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二十九章 謊言

    顧慎為力主次日開戰，自有他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是乃杭族，者速並非盟友，這件事早晚會傳遍軍營，使得士氣更加低落。
9 p% E7 E8 }4 R0 F) T# M2 ]
( a* S* b# A0 T+ U  \1 @    獨孤羡提出另一個理由，也是他一向堅持的原則：若想固守，必先進攻，只有讓士兵們相信雙方的實力差距沒有想像中那麼巨大，他們才能塌實防禦到冬季來臨，而不是望風而逃。

: [9 u2 Q, |2 N& l% P5 \- d1 b    對西部聯軍來說這一點尤其重要，尚未開戰，他們當中的許多人已生懼意，關於羅羅在東部邊境百戰百勝的傳聞甚囂塵上，退守通天關或者小宛國的想法仍然很受歡迎。

    多敦表達過驚訝之後，很快恢復冷靜，提出一條反駁意見，“龍王與獨孤將軍所言極是，但都假設明天的戰鬥能贏，可要是輸了呢？士氣會更加低落，逃亡的人也會更多。”

9 D4 n3 K$ a9 j8 E    “長痛不如短痛。”舒利圖說，這的確是他的真實想法，他對自己的微妙地位感到緊張，希望儘快有個結果。

    獨孤羡笑了幾聲，“短痛雖好，不如不痛。我的計劃是這樣的，將原近侍軍和一萬龍軍士兵集中至中軍，由他們出戰，左右兩軍待命，做出備戰姿態，羅羅十有八九也只會派出部分主力迎戰。近侍軍的實力大家都瞭解，龍軍只需配合，只要近侍軍不敗，甚至小勝，我軍立刻收兵，改日再戰，如此一來，軍心可穩，士氣可增。”
6 }6 d1 F2 H) K5 P5 O3 G% q9 D
7 c9 g9 A2 r5 `+ n" I    舒利圖首先表示同意，“龍軍勇往直前，對全軍將士會是極大的鼓舞。”

/ Q5 q  O* Q) h5 N  o    “沒錯。”顧慎為說道，他與獨孤羡的用意之一正是借助外族人的身份，激起北庭士兵的鬥志。
/ K& Z6 z; k+ o  I: U( }
    這樣的作戰計劃與多敦設想的陷阱不太吻合，離曼問道：“如果羅羅沒有中計。全軍齊進，我軍如何應對？”

5 i# f) B2 I! z' x  o( e& f, I    仍然是由獨孤羡回答，“那樣的話，決戰就真的提前開始了，得由主帥根據實際情況增派軍力，我的建議是儘量先發右翼。無論怎樣左翼也要留一部分後備軍力，防止觀戰部族趁火打劫，然後逐漸收兵，總之明天要證明一件事，羅羅大軍沒有那麼可怕。”

    多敦與離曼、阿哲巴互望一眼，裝出勉強的樣子點點頭。
0 H. Q# u; n( A0 K/ K  p/ S4 e5 G
    “小閼氏的一萬騎兵也隸屬中軍，讓他們也參加首輪戰鬥吧。”多敦建議道。
( }7 U4 g& ]# w
9 h2 p/ E- C7 }" M, K    “最好不過。”獨孤羡說。
4 {! ^4 r8 C8 z+ p# |( N/ [: B
# }  y6 _  l1 W5 C$ l  r    墨出雖是主帥，信守的卻是無為而治，他只提出一個問題。“近侍軍由誰直接指揮？”

    “自然是獨孤將軍，他對整個計劃最為熟悉。”舒利圖馬上說道。
' b: G1 ^$ y7 W8 Y# n5 c
    多敦立刻心生警惕，琢磨了一會，心想無論怎樣舒利圖也不會將指揮權交給自己的人，於是也同意了。

    事情議定，由墨出下達一系列命令。
+ _$ w( d6 s2 t. c3 e9 {
    很大一部分原近侍軍士兵已經駐守在中軍，相關調動影響不大，一萬龍軍由最右翼前往中軍卻引起許多人的好奇和圍觀。
; c$ M- Y( \' |' ?: F; {" q
    獨孤羡成為中軍統帥的事情反而波瀾不驚。
8 G$ S  y; Z, f9 [" v: ]
    只有少數人對此心懷疑慮。多敦得據此調整自己的計劃，“阿哲巴。你的任務更重了，不只要控制墨出，還得拿下獨孤羡，近侍軍是我的，絕不能平白犧牲在戰場上。”

    “是。”阿哲巴深感責任重大。

    離曼出了一個主意，“我覺得不如這樣。讓羅羅配合一下，只派中軍迎戰，等到獨孤羡下令收兵的時候，阿哲巴劫持人質，要求一萬龍軍殿後。此時羅羅派出左翼發起進攻，對應的正好是我軍右翼……”
6 y7 j) Q% y# Q1 F6 u  ~5 D
% ^8 v% d5 t+ H2 E/ N    “龍王要救自己人，就會派出另外一萬龍軍。”多敦接著說下去，“沒錯，就是這個主意，我會連夜派人與羅羅聯繫的。哈哈，龍王想藉此機會將獨臂人推到高位，卻正好落入殼中。”

    阿哲巴思考多時，又想起一個問題，“龍王和他的幾名護衛武功高強，不好對付，獨孤羡身邊很可能有高手保護。”
  W$ `& Q% P6 y( T3 y$ P: ]
' D: [) K3 x5 d' M7 \    “嘿，我早想到了。”多敦微帶不屑地說，“龍王、聶增、鐵玲瓏、上官如、兩名中原人，也就這六個人算是高手，還有一個莫林，我會想辦法說服他旁觀。”

    阿哲巴聽到上官如的名字也在其中，心中一顫，差點想要開口說她不算高手，只是酒量好，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已經向殿下承諾過不會再因為女人壞事。
- L6 ~) m7 N$ h: t: a$ P' Y
    多敦繼續道：“別以為只有龍王養著高手，我保證，每一名龍王護衛都有至少兩個人對付，至於龍王，我會特別對待，其實如果計劃順利，他會死在亂箭之下，用不著匹夫之勇。”

    兩人一起稱是，多敦又說：“阿哲巴，你去打聽一下，龍王明天會親率哪支龍軍，他要是又想演戲，想參加中軍的戰鬥，那就太好了。”

    “是。”阿哲巴應承，心裡在想用什麼手段打聽。

  ^. J+ n" T3 W7 R8 U, V0 J    多敦臉上顯出一絲驚訝，“阿哲巴，你不會不知道該問誰吧？”
" }# N) [+ D8 {
, S# n- i( g3 E0 n    “上官教頭？”阿哲巴恍然。

    多敦點頭，這是他對部下的又一個考驗。
! Q3 C9 {$ ?! T$ ?; Z
: D6 v- m% S( g( w/ d    阿哲巴騎馬駛在軍營裡，心情沉重。
$ ^1 |; I6 W& J, ~$ S
    上官如在中軍後方擁有一小塊獨立的營地，與小閼氏比鄰，阿哲巴走近，看到營地裡的女兵正在忙碌，顏色鮮艷的火焰駒在其中頗為醒目。
6 @# o7 b" I- x& M9 u& j
  i' Q7 n7 J/ |' T% T) |9 H, ?    龍王將馬還回來了，阿哲巴心中又是一驚。

. z- F3 J) R* _, j    正在打理火焰駒的紅蝠看到阿哲巴，笑著迎過來，“真不巧，教頭去見小閼氏了，要不要我去通稟一聲？”
3 L5 |9 t( \- V, r5 `) J' }" S, Z
    “不用。”阿哲巴跳下馬，命令隨從將幾罈酒放在營地門口，“我得到一些好酒，送給上官教頭嘗嘗。看妳們的樣子，明天也要參戰嗎？”
( |* z; x' u- W+ [, k
# A/ c. n) j: D; z4 ]4 k    “當然。”紅蝠興奮地說，“我們可是香積之國女兵，雖然人數不多，但也不怕上戰場，我們會加入中軍，跟將軍並肩作戰。”
7 H3 b- Y2 H# S# e
3 k7 }) r5 N5 i+ n    阿哲巴勉強露出笑容。望著火焰駒，“榮幸之至，那真是一匹寶馬。”

- \0 ~' N1 l. {) k* s+ o    “是啊，教頭還說擔心它跑得太快，明天不想騎呢。”

% C5 B5 q# c. j+ T. [# e% b    阿哲巴臉色一變，“不。跟妳家教頭說，明天一定要騎火焰駒。”

    “為什麼？教頭要是跑得太快，我們可就跟不上了。”紅蝠頗感疑惑。
" M$ _7 N* p0 K
    “它是戰馬，很容易控制速度。”阿哲巴拚命在想理由，“我想龍王將火焰駒送給教頭……”

/ v- B# f  j. U: w$ b# O! u    “還給教頭。”紅蝠糾正道，“龍王早就將它送給教頭了。”
; u  ^" o5 W( r$ g
    “對，不管怎麼說，這是龍王一番心意，他肯定希望看到教頭騎著火焰駒參戰。”

