身邊說著。

“嗯，可能是來找人的。”微月淡笑道。

回到莊子裡，方許氏正打算使人出來尋她，“大家都說想去泛舟，少奶奶也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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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K+ [' y5 x1 L+ {微月頜首，不想掃大家的興，笑道。“也好，今日天氣不錯，欣賞一下江面風景也好。”

這一天，就這樣在荔枝灣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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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l% h9 e# ~日子緩緩又過了兩天，微月收到了緋煙的請帖，是邀她到越秀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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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答應了下來，她喜歡緋煙那個宅子的環境，也認為緋煙是個值得交往的朋友，所以接下來就算緋煙沒有正式下請帖，她也會上門去找叨擾。

這次去越秀山那邊，又是遇到了谷杭過來給湯馬遜醫治雙眸，只不過他們在前院，微月她們在後院，見不上面罷了。

/ ^) ~% h; X2 Q  ~+ J又過了七八天，天氣漸漸有些冬的味道，微月也收到方十一寄回來報平安的信，她心中的大石頭終於放了下來，將他的信讀了一遍又一遍，對他最後那句調侃似的保證實在感到有些好笑，什麼叫做一定會潔身自好？根本是在取笑她。

不過還是難掩心中的甜蜜。

她給他回了長長的五頁信紙，拉七雜八地說了很多閑事。關於家里的，關於茂官學業的，關於方邱氏要到順德的女兒家小住幾日的，在最後，她本來寫一句我很想你或者其他甜言蜜語，可是她卻發現沒有一句話能表達她想要跟他說的心情。

她想起英國詩人西格里夫薩松曾寫過一行不朽詩句——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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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c* D; r; P( ~" z# b# x3 a很喜歡猛虎嗅薔薇這個意境，是用來表達愛之細膩的吧，無論是怎樣的人，只要心間起了愛意，就會變得很溫柔，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靠近美好，生怕驚落了花蕊上的晨露。

# B5 n3 w4 F! k+ o( j方榆庭，我如今是抱著小心翼翼的心情靠近我們之間的愛情，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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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送了出去，微月心中便有了期待，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轉眼進入十月，燒窯的生意逐漸上了軌道，而隆福行的陶瓷聲音因為泰興行的故意針對一直不見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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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世昌如今認定了隆福行是微月或者白姨娘的私產，心中猶帶憤怒，將隆福行視作眼中釘，加之方家的同和行一直明裡暗裡幫著隆福行，他更加覺得這是自己的小妾和女兒在和自己作對。

微月這段時間不是沒有遇過潘家的人，只是遇到了又如何？能點頭之交已經算是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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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q. J4 s: @6 d前幾天葉夫人生辰，邀請了城中不少貴婦內眷到葉家去，微月自然也在受邀行列之中，遇到了潘梁氏和潘微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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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覺得奇怪，潘微卿比她還年長。照著年代的女子婚齡計算，這位五小姐已經是大齡姑娘了，怎麼還沒成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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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y4 C  p7 U& P. u後來在葉夫人的宴會上，她才看出一些苗頭，不是潘梁氏一直不讓潘微卿出嫁，而是潘微卿還沒死心想要嫁給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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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從潘世昌和微月斷絕關系之後，潘梁氏似乎已經絕了這個心思，正帶著潘微卿四處相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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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葉家園子里遇到端莊高貴的潘梁氏和潘微卿，微月淡淡一笑，想要借身而過，潘微卿卻將她攔住了。

挑了挑眉，微月淺笑看著眼眶有些發紅的潘微卿，“潘五小姐，你這是？”

3 ?# b1 Z- Z: F: V, W' K, c( h; {“微卿，別隨便跟什麼人打交道。”潘梁氏冷冷地說道。

潘微卿眼神有些凄惻，狠狠地瞪了微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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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u% ^2 J$ ]. h* h微月卻有些好笑，自己又做了些什麼事情讓潘微卿怨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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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宴會將要結束的時候，潘微卿終於找到個能單獨跟微月說話的機會。

+ X' s  u$ ?6 f* D她只是到屋裡來整理一些妝容而已，卻沒想會遇到潘微卿，微月淡笑睨著來人，神情自若地為自己補了點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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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潘微卿問著。

) ^6 O+ u% ^( |, E7 j“潘五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微月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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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D4 G9 C* z* V' ^0 m' {“你以為讓父親和你斷絕關系，就能阻止我嫁給方十一？”潘微卿聲音有些尖銳地問道。

微月笑了出來，“這兩者有關系嗎？潘微卿。你還沒到那個程度，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 w8 V. A2 ^% k+ {/ I4 ?/ w潘微卿臉色變了變，“茂官是家姐唯一的兒子，母親不會將茂官交給你的，你等著吧，我才是茂官最適合的二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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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B* b$ O9 E. O5 N" l. r7 C; T  M微月斜睨她一眼，這女人是不是被逼著相親相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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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B0 E8 s' y3 U0 n5 \1 R+ g“有本事自己到十一少面前去求婚，到我這裡威脅是沒有用的，你怎麼試探我都是一樣的，我不會答應方十一娶什麼平妻，也不會同意他納妾。就是收個通房也不準，這下，你可聽清楚了。”微月一字一句地說道。

7 B7 K0 ]" |2 v# j! w4 c# w“你根本就是個妒婦。”潘微卿咬牙切齒。

: t7 F$ F% O3 @" v( c微月大方承認，“我是，又如何？”

3 p( U1 k+ B+ f4 v2 D“你犯了七出，總有一天會被休的。”潘微卿幾乎是詛咒地說尖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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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得無所謂，“潘五小姐，你的聲音太大了，人前的你可是溫雅端莊的。”接著又道，“我會不會被休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與潘家已無半點關系，我也不靠你養著，你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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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A! L9 c1 m8 y( m& C潘微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沒想到微月會這樣牙尖嘴利，以前那個怯弱的七妹，可是從來不敢回嘴的。

; a/ V6 [1 G( k6 ]  ~/ D* W3 w" Q微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清寒的眉梢眼角隱隱有張狂味道，不再理會潘微卿蒼白的臉，她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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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葉家離開，過了兩三日，便聽說潘家的五小姐與父親吵了一架，潘微卿堅持要嫁給方十一，就是當妾也願意，理由是要照顧茂官，潘老爺卻不想再與方家有任何瓜葛，自然是不同意，做主將潘微卿許給了葉家的三少爺，婚期都已經訂下來了，就在下個月。

. s  k3 w" Z& o! q: J" i, M8 j真是大公無私極度聖母瑪利亞的情操，竟然說要照顧茂官？大概只有潘梁氏會相信潘微卿吧。

, B( N1 o" w& R  c. e) k微月正在書房聽著如玉在講潘家的八卦，如玉的家人還在潘家當差，想聽點八卦還是比較容易的。

“小姐。”吉祥進來打斷如玉的聲音。

微月讓如玉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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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看了吉祥一眼，乖順地曲膝行禮，帶上書房的門下去了。

* t5 F4 W: H) ^$ ?9 S( B“找到洪姑娘她們了。”吉祥聲音有些緊促。

: ?( j7 k5 s% u5 s0 V; x微月從荔珠手中接過熱茶，輕輕吹起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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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v, w7 y0 ^! t+ d7 d吉祥緩了一口氣，“就住在越秀山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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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發覺了我們的人？”微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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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找到她們的是貴慶兩兄弟。是跟蹤香草才發現了她們的住所。”吉祥道。

! O" {- E/ O* Z0 l“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看看她留在廣州到底想要作甚。”微月低聲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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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S0 T- Q& q  K' z( I“是，小姐。”吉祥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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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把請帖送到湯馬遜夫人那裡了嗎？”微月問道，她多次想邀請緋煙到方家來做客，卻不知緋煙總是找借口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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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上次想請她參加詩社的雅聚，她也是不願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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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湯馬遜夫人說自己身子抱恙，不便前來，怕過了病氣。”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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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了？”微月有些擔心，“明天親自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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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e6 v! Z+ K, c' Z8 m! ~既然緋煙不願意出門，她也不強求了，只是始終覺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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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微月午睡醒來之後，閑著無事，便將自己的屋裡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在一個鋪滿灰塵的匣子里，看到潘微華之前交給她的一本日記。

她隨手翻開看了幾頁。

看著看著，冷汗從她鬢角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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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9 N2 s2 w1 @* }# R! ]5 \! M/ f% _5 E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潘微華的死……不是偶然，不是病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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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福建暴亂

. ?/ ^" n" C1 J$ \她一口氣看完了整本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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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w$ F) K% E$ s臉色一片的灰白。

是要說潘微華死有餘辜。還是說她死得可憐？明明知道自己的病來得莫名其妙，卻無從查起，只認為是自己的報應？

誰會好好的突然就病得臥床不起了？是什麼樣的病會拖了那麼多年才死？微月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去關心過潘微華當初得的是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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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A3 ]  I- Z( t) i; \好像說是得了一次風寒之後，身子就一直很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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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P3 [! \) z  @8 N, ~6 o想起潘微華臨死前的臉色，那根本就不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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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J4 I0 M) c6 k, h5 i4 _方十一呢？他有沒發覺到哪里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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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9 Z6 h/ M% G誰會害死潘微華？是不是已經知道潘微華對方家幾位少爺下了毒手，所以才要報復？

# w5 ^  i0 n( P3 h& m  B" y- {; i6 K微月覺得自己口乾舌燥，背後都滲出冷汗來了。

% ^# Y! Y( x5 Y: q0 R! P6 A% c這事必須等方十一回來之後，才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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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J6 e+ n3 H, @( b只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查明真相的。

: B- p; ~' C0 T: t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讓有些發熱發昏的腦子冷靜下來，將潘微華的手札收進匣子里，和她的屋契銀票放在一起。

想了想，覺得還是不妥當，便讓吉祥進來。

1 }' t8 A! i3 q. A- j$ W( k“這是我一些私己，你幫我拿到雙門底的房間，要放在隱秘的地方。”微月低聲交代著吉祥，方家有多少牛鬼蛇神她不清楚，為了萬無一失，她還是得將這手札放到別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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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7 }' m# w# R) r吉祥有些疑惑，雖然之前小姐也讓她將白姨娘留給她的屋契拿到雙門底的房間收起來，但那時候是因為小姐不信任十一少。對十一少有防備，如今兩人感情不是挺好的嗎？還這麼急，現在就要到雙門底？

微月來不及跟吉祥解釋那麼多，已經打發她出去了，趁這時候方邱氏不在家中，有什麼動靜也不會輕易被察覺到。

沒錯，她懷疑的就是方邱氏，可是沒有證據，也不敢肯定，所以一切只能等她慢慢查清楚再作決定，而潘微華的手札……不能落到別人手裡，否則，她也會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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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在暗，她只能萬事小心。

第二天，微月吃過早飯之後便登車往越秀山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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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2 o7 D5 B4 O: }& v% [5 W0 X來了之後才知道，緋煙並不是生病，而是有了身孕，湯馬遜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又怕自己診斷有誤，還讓人去請了本地大夫過來，確定是喜脈之後，立刻歡呼起來。

微月含笑看著他，這湯馬遜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在這個年代而言，也算老來得知了，這確實是天大的喜事。
  m2 O# d5 e, _% D/ n
; C8 i; v1 a+ V1 H緋煙有些羞澀，卻也難掩喜色。她嗔了湯馬遜道，“谷公子還在書房等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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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這就去。”湯馬遜興奮搓著雙掌，緊張兮兮地看著緋煙，“緋煙，你覺得怎麼樣，還會不會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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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t- h: o5 I6 j. r+ g緋煙難為情地看了微月一眼，對湯馬遜道，“相公還是快去招待客人，妾身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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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馬遜呵呵笑著看向微月，“讓阿月姑娘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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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搖了搖頭，“我也為你們高興。”湯馬遜一直堅持喚她阿月姑娘，她也有些無奈，他似乎就是改不過口來。

; R- C( s/ j5 T; e湯馬遜懷著激動的心情離開房間。

* u* s; z. u+ b( v" P' P緋煙對微月不好意思道，“他對大清一些禮節還是不太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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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屋裡有女客，湯馬遜不避諱嗎？這倒沒有什麼，微月笑道，“湯馬遜先生也是關心你，那些什麼繁縟禮節，我也很頭疼。”

緋煙笑了出來。“你何來有豪門深閨姑娘的樣子？比起那些笑不露齒說話輕聲細語，坐姿端莊挺直，動不動就吟詩作對表示自己才華橫溢的大家閨秀，你可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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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D# U4 v8 \1 L兩個人成了好友，經常開彼此玩笑，微月歪著身子毫無坐姿可言，笑容燦爛，“我學不來那個，沒天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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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怪我一直不肯接受邀請？”沉默了一會兒，緋煙突然問道。

微月笑道，“你不願意自有不願意去的道理，我怎麼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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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p" D+ s8 _2 v; V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為外人道的秘密，微月雖然覺得好奇，但並不會因此覺得緋煙做錯什麼。

5 o( N% r) H( m8 g“我只是不想讓你失了面子，與我這種人交往……會讓你沒臉的。”緋煙幽幽地說道，目光不敢看向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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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B; p) y5 s4 @$ a# E微月臉色一肅，皺眉不悅道，“難道姐姐以為我是個勢利小人？”

0 F0 ]+ {% }+ b: l緋煙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我身份低下。”頓了一會兒，她才嘆道，“我自幼父母雙亡，被嬸娘賣到畫舫，成了一名舟女，占著有幾分姿色，成了畫舫的頭牌，前些年我名聲勝極一時，廣州不少大老爺夫人都認得我，我本想攢些銀子為自己贖身。只是媽媽一直不肯放了我，這兩年見我姿色不如從前，便答應讓我贖身，只是我攢下來的錢財都被……嬸娘拿去了。”

$ n0 \' A; [" }0 w她目光猶豫看向微月，見她沒有露出鄙夷的神情來，才放下心繼續說，“後來生了一場大病，媽媽嫌棄我不能再為她賺錢，便將我趕出來了，是湯馬遜收留了我，醫好我的病之後，將我帶去了福建，本來想讓我在福建重新開始生活，但……我厚著臉皮，以身相許，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娶我為妻……”