    “龍王未必能看到。”紅蝠嘆了口氣。“他守在最右翼，估計看不清戰場上誰是誰。”
8 i4 ]- G: @& S) F+ ]' z1 f; m
) V, J9 t  O' s- O2 V, ]    答案竟然如此輕易到手，阿哲巴卻沒有一點喜悅，“騎著吧，龍王事後總會問起來的。”
/ J" J5 G7 E- y) V$ u: |* _* t' R
9 ~/ C" I% P! W* X    “好，我會勸教頭騎火焰駒的。”

    阿哲巴告辭。

# O# M* M: z! D5 }; M    紅蝠命人將酒收藏，自己走回帳篷裡。
& ]& T4 B. q! h! W
    上官如正對著木刀發呆，她沒去見小閼氏。只是不想與任何人會面，除了那個不會來的人。

    “教頭。阿哲巴來過了，送來幾罈好酒，我都收好了。”紅蝠將限制教頭喝酒當成自己的職責之一。
/ [* {+ O5 ~4 L. d& S
5 Q& o& M+ }4 n! D1 _" A, [    上官如回過神來，笑道：“難為他還想著。”
7 `. `! L7 ?& g+ h7 S0 P5 ^
$ A4 x+ M. t) K/ ~$ O    紅蝠欲言又止，上官如問：“有話快說，又想勸我換兵器嗎？”
0 X5 c; R% _5 G5 O! t$ O6 l
    “木刀……”紅蝠想不出如此簡陋的兵器在戰場上能有什麼用。但她想說的不是這個，“算了，教頭武功高強，赤手空拳也行，我是說阿哲巴有點怪。他好像特別擔心教頭會有危險，一個勁兒地讓我勸說你騎著火焰駒。”
( r8 L4 n- i9 m
    “好心也算怪嗎？”
, i8 u) D1 s& ~! c5 E
  z8 C  k/ T/ R* @/ j# Y0 b    “妳沒看到他本人，總之很怪。”

    “管他呢，打仗總有危險，到時候你和女兵們不要離我太遠。”

/ S8 S- Z# B8 {    紅蝠點點頭，期期艾艾地說：“我向阿哲巴撒了個謊，沒關係吧？”
5 l% O3 p: l, T  A9 C; Q
7 K; }, I) ?5 U. V+ D    “什麼謊？”上官如既意外又感興趣。
# q& Z* G) Y3 g7 b2 r% [
    “我說龍王守在右翼。”

. j  N- F% E3 w' G; [    “哈，你覺得阿哲巴是來向我打聽龍王消息的？”
2 [- e3 I% X, Z! D- r' o& S
8 k/ N8 ]# d2 L9 A+ ]0 X3 ~    紅蝠嚴肅地點點頭，有些事情她並不引以為榮，但是猜測男人心事的本領，她從來沒丟。
' _; q, y: n: J9 E
2 z; ^9 Z$ ]: E  l3 Y% ~/ e3 S1 h    “這不算撒謊。”上官如正色說道，“龍王自己大概也沒做出最後決定。”

    “龍王明天肯定會在中軍。”紅蝠十分肯定，同樣是出於女性的判斷力。

    顧慎為此時正在最右翼的龍軍營地裡，與龍翻雲、武宗恆一塊分派士兵，一半留在原地，一半前往中軍。

    士兵們熱情高漲，許多人甚至主動要求前往中軍，獨孤羡之前對這支軍隊就有過評價：“這是沒真正打過仗的人才有的勇氣，如果哪一天突然消失，龍王不要失望。”
9 N' m& i) x! v- _8 v. C0 H
9 g' j( A1 K$ e. O; v  i    “龍王！”一名膽大的士兵竟然高呼起來，“是我！”

    顧慎為看過去，認出這是跟隨自己迎接孟家車隊的士兵之一，“謝得之。”

: B$ I2 @0 [$ B+ i3 H3 A    “就是我。”謝得之激動得聲音都發顫了，“兄弟們讓我來跟龍王說一聲，派我們去參戰吧。”
" }! p: {  R1 d1 c
    這或許不是獨孤羡欣賞的勇氣，卻是顧慎為珍惜的人心，“還記得戰場上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嗎？”
+ y$ m/ q% j" ]3 x( P
    “跟緊龍王的旗幟。”謝得之和身邊的幾名士兵同時說道。

& a6 i. Q5 {1 g5 ~& o    “跟緊龍王。”更多士兵齊聲呼叫。
8 W4 e( m: p. t  k, V2 m
    顧慎為早已做出決定，他要親自上陣，這是一支缺乏經驗的軍隊，統帥的以身作則或許能讓他們稚嫩的勇氣暴發出真正的力量。

    不遠處的屠翩翩看著跟士兵們一塊呼叫的范用大，撇撇嘴，“好狂的小子。”可她心裡也跟師侄一樣，湧起久違的熱情。
: T* {; j* N3 y. Y$ k; X
4 h& @- Q' v: a- j' o9 W% |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章 要脅
# Z/ h+ M; u! b0 r  {0 ]
   莫林覺得自己在軍中非常多餘，他的餘生都要用來為老汗王報仇，可是龍王卻不允許他去璧玉城尋找曉月堂。
+ g0 ]. S3 T, E  y
    身為翼衛，莫林在北庭士兵當中擁有極高的威望，無論見沒見過，只要一提起“銀雕”這個舊名字，仍會得到大量的尊敬，他就像是老汗王留在塵世的一件遺物，陳舊卻籠罩著一層神聖的光輝。

. V3 Y. j' h. N1 b' w9 F    這也正是龍王將他留在身邊的原因。

% U4 T1 e7 L6 e    莫林有點喜歡這個年輕人，自願將自己的復仇事業與龍王牢牢捆綁在一起，可他有點急躁，希望能儘早轉入正軌。
0 v* F0 Q3 o( S: s4 x9 N3 H1 E1 G* a
    或許，就是這點急躁引來了說客。

    經過層層勸說與擔保，莫林同意走進那頂普通的帳篷，意外地發現說客是多敦王子本人。
: V8 l) R2 ?: D
    “殿下。”莫林微微點頭，他已經放充翼衛的身份，仍保留著從前的習慣，不會向汗王子孫跪拜。
: {3 M6 ]9 V# B4 [, |
" F. n* V2 O( ^    多敦決定親自出馬，笑著說：“沒想到是我？”
* H6 z" Z* [# X% U  Z( N
    “殿下高看我了。”莫林的確沒想到，他以為說客會是某位將領，比如阿哲巴。

% Y  w0 x. y2 ]/ |    “呵呵，為了得到你，我寧願損失一支軍隊。”

    莫林沒有接話，汗王翼衛不得接受任何王族的討好與獻媚，這是他們的義務與底線，老汗王已經升天，影響卻一點沒有減弱。
* k/ c1 o2 {/ L* t2 s3 g" `
0 Z: e5 i* x8 k  J/ \4 V# S    多敦收起笑容，他一直想要將老汗王遺忘，結果到處碰到那個枯瘦老人的陰影，“我希望你能回來再當翼衛。”
0 t# N+ Y. V2 @, C
    “只有汗王才能設置翼衛。”莫林提醒道。“我來這裡只是表示尊重，並不意味著我有什麼想法。”

    多敦雙手在空中一拍。發出清脆的響聲，“這才是翼衛，沒錯，只有汗王才能設置翼衛，我是代表未來的我向你提出邀請。”
8 b5 @& ?4 Z1 Y/ `
    莫林毫無所動，“我只服侍一位主人，他死了，我也沒有主人了。現在、今後都不會有。”
2 F( Y- G/ J+ ?* N  }( i1 S
2 N- G" p. ]- j& o4 K$ Z    “龍王算什麼？”多敦淡淡地問道。

    “盟友。”莫林對自己的位置看得非常清楚，“我們有共同的仇人，復仇之後，自會分道揚鑣。”

6 F8 N  l% B9 d; s$ Q( i    “龍王好像不是這麼想的。”多敦並不惱怒，對莫林的種種反應他早有準備，能攻克這樣一座難關，會是一項了不起的勝利。“他一直利用你掌控北庭軍隊。”
" M  [- a1 C4 j4 M" N
3 b6 a7 J+ B" L' I* S- j    “我願意付出一點代價。”
! r, y7 L6 W  B
1 J! Y' [2 L1 T# V' z  W% o    “呵呵，龍王會付出什麼呢？”

; x; ?" u- Y4 z7 b# I    “他會幫助我尋找曉月堂。”
% k. i3 G, T! g2 O3 s! x6 H% r
. U& y' d) l% `    “堂堂北庭的第一翼衛，竟然需要一名西域人的幫助嗎？”
/ e" V/ t& I" i3 H/ M9 L9 z* j$ B  B/ ~
    “我沒有別的選擇。”莫林坦然應對，“龍王是極少數與曉月堂勢不兩立的人之一，北庭雖強，卻忙著爭搶更大的事物。看不到腳下的一粒灰塵。”