# J  v- e( c! @3 `“你是怕自己被認出身份，所以才不願接受我的邀請？”微月問道。

- ~+ x8 O3 u4 H( L) G- E緋煙點了點頭，“你是正經人家的少奶奶，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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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太瞧不起妹妹了，緋煙，哪個人沒有過去？再說了，成了舟女又不是你自己願意的，生說所迫。誰能奈何？”微月正色說著，“我與你做朋友，是我的事情，關別人什麼事？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我也不在乎。”微月沒想到緋煙會是因為這樣才拒絕她的邀請，不願和她一起出現在人前，原來只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啊。

到底是需要多大的勇氣，才敢在別人面前說出自己那不堪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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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H  M5 _. [5 o! B: }# J緋煙嘴皮顫了幾下，眼淚滾出眼眶，“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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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走了過去，在床沿坐下。“你現在已經不是舟女了，而是湯馬遜夫人，是一個要當母親的女人，不必再去想以前了。”

& f, \8 ]; j# {“謝謝你。”緋煙泣不成聲，她從來沒被尊重過，那些到畫舫去的男子都只當她宣泄的對象，只有湯馬遜會憐惜她，而那些夫人小姐聽到她的名字，除了看不起和鄙夷，再無別的表情，沒有人知道，其實她也想學女紅，想當個普普通通的女子，教夫相子，平淡度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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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別哭了，有了身孕，可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微月遞上絹帕給她拭淚，輕聲笑著道。

“不哭，我不哭。”緋煙急忙擦去眼淚，對微月道，“上次你不是想和桂花酒麼？這兩天就能開封了，我讓人去給你取一壺過來？”

“那敢情好。”微月笑道。

緋煙讓丫環去取酒，“我在屋裡也坐了兩天，正嫌悶，不如到竹林去喝酒？”

孕婦多走走也是不錯的，微月笑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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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出屋裡，便見到之前見過一次的紫荊踩著碎步走來，神情似很激動，“姑娘，我聽說，您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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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y* ~* A6 z6 `& D/ ?4 l緋煙笑著點頭，紫荊馬上哭了出來，嘴里念了一句，“感謝天主憐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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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紫荊的話，微月眼皮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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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Y. n* d# B' f“你可別來招我眼淚了。”緋煙笑道，看得出她對紫荊的態度跟對其他丫環不一樣。

微月仔細看了紫荊一眼，該不是這位紫荊以前也是舟女吧？

7 u. C7 V# z8 Y! K/ O' y紫荊眼淚似怎麼也止不住。“我是高興，姑娘終於苦盡甘來。”

0 [8 K7 G) ^" k8 {! ^0 [1 ^9 }; i* ^7 G緋煙眼角又濕潤了，“好了，這都讓微月看笑話了。”

& ]4 {& b1 f1 U" q/ c微月對她們露出一個會心的笑意，這種心情她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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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R7 X+ L( t: A5 v6 w4 G+ q紫荊對微月行了一禮，“我去準備些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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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緋煙到了竹林的小亭，丫環取來溫熱的桂花酒，紫荊也端來幾樣小吃，有炸花生和魚干，送酒正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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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T( c5 G% l/ @2 b她們說了一些趣事，沒多久，湯馬遜和谷杭也來了。

這是上次在荔枝灣之後微月第一次見到谷杭，不禁有些訝異，他似乎消瘦了許多，眼睛纏著白布，看起來卻依舊清俊雅致。

湯馬遜知道谷杭和微月已經相識，便沒有多作介紹，倒是緋煙卻有些訝異了，沒想過微月和谷杭會是舊友。

* H: W- G. D( v% e湯馬遜對待緋煙小心翼翼，是準爸爸的態度，見竹園起風，便緊張地要陪緋煙回屋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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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4 U0 l: G' U, S, J緋煙抱歉地看了微月一眼，微月卻笑著讓她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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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t: _  H- q  i亭子里只剩下谷杭和微月了，吉祥在旁邊給他們溫著酒，束河則面無表情站在谷杭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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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8 E' p9 f. v! T“谷公子，別來無恙。”微月先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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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微微側頭，釋開一個溫潤的笑，“方少奶奶。”

“你的眼睛？”微月看向他纏著白布的眼睛，有淡淡的藥味，不知道是不是很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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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些發疼，是束河和湯馬遜太緊張了。”谷杭輕聲說著，臉上的表情那樣風輕雲淡。

微月看著他秀美絕倫的側臉，本來很想要問上次李永標的事件中，是不是他暗中幫了她一把，如今卻覺得沒有必要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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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0 x2 a: F: d這個谷杭……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他自己的身份吧。

也不是那種有恩圖報的人。

5 a8 n! {% m  m1 \! L: S谷杭並沒有久坐，一盞茶的時間之後，便起身告辭了。

在谷杭離開沒多久，微月也到屋裡去跟緋煙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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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日子會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下去，直到方十一回來……

$ e4 A2 P: ]) w' A' }) d) H. b可是，沒過幾天，福建那邊卻突然傳來暴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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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3 L+ J$ l9 c+ m白蓮教的徒眾暴動了，在福建各地起義，朝廷正準備派兵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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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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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k; c" N! |" m# R& _/ O白蓮教在福建起義。除了在方十一所在的安溪，還有漳平，建寧，順昌等地也有暴，一時之間，所有通往福建的訊息都被截斷了。

* ~5 g7 I! `" n% c: p+ {微月初聽到這個消息，只是覺得眼前有些發黑，雙腳有些虛軟。

4 q9 b; b4 @" h4 J/ J& ~“這是真的？”她臉色刷地蒼白，直直盯著來報信的姚總管。

% v' e4 b7 B$ f9 Q; Z3 z; R“千真萬確，還從廣東這邊調兵過去了。”姚總管急聲說著，“少奶奶，這可如何是好？十一少還在安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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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無力地跌坐在太師椅上，表情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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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8 m; j0 \# B* i“……白蓮教的徒眾只是起義，是針對朝廷的，不會見人就殺的吧，十一少只是商人，只要不出去，不會有事的。”微月聲音有些嘶啞，不知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安慰別人。

" |1 K: `8 {7 e# I“少奶奶，那白蓮教徒眾都是一些游手好閑的地痞。烏合之眾，只怕不會想那許多。”姚總管皺眉說著，廣州先前也有白蓮教的徒眾鬧事，他是有見識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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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打聽一下，福建那邊不知死傷是否嚴重。”微月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是不能慌張的，她相信方十一一定能夠保護自己，不會卷入什麼暴之中。

只是現在禁城，他不能出海回來而已。

姚總管答了一聲是，正要走出大廳，又被微月叫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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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賬房支些銀子，買些手禮，跟官府那邊好好打聽。”微月站起來急聲交代。

姚總管道，“少奶奶，小的明白怎裡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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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姚總管離開，微月心裡還七上八下，掛憂著方十一在福建的安危不知怎樣？希望不要出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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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R( [1 ^6 W6 z) P: U5 R剛過了午時，方邱氏便回來了，一進門馬上就把微月叫去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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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5 G6 c! G3 U8 P“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十一少現在怎樣？”方邱氏急聲問著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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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j( D' r0 N微月道，“還不知道，福建那邊暴的消息也是昨日才傳到廣州，應該也是幾日前的事情了，只是白蓮教的徒眾起義，不會傷及無辜百姓，十一少只是商人，想來不會受到傷害，夫人還請放心。”

2 U" z% M% F! [8 V6 L' b“我怎麼放心得下。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方邱氏鐵青著臉，“派人去找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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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姚總管去官府打聽了，福建那邊禁城了，如果能開禁，十一少一定會來信報平安的。”她堅定地相信方十一會平安無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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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們進城的時候，發現廣州府多了許多官兵，怕是連廣州這邊也要禁城了。”湘珠在一旁低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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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t6 I; B" R3 C5 w微月臉色微微變白，如果連廣州也禁城了，那他們就更難得到方十一的消息了。

$ k! h0 E7 Z- k4 A! H“廣州前些年也有白蓮教的徒眾鬧事，福建那邊暴了，廣州這邊肯定會提高警覺的，家嫂，你趕緊打發個人去福建，不能讓榆庭有事！”說到最後，方邱氏的聲音帶了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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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 m8 I0 {* F4 o. S微月心中頓了一下，正想開口不如她親自去一趟福建，外面卻傳來了通報聲，是方家其他三位少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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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儒，方亦茗和方亦潯大步走了進來，臉上的神情都非常凝重嚴峻。

“母親。”他們給方邱氏行了一禮後，對微月點了點頭。

; E! D7 m- N3 I& u  ]: p- w- c方邱氏看到他們。緊張問道，“是不是有十一少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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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W  o- F/ C, n: v) u方亦儒搖了搖頭，“我剛剛從官府那邊回來，什麼也打聽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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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方邱氏低哼一聲。

% f4 m( m- J2 f方亦儒溫和的面孔露出一絲慚愧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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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道，“母親，如今官府是封閉了消息，不會輕易透露的，十一少和四哥都在福建，生死未卜，不如趁著現在廣州還沒禁城，趕緊派人到福建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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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w. G( N; N8 f% r“福建那邊凡事發生暴的城鎮都禁城門了，要如何去找他們？要是連海也禁入，怎麼辦？”方亦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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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雙手緊握成拳，聲音透著一種堅韌和不容改變的決心，“現在想不了那麼多，只要能進了福建，就一定能想辦法聯系相公的。”頓了一下，“不如我……”

“我去找十一少！”方亦潯搶在微月之前開口。

5 I! G4 Z5 E# b5 x& B- z" v; q, Y他的目光快速從微月臉上掠過，眼瞼低了下來，很堅定地道，“我之前也常在福建行走，我去最適合了。”

3 b  w# _* A: i  y$ Q大廳頓時沒了聲音，方邱氏深深看了方亦潯一眼，緩緩地點頭，“你萬事要小心，多帶些銀票在身上，遇到哪裡需要打點的，也不要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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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Y! F8 x6 _& b# R' j“是。”方亦潯低下頭，知道微月也在看著他。可他就是不抬頭看她。

聲音剛落，便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隱忍的低泣聲。

原來三個姨娘也結伴同來，是駱姨娘聽到九少爺要親自去福建找十一少，一時忍不住心疼和害怕，哭了出來。

# [9 u0 e/ E' t! `0 o方邱氏不耐煩地瞪她，“你嚎什麼喪，家里現在還沒人出事呢，你是不是想給十一少他們帶晦氣啊。”

0 T" K% P/ s* P; o! B* L駱姨娘咬著唇搖頭，不敢在哭出聲音來，只是用凄惻哀痛的眼神看著方亦潯。

方亦潯強忍著不去看向駱姨娘，抬頭對方邱氏道，“母親，那我這就去準備一下，今晚就上船去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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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m( A& a3 ~8 L% M& i5 ^( g9 M方邱氏留下三位姨娘，讓其他人都下去了。

- ?: _1 b1 V5 E  h0 m+ K! F微月攔住方亦潯，“九少爺，福建那里動亂不安，讓我去吧……”

! s1 z/ I5 z" e6 R方亦潯看起來還是有些木訥，他低聲道，“既然是動亂不安，又怎能讓少奶奶去涉險。”

“可是……”十一少是她的丈夫啊。

“少奶奶，家中還有幼兒，你去。不方便。”方亦潯看了她一眼，支吾道。

. `2 K' L% g' }" x8 J3 [* S0 r微月嘆了一聲，不再爭辯，“那你也要事事小心。”

6 |* w9 g# p& L2 B2 F方亦潯臉頰浮起一絲紅暈，急促地點了點頭，然后大步往自己院子裡走去。

: p. Z& |: D9 R2 Y7 A+ y微月精神有些恍惚地回到了月滿樓，靜坐在臨窗的軟榻上，腦海裡一直浮現著方十一那張清傲秀逸的俊臉，耳邊仿佛還能聽到他低醇溫柔的輕聲細語。

8 g1 u1 f# j3 W% c$ I: A+ w眼睛有些發澀，心口脹脹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眼眶溢出來。她深深呼吸著，忍住了心中的不安。

她想起來了，湯馬遜不是有朋友在福建嗎？不知道能不能從他那裡知道一些關於那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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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C5 M2 q" s“吉祥，去備車，去一趟越秀山。”微月猛地站起來，提聲叫來吉祥。

# ~+ ^2 y, p# {, g2 R$ [吉祥道，“小姐，現在外面各處都有官兵在搜查，有些亂……”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就算現在只有一點點的希望，我都不會錯過。”微月啞聲叫著，雙手有些發抖。

她太清楚這種暴的死傷嚴重性了，不管是歷史上還是電視上，那些所謂的起義兵，那些鎮壓暴的官兵，哪一個會真的在乎百姓的安危，他們所求的不過是最後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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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不再遲疑，回身要去備車。

荔珠迎面而來，“小姐，駱姨娘來了。”

微月出來見駱姨娘，還未走進茶廳，那駱姨娘已經痛哭出聲，急步上來握著微月的手，“少奶奶，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 `4 {6 I7 h& e) \1 c, {3 A微月面無表情看著她，並非她心中無動于衷，實在是不知該跟駱姨娘說什麼，哪一個姨娘如今心中就好過？“駱姨娘，你希望我做什麼？”

3 L, {4 K, k* A6 u4 a# F“您幫我勸勸夫人，不要讓九少爺……不要讓他去福建。”駱姨娘嘶聲哭著，說出這樣自私的話，她也是迫不得已，可誰忍心看著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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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讓誰去？”微月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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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M7 n' k) V8 w# g“誰都可以去不是嗎？”頓了一下，她嚎哭起來，“為什麼還要去送死，十一少和四少爺已經在福建生死未卜了。何必再多一位少爺去送死，死兩個總比死三個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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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眼神變得冷厲而森寒，“你說的是什麼話！駱姨娘，你回去吧！”

因為駱姨娘的話心中躥起熊熊怒火，可是她也知道這時候說什麼也無益，除了想辦法將方十一救回廣州，其他的，她都不願去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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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f" c, ~0 ]! I駱姨娘似乎也知道說錯了話，很愧疚又覺得自己其實說得並不全錯，眼淚一直懸掛在眼角，楚楚可憐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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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姨娘，如果可以的話，我更希望去福建的那個人是我。”微月淡淡地說道，可她更明白，凡事做最壞打算的話，她留在廣州會更適合。