7 j' g+ x) C/ x# W+ D$ X+ W    多敦神情肅穆，“我看到了，事實上，我與曉月堂一直保持聯繫。”多敦頓了頓，發現莫林沒有反應。只得繼續說下去，“那群女人都是瘋子。但我有辦法消滅她們，一個不剩。”
! t% V0 j8 \& }+ j
; A/ t# g7 S6 {; ^    莫林嘆了口氣，“時候差不多了，我得告辭了，請殿下放心，我不會將這次見面告訴任何人，包括龍王。”
4 J) A0 l$ k. r) f8 j' S1 _
) F3 |2 k; u  A+ {    努力半天竟然一無所得，莫林就像是一尊銅像，根本聽不懂人類的語言。
* i: ]4 x5 \, }, M% k
. R1 f2 [) V( c0 y" |    多敦也嘆了口氣，既欣賞對方的原則又感到失望，“稍等。”
0 t+ q3 @6 t; t6 |: M
    莫林止步。

    多敦突然間顯得扭捏不安，“這句話真不好出口，真的，我一直希望可以不用這招。”
, i/ q) n: y* X. v' _6 r: r
    莫林明白點什麼，右手五指一動。
/ t$ _6 Y9 o6 y. U$ |# D9 r5 O6 S
    多敦感覺到危險，目光卻漸漸變得冷漠高傲，“女人是過客，來來往往，總有更好的等著你，可親生的子女，他們是你的延續，不可替代，就連老汗王……”

' X* D+ A8 k' T- p    莫林邁出一步，神情陰沉，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老汗王絕不屑於做這種無恥的事情。”

    回到老汗王遇刺的那個夜晚，莫林遣走了妻子兒女，那是他唯一關心在意的人。
" j7 B& b% d( l8 m
5 s8 F1 a! H$ w2 R) g4 N6 x    “你不知道老汗王年輕時的風格。”多敦心中微微發顫，但他挺住了，掩飾得極好，“我知道，老汗王經常向我講述那些故事，其中有你想像不到的無恥，他常說一句話，為了汗王之位，可以付出一代價，可以做一切事情，因為你不是自己，而是整個草原。”
0 c! t" }3 w1 O: u0 w# W
1 i/ E" V* f4 f9 G/ J    莫林相信這是老汗王的話，心中的憤怒卻沒有絲毫減少，“他們在哪？”

    多敦覺得自己抓住了勝利的尾巴，被抓的對象當然不高興，但是已經無處可逃，“他們跟著一群難民去了通天關，在我的關照下生活無憂，一直以為你是在替我做事。”

    莫林冷靜下來，多敦早已控制他的家人，卻一直隱忍不發，他也不能操之過急，“我對殿下毫無用處，您是王子，支持者已經足夠。”

* K6 K* l* z* A# S    “不，支持者永遠不會夠。”多敦也向前邁出一步，目光中混合著熱切與貪婪，“而且你的作用不止於此。”

+ _5 u7 p# W- l- g* S2 R    “龍王。”莫林終於明白多敦拉攏脅迫自己的目的。

. \, t* {$ t8 a    “我瞭解你，不會讓你做為難的事情。”多敦微微仰頭，像是在對自己的夥伴說話，“你只要——什麼都不做，你用不著向龍王下手，只要旁觀就行了。”

4 O# O3 _8 _$ w$ ^1 Q, w    “刺殺龍王是個愚蠢的主意。”
6 G$ E& W2 J: b" `5 T0 t
    “那你就更用不著擔心啦，眼看著我犯錯誤吧。”多敦心情愉快，這才是收服猛犬的第一步，束縛要慢慢收緊，接著他不愉快地想起來，這好像也是老汗王教給他的招數。

    莫林回到龍王的帳篷裡，正好趕上他在分派任務。
$ ~: @4 h0 O1 R! J: k$ q9 y* S
8 X3 i3 ~% K+ q# K" M" M1 j    顧慎為向莫林看了一眼，繼續向屠翩翩解釋，“這裡是北庭軍隊，不可能用來搭救中原人，回去告訴那個皇叔，明天開戰的時候，他可以冒險衝出來，一直向東，機會僅此一次。”
7 ~0 D3 p5 R* _+ V& M
    屠翩翩似乎還想爭論，范用大已經搶先說道：“多謝龍王，皇叔會記得您的恩情，我和師伯……”
& l/ T& r* V; q. P
2 }* b. a; J" D" R; h    屠翩翩兩眼一瞪，范用大急忙閉嘴，老太太握著枴杖想了一會，“也這能這樣了，我們這就動身，崆峒派……欠龍王一個人情。”
! M' N2 Z, N; L' E% s+ t' j
4 K. l5 S% A5 P4 m/ c& ~$ y* c: A* ^    顧慎為冷淡地點點頭，在屠翩翩面前，他絕不顯示一丁點的軟弱。
7 u- g) [( P0 K& @
    莫林低下頭，有點不太自在，龍王相信他，即使在商量機密的時候也不迴避。
, l( @( W, w1 G- C2 s7 J- h& x$ K
6 P' ^9 D( J1 }/ }; C, c* w. V    屠翩翩與范用大告辭，顧慎為要求鐵玲瓏明天負責保護獨孤羡。

/ G$ E3 Q, [4 h5 A& |* D* b/ E4 @    鐵玲瓏對這個決定不太滿意，“我是龍王的貼身護衛，為什麼要去保護別人？”

* ^! `4 N8 q1 @: a' b    “因為獨孤將軍身處險境，比我更需要保護。”

    “龍王衝鋒陷陣，他在後方指揮，反而更危險？”鐵玲瓏覺得龍王是在找藉口不讓自己上戰場。

3 J: G9 X' ~8 B( M" I$ T    莫林轉身要退出去，顧慎為抬手制止，繼續向鐵玲瓏說：“後方不一定安全，妳得相信我的判斷。”

    鐵玲瓏有點明白了，“龍王擔心……好，有我在，絕不讓獨孤將軍少一根……再少一根汗毛。”

4 O5 T7 ?" m5 Y9 i    “那我就放心了。”

$ p; M5 F# u# I% L" P  F    鐵玲瓏鬥志昂然地走出帳篷。
# B  m+ D' y, [# f0 \$ [
    “聶增。”顧慎為叫來另一名護衛，“從現在開始，你要寸步不離舒利圖。”

! d2 O  X# t% [+ Z    “是。”聶增一句話也沒多問，這本來就是他的職責。
! n/ e7 u# z, J5 ?( O
    武宗恆統領最右翼的一萬龍軍，龍翻雲帶領衛兵跟隨龍王，得到任務的人一個接一個地退出去，最後只剩下莫林。

* x1 ~7 w" [# _3 \    莫林一直好奇地觀察龍王的舉止，發現面無表情的龍王並非一成不變，面對不同的人，他的態度都稍有變化，對屠翩翩冷硬，對鐵玲瓏溫和，對聶增不冷不熱，對武宗恆盡顯威嚴，對龍翻雲平淡隨意，莫林期待著龍王對自己的表現。

    這是一個有趣的遊戲，當他服侍老汗王的時候就經常這樣做，給枯燥的護衛職責增添一絲波瀾起伏。
: j1 e( l, r# ~
    顧慎為轉向莫林，神色仍然一如既往的陰鬱，好像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要不就是在躲在面具後面窺視他人的心事，這不是王者該有的氣質，莫林對此稍感遺憾。

: L/ D: ~$ s: l3 S* R+ H    “我需要你幫個忙。”

/ Z+ h2 \- ?2 d* v2 x; P5 o, \    龍王開口了，跟對聶增一樣不冷不熱，保持著適當的距離，但是多了一點請求的意思，以此表示他明白一條底線：莫林不是他的部下，是否遵從命令全憑自願。
, o5 ?0 V  ?5 y( R- }; Q2 h
" W# a( N; `3 @8 N    “龍王請說。”莫林感到奇怪，龍王與老汗王只有一面之緣，而且外在風格差異巨大，這樣的兩個人在內裡的許多方面卻驚人地相似。

    多敦則恰恰相反，看上去像是第二個老汗王，實際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主帥墨出需要一名護衛，我想只有你合適。”

    莫林微微一愣，沒想到龍王會把自己派到墨出身邊，如此一來，多敦的威脅純屬多餘，“可以，我能問下原因嗎？”
5 m/ ^& J  r: s; Z% s) S
    莫林不會向老汗王開口詢問，但龍王還沒走到老汗王那一步。
% I- |2 C+ [7 w. Q, f
/ A" h- u+ T3 l( h* c& j    “我有一種預感，只是預感，軍營裡好像有什麼陰謀，我需要墨出，好保證軍隊不會分裂。”

& x- l$ H+ Z6 U    莫林差點脫口而出坦白多敦的陰謀，但他說出來的只是：“我明白，我會保護主帥的安全。”
/ V/ R& B4 S" i8 w( L. N
    龍王不是老汗王，莫林提醒自己，龍王沒有自己的家人重要。
  I; `, R; V1 S! ~8 V' X
; s" H- z& P7 H$ d. a$ q4 c    顧慎為獨守帳篷，有點懷念才離去沒幾天的方聞是，他對陰謀的預感極為強烈，卻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
; w, G1 X( o3 I8 L- w
* d- D& B3 M: ?' Y2 @: [8 {    子夜已過，外面起了一陣風，顧慎為悄悄走出帳篷，朝香積之國的營地潛行。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一章 夜問
" [6 L7 L( V2 D5 N, p9 E2 l
% R* Z2 H6 [5 {9 F" F6 |    上官如的帳篷與其他人並無不同，顧慎為遠遠望著，似乎能夠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過了一會，他悄悄潛入附近的小閼氏營地。