2 g% f% w7 {) d$ S9 j2 \駱姨娘雙手絞著絹帕，嘴唇顫顫說不出話來。

1 A! }, v3 B+ x# P, G' T5 G9 x' v微月轉頭看向窗外，夕陽已經西墜，夜禁快到了，她今日是來不及去找湯馬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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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奶奶，那……打攪了。”駱姨娘在微月這邊走不通，只要神情哀慟地離開月滿樓，往九少爺的院子那邊去了。

自然是勸說不下方亦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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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後，是方亦儒和方亦茗親自將方亦潯送上船的，同行的還有姚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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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1 e5 G" y( }6 U方家所有人的心情都忐忑不安著，誰也不知道三位去了福建的少爺最後能不能平安無事地回來，其中還有一位是整個方家的支柱。

第二天，聽說這次在福建起義的隊伍中，有不少是天主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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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洋人繁多的廣州也開始全面戒嚴了。

在乾隆十一年春，即1746年，雲南，貴州，四川，湖廣等地相繼發現白蓮教準備起義的大案，許多白蓮教首領，徒眾相繼被捕，並慘遭殺害，當年五月，福建地方官員奏報，有白蓮教餘黨潛入福寧府，之後，搜查未果，之後白蓮教便一直沉寂毫無動作。

當時乾隆皇帝對僧、道勢力進行打擊和限制的同時，對於西方傳教士的傳教活動，禁令也漸趨嚴厲，白蓮教起義爾後不久，天主教勢力也被作為秘密宗教之一而遭到嚴厲鎮壓。

所以，這次不禁要鎮壓白蓮教，連天主教的教徒也被列入搜查的對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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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休書

7 K3 b( U# @( N* A; ~& z因為在戒嚴，微月無法出門去找湯馬遜。卻一直有外面的消息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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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8 B8 W: P& T福建那邊有官員奏報，有西方傳教士未經許可潛至該地傳教，只是一個小小福安縣，竟有信奉天主教者兩千六百餘人，這使乾隆皇帝極為不安和憤怒，下令道：西洋人倡行天主教，招致男女，禮拜誦經，又以番民誘騙愚氓，設立會長，創建教堂，種種不法，挾其左道，煽惑人心，甚為風俗之害，……，如有以天主教誘男婦，聚眾誦經者，立即查拿，分別首從，按法懲治。西洋人遞解廣東，勒限搭船回國，個別請罪重大的西方傳教士依法處死或長期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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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國教徒則刺字於額，充軍伊犁，如有收留不報者，與之同罪。

一場大規模的禁教活動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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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6 v, }2 w! R湯馬遜也是傳教士，不過他應該是經過允許進入中國的吧，都這麼多年了，想來不會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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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是方亦儒到官府去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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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7 f: u0 o3 C" _5 t/ O7 y6 }6 c很多西洋人被抓了起來，也有一些被懷疑是白蓮教的人被就地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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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1 h0 d: V又聽說白蓮教和天主教勾結在全國各地發生暴動了。

整個廣州亂哄哄過了五天，因為始終是唯一通商港口，戒嚴也沒維持多久，到了第六天，已經解除了禁城。

! m" E8 W: `& \+ ]: ]但福建那邊還是沒有消息傳來，只知道方亦潯已經成功進入福建，卻不知找到方十一沒有。

% O. H/ C0 n" t# s) {5 k微月還想讓湯馬遜幫忙打聽福建那邊的消息，也擔心他會不會出事，所以在解禁之后，便讓吉祥去找了一輛樸實的舊馬車，悄悄地往越秀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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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發現發現街上的商鋪不如之前繁華，許多都關著門，行人也少了，就是遇上幾個過路的，也是行走匆匆。

9 b- L: b; L$ P0 |, \8 ]9 a大家臉上還有未消逝的驚慌餘悸，雖然已經解禁。可街上還是有許多官兵在巡視。

& d$ P% p& ^2 v/ C) ]通往越秀山的道路，更是寂靜蕭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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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n% c+ _+ Y. z, m) O: w到了湯馬遜的院子，雖然這里平時就幽靜，但今日卻感覺有些不一樣。

大門是緊閉著的，連一個守門的婆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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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敲門了許久，才有個小丫環戰戰兢兢打開門，眼神充滿懼意，看到是微月她們，才松了一口氣，打開門請禮，“方少奶奶。”

微月和吉祥對視一眼，才進門，“你們夫人和老爺呢？”

小丫環眼神閃爍，有些緊張，“夫人在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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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 T9 P. C9 u0 i9 p' s微月疑惑地環視了周圍一眼，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少了好幾個丫環，緋煙和湯馬遜都是喜歡安靜的，所以這院子並沒有太多下人，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除了這個小丫環。竟然一個人影都沒了。

6 P; {& N8 G5 U3 w3 d% n4 ~懷著狐疑的心情，微月急忙來到緋煙的屋子裡，卻見紫荊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外，見到微月來了，低著頭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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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了她一眼，才走了進去，屋裡有淡淡的藥味。

緋煙躺在床榻上，臉色十分難看，旁邊的小幾上擺放著一碗冒著輕煙的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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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微月走近床榻，才發現她目光呆滯，根本沒發現有人進來。

# ~2 n* p! r6 A% X  q, [4 M4 Y3 s& z“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了？”微月在床沿坐了下來，輕輕地握住緋煙有些冰涼的手。

( ?8 e% R5 U+ {/ i緋煙眼波動了一下，慢慢有了些焦距，她看向微月，嘴唇和手指都有些打顫，似乎擠壓了許久的悲傷，終於找到可以宣泄的出口，她一把抱住微月，痛哭出聲，“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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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被嚇了一跳，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吉祥打了個眼色，讓她出去外面看看，這里究竟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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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相公被抓了，他被抓了！”緋煙抓著微月的肩膀，崩潰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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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I- L, n9 `- @& B1 U“什麼？”微月愣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官兵到家裡來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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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3 C# c1 b) ]7 |3 y8 t緋煙已經如核桃一般紅腫的眼睛簌簌掉淚。她搖了搖頭，“若是來了家裡，只怕我也……是三天前，他說要去幫我開些安胎藥，在半路……被官府的人給抓走了。”

) y- a" a/ H8 j, n- P“只是抓走而已，查清楚湯馬遜不是天主教的，就會放出來的。”微月安慰著她，自己心中卻忍不住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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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6 ?0 \; s* r% J1 ^9 `緋煙哭道，“兩日前谷公子也這樣說的，可都兩天了，還音訊全無，我聽說……我聽說好多西洋人都被送回本國了，還，還有些被判了終身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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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湯馬遜真的被遣送回國，官府那邊會有人來與你說的，現在不是還沒消息嗎？你別擔心了，小心保重自己還有孩子。”微月柔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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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 h5 q4 x' s$ N0 F緋煙淚眼婆娑看著微月，點了點頭，“你說得沒錯，還沒有消息，所以，所以說不定很快就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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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 D0 ?2 w5 p8 d, @正說著，剛剛給微月她們開門的小丫環進來傳話。“夫人，谷公子來了。”

微月皺眉問道，“家裡其他下人呢？怎麼身邊一個服侍的丫環都沒有了？”

緋煙低聲道，“相公被捕之後，家裡的人怕被連累，漏夜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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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聞言，怒道，“該死的，這就是逃奴了，以後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4 d: k+ a# ^7 v, }: r2 V7 C. r“由著他們吧，我現在是沒有多餘的精神去收拾。等相公回來了，我自然會對付他們。”緋煙攙著微月的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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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憐惜看了她一眼，這女子其實還是挺堅強的。

和緋煙來到前院的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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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o0 f2 E- N5 x' Q6 C大廳之中，谷杭一身白衣纖塵不染，看起來清逸雅致，像一道風景般面對著她們，眼睛依舊纏著白色紗布，雖然看不見，卻還是顯得那樣淡定從容，全身透著一種優雅的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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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公子，是否我家相公已經平安無事了？”緋煙快步走進大廳，希翼地看著谷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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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4 ~( {5 }0 T( _谷杭臉頰微側，聲音清潤淡雅，“夫人請放心，湯馬遜並非天主教，官府查明了實情，自會將他釋放的。”

微月眼皮跳了幾下，總覺得自己似乎把什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了。

“什麼時候能夠釋放呢？相公在廣州多年，向來奉公守法，也不曾加入哪個私教，官府還要怎麼查明？”緋煙聽了谷杭的話，安下一半的心，卻還不能完全松口氣。

“這次大搜查，廣州有幾千人加入天主教，朝廷非常重視。”谷杭默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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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 i' c0 R( D- p. [" y, r% n“那總得有個證據才是，朝廷憑什麼將湯馬遜扣押不放？”微月忍不住開口，如今她是堅信谷杭身份尊貴，只要他願意出手相助，湯馬遜就一定能平安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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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湯馬遜相交多年，難道會不清楚湯馬遜為人？做個證人應該就沒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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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t$ d7 D, R( b8 X! M聽到微月的聲音，谷杭似乎有些意外，頓了一下才道，“這兩天應該就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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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眼睛亮了起來，“谷公子，您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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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勾起淡淡的笑，“我會讓束河到官府去作證。湯馬遜並無加入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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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k5 W3 v$ e" s8 f' ~緋煙不停地根谷杭道謝，好像他真的能幫她將湯馬遜安全地帶回家。

微月扶住她的手，看她精神疲倦，臉色蒼白，擔憂道，“緋煙，你也要保重自己，別到時候湯馬遜回來了，你自己卻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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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含淚笑著，“你說得對，我不能讓自己和孩子有事，我會喝安胎藥的，我還要等著相公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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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7 f8 H. T- S0 y# m. k2 n$ V谷杭溫雅頷首，“還請夫人多保重身子，若有別的消息，在下再讓束河來夫人說一聲。”

見谷杭要告辭，緋煙有些慚愧自己如今無法周到招呼客人，“如今家中一片混亂，怠慢谷公子了。”

“夫人莫要客氣。”谷杭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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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F6 f/ ^8 Q. J" x! l( h" c目送谷杭出了大廳，微月才和緋煙回到內院，讓那個名為小花的丫環去重新煮了一碗安胎藥，餵著緋煙服下之後，微月才動身離開。

* \; n1 w9 q# O; h7 D8 P卻是沒有想到谷杭還未離去，竟然在路口面山而立，猶如玉樹臨風，姿態優雅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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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從馬車下來，讓吉祥在一旁等著，自己走向他，“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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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等她嗎？是不是有些話不方便在緋煙面前說？難道是關於湯馬遜的？

“方少奶奶。”谷杭溫柔地回禮，“在此等候，有些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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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湯馬遜他？”微月神色一緊，急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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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j" t8 Q谷杭淡淡一笑，“如今到處混亂，方少奶奶還是不要出門的好。”

微月皺眉，有些不明所以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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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向前走了一步，與她面對面，“雖然湯馬遜並非天主教，但始終尚未澄清事實，你別再出現在他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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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4 Y4 s# _8 ~微月眼中的笑意漸漸變冷，“谷公子是什麼意思？是要我不理緋煙和她劃清界限嗎？既然我需要避嫌，那你呢？是不是也打算與湯馬遜撇清關系？”

; `# E, q+ ]- ^  L8 p谷杭笑了起來，好像寬闊的大海般包容的笑容，聲音也很溫柔，“方少奶奶，我與你不一樣的，緋煙夫人……我另有安排，只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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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V, m' a/ z1 P- w微月睨著他溫柔的笑，知道自己是誤會他了，低聲問道，“是不是湯馬遜……”

: @' R% t1 Q' V% i“總要以防萬一。”谷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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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將緋煙安排到哪裡？”微月問。

“今晚我會將她送出廣州府，過兩天再讓湯馬遜去與她匯合。”谷杭毫無保留地對微月道。

+ o5 h0 d1 y/ g微月心中卻有些不安，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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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0 P. v: d- w; C% J+ D( q, J“你別再到這裡來了，也別讓他人知道你與湯馬遜是相識的。”谷杭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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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她被無辜連累嗎？微月不禁有些感動，“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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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S8 w' \9 |兩人都沉默了下來，微月還在想著自己忽略了哪件重要的事情，谷杭又柔聲問道，“我聽說十一少還在福建，可否有消息？”

$ h! C3 O" N* R( P0 b; U提及方十一，微月便沒心思再去關心別的事情了，聲音透出擔憂，“還沒消息，也不知道那里的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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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6 }0 @' v7 Z“新柱將軍已經派兵鎮壓，相信很快就會平息暴的，十一少不會有事的。”谷杭安慰道。

“謝謝。”微月笑得有些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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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河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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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5 L& v8 C谷杭這時似想起什麼，臉色有些微變，聲音也淡漠起來，“時候不早，方少奶奶，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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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3 _- y0 i6 H6 `微月有些愕然，“谷公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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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3 i3 I2 C. P回到方家，微月顧不上梳洗，急忙往上房趕去，聽說是有消息從福建那邊過來了。

8 X5 H' t/ T, F' J4 s& @方亦儒和方亦茗都在，與方邱氏在低聲說著話，見到微月進來，起身見禮，方亦儒笑道，“少奶奶，福建那邊有消息了，十一少和四少爺都沒事兒，被新柱將軍安排在驛館裡呢。”

+ Z# Z1 H: x4 D, [7 Y微月忍不住合起雙手，“謝天謝地！”

剛說完這句話，微月臉色攸地煞白，天主教……那個紫荊，是天主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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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一直忽略的事情，她記得那天紫荊聽到緋煙有了身孕，很高興地說了一聲感謝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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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_" e1 f, q, R! ^該死的，那個紫荊還在越秀山那邊，要是被官府抓到了，湯馬遜和緋煙不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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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4 [4 j2 e5 ~4 l“家嫂，你沒事吧？”看到微月臉色不對，方邱氏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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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m; v! m% c- R5 H“我，我是高興。”聽到方十一安全無憂，她是很高興，可另一方面，她也擔心緋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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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已經去驛館找十一少了，只要福建那邊解除戒嚴，他們就能回來的。”方亦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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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Y9 Q/ I5 r$ P; }4 o. O微月點了點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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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W* @( @' D4 b6 h5 p* K方邱氏也終於露出了笑容，“大家這些日子也累了，特別是修文，辛苦你了。”修文是方亦儒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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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V+ U8 E# m% z" n6 \4 s. h方亦儒有些激動，“母親，這話兒子不敢擔，為自己兄弟奔走，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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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邱氏很滿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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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w" [6 \" Y3 W9 s! m6 B從上房出來之後，微月急忙叫來吉祥，讓她再到越秀山去一趟，跟緋煙說，立刻將紫荊藏到別處，能趕出去那是最好，不過以緋煙重感情的性子，只怕即使知道紫荊會連累她，也不會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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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M7 J1 T# a5 x& S吉祥匆忙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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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想要派人再去找谷杭的時候，卻聽到有小丫環偷偷來跟她傳話，那個洪松吟竟然來找夫人了，如今正在夫人屋裡。

她給方邱氏屋里的小丫環塞了錠銀子，讓她偷偷去打聽，那個洪松吟到底來幹什麼。

) _% l2 H0 y+ b到了快要日落的時候，吉祥才回來。

, Y- h2 b! _# A* B9 U( Q7 d進了屋裡之後，便將門關上，神色緊張，“小姐，不好了，緋煙夫人不見了。”

太遲了嗎？微月突然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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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繼續道，“奴婢去到的時候，那院子一片混亂，想來是在我們後腳就有官兵去抓人，就是不知道緋煙夫人會不會被……”

% e: W0 ^( Z, H# B* N8 M1 c“一個人都沒有了？”微月聲音有些暗啞，想起緋煙得知自己有了身孕，那幸福甜蜜的笑容，好像一切突然割裂成碎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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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搖了搖頭，擔心看著微月。

微月閉上眼眸，一時頭緒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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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上房的一個小丫環偷偷來給微月回話，因為方邱氏不待見洪松吟，所以沒將她招呼到屋裡說話，就在大廳說著，也不避諱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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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 i6 p6 W6 t小丫環說著，“那個洪姑娘說，……當初在方家叨擾多日，雖然最後自己父親無法脫身，她也不懷恨方家袖手旁觀，如今也不忍心見整個方家被人所累，她還說……”

“說什麼了？”微月冷聲問道。

% ^9 F; [! Z3 t% {2 S1 ]0 I* u“那個洪姑娘說了很多，都是勸夫人不要心軟，要顧全大局，她，她讓夫人要休了少奶奶，說少奶奶會害了方家……”小丫環說到最後害怕了起來，“少奶奶，奴婢，奴婢也聽不全，只知道這麼多了……”

吉祥鐵青著臉，斥了那小丫環兩句，“聽不全也敢來胡說八道，還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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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環小心翼翼看了微月一眼，見少奶奶雖面無表情，卻沒有要怪罪她的意思，急忙行禮退了下去。

吉祥道，“小姐，那洪松吟到現在還不心死，肯定又尋思著要找您報復來了。”

* H( }6 x* R% z; h; V) y微月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是在想……官府為什麼會在街上抓了湯馬遜，他在廣州已經這麼多年，與不少當官也有打交道，怎麼這麼多天了，也沒將他釋放出來，官兵又為什麼會到越秀山去抓緋煙她們，緋煙說過，那個莊子是記在她名下的，極少有人知道湯馬遜也住在那裡，她和湯馬遜成親……除了我和谷杭，也沒有別的人知道了，我想，是有人到官府去告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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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是說……洪松吟？”吉祥吃驚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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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0 W/ n7 L! T; H) p微月冷笑，“如果真的是她，那我就真的低估了這個女人的城府了，能這樣靜待機會，抓住時機來報復我，她很聰明。”

還真是一擊即中！

5 x( |; m" }) O& N% K4 ^' O突然，外面傳來幾聲嚴厲的喝斥聲，沒多久，便見到蓮姑領著幾個婆子闖了進來，揚高下巴斜睨著微月，“少奶奶，夫人請你到上房去一趟。”

“這是請我去呢？還是來抓我去？”微月淡淡笑著，緩緩地優雅起身。

) N, Y* c& p) V“少奶奶去了就知道。”說著，蓮姑給幾個婆子使了眼色，竟然過來拉住微月的手臂，“怕少奶奶夜裡走路不穩，特來扶您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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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荔珠見了，立刻要過來拼命。

$ J5 k" U: t* h: A  Q* e微月喝住，“你們兩個留在這裡！”說完，深深看了吉祥一眼，才離開月滿樓。

" }; R# Z0 M- J+ s上房，大廳之中，方家所有的人都到齊了。

7 U$ a8 o) q5 b* E' s方邱氏面色嚴肅，端莊坐在上首，其他人都站在兩旁，用不敢置信和責怪的目光看著微月。

+ v, g3 z$ z& a8 Q方吳氏也回來了，眼睛浮腫地站在方邱氏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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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6 _% _6 E2 ]+ |. Y“家嫂，我問你，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湯馬遜的西洋人？”方邱氏見到微月，馬上冷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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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被那兩個婆子狠狠摔在地上，她咬了咬牙，忍著膝蓋的痛，站了起來，目光清寒地回視方邱氏，“我確實認識這個西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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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I  p* i+ ?9 {, [, t“你知道他是天主教嗎？”方邱氏厲聲問道，“你竟然加入了天主教！你是不是要我們方家上下幾百條人口陪著你刺字發配伊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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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e) B. L* ^9 j* F7 E/ A“他不是天主教，我也沒有加入什麼天主教！”微月冷聲回道。

“他是不是天主教由不得你來說，朝廷說他是，他就是！”方邱氏道，“身為方家媳婦，你竟然如此不知廉恥，還在外面認識什麼西洋人，你簡直傷風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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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c' L/ P# @微月笑了出來，“夫人，這話，我不敢擔，我如何不知廉恥了？我與湯馬遜的夫人交好，也是不知廉恥？也是傷風敗俗？”

8 y$ u9 G$ ^# g0 B8 q; e“你還敢狡辯？剛剛有人來偷偷報信了，若是讓朝廷知道你和天主教勾結，十一少他們就回不來了，你這是害死自己的丈夫！”方邱氏咬牙切齒地叫道，那眼神就像看著自己的殺子仇人，恨不得將微月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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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v  ]$ P) {8 k9 z! i+ j) R, U* Q方吳氏和駱姨娘也憤恨瞪著微月。

微月眼角揚起，輕聲問道，“是洪松吟來報信？她恨我入骨，怨方家當初沒有幫她父親，她會那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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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這般冷血無情，竟然置自己的丈夫生死不顧，還跑去找天主教的教徒，你簡直……簡直……”方邱氏氣得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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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方十一的感情，在別人眼中，原來如此淡薄。

這些所謂她的家人，竟然用這樣懷恨的眼神在看著她，仿佛她是十惡不赦的罪人一樣。

“夫人，請您將潘微月趕出方家，救救十一少他們，保住我們方家吧。”駱姨娘突然跪下大聲說道。

路姨娘和岑姨娘面面相覷，卻低下頭，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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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吳氏也哭了出來，“夫人，求求您，一定要讓四少爺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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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k/ t9 O6 z# @7 }' D- Z; S( y方亦儒看了微月一眼，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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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只憑那洪松吟一言，不可盡信，怎麼能因此就將少奶奶趕出去？”方許氏擔憂看著微月，不同意駱姨娘和方吳氏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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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亦茗也道，“十一少是不會答應的。”

駱姨娘和方吳氏卻哭得更大聲了。

一時之間，大廳吵鬧一片。

! f$ X) C4 \# B: x正在方邱氏要發威出聲時，湘珠大步走了進來，“夫人，張夫人給少奶奶送了密信，是官府的人要來抓她了。”

微月冷冷瞪向她，“誰允許你看我的信？”

1 {$ [8 h" S* Y  |8 g  z“奴婢是怕有天主教的人寫信進來，所以才大膽截下。”湘珠道，早在微月被帶進上房的時候，她就去了月滿樓盯著，看能不能趁機找到什麼證據，卻正好遇到送信的丫環，她不顧一切搶了來看，立刻送來給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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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 M0 t- r這下，一定能將這個潘微月趕出方家的。

方邱氏看完信，眼睛閃過一抹精光，聲音卻很痛心，“事已至此，只能保住全家了，就是榆庭在這裡，也會這樣做的。”

說罷，在桌面拿起一張白紙黑字，上面清晰寫著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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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6 D+ z/ ]( V7 N8 \+ e微月見了，只是絢爛一笑，原來早已經有了決定，休了她，是方邱氏期待已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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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2 {& v2 F" X% @, n湘珠得意地將休書摔在微月面上。

微月面無表情地拾起休書，折疊整齊收入懷裡，微微揚起臉，挺直了腰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5 f! K5 c! m5 W8 z" e) _  m即使對方家的人寒了心，她也不想因為自己連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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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x8 }# N, f  B" r3 E! J更不想因為自己，害了在福建的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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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逃亡

: k) Z. `5 ?) _8 y. @4 w% Y出了上房，微月跑了起來。仿佛這樣才能將自己心中的憋氣發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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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Y& J- K1 }3 ]! ]不順父母……嫉妒……

竟然是以這樣的理由休了她！

她跑得有些氣喘，胸口被怒火脹得發疼，想到緋煙和湯馬遜都被抓去官府，方十一又遠在福建，她突然有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想救的人救不了，想見的人見不到，最後還讓自己被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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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松吟，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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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p" D1 B; V/ [1 j3 ], e$ j微月咬了咬牙，將洪松吟三個字刻進心裡，她向來不是什麼以德報怨的人，有什麼仇的，她一定記下，找機會悉數奉還。

現在不是想報仇的時候。

% Q: e4 e5 m3 B* o* d/ \張夫人既然派人給她送信，就證明她真的有危險了，她現在必須離開這裡，不能被官府抓到，否則她就真的什麼事情都辦不了了。

. H2 T' y2 K( W快步走回月滿樓，不知道吉祥能不能明白她的暗示，不讓吉祥和荔珠跟來，就是為了防止最後一步。

月滿樓的院門不知什麼站了兩名身強體壯的婆子，微月認得她們。是上房那邊的粗使婆子，平時對微月很是巴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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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b- i: B! b# U  W) u: O, r“潘姑娘請見諒，我們夫人說了，閑雜人等都不能進入此地。”

這麼快改了稱呼，已經稱她一聲潘姑娘了，哦，對了，她現在連潘家小姐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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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z0 A* _7 s* M4 a" x, e! O- R微月淡淡一笑，“我要進去拿回我的東西。”

/ L/ ]# e; i9 \. P5 G其中一個婆子歪嘴笑了笑，“這裡還有你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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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休了我，就該把我的嫁妝還來。”微月冷聲道，她的嫁妝裡面還有八條分量十足純度十足的赤金，有金銀在手，她在外面也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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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E1 \3 y4 h' b* ^; ~) d“夫人沒吩咐，要不，你再去請示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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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勾唇淺笑，與這些狗仗人勢的奴才沒什麼好講理的。

轉身往後門走去，沒走幾步，便聽到有人在叫她，“少奶奶，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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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v9 v) }) C# p( j9 f+ D“小銀？”微月看著躲在灌木後面的小銀，有些愕然。

小銀看了看四周，才躡手躡腳走了出來，“少奶奶，吉祥姐姐和荔珠姐姐趁著湘珠不在，偷偷跑出去了，在外面等您呢。”

1 @3 k# d$ w! p+ z“她們怎麼出去的？”微月皺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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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G- c; G% N9 M' ?0 H小銀指向後門。“守門的婆子放出去的，說本來就承了少奶奶的恩情，不能見著您被抓了，少奶奶，您也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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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M, _2 `4 J+ i) u“你跑來跟我說這些，不怕被怪罪嗎？”微月忍不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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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Z7 X# M! v# `“奴婢才不怕呢，少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守著您的東西，吉祥姐姐和荔珠姐姐帶不走的，都給藏起來了，奴婢不會讓別人知道的，以後等十一少回來了，奴婢告知他實情，十一少一定會親自接您回來。”小銀聲音還有些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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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卻覺得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頭，“謝謝你，快回去吧，讓人知道你跟我說這些，以後日子會不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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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銀點了點頭，“少奶奶。那您小心。”

4 P& W- l: g  g$ F7 J! ?; l6 ?微月往後門走去，守門的婆子見到微月，轉過頭打起盹來，笑著搖了搖頭，她開門自己走了出去。

. Z1 Q$ o3 v; [9 s' W外面是兩米寬的長長的青雲巷，只有後門懸掛著一盞紅燈籠。

" Z$ J0 B  ?% U- @6 j: o微月摸黑走出青雲巷，膝蓋有些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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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 K- ~+ j5 X" s剛要走出來，便見到方家正門處來了好幾個官兵，微月急忙躲了回去，正好看到對面暗黑處停著一輛馬車，是吉祥她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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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d' B待大門外的官兵都進了屋裡，微月才探出頭，見無人注意這邊，才深呼一口氣，跑到對面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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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快上來。”是吉祥拉開了車簾，一手扶住微月的胳膊，將她拉上了馬車。

3 I$ t/ r- J+ H“快離開！”微月看到如玉也在車上，眼底閃過訝異，來不及多說什麼，只有趕緊離開這裡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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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6 x9 \: [' f+ C5 m5 {趕車的竟然是束河。

吉祥解釋道，“奴婢和荔珠趁著湘珠搶了信去上房逃出來，束河他是來通知小姐，讓您趕緊離開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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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一趟雙門底上街，得去拿東西。”微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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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看了如玉一眼，低聲對微月道，“小姐的嫁妝取不出來，只拿了您放在匣子裡的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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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f9 l# Y3 A6 d微月輕輕點頭，“銀票能拿出來就不錯了。”

8 A6 O& r4 y0 R2 w3 J8 r, @, X“小姐。我們現在如何是好？真的要離開廣州嗎？”如玉坐在角落，一雙眼充滿了恐慌。

$ C1 n. f7 I/ W: n微月無奈地笑了起來，“我也不知道，如果湯馬遜是清白的，我就不會有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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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明顯，湯馬遜也被陷害了，甚至還連累了緋煙。