    這座營地的規模大得多，小閼氏專用的巨大帳篷頗為醒目，營內的人都已熟睡，少數衛兵只是無目的地來回逡巡驅寒。

  A- ?" H! x/ e    顧慎為觀察了近半個時辰，慢慢靠近目標，他相信自己的這次意外出行不會有人預料得到，但是警惕已經成為他的習慣。

* T& b# d  O; |/ y1 e/ M    時不時他會在某個位置隱藏不動，身後的虛空好像深不見底的懸崖，讓他感到汗毛直豎。

2 M* }  r6 n8 E$ s; e& Z( z    這是一座小帳篷，挨著小閼氏主帳，即使在白天，也毫不惹人注意。

  r; B' t( D5 D1 ^/ G6 `0 Q8 X$ F    顧慎為守在門口，在刀鞘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聲音在寂靜的黑夜中分外清晰，對於警覺的殺手來說，甚至有些刺耳。
' m4 Z3 {5 ~! n6 v$ i* c9 u/ J
$ D7 F5 q. y1 `4 a    顧慎為立刻轉移位置。
( Y, F/ [9 R) {" n2 Y* T* j
! [: k4 J7 L+ `% C2 X    等了好一會，身影從帳篷後面而不是裡面走過來。

8 h% U% X  c! _8 i! r    盯著龍王的位置看了一會，青面錢瑛轉身向營地外走去，身體低伏，專行陰影，與普通的金鵬殺手無異，只是步速極快，像一條正在逃跑的蛇。
4 S: ~) Y& x5 e8 R, {, e9 y% I. O
) a! ?/ v, K, |    顧慎為緊緊跟隨，沒多久，兩人來到軍營裡相對僻靜的一處地方，錢瑛在陰影中倏然止步，轉身面對龍王。

    “我想問妳點事情。”顧慎為說，他只能留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 c* P9 _  `3 @
    “我憑什麼回答？”錢瑛第一次在龍王面前開口，聲音與她的人一樣平淡無奇。
1 T) o: }( R+ s$ @+ O; Q
3 K2 t% B* F2 I- V    “憑我會打敗妳。”
( A9 \: l1 t8 K6 ~4 E! I% R
1 n5 T, N- {% I0 v    “我發過誓言。“錢瑛回道，她向獨步王和上官如保證絕不會動龍王一根指頭。
+ T( S! ~7 K8 z4 l2 Q5 k
' I1 ?$ T1 @% U3 H6 `+ o9 U    “沒錯，如果我進攻妳還手的話，就不算違背誓言了。”

& w9 o+ |1 M5 y5 Y5 [9 q    錢瑛沉默不語。

    “妳贏了，我的生死都與妳無關。妳輸了，回答我幾個問題，我要聽實話，放心，都與金鵬堡無關。”
# i) q/ N9 I% A: r+ Z7 n
- U4 s4 U3 G( e9 D  |( W2 d& f  Z    青面比殺手更擅長掩藏情緒，但是第一次見面錢瑛退出帳篷時。不小心流露出一絲敵意，顧慎為因此想出比武的主意。
$ S+ q- ]! g- I  q! k4 p) p. o
    錢瑛猶豫了。
3 Q% _7 z# D( x" w* e0 ?
5 `1 R& d' A( ?3 D" i6 E8 A    “關商是我殺死的。”顧慎為補充一句。
1 ^( R  k, E5 k7 [* u5 {
    關商是另一名女青面，上官飛的翼衛，也是曉月堂的奸細，因為支持韓無仙，被顧慎為與荷女殺死在逍遙海安國王宮裡。

* T! I# Y4 @( O2 `9 x: ~: l+ E, ]    青面不會產生友情，但在內心深處，他們都很驕傲。
% H7 f6 T9 r) N" b
) h$ i! w& K( l8 z4 B5 C$ |    “這不違背誓言？”錢瑛問道。

$ [& p! _! d$ L* n    “我先動手的，妳只是自保。”

9 n" H+ k1 T3 J3 Q& ~' B9 |    錢瑛又不吱聲了。顧慎為解下五峰刀，慢慢放在地上，他正在逐漸擺脫殺手的規則，既然對方沒有狹刀，他也不用。

1 _2 r  ]/ \$ D) l; i7 I    顧慎為的第一招不是衝向錢瑛，而是躥入附近的一片陰影裡。

9 I3 p3 H- S9 h: x$ O: C( k    他能擺脫殺手的規則，卻不會放棄殺手的招數。

    兩人身後是全軍數座牲口圈之一，裡面的牛羊是北庭軍隊的主要口糧。此刻成為天然的掩護。

    轉眼之間，顧慎為繞到錢瑛身後。掏出匕首，象徵性地刺了一下。
/ b6 o! e/ E* k5 f6 t& A
# f7 i+ f% M. d5 S    錢瑛的還擊迅捷而猛烈，未見任何動作，手中的匕首已經逼近龍王胸膛。

    顧慎為從欄杆下面鑽進牲口圈，錢瑛如影隨形。

8 b8 a8 d, v* D3 {6 S# @" o& `3 Y    多半牲口在站立睡覺，對兩名闖入者毫無查覺。任由他們在肚子下面躥來躥去，也不知道吹毛立斷的匕首就在腿邊劃過。
/ J9 X9 D' A7 k6 V' r, ^; e5 w
    顧慎為與錢瑛都是金鵬堡訓練出來的殺手，這意味著一般情況下不會向高處縱躍，他們寧可貼著地面。

7 \5 s* d' g1 A* h    沒人能看見這場激烈的打鬥，兩人相距最遠時也不超過五步。絕大多數時候都在貼身拚殺，兩柄匕首就在眼前閃動，每每交身錯過，卻從未碰到一起。
6 o! o- A) a6 d$ G
    雖然事先沒有明說，兩人都遵守一條規則，誰也不刺向牲畜，作為殺手，鬧出動靜是可恥的行為。

    錢瑛的武功跟關商不太一樣，高強得多，將她送給上官如，表明獨步王的確很喜歡最小的女兒。

    如果是在一兩年前，顧慎為覺得自己只有使出死人經劍法才能擊敗錢瑛，他現在卻有更多的選擇。
9 F. G8 s% a/ ~9 b0 {: Y
    鬥到第三十幾招，顧慎為大致摸清錢瑛的套路，右手匕首毫不減速，左手拍出一掌。

    錢瑛接下這一掌。

    顧慎為心中一驚，他將體內寒氣輸送過去，對方竟然沒有反應，值此之際，容不得他細想，只能一掌快似一掌地進攻。
8 {- M) q. [! o+ y- v) [1 i' e
. h. X8 H6 G' N. E    錢瑛全都接住，寸步不讓，以至於當她突然倒下時，顧慎為險些沒控制住掌力，將她一下子拍死。
' C( a0 {4 c/ ?3 n; G( K
    顧慎為將錢瑛的匕首踢開，小心地俯身觀察。

    錢瑛暈了過去，寒氣在她體內聚積，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錢瑛幽幽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碩大滾圓的牛肚皮，在黑夜裡像是一枚正在墜落的巨石，龍王不在身邊。

    她抓起自己的匕首，微一運氣，發現體內寒意已經消失無蹤，是龍王幫她祛除的，她只能這麼解釋。

    顧慎為已經回到兩人第一次止步的地方，取回了五峰刀。

5 ]. \9 ]% n9 {    錢瑛站在他身後，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龍王比她想像得厲害，而他不過是普通殺手出身，這令人氣餒。

    “第一個問題。”顧慎為轉過身，“妳練的不是無道神功？”
! c: r! `2 g. w( T7 y& ]5 _
    “不是。”錢瑛冷冷地回道。
4 @! S  n6 H, p. n2 V2 Z
5 B( \: }/ C% u1 C- B    顧慎為與關商從未比拚過內功，對她的功法一無所知，在他的想像中，青面是金鵬殺手中的菁華，理應修煉無道神功，沒想到竟然是錯的。

    “妳練的是什麼？”

2 B2 o! \$ I5 I7 a    “我不知道。”
/ ~& y8 K) w% p9 |9 s4 O
    “妳對寒氣的抵抗力很強。”

    “是。”

* L( ]# n) V- b0 O3 F    “有原因嗎？”

    “我不知道。”
  o* a2 [) Z' J/ d2 I+ c2 B) q
% ~6 B7 y% F- u* r9 x0 ^- H    換一個人這是明顯的敷衍，顧慎為卻相信錢瑛說的是實話，青面只是工具，金鵬堡大概不想讓他們知道任何事情。

    顧慎為放棄追問，他不是為這個目的與錢瑛比武的，“妳一直在監視小閼氏。她這幾天有什麼異常？”