( n; }: `' j, x4 Q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麼樣了？

0 s2 e2 }* e8 m. g% G1 j* d. s$ T& z束河的聲音在外面低低傳了進來，“方少奶奶，官府已經定了湯馬遜先生的罪，再過幾天，就會將他遣送回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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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震了一下，“他真是天主教？”

外面的束河沉默了一會兒，寂靜的大街，只有馬車滾動的轆轆聲，片刻後，他才道，“湯馬遜先生家中有個奴婢是天主教，已經查明實情，收監在獄中，因此，官府認為湯馬遜未經朝廷批準在廣州傳教，將他歸入天主教之中。”

“是那個紫荊？”微月輕嘆一聲，“緋煙會如何？”

“……刺字發配伊犁或者黑龍江。”束河淡聲回道。

0 w! k1 G5 Z2 Y+ ^7 `微月閉上眼睛。眉心緊蹙，那是荒蕪之地，緋煙去了那裡，怎麼還能活著回來，還要刺字……“能請，谷公子幫助緋煙嗎？”

束河道，“方少奶奶，您還是先保重自己，不知是何人到官府告密，說你勾結天主教，官府怕是要帶你回去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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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w8 ^! y. G' Q1 ~“是要帶我回去問話。還是將我作為亂黨抓起來？如果不是事情太嚴重，谷杭不會讓你來找我的。”微月笑得有些嘲諷。

0 D9 w1 B+ a7 x“方少奶奶請放心，不會有事的。”束河道。

微月呵呵笑了出來，“你也不必再稱我方少奶奶，我已經不再是方家的少奶奶了。”

, W6 t) t! @& q! d6 Y外面突然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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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和荔珠都驚訝看向微月，“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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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d) K. x0 r6 J微月笑道，“就是，我已經被以不順父母和嫉妒為理由，被休了，以後你們都不要稱我少奶奶，叫我姑娘吧。”

& j. v) ?$ ~. z& ~" L( B: l犯了七出，一張休書就能將她趕出去的。

" @. f+ I! t! I1 F. P吉祥臉上閃過怒色，正欲開口問個詳細，馬車卻已經停了下來。

/ g! g5 k0 Y  x: P! T3 e“方少奶奶，有什麼東西趕緊取來，在下送你們出城。”束河在車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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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 c4 k- x, z; \7 \已經是關城門了，還能將她送出城？谷杭的身份到底有多尊貴？

# M) Z0 X: Z2 a" R孫嫲嫲見到微月她們竟然半夜出現，心中暗叫不妙，莫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微月也來不及跟她多講，只是交代她，這幾天不要和劉掌櫃聯系，免得連累了隆福行，這宅子是在她產下，官府的人遲早會查到這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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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n, M7 z' M  y- {* i' f微月讓孫嫲嫲明日把這宅子裡的人都打發了，讓她也搬到城西的小院子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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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r) C* f$ |3 ~孫嫲嫲沒有多問為什麼，只是應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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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已經去取來之前微月交代她藏起來的小匣子。

微月正色地看著吉祥，認真道，“吉祥，如今我出城並非是去游玩，而是逃命，這東西我不方便帶在身上，我不放心交給他人，你幫我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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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一聽，眼眶微微發紅，“小姐，讓奴婢跟在您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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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 d5 t5 w, M& o3 E微月搖了搖頭。低聲對她道，“吉祥，如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了，只有你熟知隆福行的一切運作，我離開廣州之後，你要為我辦的事情還有許多，我只是避一時，不是逃亡一世，我一定會證明自己並非天主教，也沒有勾結天主教，你必須幫我，知道嗎？”

吉祥咬牙切齒地道，“那個洪松吟！”

“沒錯，你要幫我注意她，能不能讓我清白，就要從她那裡下手！”微月道。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怎麼做的。”吉祥拭了拭眼角，聲音多了幾分的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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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向如玉，“如玉，你既然已經出了方家，不如回自己父母身邊吧。”

如玉堅決搖了搖頭，“奴婢不走，奴婢跟著小姐，小姐去哪裡，奴婢就去哪裡。”

2 t- W3 o) K! U2 m最後，微月讓吉祥和荔珠跟著孫嫲嫲去了城西，那裡有一處她用魏越的名字買下的小院子，本來是打算作為自己的私產的，如今卻正好用來避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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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從洗衣房出來之後，好像變了個人，就算這次微月要逃出廣州，她也非要跟著在身邊服侍，微月沒辦法，只好帶上她，跟著束河往城門而去。

坐在馬車上，懷里兜著五千兩，腦海裡卻茫然一片，她不知道出了廣州之後她該去哪裡，即使二世為人，她也沒有像此刻這麼狼狽，第一次感覺到古代封建社會帝王的專制統治，如果不是乾隆要鞏固自己專制的地位，又怎麼會禁止百姓信封天主教？

第一次發現自己對這個社會的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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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女子的無能為力，身為普通百姓的無能為力，如果她有像谷杭那樣的身份，是不是就能夠安全了？

* A, w( `: ^# K- _3 z想著想著，她鼻子忍不住酸了起來，真他的想念以前的日子，愛信佛教就信佛教，愛信天主教就信天主教，國家領導人才懶得理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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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想念的，還有方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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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g8 G6 j" n快到東城門的時候，馬車突然急急停了下來，不到一會兒，便聽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微月撩起窗簾一看，他們已經被一群官兵舉著火把團團包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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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身穿三品豹子補服，朝冠頂飾小紅寶石，上銜小藍寶石的中年男子站在他們馬車前面，看著束河沉聲問道，“束河大人，這麼大半夜的，難不成還要帶著貝勒爺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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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入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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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q7 U2 |! b' _, ?/ F/ r聽到外面傳來的聲音。微月臉上的神情有瞬間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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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 c. `3 g& Q/ Q; M4 v貝勒爺？是在說谷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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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r6 S* w; O9 t* f/ W. o谷杭……是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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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Z5 p+ b( W. G猜想過他的身份很多次，卻從沒想過，他的身份會如此尊貴，竟然是個皇族……

8 N4 b, W. p  I, T' A微月有些震驚，也有些疑惑，雖然對歷史不熟悉，可也沒聽說過乾隆時期有哪位貝勒是瞎的啊。

像谷杭這樣風華高潔的人物，總會多少記載一點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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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o; d9 v+ }; m; [只是此時此景，根本由不得微月去細想谷杭身份的問題，而是外面的那個，似乎不是好應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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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n0 K# x/ Y只聽束河冷聲回道，“既然知道是貝勒爺要出城，富德大人還不趕緊把城門給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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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是帶著京味兒的官話，微月的心提了起來，她和谷杭交情不深，不知道他願意幫自己到哪個程度。

如玉早已經嚇白了一張臉，她聽不太明白官話，但也知道此時的嚴重性，特別是隱約聽到有貝勒爺三字，她更是驚疑看著微月，小姐什麼時候認識這樣顯赫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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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河大人。不如請貝勒爺出來，讓下官請個安兒？”富德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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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a" X! q0 j$ \有一種不將貝勒爺放在眼裡的狂妄。

“富德大人，貝勒爺不出來，你難道還就不讓我們出去了？”束河冷聲問道。

“為了貝勒爺的安全，下官只好如此了。”富德笑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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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如玉顫聲拉住微月。

+ s. k1 u% n" i8 I+ Q! K9 |2 F  F微月抓住她的手，對她綻開一抹安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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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是那個富德越來越接近馬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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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貝勒爺不方便出來見下官，那下官就親自到車裡跟貝勒爺打聲招呼。”說著，就要撩起車簾。

2 J7 S# O; c0 y; e$ S, a$ C' [; o束河伸手攔住他，“富德，貝勒爺是你想見就見的？”

富德冷笑一聲，“不就是個名不正言不順的貝勒爺，還真敢包庇亂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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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束河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伸腳將那富德踢了出去，“沒長眼的家伙，我們貝勒爺也是你敢放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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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被束河踢中了心口，臉上神情有些猙獰，他伸手一揮，有七八個官兵就沖上來與束河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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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R. Q# Q聽著外面那個富德的話，微月已經猜出谷杭的身份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了，外面有那麼多的士兵，任是束河身手再厲害，也不可能敵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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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7 G. I" t( e, |富德嘴角吟著冷笑，看著束河被牽絆住，自己又走近馬車，身手要撩開車簾。

% h1 J$ U7 Z5 J3 N3 C( z& \微月卻已經把車簾扯開。目光清寒地看著站在車轅旁的那個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看到他眼底得逞的笑，她淡淡地道，“不勞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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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河那邊剛將一個士兵摔了出去，見到微月已經自己出來，臉色微變，眼底的殺氣也更重，見識過束河身手的幾個官兵見到他這樣的表情，也不敢再上前，只是將他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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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得意看了束河一眼，“方少奶奶，得請你到官府一趟了。”
/ ^. ?+ m9 B$ H" W# n( S7 A
. l  ~! c6 A8 p為什麼這個富德會知道她就是潘微月？她從來沒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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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P1 ?" Y  E' Q“大人，我已經不是方家的少奶奶，方家早已經將我休了。”微月漠然看著富德，冷聲道。

富德目光銳利看了微月一眼，“休書呢？”

微月從懷里拿出休書，“大人可要親自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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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笑了笑，“那就請潘姑娘到官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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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1 I! a# N" H$ j見他對自己還算客氣，微月淡淡一笑，下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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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2 Q7 m7 c; R& E! Q2 u富德要將她和如玉一同抓回去。

“大人，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你們只是懷疑我，為何還要拖累我別人？”微月站到如玉前面，目光冷寒看著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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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8 [; k4 H. t% @7 q! H% s# S) R" w“既然有人告密你與天主教勾結，我又怎麼知道你身邊的人是否清白，自然要抓回去仔細查個清楚。”富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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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奴婢跟您一起。”如玉臉色雖然蒼白，聲音卻已經鎮定下來。

. ?, v, Z1 [) M) G/ m“把這三個人都給我帶回去！”富德下令。

' r$ \, u8 V0 z# L: T7 T5 g* [微月看了束河一眼，有些愧疚連累了他，“大人，這事兒與束河無關，為何連他也要……”

“他包庇亂黨，怎麼會無關？”富德眼睛閃過一絲惡毒，語氣十分兇狠地打斷微月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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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7 j% B  Q5 t/ |- P* t“如今尚未有證據證明我勾結天主教，大人口口聲聲的亂黨，未免有失公正。”微月冷睨著他，聲音不卑不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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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轉過頭瞪著她，“是不是亂黨，很快就知道了。”

說完，已經下令讓人將束河綁了起來，而在另一邊安靜的街道，突然傳來突兀的馬車轉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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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j; ~2 g, {' d沒多久，一輛看著樸實的馬車停在眾人面前。

富德認得那輛馬車，是兩廣總督李寺堯府上的，他心中一凜，自己向來與李寺堯沒有恩怨，他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

5 b4 ]3 y6 s7 L9 x3 e& e李寺堯從車上下來，恭著身子，“貝勒爺，您請。”

/ o+ I% H+ B7 T. k: F9 I谷杭挺拔清逸的身影從馬車上出現。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在被火把照亮的夜里，顯得那樣令人注目，而又動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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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Z0 M, {# I1 e得知谷杭的身份，微月心中感覺自是有些不一樣，越過人頭看著他風華絕倫的身姿，似乎……感覺有些不一樣了。

今夜的谷杭有著屬於皇族的尊貴氣質，還隱隱透著攝人的威儀，好像不容侵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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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臉色變了變，沒想到來的人會是李寺堯和谷杭，訕笑著上前垂千，“貝勒爺，李大人，您二位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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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n, y8 @- p* l2 O. i6 P李寺堯冷冷瞥了富德一眼，“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連束河大人也綁起來了？富德，你好大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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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道，“大人，那是因為束河包庇天主教的亂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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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德大人，請問誰是亂黨？”谷杭嘴邊勾起淡淡的笑，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潤，卻讓人聽著有些想冒冷汗的感覺。

$ N* d/ X4 t# Z1 O$ X0 j3 N, t“方家的少奶奶，那個潘微月……”他雖然看不起谷杭名不正言不順承了貝勒爵位，卻不敢真的在他面前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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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_% @' k+ a; W看那李寺堯對待谷杭的態度。就知道這主子是不能得罪的，李寺堯是什麼人？在朝廷有多大的勢力？，連他對待谷杭都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看來傳言皇上十分寵愛這位貝勒爺，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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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5 f7 k) y/ R, e“單憑匿名信件，就認定潘小姐是亂黨？富德大人，是這樣嗎？”谷杭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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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2 X1 K8 A8 \6 D& Z5 N“自然是還要查清楚的。”富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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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還不確定，為何就要抓人？”谷杭又問。

“回貝勒爺，奴才也是秉公辦事，皇上已經下令，要嚴抓天主教亂黨。就是有嫌疑的，也要抓起來查問個明白，才可放人。”富德大聲回道，知道谷杭是打算來救下潘微月，但若潘微月真是亂黨，而他將她放了，將來上面的怪罪下來，就是他承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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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把關係挑明了，就看這位貝勒爺是不是真要擔下這個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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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e& \( n0 f9 X1 ^* m- h谷杭的眼睛依然綁著白布，雖然看不見，但還是往微月站的位置輕揚起了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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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L( J" \他當然可以憑著權勢在今夜就將微月救下來，可這樣做的話，就不能證明微月不是亂黨，不能還微月一個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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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6 H4 w6 ]0 I8 c: Y/ F- x/ X  O1 q她現在需要的，就是光明正大地向方家證明，她並非亂黨，她與天主教無關。

" u% e6 o- U% ]4 u( K+ T- x今晚他讓束河去找她，只是想告訴她可能會被湯馬遜所累，卻沒想到事情的發生會那麼快，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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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了總督府本是為了湯馬遜夫婦，卻沒想到會聽到她被方家休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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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一個弱質女子，如何經受得起牢獄的罪？

3 \2 j8 X) R" v4 G“我跟你們回去。”微月低聲開口，“相信官府不會只憑他人三言兩語就認定我是亂黨，我一個深宅女子，平日大門不邁，與亂黨有何干系？至於勾結天主教，更是無稽之談，官府會還我一個清白，不會將我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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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一番別有深意的話，卻讓富德臉色變得更加難看，就連李寺堯也深深盯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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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V7 g4 G2 Z* `# U& J谷杭釋開一抹笑，“潘小姐請放心，有李大人在，廣州府還不敢有屈打成招的事情發生，李大人，你說是也不是？”