$ [4 y7 ]! g( u8 O    “所謂異常是指什麼？”

    “見沒見過陌生人？與多敦有沒有過談話？”

" B7 a; u, u3 q2 q    “最近五天，小閼氏沒見過任何陌生人，多敦來過兩次，談的都是龍王，小閼氏要求多敦主動向龍王示好，多敦不同意。就是這些。”
1 c( h2 S3 h1 V9 P( \  P7 Z
, W6 {' ?* g" ~( i    顧慎為又一次感到意外，小閼氏在他眼中的形象越發善變，她明明參與了陰謀，被朵爾查出人意料的發作所打斷，難道一次失敗就讓她徹底改變了態度？

8 V4 I. T) v$ u8 N$ _  K( @; q    錢瑛看出了龍王的疑惑，但她沒有開口解釋，小閼氏對龍王的態度其實並無太大的變化，只是希望先奪後予。
! z( E% {/ j5 |# q* N/ G2 h
    “小閼氏有沒有和任何人提起羅羅以及他的軍隊？”
9 ?! \7 }. b& u! u; v3 l6 F
% o7 L$ y' B6 n; K! L, E- b1 Y% Y    錢瑛想了一會，“小閼氏跟多敦說過。羅羅大軍是百勝之師，士氣正旺，與之不可硬拚，但羅羅軍中士兵來自各大部族，尤其是乃杭族人眾多。小閼氏說她願意受點委屈，與者速修復關係，沒準可以勸說乃杭族士兵叛變。”
) u) Z  a. [, @( B+ o/ p
9 e4 a- m# \; ?8 e& {5 a8 E    “多敦怎麼說？”
; T* C' \& e) ~" f6 i. G1 x
" a. D: U  j+ s8 T    “多敦不同意，他說寧願逃亡。也不讓小閼氏向者速和朵爾查低頭。”
' M! H. _1 L& @7 S5 j
    顧慎為能想像出來小閼氏當時的幸福表情。

    “所以這事沒成？”
  q, a. c1 |% r7 e9 k
+ o/ ^9 a, B2 T: ]5 S3 J+ h$ z    “小閼氏還是暗中派出了信使，成沒成我就不知道了。”

; ~! f" G$ Z, O: {) w, [    除了對小閼氏的敵意稍減一些。顧慎為的詢問一無所得，於是他提出本不在計劃中的問題，“上官教頭讓妳打聽的事情有結果嗎？”
( {  y3 N' l% D9 {' e1 \0 ~3 c/ z
    上官如相信龍王的身世必有隱情，而小閼氏是知情者，為此要求影衛藏身小閼氏營內為奴，細心打探。
/ K1 K3 i3 X% V1 r: z
  C( `9 a# J$ c  N/ E4 t9 l    “沒有。小閼氏從不向人提起這件事，不過有一次多敦問她為什麼堅持要與龍王結盟，她說有把握將龍王控制在手中，多敦追問，她不肯細說。主人以為話中有話，別的就沒有了。”

    顧慎為決定到此為止，他猜錯了，小閼氏與多敦並無陰謀，他的預感並非次次準確，這一次的失誤也算正常。

    其實他早該想到的，如果錢瑛聽到了什麼，上官如沒理由不告訴他。
! ^/ F9 p, ?9 ^) A( H" j3 S8 h# n; h
$ B: R* Y* j1 ]% ?; ?    顧慎為打算離開，突然想起韓芬，發現自己可能問錯了內容，上官如也一樣。

! W9 Q9 z* a, v    “多敦，他有什麼異常？”
. _0 g9 H; X/ Q. W7 ]
    “我的任務不是監視他。”

: ?' {( B& {7 t, k  j8 j# p    “妳沒回答我的問題。”
; P5 c5 M9 T% l
+ G1 m0 e+ |" e- W, w* A    錢瑛沉默，顧慎為也沉默。
/ z* P$ x( L$ w9 z& j, }1 ?5 e! Y
4 a3 N. s# b3 j' x    “昨天傍晚，多敦與一個叫銀雕的人會面，過後好像很高興，我跟三名女奴替小閼氏送禮物時聽到的。”

$ l7 n6 l  a; q! q    顧慎為沒有問題了，“如果上官教頭沒問起，這些話沒必要向她提起。”

, D6 }& Y4 S' X: @: A    錢瑛沒有許諾，將龍王的提醒當成交易結束的表示，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話，“下回有機會我希望比刀。”

    她還是不服氣。

; p! h* S9 ]' H) @( }  w  H9 _    顧慎為回到自己的帳篷，沉思良久，將昨天所見的每個人都回憶一遍，分析他們的表情。
" [- A5 l" F( H4 [# {7 N4 A; t
    早晨去查看戰場時莫林一切正常，晚上分派任務時有些閃爍不定，當他知道自己要去保護墨出時，似乎鬆了一口氣。
' ?& X) J* _7 k5 E) z; U% M; s
    莫林同樣擅長掩飾情緒，顧慎為只在確定他有問題之後，才能看出那些細微的跡象。

+ u2 o" I1 \* K' {2 ?$ f8 |8 l6 ^: F    還有離曼與阿哲巴，好像都有點緊張，即將到來的戰爭或許只是一部分原因。
8 j1 S, d2 X  k* y
$ Q- K% m# ^+ P% H* G8 R    顧慎為再次走出帳篷，這回沒有隱藏行蹤，命令衛兵去把韓芬叫來。

3 ^( i0 ^% L* I7 l. a    韓芬踏踏實實當俘虜、閒人與佞臣，睡得正熟，進到龍王的帳篷裡仍然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直接走到軟榻前，倒在上面，含糊不清地說：“龍王的床比我的軟……”
. p- R8 K( R/ H/ p. T( Q! s
    “明天我要妳專心保護一個人。”

* n$ [- E; Z: k8 r    “好啊。”話音剛落，韓芬鼾聲已起。
( u& @+ W2 x* n' i# K5 W
1 S' k6 T# l7 R    顧慎為將韓芬派去保護墨出，心裡的不安卻沒有減弱，總覺得自己還是沒有猜透陰謀的核心。
2 `7 K# T3 z9 v  u! D/ b/ u3 G7 P
& j; W- Q4 i  _; O2 x   
5 x& g' x8 F! ^+ z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二章 開戰
% k* J/ H! @' Y1 R
7 [: a( X6 c% y1 C( Z; G    風越來越大了。
8 n# H- N3 @' N- R* u# }' w
# x. H- o! n9 R% |6 ^* s2 x+ t% Z    獨孤羡下令第一支萬人軍出擊，戰旗獵獵作響，幾乎將馬蹄聲都蓋住了，後方的將士只能通過坐騎感受到輕微的震顫。
, C: I6 [  x9 T. X# P; u& F. L
    距離是騎射的基本，只有拉開適當的距離，北庭騎兵才能隨意向敵人進攻，同時保住自己的性命，兩支這樣的軍隊相遇，戰場自然也會變得異常寬廣，空中稍稍揚起一層灰塵，相互間就已經無法望到。
. e0 O0 F4 \7 |, K( j5 j- ]9 w
$ V8 o" `! M! o' g! W    獨孤羡命人在前方修建了十幾座的望樓，高五六丈，守在上面的士兵輪流報告戰場形勢，前方與統帥之間也隨時有斥候往來。

- S  q0 p1 @0 m" [( ~& _# i3 h    很快有消息傳來，羅羅軍派出了兩至三萬人迎戰，獨孤羡仍然等了一會才下令第二支、第三支萬人軍出發，前後保持著一定距離，確保他們不會同時進入戰場。
3 F6 [* L& f0 c1 H  J# C
    一萬龍軍沒有動，他們的武器主要是刀槍，人數相等的情況下，上去只會送死，顧慎為與普通將領一樣守在獨孤羡身邊，在戰場上，他也要聽從統帥的命令。

% Z, `) N7 d" f. v: N& ^: t    前方的戰鬥開始了，萬馬奔騰，嘯聲震天，灰塵遮天蔽日，只有最邊側的望樓才能越過灰塵，望見戰場對面的情形。
9 j& |* a+ D- |+ v& _9 A
& i' a& c; |% u) l& t3 G* H( S    羅羅沒有再增派士兵，獨孤羡也按兵不動。

    前線斥候帶回來的消息越來越矛盾，這表明雙方開始進入混戰狀態。

    上官如騎著火焰駒，被數十名女兵緊緊圍繞，她望了一眼斜前方的龍王，突然感到緊張，手心裡莫名滲出一層細汗，她輕輕撫摸火焰駒如綢緞般光湧的脖頸，感受到皮毛下面緊繃的肌肉與蹦跳的血液。