5 M! X& A! y5 v; s! B' |) P“貝勒爺請放心，奴才必定會查明此事。還潘小姐一個清白。”李寺堯心中卻暗想，這貝勒爺怎麼會認識方家的少奶奶，還似乎很熟稔的樣子。

看來此事真要小心處理了。

谷杭笑了笑，“今夜真是麻煩李大人親自送我到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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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堯忙聲說不敢擔麻煩二字，轉頭個富德，咬牙斥道，“還不將束河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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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l: p4 x富德有些不甘願，早在京城的時候，他就看不慣這束河了，還想著能教訓他一下，“還不將人放了！”他喝著幾個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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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河冷瞪了他一眼，走到谷杭身後，“貝勒爺。”

谷杭淡淡地點了點頭。

接著，微月和如玉便被富德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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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6 C# X. {% h$ u臨走之前，微月轉頭深深看了谷杭一眼，對束河感激投以一笑，是要他代替她，跟谷杭說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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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w( I' M" i2 C束河在谷杭身邊低語幾句。

谷杭卻什麼反應都沒有，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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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o! y; i$ S# g* z微月被帶到了女牢，活了這麼多年，除了在電視上，她還沒見過監獄，自己這算是親身體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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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電視上的那些監獄環境好太多了，哪有這裡的如此陰暗潮濕，到處透著一股霉氣，還有犯人身上的餿酸味。

+ V" {" Z4 J& h+ t. m7 C. y1 c她有種想要吐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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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劫後

: P0 l3 ?) G, Y) F; l似乎她的待遇還算不錯。牢房的乾草還算乾凈，分發給她的被褥也是半新的，沒有一股惡心的餿味兒。

1 z$ q( h; o/ A$ X6 ?: k: b$ w" q看到對面牢房角落蹲著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衣衫破爛，乾草上還有類似排泄物的東西，她忍不住乾嘔起來。

“小姐，您沒事吧？”如玉輕拍著她的背，緊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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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1 ^( Z& Y5 n, p' o7 G- s微月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在乾草上坐了下來，緩一口氣才道，“我沒事。”

8 l; X$ v& X) b有個年輕的官差過來給她們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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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急忙站起來，“差大哥，請問，你知道那位湯馬遜夫人在哪個牢房嗎？”

許是外面有人交代，這位官差大哥對待微月的態度還算客氣，他指著斜對面的牢房，對微月道，“你說的是那個曾經當舟女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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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點了點頭，“沒錯沒錯，她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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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y) B+ E- [6 A& R# K  @“被帶去問話了。”官差大哥說道。“還不知能不能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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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_6 X) v. z微月聽了，心中一凜，“那……那位紫荊呢？”

$ f3 k; K3 y- m0 u! B" z- C“那個來自首的天主教徒眾？已經刺了字，關在死牢裡了。”官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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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t, A' }2 x' {! F, I* O“自首？她是自首的？要判死刑嗎？”微月吃了一驚，訝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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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t# P2 p$ _" g6 q& w官差大哥終於不耐煩了，揮了揮手，“我也就知道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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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心中有無數個疑問，為什麼紫荊會來自首，她難道不明白被人知道她是天主教之後的嚴重性嗎？緋煙被帶去問話，什麼時候能回來？是不是安全？湯馬遜呢？難道真的已經遣送回國了？

今天的事情發生得太過迅速，她至今還沒整理出個頭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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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浮現出一張如梨花帶淚般嬌柔的臉龐，如果這一切都是洪松吟策劃出來陷害她的，她真的不得不承認，在人心和心機這方面，她遠遠比不上這個女人。

當初能夠讓朝廷一個禍不及妻女，而令洪松吟避免了囚禁在澳門的懲罰，也證明了這對父女很熟悉清朝官場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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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t! [- Y8 W' R三年之後，洪松吟也會跟著洪任輝被遣送回國，這三年裡她不離開廣州回浙江找親戚投靠，反而躲在暗處算計他。

這女人對自己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比起他們想利用方家，難道她的袖手旁觀就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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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z# }- ]( P. e: z6 D6 n/ S( s迷迷糊糊睡了一覺，第二天還未天亮，微月就被一陣尖叫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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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個身形高大的官差正拉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子往外走著，那女子用力掙扎，拼命吸喊著救命。

# Z0 }/ }- ]( L& ~$ K牢房里一陣的騷動，似有人在低低細語。那個被拉出去的女子，已經被證實是個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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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看向斜對面的牢房，空空如也，緋煙昨天沒有回來。

心中有不安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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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她沒有被帶出去問話，只是到了快天黑的時候，突然來了兩個女牢頭，將她和如玉身上值錢的首飾都搜走了，包括她本來想用於逃亡的五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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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M8 X. _, ?* ]9 @- i5 S) W4 y這樣的情形，是不是說明谷杭也無能為力，她的罪名即將要被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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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 S6 j" h$ `" G! @( g到了第三天，她才知道，原來那富德帶著官兵去了方家，將月滿樓翻了個遍，搜出幾本西方游記，便認定了她是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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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5 Y& n  u$ w微月聞訊，只是無語冷笑。

第四天，富德帶著四個官差出現在她面前，宣布了她的罪名，要讓官差在她臉上刺字。

4 Y0 `2 r: C8 B) t% Z9 i( i“大人，只憑幾本傳記就認定我是天主教。那全廣州的天主教可多了去，這就是朝廷所謂的真相，所謂的公允？”微月心底不是不害怕，如果真的被刺字在臉上，那她這輩子可真就是完了。

7 M3 T! c7 S- _( A4 t5 X/ V" V3 W“別在狡辯，有人認得那洋文，官府早就定了你的罪，別以為有貝勒爺在撐腰就能逃過此罪。”說著，富德下令兩個牢頭拉住微月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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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5 u# j* d+ }$ E7 a0 C4 J“我不服，無憑無據就要將我治罪，如何能服眾？”微月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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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m$ @/ }3 E0 C5 T9 x富德大笑，“為什麼要服眾？百姓服了老子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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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1 u* p9 _5 \# w$ L0 T“混蛋！”微月低罵，狠狠將走近她跟前要給她刺字的官差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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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們，活得不耐煩了！”富德伸手甩了微月一掌。

微月只覺得臉頰一陣刺痛，嘴里沁出了血絲，口腔里是淡淡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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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z3 v( a& E如玉尖叫，哭了出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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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C' ^$ L富德又反了微月一巴，把微月打得有些眼前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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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L& z) ~! Q“富德你這個混蛋，竟然敢用私刑！”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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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身子軟了下去，昨天幾乎是滴水未進，晚上也驚醒了好幾次，精神狀態已經到了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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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已經筋疲力盡了。

昏倒之前，她似乎聽到了章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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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 A, s  A% w好像發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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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5 M/ `6 V, m6 f夢里她在陰暗的監獄里，到處都是霉味，還有老鼠蟑螂囂張爬走的身影，將棉被緊緊將自己包住，心底的恐懼卻一直無法消失……

2 y: O: _6 h3 [5 y- n. l1 R真的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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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j$ o" ^6 ~溫暖的被窩，柔軟的蠶絲被。連枕頭也如此輕軟舒服。

9 C7 r  ?8 ]" r她翻了個身子，壓到了紅腫的臉頰，幾乎立刻將她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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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W3 z; `. E% [; ?原來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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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睜開雙眼，看著陌生的房間，簡單卻雅致的擺設，圓桌上放著一個鳳行褐釉香爐，輕煙裊繞，是安神香的味道。

她被救了嗎？

門咿呀被打開，微月瞇眼看了過去，一道清瘦的身影背光走了進來，陽光仿佛在他身上染了一層金光，那麼虛幻而飄渺。

“潘姑娘，你醒了？”谷杭端著一碗藥汁，站在門邊，頓了一下，才提聲試問道。

微月吃力坐了起來，看著谷杭，卻不知該說什麼。

谷杭柔慢慢走了進來，雖然看不見，卻走得從容淡定，“我去把你的丫環喚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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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微月啞聲開口，“謝謝你。”

眼淚在她眼眶里打轉著，那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如此清晰。活了這麼久，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從沒試過如此無能為力和不知所措的時候。

3 C+ W( _# f  ?1 N$ e, R: ?+ A她以為一切能掌握在自己手裡，她以為只要自己清者自清，就不怕別人的誣陷。

+ [  s7 H1 T4 s& }' @在這裡生活也快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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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M% C, Y4 V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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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王法，什麼公平，，全都是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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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_7 Z/ j3 f/ W2 m5 d9 `  ^2 b3 y她忘記了，這個時期貪風之盛，這個年代對待普通百姓的不公平，對待女子的苛刻。是她無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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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 n3 a( [0 [: Q她原來被保護得如此好，根本沒真正見識到這個社會的現實。

“章嘉已經去接你的兩個丫環了，你好好休息。”谷杭將藥放在圓桌上，“我這裡平時極少客人，也沒有丫環服侍，委屈你了。”

8 o! H6 v% s+ S6 _# a3 |微月用力忍住了眼淚，掀開軟被，下床走到圓桌旁，再一次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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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p2 z1 P" S% R! N8 O“你的臉頰，還痛嗎？”谷杭輕轉頭，腦後的白布帶隨之飄動。

微月勉強扯出一抹笑，伸手捂住臉頰，“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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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杭只是淡淡一笑，怎麼會不疼，富德是個粗魯的習武之人，向來不懂憐香惜玉，那兩巴掌打下去，傷勢不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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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y' Y" v- M2 a2 r0 i微月將藥一口飲盡，滿口苦澀的味道，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又要奪眶而出，急忙開口轉移自己的傷心，“湯馬遜他們怎麼樣了？”

  }# K% w' s- F; ^; \谷杭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不太好……”

“難道罪名已經被落實？”微月急聲問道，因為牽動了嘴里的傷口痛得嘶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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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0 L: U' I5 o4 R3 z谷杭的聲音充滿歉然，“倒也不是，這兩天因為想先證明湯馬遜並非天主教，所以才沒有即刻將你救出來，沒想到富德會用私刑，是我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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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R: }, C. C4 ]# `“這不關你的事情。”是她太高估自己了，將這個社會看得太天真了。

- @+ g5 g+ e9 d  h; P* B谷杭低聲解釋著，“負責這次廣州緝拿天主教的是富德，他是新柱將軍的表兄弟，是個極暴躁殘酷的人。”頓了一下，他又道，“紫荊是在那日去官府自首的。說是想要官府放了湯馬遜。”

5 ], h9 ~1 h7 Y. }' z: v“難道她不知道這樣反而會連累湯馬遜和緋煙嗎？”微月沒好氣地叫道，“她也放出來了？”

: o5 N, L; W- i3 f“已經被發配到黑龍江了，湯馬遜在廣州多年，結交各界朋友，昨日，許多人出來證明湯馬遜並非天主教，根本就是有人誣陷，富德沒有證據湯馬遜是亂黨，才終於放了湯馬遜夫婦。”谷杭說得很簡潔，風輕雲淡將事情簡單化了。

/ u- D( ^2 S0 h; ?3 V  m微月卻知道這兩日形勢必定十分兇險，那些願意出來為湯馬遜說話的人，是因為谷杭吧？

只有湯馬遜清白了，她才能洗脫勾結天主教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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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沒有想到富德會派人去方家搜查，也沒想到他會以幾本西方傳記就定你的罪，李大人和張大人識得洋文，我請他們二人作證，你並非天主教，且張大人也力保你不是亂黨，沒想到富德會因為無法治罪湯馬遜而懷怨在心，拿你出氣，甚至私下動刑，都是我考慮不周。”谷杭的聲音有些低落，如果不是章嘉沖動闖進了牢房，也許，這時候微月的一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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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h0 J  u( C4 B. T9 M& {“谷杭，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微月聲音有些哽咽。

( R* a9 _7 G8 R7 |被白布包住的眼睛似乎動了一下，他心中微暖，為她明知了他的身份，卻依舊將他視作常人，他是感動的，因為她沒有喚過他一聲貝勒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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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S' R4 H) y: B- ^4 m/ L這三個字，對他來說不是榮耀。

. S: n$ `* k5 j( c( s( f3 k" z/ Q“要去看看湯馬遜他們嗎？”他問道。

微月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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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6 y! m" ]" Q. o當時而言，天主教並不等於亂黨，只是乾隆皇帝為了鞏固自己的專制統治，所以才會禁止中國百姓加入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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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懷孕

谷杭走在前面為微月帶路。

微月看著他走路的樣子。那樣從容不迫，好像熟悉了這里每一條道路，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攙扶或者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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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熟悉這莊子的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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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a% c/ I* Z6 t# t+ `1 }5 S見到湯馬遜的時候，微月幾乎要認不出來了。

這才幾天，他竟然幾乎變了個人，滿臉的胡渣，雙眼布滿血絲，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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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床沿，目光呆滯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緋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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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i2 i( V, |0 F- O微月和谷杭走了進去，看到緋煙灰白如死的臉色，她忍不住低呼，“緋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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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馬遜動了一下，抬眼看了微月一眼。

緋煙的眼睫也動了動，睜開了雙眸，側過頭看向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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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震驚地看著她，緋煙另一邊的臉頰……竟然刺了字？“緋煙，這是怎麼回事？”

緋煙重新閉上了眼睛，眼淚涌了出來。

& N4 `, T, X. ^在湯馬遜的解釋下，微月才知道緋煙本來是被刺字發配到伊犁去的，幸得谷杭及時趕到，但還是來不及阻住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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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的孩子也在牢裡失去了。