    手心乾了，上官如抬起頭。發現有人在看自己。
& K& e( q! f% M  O/ M3 V4 n
    阿哲巴急忙扭回頭，心裡比她還要緊張，龍王竟然沒有留在最右翼，而是親赴中軍，阿哲巴不僅向多敦王子提供了錯誤信息，也不知道待會如何控制獨孤羡。
0 I0 t8 w, T! l% D; s5 n
+ V) `6 C' }* x- h3 Q7 r    多敦分給阿哲巴十名衛兵。據說個個都是高手，他們應該可以制伏獨孤羡身後的鐵玲瓏，可是龍王……阿哲巴只能期望龍王會早早進入戰場。
: N( w, x6 R* c
    向西三五里，墨出正坐在臨時主帳裡，聽取前線傳來的消息，他明白自己的地位，因此很少言語，將“知道了”這三個字掛在嘴上，只在一種情況下。當羅羅左中右三軍全線進攻的時候，他才會下令相應的軍隊進攻。

# u/ k% l/ r( }) |& J0 G, ]    龍王竟然將莫林派來當護衛，墨出很是驚訝，表現得也很客氣，讓老汗王的翼衛站在自己身邊。

    多敦也派來十幾名衛兵，守在帳篷門口。
# b* g, ~5 F, M$ y+ S: I
    “這樣的天氣可不太適合作戰。”墨出隨口說道，這是他的“主帳”，可是滿帳的將領與衛兵都屬於別人。他反而顯得多餘。

    莫林稍稍轉身，“對羅羅來說也是一樣。”

    墨出笑著點頭。“近侍軍如果沒有太大變化的話，很可能會佔據優勢。”

    近侍軍士兵變化不大，可軍官都換成了新人，多敦含糊地嗯了一聲，他對閒聊不感興趣，門口的衛兵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們不是北庭人。也不是普通士兵，從站立與握刀的姿勢能看出來，他們更擅長步戰而不是騎射。

    莫林向墨出說：“我出去看看。”
: _0 X+ T! Q" C! |
    “看什麼？”

9 x9 K& G% t8 x" j, i; h    “這是慣例，定期查看外面的情況。”

3 f/ D* i/ P* X" g6 C+ y0 L    “呵呵，是我多嘴了。你去吧。”
- S( B; R5 b1 e+ _7 u; r
/ i" T, J4 P2 C+ |4 H5 n3 M- Z    莫林走出帳篷，外面是百餘名墨出的親兵，再外面是牽馬待戰的士兵，前方斥候一個接一個跑回來，像一隊絡繹不絕的螞蟻。
, P; g/ D% P2 r& C
    沒有異常情況，莫林走向帳篷，迎面碰上多敦派來的一名衛兵。

$ V" J( e% D# P) @8 M3 i0 S    “殿下希望你今天不管在哪都要袖手旁觀。”衛兵小聲說。

    “你是西域人？”莫林問道。
2 H+ k& m0 A1 g! ~! I8 @# T2 F5 z
! A# O- N5 D% a4 S3 D. O" Q    衛兵抬頭狠狠盯了他一眼，沒有回答，莫林十分肯定，任何北庭士兵都不會向老汗王翼衛露出這種表情。

    帳篷裡，一名斥候剛剛帶回來最新消息，“敵軍右翼移動，我軍左翼已經做好迎戰準備。”
6 @$ M# t; c" Y5 I; s& x/ J9 p
# f! b, X0 G7 x    “知道了。”墨出照舊回答，左翼歸多敦和離曼統轄，無需他的命令。
! B6 q' E5 S% ?5 `9 U5 G/ h
, ^4 j7 r  K+ G$ @: d6 ?    左軍統帥的帳篷裡，多敦坐在主位，離曼與其他夥伴環繞在殿下身邊，事實上，多敦已經奪取左軍的指揮權，離曼比墨出還不如，單純是一個傳聲筒。
4 C+ [: x3 v$ |
" ]- V( K$ J# [; Q    這是事關生死存亡的決戰，多敦不放心將權力交給任何一個人。

" l# t+ o) }/ U2 s6 h    “阿哲巴這個笨蛋。”多敦忍了又忍，還是發作了，“就是讓他弄清龍王在哪，竟然還是出錯了。”

$ z0 g( z, B! g/ j) a    幾名夥伴興災樂禍地哼哼。
8 h/ o# t7 S0 v- m7 [. c
    “影響不大。”離曼總是扮演討人厭的角色，“龍王肯定會親自上陣，阿哲巴仍可按計行事。”

    “肯定肯定，阿哲巴也說肯定，你們都一樣，總是以為別人愚笨自己聰明。”

    多敦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過頭，馬上親暱地在離曼肩上拍了兩下，“你很聰明，阿哲巴勇猛有餘，眼光實在是差了一點，一個女人就把他迷得暈頭轉向。”

4 w' U/ ]7 P6 a/ k. |! r% y; a' [    剛說到女人，衛兵進來通稟，“小閼氏來了。”

    多敦皺起眉頭，小閼氏越來越大膽，竟然在這種時候公開來見自己，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特殊關係。
6 @# j  l8 [9 m" ~1 i
! E2 C6 N; W, m' K1 D2 Q) V    小閼氏滿面春風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女奴，“前面打得怎麼樣了？我聽到的都是舊消息，實在等不及了。”
0 I. X( Z# D5 a) D
, N: Q: ]! Q1 @$ J    “妳不該來。”多敦冷淡地說，“這裡很危險。”

' |* N! a% M5 T0 Z( {. L% z    “有什麼危險？只不過比我待的地方離戰場稍近一點而已。別忘了，阿哲巴指揮的萬人軍可是我的，養兵千日，我總有資格早些知道他們的表現吧？”
3 t2 w1 o  ]# ^
4 Q. F% P2 S5 k* d$ l    多敦哈哈大笑，厭煩與不滿一掃而空，“我敢保證，經此一戰，小閼氏的士兵比近侍軍的名聲還要大。”
& A* ]0 c- @( J* D; k
    小閼氏笑著走向多敦，王子的夥伴們自覺讓出通道。
- D, O+ i, i  |3 R
; c/ {8 X! A7 \+ k' M    “你們都留在帳篷裡做什麼？”小閼氏驚訝地說。“離曼，你是左軍統帥，理應騎在馬背上，跟將士們待在一起，還有你們幾個，今天不打算上戰場嗎？連盔甲都沒穿戴整齊。難道要靠嘴皮子為多敦王子效勞？”
) o  v- O* d9 T/ F
$ f/ j  q6 L0 _( D3 [    眾人臉都紅了，沒人敢反駁小閼氏，也沒人敢走出帳篷，全都低頭不語。

3 e2 G, G. D7 G$ l    多敦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硬，盯著小閼氏，好一會才說：“你們都出去吧，騎上馬，準備迎戰。”

    離曼等人躬身應是，匆匆走出帳篷。
9 ~/ T# \4 D1 E! P5 w# ]% t  ^/ Y
. h& W, V% h5 G+ u' q/ L    帳簾放下的一瞬間。多敦的笑意同時消失無蹤，“妳在故意讓我難堪嗎？”

' D5 L- K' n/ A& K. r    小閼氏的笑容一點也沒減弱，“我？讓你難堪？怎麼會？聰明勇敢的多敦王子，誰能、誰敢讓你難堪？”
* R) s$ V  b) ?" [
0 ?9 v" p, n& o' }* E    多敦又笑了起來，看了一眼小閼氏身後的兩名女奴，發現她沒有遣退的意思，直接說道：“我可糊塗了，到底誰惹著妳了。脾氣這麼大？”
1 D2 n; J9 m* p+ H3 c+ g, l
    小閼氏轉了一圈，揮手命令女奴退下。臉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0 R( H: J% K2 ]3 E+ T  s: n- ]/ R    多敦嘆了口氣，“又是誰在挑撥離間？我事事與妳商量，你還不相信我嗎？”
  q2 k' R7 a, F5 K% |$ x
5 t0 m0 z, F& Q+ b/ z    小閼氏冷著臉，“多敦，我看著你長大。連撒謊的本事都是我教給你的。”
1 Q1 l$ W4 j9 c: c: F
9 e6 z* V7 v+ m0 Y  i    多敦與小閼氏對視片刻，“妳知道什麼？”
' `9 V1 I+ g6 s9 b0 D9 o
    “我先要聽你透露什麼？”
$ ^$ P8 b7 D$ s
    多敦煩躁地揮揮手，站起身，說：“今天，就是今天悠然山水間。我要除掉龍王，掌控西部的所有軍隊。”
# n$ J  X5 s& l+ n" U
3 u1 o( {+ f' E: D6 B$ G( Y2 w6 p/ v    小閼氏雙眼冒出怒火，“我跟你說過……”

- P; n8 _- V- A+ o7 T- o4 M    多敦也憤怒了，“爭奪汗位的人是我，不是妳，什麼都是妳說，也該論到我自己做主了，妳好像忘了，我早就不是小孩。”
& D6 Y( P3 c9 t2 s  {# A
" H; X. k6 I; u4 U    身居高位者的尊嚴與女性的迂迴手腕展開鬥爭，小閼氏決定採取後一種，柔聲說道：“你當然不是小孩，一切都由你做主，我只是想要幫你。”

% b( O$ |$ M9 v# b    多敦對小閼氏的深厚感情是真實的，於是握住她的雙手，聲音也緩和下來，“那就相信我，這是難得的機會，絕對會成功，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8 p  E' I. N- |1 p, R; Y3 m# X( z    “跟我說說你的計劃，這樣我會感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不喜歡當你做大事的時候，我卻毫無幫助。”
6 C# u5 D+ P4 k* Y
+ p* S* R7 G* C4 p) ^  `$ E+ Y$ E    多敦猶豫一會，終於合盤托出，而且越說越興奮，“我跟羅羅定下協議，將龍王和龍軍交到他手裡，他派右翼進攻乃杭族，我接受乃杭士兵的投降，其實我是想給妳一個驚喜，者速和朵爾查，都會跪在妳面前求饒。”

2 y$ H1 l+ c3 M  o% ?1 v+ m    “你打算怎麼將龍軍交給羅羅？”

    “龍王好勇鬥狠，肯定會親上戰場，到時候阿哲巴會劫持獨孤羡，另一夥人拿下墨出，下令近侍軍撤退，龍軍殿後。”
8 s, Q1 g! v) i* R5 R
, }$ w( R! X- k6 M1 q( X3 a    “我軍右側還剩一萬龍軍。”
$ R$ M+ ^4 A7 V5 w
    多敦向空蕩蕩的帳篷裡四處望瞭望，露出得意的微笑，“右軍統帥黎順已經向我效忠，他會軟禁舒利圖，命令那一萬龍軍進入戰場。”

2 n2 i- S6 S, v) s    “黎順？他是日影王老將，可信嗎？”

    “可信，他其實是想保護舒利圖，那個小孩在龍王手裡只是一名傀儡，性命朝不保夕，黎順的要求很簡單，舒利圖保留日影王稱號，從此放棄汗位之爭，我同意了。”

! D/ w1 C: n. h3 {8 h* [* V    小閼氏點點頭，似乎很滿意，“乃杭族又成為關鍵，你怎麼知道他們會投降？”
/ C7 c" A( }& ]- F, z4 D# h
6 T3 b) S6 A4 d/ e& |! H    “羅羅大軍一旦進攻，乃杭族還有路可走嗎？而且我會打出舒利圖的旗號，小傀儡還是有點用的，他是日逐王外孫，很容易得到信任。”
+ I" J$ Z0 ~6 e9 A) G
    小閼氏笑了，“原來這就是你的計劃，不行，立刻取消。”
; G7 w( G5 B' d4 @
    多敦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為什麼？”
5 r. T! }+ |$ |( K' z6 K# D: ^
  _9 J) w: G, B. j5 U: S    “我派去的信使剛從乃杭族軍營回來，跟我說乃杭族的戰馬都衝著咱們。”
6 S* `) Q  l/ a" d" G$ B5 r! k0 _
    “妳派人去和者速聯繫了？”
' }: |$ D9 \+ `! J
    “這不重要，關鍵是乃杭族不可信，你把軍中統帥全都抓起來，跟自斬手臂差不多。”

/ a, ]4 i4 n9 g0 \. p1 q8 a* o: g    “哈，這就是妳的理由？”多敦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乃杭族是觀戰者，軍隊必然兩邊戒備，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嗎？妳的信使要是多看兩眼，就會發現乃杭族的戰馬也衝著羅羅。”
3 U3 F2 B* z/ y
3 x. g+ \8 T9 [    “乃杭族不可信。”小閼氏重複道，語氣變得嚴厲。
/ H5 [! F" Q0 K
( P* r% m8 b  y2 I    “妳不能阻止我。”多敦激動地叫道。

: _4 h1 F3 d8 s# V( L    小閼氏突然轉身向帳外走去，多敦猛撲過去，用力將她摟在懷中，緊緊按住她的嘴巴。

    帳外門口，錢瑛向另一名女奴指指自己的肚子，在對方驚異的目光中匆匆跑開，她聽到了別人聽不到的聲音。

: F( A8 I7 [1 ^    她無意挽救龍軍，只想保護主人上官如，那是她的職責。
& D6 W' d$ q/ o
, D" |. k  F" e% S* G! B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三章 動手

    大風突然停止，戰場上的廝殺聲驟然清晰，塵土稍稍落定，遙遠的血腥場面一下子顯得如在眼前。
# t& K  e1 N: v
    就在這時，羅羅第二次向戰場投入兵力，各處斥候估計的數字差異比較大，從一萬到三萬不等。
/ S  }+ `5 P+ S1 L/ h/ ]6 B
    獨孤羡扭頭問：“可以做到吧？”
) {  H1 Y6 i4 B9 w5 a
    顧慎為點點頭，從身邊一名衛兵手中接過長槍，筆直地豎立起來。
0 o& P. l) Z  W, H# [
    龍翻雲親自掌執紅鴉旗，在隊伍最前排來回跑了一圈，龍軍士兵也像龍王一樣豎起長槍，目光一刻也不離開那面黑底紅鳥的大旗。

. j! C' v6 Y+ C# S6 j    顧慎為馳馬來到上官如身邊，低聲說：“妳留下。”
5 x! j7 |6 O6 @' q5 p% M# d
1 |! W  ~: J6 ?) Q* C1 `7 ^    上官如瞪大了雙眼，好像玩具被奪走的孩子，一臉的驚詫與倔強，剛要反對，顧慎為補充道：“有妳保護獨孤將軍，我在前方會安心一些。”

    上官如懷疑龍王是在故意找藉口將自己留下，很快想起龍王不是這樣的人，只得勉強點頭，“好，你……要安全。”
  ?  n1 H5 J, b4 Q3 Y) Y
    顧慎為凝視那雙漆黑的眸子，什麼也沒說，掉轉馬頭重新回到隊伍最前面，五十名手持盾牌的衛兵排列兩邊，他們是龍王的最重要防護。

    預感到殺戮的戰馬不安地原處踩踏，顧慎為回身望著這群既陌生又熟悉的士兵，想說兩句鼓舞士氣的話，又覺得完全多餘，於是挺直身體，雙腿用力，催馬小跑前進。

5 [8 R/ A6 Z% Y" D2 u2 h. V0 x3 Z    轟隆隆的馬蹄聲掩蓋了一切聲音，看著騎兵隊伍從身邊經過，上官如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飛走了。
1 M2 {4 X& ?# ~- N
    在她身邊，紅蝠遙望紅鴉旗，眼中含著淚水。

    上官如卻笑了，“有幾個女人能親眼看著喜歡的人奔赴戰場？妳該感到高興。”
% r$ A+ \6 I, j! w8 W! v+ V- l
: a/ b) @" R& K; b* s" c2 w) x    紅蝠擦去眼淚。上官教頭有時候像是沒長大的孩子，有時候又像是飽經滄桑的睿智老人，讓她常常不知如何應對，“我很高興，就是……風太大。”
( u9 V, |% e" d5 G3 e! v
# Y+ @* g3 ]$ Q/ G( ]  x4 Q  d    就像是一句咒語，空中果然又颳起風。

, G3 q- I9 L# u) c& H' n+ C    上官如拍馬來到獨孤羡身邊。“這一仗要打很久。”

0 N) P3 |& i$ M& l: q    “嗯。”獨孤羡一直在向左前方遙望，似乎那片空地上藏著隱形的伏兵，等到最後一名龍軍駛出兩箭之地，他下令第五支萬人軍進入戰場，接著讓傳令官去主帥帳裡遞送信息，“我軍右翼可以準備進攻了。”
. \/ Z' M- j; Z: [% S9 P- d
    上官如勒馬後退兩步，對另一邊的阿哲巴說：“將軍估計這一仗勝算幾何？”
( Z3 |+ ~1 `* V
! D6 ]2 @  L) S4 o+ O6 Z3 v    阿哲巴聽到上官如的聲音，緊張得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連咳數聲。“我軍求的是士氣，只要不敗，就算勝利，所以我覺得勝算還是很大的。”

" l; P# m! ]6 B! ?; N4 a! h5 n. y# V    紅蝠不客氣地插口問了一句，“阿哲巴將軍什麼時候上戰場？”

    “我等主帥的命令。”阿哲巴臉有點紅，他與獨孤羡地位平等，只有墨出才能命令他進攻，而真正掌握權力的是多敦。

7 p8 c& r" R( J0 {6 e    龍王正駛向戰場。只要羅羅軍信守承諾進攻乃杭族，阿哲巴就得下令劫持獨孤羡與墨出。可他沒想到自己的對手會是一群女人。

    鐵玲瓏守在獨孤羡身後十步，右手緊緊握著刀柄，目光警惕地掃來掃去，連上官如都不放過，她有點不高興，覺得龍王讓香積之國女兵留下。完全是多餘之舉。

. {  ]6 a1 C/ o' c9 w/ k4 C0 W    一名騎士疾馳而至，卻不是任何一軍的傳令官與斥候，自動進入阿哲巴的衛兵群中，向他點點頭。

    阿哲巴靠近獨孤羡，從而躲避上官如的目光與追問。

    上官如沒注意到這名騎士。她發現的是另一個人。

    錢瑛不知什麼時候到的，再次易容，穿著香積之國女兵的服裝，混在人群中。
3 H* b5 s0 D6 e0 Z1 Q
5 _& d" Y0 m4 i  n$ p/ ?) l' ^    上官如認得手下的每一名女兵，因此一眼就認出錢瑛，招手讓她過來，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6 |  u! E+ D7 I/ k
* V" h! n4 G& a% i% [7 X; _/ R' k    主人沒有跟著龍王上戰場，錢瑛的心放下一大半，她聽到許多秘密，這時沒必要全說了，“我來保護主人，小心……”
- s; y. A) }; K# j
    錢瑛向阿哲巴瞥了一眼，上官如立刻明白龍王的懷疑並非空穴來風。