看著湯馬遜和緋煙痛失孩子的凄悲哀慟。微月竟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什麼安慰的話都顯得太蒼白無力了，湯馬遜和緋煙是多麼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卻沒想到會因為一場無妄之災，而失去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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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煙以後要怎麼出去見人？那刺字是不能洗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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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G' `3 Q1 W4 J+ P& b. V  i默默地陪著湯馬遜和緋煙坐了一會兒，微月才離開他們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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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U' a4 d8 B而章嘉也帶著吉祥和荔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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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F0 d1 X6 S; A+ `看到微月憔悴疲倦的眉眼和紅腫的雙頰時，吉祥和荔珠都默默落淚，心中自責不已，恨自己沒有跟在微月身邊照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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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哭什麼呢，我這不是沒事嗎？”微月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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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 e# M$ }0 ^5 J# a( f章嘉站在門邊，也是充滿愧疚看著微月。

' o* |" Q- f/ q' s“你怎麼回來了，東海那邊的事情落實了嗎？”微月輕輕啜了一口茶，牽扯了嘴里的傷口，眉心忍不住緊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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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2 b: J8 q' n4 {9 n+ X章嘉看了微月的臉頰一眼，年輕的臉有掩不住的憤怒，“嗯，差不多了，再過一個月，就能運貨到廣州來了。”

微月笑道，“辛苦你了。”

) M$ q$ t! N- M1 c“……你怎麼走到這個地步，我剛回到廣州，就聽到貝勒爺說你被誣陷是天主教，你得罪了什麼人？”看著微月風輕雲淡的笑容，章嘉終於忍不住大聲問道，在他闖進牢房看到她被富德打的時候，幾乎是怒紅了眼，顧不上別的一拳將富德揍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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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m, R3 A- T, g+ a  w微月於他，亦師亦友。且有收留之恩，他怎麼能看著她被富德那小人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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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我想托你去查的事兒，我想知道，那個洪松吟……究竟是怎麼令官府迫不及待置我死地。”微月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自己的牢獄之災，緋煙的孩子，還有被方家休了的所有，她一定會悉數還給洪松吟的。

0 F: w; U: ~& v4 l4 x8 e“我去找那個富德。”章嘉轉身就要離開。

“章嘉！”微月叫住他，“別從富德那裡下手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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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怔了一下，隨即似想明白其中端倪，點了點頭，頓了頓，有些不確定地道，“你……你已經知道谷杭是貝勒爺了？”

微月點頭，含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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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2 M1 j- `9 u7 _“那……”章嘉抓了抓光潔的額頭，“貝勒爺有沒跟你提起過我？”

% S7 j# {3 c& I2 f& C$ [. ^3 x: N“提起你什麼？”微月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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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6 B% |" T/ Z章嘉乾笑幾聲，“沒有就好，那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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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0 Z# X3 V! R( z5 j' @' M還不想讓章嘉知道，她其實早就知道他的身份，當她自私也好，現在她還需要章嘉的幫忙。一旦他的身份公開了，她就沒有立場再去指點他做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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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6 C) v6 O5 e+ e/ x% {章嘉離開之後，微月才看向吉祥她們，“十一少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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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回道，“還不曾有十一少的消息，只知如今方家是夫人在管事兒，邱舅老爺一家都搬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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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 P* j. H3 W0 F微月眼底閃過一絲嘲諷的笑，動作真是迅速！“之前不是有官兵去搜查月滿樓麼？那些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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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放心，只要小銀不說，沒人能搜得到。”吉祥笑道，還在她耳邊低聲告訴她嫁妝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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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i0 i; |6 X微月聽了，贊賞看了吉祥和荔珠一眼，“你們想得周到。”

吉祥卻搖頭，愧疚道，“奴婢們不敢居功，之前小姐讓我使人盯著洪松吟，是奴婢疏忽了，還是讓這女人有機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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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已經平安無事，就不必再提從前，洪松吟今日所為，終有日我會還給她。”微月淡淡道，“你想個辦法，約五少奶奶出來與我見一面。”

) i- {7 f- v1 _( W7 C0 ?. ?" L“是，小姐。”吉祥應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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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如玉手捧托盤，給微月送藥來了。

微月皺眉，嫌惡地看著那碗藥汁，“我這不是剛喝了一碗嗎？怎麼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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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見到吉祥和荔珠，臉上泛開笑意。“剛剛那碗是讓您臉上消腫的，這是安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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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猛地抬頭瞪了過去，吉祥和荔珠也瞠大眼，既喜又悲地看著她，“如玉，你說什麼？小姐有身孕了？”

如玉咦了一聲，“貝勒爺沒有跟小姐說嗎？”

吉祥目光復雜看著微月，小姐竟然有身孕了……這到底是不是好事？若小姐還是方家的少奶奶，那肯定就是天大的喜事了，可小姐被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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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x- `! U/ O3 u/ ?微月挑了挑眉，伸手捂住小腹，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這裡面竟然有棵小豆芽了。

“少奶奶，要怎麼辦？如果夫人知道您有身孕了，一定不會替十一少休了您的，要不，我們去跟夫人說？”荔珠急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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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肚子，如果方十一知道自己懷孕了，應該很高興的吧，至於方邱氏會不會高興，這就不得而知了，她含笑道，“難道憑著方邱氏一張休書。我和方十一就不再是夫妻？除非方十一親手寫的休書，或者說不要我了，我才會和他一刀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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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丫頭都松了口氣，只要小姐願意去爭取，十一少一定不會休了她的。

微月喝了安胎藥，才問向吉祥，“這幾天外面的情形如何了？”

% Y+ D/ i% F/ k" U“小姐被抓到牢裡之後，那個富德帶著人要去封了雙門底上街還有……白雲大酒店，後來是貝勒爺出來阻止，他才沒封了白雲大酒店。”吉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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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4 \) ^1 x* D" b5 z" r5 m微月眼底浮起慍色，“白雲大酒店是我舅父的產業。我也不過是參股，他富德憑什麼去查封？”

" j% M* Y5 @2 s3 g“貝勒爺也是這樣反駁他的，後來還有張大人出來為您說話，可白雲大酒店是沒事了，雙門底上街的大宅卻被封了。”吉祥握緊了拳頭，幸好沒有人知道隆福行也是小姐的，不然肯定也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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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O# u3 T- m8 n. ]) m0 v8 S1 ?0 J* S去他的富德！“如今我已經洗脫是天主教的罪名，他還憑什麼封我的屋子？走，去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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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急忙拉住微月的手，“小姐，您才喝了安胎藥，還是休息兩天吧，您臉上的傷如今也……貝勒爺讓束河大人去官府替您討回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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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f! L& D) |這不是讓她又欠谷杭一個情嗎？

$ t( L2 q' ?- Z可是現在不依靠谷杭的身份，她又怎麼拿回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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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D) s+ f1 j- O, A" w0 ?不管在哪個年代，做人做事憑的都是三分實力，七分關系，任她再有理，到了權貴面前，也不過是卑微的小老百姓，人家欺她，辱她，也不過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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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3 U0 n  W! G* Z微月冷靜了下來，深思這段時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不能讓一時憤怒，影響了自己的思維，她後面還有一場仗要打，還要等方十一回來，她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養傷，然後才找洪松吟算賬。

+ T6 b& W! b! ^9 ?6 z她不會清高地拒絕谷杭的出手相助，他幫自己討回宅子，比自己去爭論要有效多了。

# b1 [( \4 ^( N- {7 \" R/ O0 Z0 V“如玉，去跟貝勒爺說一聲，除了雙門底的宅子，還有五千兩！”在牢里被搜去的五千兩也不能便宜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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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 B1 h0 U: \% d& Y如玉笑著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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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R4 `- b% R: y& c微月在谷杭的莊子裡休養了三天，因為有谷杭送給她的宮廷秘制的薄荷膏，她臉上的紅腫已經消了。

0 B4 ^3 R% O* G$ x. K+ n這三天。她都會陪著緋煙在屋子裡說話，緋煙雖然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卻一直不敢走出屋裡見人，頭髮也不肯挽起，披散著遮住臉上的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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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O6 p$ y/ ]4 p- O. u湯馬遜心疼她，這幾天都在研究如何用藥物洗去緋煙臉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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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W  n4 q' N& n9 @: y9 S. R微月只恨自己不了解刺青，不然就可以提供點意見。

0 V) l- X$ z6 z0 p9 x! v% r到了第四天，湯馬遜突然決定要帶緋煙離開廣州，卻沒有決定要去哪裡落腳，只說去到哪裡是緋煙喜歡的，他們就會停在哪裡。

, m# P! W# N& k微月和谷杭並沒有挽留他們，離開廣州也許對他們更好，免得觸景傷情。

" U, d! \7 G: h) Y! c緋煙臨走前將越秀山的莊子留給了微月，微月不願白受她的贈送，便將自己如今身上所有的銀票都給了她，就是谷杭為她討回來的五千兩。

& F1 R) Q8 t4 m3 Q% _" u將銀票都給了緋煙之後，微月幾乎是身無分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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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F) T: d; @% k臉上的紅腫全消之後，微月才告辭谷杭，搬進了雙門底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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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妥之後，她便打算去跟三舅父請罪，她差點連累了他們，連累了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白雲大酒店。

% n" P* \2 p; G& M0 K. A7 E只是沒有想過，尚未走進三舅父的宅門，她就被三舅母白林氏以一萬五千兩銀票打發了出來，聽她所言，就是要將微月在白雲大酒店的股份退出來，這幾個月已經給了微月不少分紅，如今再還她一萬五千兩，已經算仁至義盡了，讓微月不要再拖衰他們。

# e  X8 ~  X+ E: v9 s" S微月有些無語，這算是三舅母要跟自己撇清關系嗎？

倒也沒覺得傷心，只是有些感嘆世態涼薄，白雲大酒店開始營利之後，三舅母一直就對她頗有意見，暗中攛掇三舅父將她退股，如今有這麼好的借口，怎麼不會趁機而上？

+ X% s% r9 Q; E: H從東門回到雙門底上街，章嘉卻給她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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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2 J3 X! n5 W第一百六十八章斗狠

! T6 F  b% B2 u4 G9 M! ~車聲轆轆，是駛往越秀那邊的方向。

" t9 y# M" f! i6 y9 p) u; C馬車在一座三間三進的四合院停了下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並沒有懸掛匾額，微月撩開車簾看了四合院一眼，扶著吉祥的手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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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 l6 q+ Q. o. n3 n' @* X“洪松吟一直就住在這裡？”微月望向從馬匹上翻身下來的章嘉，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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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裡，似乎剛到廣州的時候，就置下這院子了。”章嘉道。

5 `8 V  R. N. E$ _: I微月眼瞼低垂，略微沉吟片刻，才吩咐吉祥，“去請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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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福了福身，拾步上了門前臺階，拉住大門的銅環，敲了幾下。

' w* X9 l% @' I; r3 A; p& X) L等了有半盞茶的時間，旁邊的小門才咿呀打開了，一個小丫環探出頭來，見到微月衣著不俗，是大戶人家的打扮，眼底閃過訝異，“這位奶奶，請問您找誰呢？”

“我們小姐要拜訪你們家姑娘。”吉祥溫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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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環猶豫了一下，問道。“請問奶奶府上是？”

微月微笑道，“你只管跟你們姑娘回話，是故人拜訪來了。”

“那……那你們稍等一會兒。”小丫環又把小門給關上了。

1 D) z  H# V) `' r3 n. j吉祥皺眉，“這丫環不懂規矩，竟然也不懂將客人請到大廳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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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也在一旁嘀咕，“一點家教都沒有。”

' w, V" c+ R3 q. T  b+ x3 m: N/ t微月卻含笑看了緊閉的大門一眼，“看來洪松吟防備意識很高，大概從來不曾開門待客的吧。”

“就她的身份，也沒臉開門見客吧。”章嘉眼底浮起一絲鄙夷，似乎還有些憤恨。

沒多久，大門便緩緩打開了，剛才那位小丫環笑瞇瞇地請微月他們進去。

章嘉不願進去，在馬車車轅坐著翹起二郎腿，“我就在這兒候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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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了笑，跟著那個小丫環進了四合院。

" ]: Y! G: D  j5 b. E她姿態挺直，跟在那小丫環身後不急不慢地走著，順便觀察了一下這個四合院的裝修和擺設，雖不算精致，但也算是不錯的了。

) e6 S( R4 m7 E% t洪松吟真打算這三年就一直住在廣州，直到洪任輝送澳門釋放，再一起回本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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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t: c- r; j小丫環領著她們進了二道門，守門的丫環看了微月她們一眼，很警惕。

3 M7 {: V+ B1 @8 `4 k洪松吟的貼身丫環香草在正房的臺階前，看到微月，盈盈地福了一禮，“方少奶奶。”

- q/ t9 j( g+ U! r微月含笑不應她。

1 p- i, F# P9 G3 \8 S香草給那小丫環使了個眼色，小丫環笑嘻嘻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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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松吟竟是在屋內見的微月。

屋裡很明亮。偶爾有風透過窗欞拂動紗幔，高幾上擺著一盆時令花，開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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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O1 m7 k; Y0 ?9 X# V$ r洪松吟斜靠在軟榻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寬袍大袖，衣襟大敞，臉上透著紅暈，眼神還有些散漫，斜眼看著微月，低低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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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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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v+ m( z$ N1 l這是微月唯一的感覺，洪松吟每天的生活都這麼奢靡不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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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這不是方少奶奶嗎？”洪松吟沒有起身見客，只是以手肘撐起頭，笑容嬌媚地看著微月，一點不覺得驚訝，“哎，我差點忘記了，你已經不是方家的少奶奶了，這該怎麼稱呼你好呢？稱你一聲姑娘？也不適合，你都已經是婦人裝扮，稱你一聲潘小姐，更是不適合。你可是被潘家趕了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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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笑了笑，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屋裡沒有酒味，洪松吟這似醉似夢的姿態是為何？“洪姑娘似乎挺幸災樂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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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A$ x' n“你得到報應了，我怎麼會不高興呢？”洪松吟咯咯地笑了起來。

+ L2 O7 I0 y- s/ Z9 w1 \“真是讓你失望了，沒能將我陷害成功，要是你的枕頭風再吹多幾下，說不定富德大人就不顧一切將我定罪為天主教了。”沒有丫環奉茶上來，微月也不在乎，看著洪松吟的目光溢滿了笑容，一點頹敗不高興的神情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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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松吟臉色不變，“是啊，不能讓你被發配到伊犁，真是讓我心裡堵著難受。”她目光如刀看了微月一眼，“但能讓你從方家失去一切，我心裡倒也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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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這麼肯定我會從方家失去一切？”微月含笑問道，“你這樣報復我，不惜將你父親留給你的家產一大半送給了富德，再委身成為他的外室，就是為了看我怎麼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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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7 d2 m% {  J' \( ~“是你害得我父親被圈禁在澳門，我怎麼可能放過你！”洪松吟的聲音低了下來，隱隱透著深入骨里的恨意。

2 ~  y: H8 }7 y/ q$ Y" y“令洪爺被圈禁在澳門的人真的是我麼？我手中雖有他包辦茶葉的證據，卻不是我將證據送去官府，洪姑娘這怨恨從何而來？”微月笑吟吟地問著，“你們父女算計方家，想要拉方家下水，我也不過是求自保，而沒有讓你們得逞，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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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i4 g) K4 S1 K9 C( ]6 c  n洪松吟臉色微微一變。射向微月的眼神更加怨恨，“我看你對方十一也並不是用情至深，為何要阻攔我？方十一若是肯娶我，我父親就不會被圈禁在澳門，不會被遣送回去。”

7 n1 z  C8 o! L6 R! v“難道讓你嫁給方十一，你父親就真的能不被圈禁在澳門？洪松吟，你父親之所以會被定罪，不是因為別人，而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也是因為你。”微月冷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著。

& ]8 {, J' E( _5 m9 `% c8 k洪松吟猛地坐了起來，目光兇狠瞪著微月，“沒錯，就是因為我無法嫁給方十一，方十一才袖手旁觀沒有對我父親伸出援手，潘微月，只要我還能留在大清，我就不會放過你。”

“你這是因為內疚，所以才仇恨轉移到別人身上嗎？”微月笑了一下，眼底盡是譏諷睨著洪松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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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松吟站了起來，白皙粉嫩的雙足也沒有趿上鞋，就這樣走到微月面前，“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們在英國的日子有多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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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C4 L( D! J0 O* W“我不知道！”微月站起來與她面對面。目光清寒冷厲，“我只知道，官府之所以那麼快定你父親的罪，是因為你將你父親的犯罪證據親自送給了李寺堯，換來你自己不必被圈禁在澳門的罪罰，怎麼？覺得內疚了？所以才將怨恨轉移到我身上？洪松吟，你真是個自私得可怕的人，我這次會被你陷害，是因為我沒有你心狠手辣。”從某種程度上來看，她和洪松吟是同類的人，都是自私的。只是她沒有洪松吟的狠絕，竟然連對她那麼好的親生父親都能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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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松吟的臉色變得鐵青，神情猙獰可怕，“不是，我只是不得已才走的最後一步，如果不是你逼得我無路可行，我不會這樣做的，都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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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y# C- N; W* B“我何錯之有？這根本是你說服自己的借口，你只想到自己不要被你父親連累，即使你口口聲聲說要嫁給方十一，為的也只是能夠留在廣州的資格，你早就知道，你父親狀告李永標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你不勸服你父親收手，反而慫恿他將李寺堯也告了上去，為的難道不是得到你父親的那些財產？”微月厲聲叫道。

1 S- L4 l* u; A) b3 P3 E' W; E“你以為將我置之死地，就能替你父親報仇，你當你父親是傻的不成，會不知道你的伎倆？”微月冷笑看著她，“洪松吟，你是為了對付我勾引富德，還是因為想找個靠山，希望三年後不用被送回去英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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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R# \4 U- J" p( L洪松吟猙獰的面孔漸漸恢復平靜，她拉著寬大的衣袖掩住自己的臉，咯咯地笑了起來，“潘微月啊潘微月，你如今就算知道這一切又有什麼用？你已經不再是方家的少奶奶了，就算不能讓你發配到伊犁去，我也算出了心頭一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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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d- n7 B' ]“難道除去方少奶奶在和個頭銜，我就會變得一無所有？”微月反笑問道，“在你看來，我就是這麼一個任你隨便捏圓搓扁而不會還手的人？”

洪松吟眉眼都是看不起微月輕蔑，“那麼，不再是潘家小姐不再是方少奶奶的你，要拿我如何？”

“該是你欠下的，我自會找你討回。”頓了一下，微月笑了起來。“既然大家都把事情都搬上臺面來說了，不如你也直白些說了吧，你究竟是怎麼說服紫荊去自首的？我不相信你能收買她，你能利用紫荊來陷害湯馬遜繼而陷害我，只怕不是一時想出來的計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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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7 E; K7 G5 r* k  _洪松吟一揮衣袖，露出白皙渾圓的半截，卻絲毫不覺羞澀在意，“只能說是連天都在幫我！我原先也不知道那個紫荊是天主教的，更加沒想過要去與她結識，只不過，既然你好心派人跟著我，我不禮尚往來，怎麼過意得去，到沒想到你會和洋人認識了。”說著，語氣一冷，“你要怨就怨你運氣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朝廷要剿滅天主教，偏偏你認識的洋人家裡，有一個天主教。”
8 z- D! q$ r3 \. f. J9 y, T4 w
/ v5 a/ E- w7 }1 n! W7 s$ {% g“所以就早在知道我和緋煙有來往的時候，就借故接近紫荊了，也是你去官府告密，說湯馬遜是天主教？”微月眼睫微斂，低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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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跟富德大人稍微提了一下，說不定這個湯馬遜是天主教的傳教士……其實如果不是紫荊去自首，官府根本沒證據證明湯馬遜就是天主教，只怪這個奴才太蠢了，我不過是告訴她，如果她去自首，也許湯馬遜就能放出來了，她什麼也沒問清楚就往官府去了，就是為了讓那個舟女能夠和湯馬遜長相廝守，說什麼要報恩，真是笑話，自己都顧不了自己了，還談什麼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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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5 w8 z. T" ~4 j“你利用了紫荊不想連累湯馬遜的想法，慫恿她去自首？”微月抬眼看了她一眼，這個洪松吟比她想象的要聰明和心狠手辣。

+ k1 [$ Q' X" Q% |只是為了報復她，竟然能將無辜的人拖下水，這樣的狠，她做不到，她向來只是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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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能夠讓你失去一切，其他人不過是棋子。”洪松吟呵呵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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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了，洪姑娘，今日打攪你了。”微月笑了笑，即使心中有萬丈怒火，她也隱忍不發，本來打算以牙還牙報復洪松吟，現在她改變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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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很想留在廣州嗎？她不是還有三年時間留在大清嗎？那就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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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第一步
7 z6 k% n, ~: X- u7 z% g出了洪松吟的屋子，微月見到那個香草手里拿著一包東西匆匆從二道門進來，看到微月的時候，立刻將手里的東西藏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對微月行禮。

微月淡淡點了點頭，挺直著身子離開。

0 A3 [5 H% g! S6 i- Y4 {2 V章嘉見到微月出來，馬上從車轅跳下，“怎樣，沒事吧？那女人說什么了？”
微月眼角掃到在門后勾頭探耳的小丫環，對章嘉笑道，“回去再說。”
3 j( S* W% a2 \( i* s/ }0 _9 N3 l馬車上，吉祥眉心微皺，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對微月道，“小姐，奴婢見著那洪松吟好像有些不太對，身上沒有酒味啊，怎么就……好像走路都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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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M6 k6 z+ @/ m. K微月回想起洪松吟今日形象，也覺得大有不對勁之處，“我看她雙眼有紅絲，卻兩頰潮紅，精神處于亢奮狀態，實在是像……”;

像電視上看到的那些不良少女嗑藥后的樣子。 "

“剛剛香草手里的東西，你認出是什么來嗎？”微月問道。

2 U" A$ J9 U2 b& s吉祥想了想，“像是什么藥粉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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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D. }# N. n該不是五石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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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相當小藥丸之類的中藥散劑，她雖對中藥一無所知，但五石散在電視上也了解過了，服用之后，會令人性情亢奮，渾身燥熱，身體幾乎觸覺會變得極為敏感，好像在哪個朝代還很流行，還經常用在閨房之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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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服毒也不關我們的事情。”微月勾唇淡笑，她最好不要死得太快，否則她要怎么報仇呢？女人是相當記仇的。+
湯馬遜的遭遇，緋煙的孩子，她在牢房的那幾天，還有那兩巴掌……不是洪松吟所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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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沒有足夠的能力立刻對洪松吟以牙還牙，日子還長著呢，她不急。

0 D4 q. L. {% Y回到雙門底上街，微月還沒來得及喝上茶，章嘉就急聲問道，“那個女人承認是富德的外室了嗎？”

6 v4 Z* u0 s5 V: K0 [  j/ o0 v微月喝了一口茶，潤了潤喉嚨，才含笑看向章嘉，“沒承認，不過也沒否認，想來你查來的消息是不會錯的了，她和富德的關系斷不是那么簡單，幾十萬兩的銀子說捐就捐了，還不知道有多少是進了富德的私庫里。”!

" {' P# a* q$ r( {  s" T; Y* v“嘿嘿，要是讓富德的正室知道了，那可就好看了，你不知道，富德家里的女人可潑辣了，手段又高明，長得雖然不怎樣，卻把富德治得順貼，一句反抗的話兒都不敢說，幾乎整個京城都知道……”說著，章嘉聲音低了下來，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有些僵硬，支吾道，“我也是聽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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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低頭笑著喝茶，眼底眸光微轉，須臾，“我比較好奇，洪松吟是在哪里認識紫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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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是在半路攔截要認識她的吧，聽緋煙說過，紫荊平時和家里的丫環都極少說話，對每個人都充滿了戒心，像洪松吟這種突然出現的人，難道就完全沒有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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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b2 T% _" @只可惜自從事發之后，不管是她還是緋煙，就沒能和紫荊見上一面。

“說不定那個洪松吟也是天主教的，這樣就容易接近紫荊了。”提起洪松吟，荔珠是咬牙說的。
微月眼睛亮了起來，“洪松吟指不定還真的是天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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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 `# p" x, Q- Y4 n5 Z* P她不是本國人，如果能找到證據證明她和天主教有關系，那就輕易能定她的罪了吧。!

$ ]/ t; }7 [- H, `4 `, z章嘉嘿嘿笑著，“就算她不是天主教，也能讓她變成天主教！”  

微月喟然一嘆，“她如今有富德在撐腰，只怕不容易定她的罪。”

7 B1 t: Z9 [3 h3 B' d“那有什么難的，富德又不是那種深情的人，只要再給他送個新鮮的，保準兒把洪松吟忘到腦后去了。”章嘉眨了眨眼，心里早有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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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章嘉，你怎么對富德那么熟悉？”荔珠好奇問道。

1 z/ d7 f! S/ H2 X8 I章嘉摸了摸頭，看向微月，“其實，在京城的時候，我們算是鄰居……”

6 e& s) P3 m9 O1 f7 B# k" T微月挑了挑眉，“既然如此，讓你幫我，恐怕有些不方便了。”

“怕什么，我又不是指著他吃飯，我還怕得罪他啊，再說了，他也不敢拿爺怎樣！”章嘉年輕的臉充滿了張揚的傲氣。'

微月忍不住笑了起來，“還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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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 g1 d6 t  U/ k1 q章嘉笑了笑，突然壓低聲音，“其實這個富德還有個極少人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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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B/ a' ~4 S微月眼波一動，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 k9 V& F1 N' S5 J吉祥和荔珠也都好奇起來，豎起耳朵看著章嘉。

章嘉很滿意這種效果，很得意地道，“這個富德，其實喜歡玩小倌，就是男女不忌的混蛋，他家那位正室，竟然也不反對他養個小倌，說比養個外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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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月有些詫異，不會吧，聽說過清朝的大老爺喜歡養小孌童，沒想到還真讓她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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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Q, d; S% G吉祥和荔珠都漲紅了臉，狠狠地啜了章嘉一口，“胡說八道。”

: C- K7 V- A% Q7 X8 u  s$ H( c章嘉嘿一聲叫道，“我怎么胡說八道了，我是說真的，我還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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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i0 x: Q* R& t9 B8 t微月卻睜著一雙明亮清澈的雙眼看著他，長得英俊瀟灑的章嘉，小時候也應該是粉嫩可愛的吧，剛剛他說了，和那個喜歡玩小倌的富德是鄰居……

$ V) G, E9 E% e章嘉俊臉微微暈紅，指著微月大叫道，“你少給我想歪了，他才不敢動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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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6 K+ b1 s) [' b0 F: W微月眼底閃過促狹的笑意，就算是不敢，也是動過念頭的吧，“章嘉，谷杭他……在朝廷中勢力如何？”!
章嘉沒想微月會問起這個，便道，“目前為止，還沒人敢正面得罪他的，只有富德那個拎不清的傻蛋才會得罪貝勒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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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2 o) x( o& w: k2 |8 s1 `如今谷杭能算是她的靠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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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嘉，有件事兒，得讓你幫忙。”微月嚴肅起來，“如果洪松吟利用自己也是天主教教徒的身份接近紫荊，那她之所以能勸服紫荊去自首，這個道理就說得通了，你能不能想個辦法，讓人帶個信給紫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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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o/ k# q6 n* K5 x“那是死牢，要是讓富德知道你和紫荊聯系，只怕就是谷杭也幫不了你。”章嘉卻不愿微月冒險。

“雖然……我不太喜歡那些陰險的手段，但有時候也有不得已為之的，你不是說富德喜歡小倌嗎？廣州可有適合的地方？”微月笑瞇瞇地問著，在豢養孌童成為風俗的清朝，總有某些特定的場所吧。

( W. H% _# }; f0 \8 {雖然有些同情那些小倌，但這種社會現象她是無力改變，每個年代都有自己無能為力的惡習，她又不是神。

# s7 l$ c9 N" K! Y經過這次教訓，她明白自己現在要做的就是去適應這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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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9 b8 `  d世界和平，始終只能是個夢想。

* [* F) Z+ j4 Z# T: F, ^; _: v“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經過一年在鍛煉，章嘉在很多方面都成熟起來，特別是像他這種官宦世家的公子哥，對人情物事的接待，更是輕易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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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U( M7 z3 Z; ^“章嘉，有些事情，不需要自己親自動手的。”微月看向他，認真說道，“這種場合，你就不要出現了。”

章嘉笑了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