    陌生騎士在阿哲巴身邊待了一會，掉轉馬頭向主帥帳篷駛去，到達地點之後沒有停留，再次掉轉方向，前往右翼舒利圖帳篷。

6 T- o# n, T: P( \; ]) C- y$ N    莫林望見了帳外的騎士，向墨出點點頭，第二次去外面查看情況，他只能選擇袖手旁觀。

    看到翼衛經過，門口的衛兵面無表情，等莫林走遠，十幾人同時握住刀柄。

" P6 G1 l5 i- M, r    舒利圖坐在臨時帳篷裡，陪伴者只有聶增和五名衛兵。

1 i) N1 z" l2 ?- m    已經有一陣沒人向他報告前線情況了，舒利圖有點著急，“你去問問黎順將軍，前線打得怎麼樣了？右軍是否已經做好準備？”

2 x7 M! j. v% h1 v    接到命令的衛兵沒有動，微微躬身，“殿下不必急躁，黎順將軍自會安排妥當。”

    “你說的也是，我有點沉不住氣。”舒利圖笑道，坐在椅子上，顯得很放鬆，心裡卻咯噔一聲。

6 z: y3 [, u5 r8 c4 W    多年的傀儡生涯讓舒利圖對某些事情非常敏感，比如身邊的人陽奉陰違，或者表面恭敬而實際上拒不執行命令，這都是有事情正在發生的跡象。

    舒利圖掃了一眼聶增，從對方的警惕目光中明白一個事實，這些衛兵並非龍王派來的。

! h. Q0 h. I) x8 ]3 L    “你們從前是哪位王爺的部下，我好像沒見過你們。”舒利圖隨口問道，蜷著身子，就是一名病容滿面的孩子。

    衛兵們互相望了一眼，其中一人回道：“我們是黎順將軍的衛兵，殿下大概從前沒注意到。”

8 S5 y/ l2 Q) a- s2 H' j    “我原來的衛兵呢？說實話，我有點緊張，看到熟悉的面孔會好過一些。”

    “他們就在帳篷外面。”衛兵冷淡地說，沒有出去叫人。
4 n" }0 G# U0 K# s- S/ F
, N9 _# |! @; k+ s    舒利圖又瞥了一眼聶增，打個哈欠，“今天起得太早了，我想睡一會，前線有消息立刻叫醒我。”

/ q( W. p6 [; K, m; Q! g    “是。”一名衛兵回道。
# ~: n- F; M' v5 Z  b
& \/ z$ \  N* `3 n! L    聶增向外走去，衛兵攔住他。低聲問：“幹嘛去？”

    “回營地給小王殿下拿枕頭，他不能就這麼躺著。”聶增說道，好像這是他早已做慣的事情。
1 j8 C! k% {% O. h3 X  S5 V
5 g* }  _2 U. \2 |) s' W- C4 z2 o    舒利圖不耐煩地說了一句，“快點。”
! ?/ N+ p! l/ S
, O; u' s0 S' G2 w: ?% B8 f& [    衛兵們讓開道路。
( P& W1 V; E2 J8 A- S
- [8 \# \5 q7 S# Z$ @    聶增離開沒一會，帳外傳來一個聲音，“黎順將軍問。小王殿下一切安好吧？”
: J  i( g& U4 w9 l
    “安好。”衛兵回道。
8 ~/ d0 {* d' @! z/ P% l
, c1 o* u$ q# N- g& X2 k& c; @- [$ G    外面沒聲音了，舒利圖睜開眼睛，大聲問道：“前線情況怎麼樣？進來跟我說說。”
/ G. d( ^  o4 O. @7 A3 o* Z; i2 c
    “沒消息就是一切正常。”一名衛兵說。

$ d& Y9 B. Y1 _+ V- Z/ R    五人分散站立，全都拔出刀，將舒利圖包圍。
  L8 O# Q, o( M! Y) @; y& @
    “是殺還是軟禁？”舒利圖平靜地問。
2 C1 h6 X- s/ S0 y. q% p! w& ]
+ s3 K7 i% {0 i5 Q    沒人回答，衛兵們冷著臉，其中兩人站在門口，做好出招架勢。

( [- g  m" C( g    “枕頭拿來了。”外面又傳來聲音，接著有人掀簾進來。
1 L- N- s5 E3 [- w
    兩柄利刃同時砍下。來者頭顱落地，屍體撲通摔倒，手裡還捧著睡枕。

0 z+ z1 i! \- `* z% P9 N( |. o    頭顱滾了幾圈，正好面對舒利圖。
2 z! n, \  |" |" V1 T0 s
    舒利圖臉上血色盡失，卻沒有叫出聲。

5 d7 c, W' Q% l7 F+ u( ~    一名衛兵彎腰看了一眼，“不是剛才……”
+ g+ e  D8 T' L% X) Q- A6 [
    話音未落，衛兵啊的一聲痛呼，慢慢轉過身子。露出後背的一隻匕首，他努力伸手去搆。在背上撓了幾下，慢慢坐在地上。
; @/ @# T' e) K  ]' |
2 j( h0 Y* d0 P7 W2 s" m    另外四名衛兵並未慌張，立刻聚到舒利圖身邊，圍成一圈，到處尋找那個不露面的殺手。
$ m* s% [# Y2 R& v6 J
    十餘里之外，多敦仍在苦口婆心地勸說小閼氏。“妳再仔細想想，咱們跟龍王和舒利圖結盟，打勝的機會沒有多大，過後還得重新爭奪汗位，可是與羅羅聯合。除掉龍王是肯定的。羅羅後有中原追兵，前有隆冬阻截，此戰之後必然遠遁，我就能爭取到時間擴充軍隊。兩相比較，妳說我選哪個？而且已經沒辦法了，我把信使都派出去了，想追也追不回來。”

/ r3 L9 [/ @/ B    小閼氏坐在毯子上，臉色陰沉，“你的人打得過龍王身邊的高手嗎？”

* Z) t, q) E8 j0 z    “龍王也會犯錯誤，他把真正的高手都派走了，只剩下幾個女人和小孩，但我沒有大意，你以為我在通天關什麼也沒做嗎？我也收集了一些高手，不多，百十來人吧，今天應該夠用吧？”
; S! A+ s7 ~; `0 E' R2 g9 m  {
  W. i4 X; o) |1 A% i9 t    小閼氏沒有回答，等了一會她說：“好吧，你贏了，箭已經射出去，再沒有反悔餘地，我無話可說，只希望你警惕乃杭族的詭計。”
$ ], o1 Z9 Z7 |4 j5 F
    “哈哈，者速和朵爾查能想出什麼詭計？”
/ {9 w' J0 h. l! H
2 W8 X9 X/ z+ `/ u1 v* p/ a- O. x  e    小閼氏嘆了口氣，“把你的人叫進來。”

, V; K- Q4 T! X1 B. i$ X3 f6 E    多敦盯著她，“妳是真心支持我，不是耍花招吧？”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的利益，難道你不相信嗎？”

# l' f3 u9 \' v* p6 K( R) }    多敦相信，走到帳篷門口，將外面的夥伴與將領都叫進來。

    “羅羅的軍隊正與乃杭族交鋒，斥候報告說乃杭族已有混亂跡象，我軍隨時可以動身。”離曼說。
/ _7 g5 C8 A$ o. ]4 U: l+ E: J; d
7 ^" m+ m6 }; a    “再等等。”多敦仍然看著小閼氏，“等乃杭族亂成一團的時候，咱們再去圍堵，到時由不得他們不投降。北邊的路已經堵死了？”
5 z/ u2 r# j6 b% B- x) X/ }
    離曼點點頭，“五千騎兵昨天出發，今早傳來消息說已經就位，他們打著日影王舒利圖的旗號，應該能取得乃杭人的信任。”
& L9 g) r" X8 L+ j
    “就是這樣。”多敦邁出幾步，張開雙臂，兩名伙們立刻捧著盔甲迎上來，替王子穿戴。
7 ?& U, ^9 d1 E9 _$ l  V5 @! ^* O
6 t( f- R, m# K% g- z, Q' W; {; K! v    一身戎裝的多敦越發英俊挺拔，小閼氏痴望了一會，“咳嗯，離曼，你瞭解乃杭族軍隊吧？”
) f- Q) ]0 A/ y; }
; w; Z  N( y& |0 ^    “是。”離曼回道，不明所以。

" A# r6 ?; p) W    多敦扭頭笑道：“他是乃杭族人，者速將軍的兒子，還有誰給他更瞭解那支軍隊？”

* l: q1 K+ J% `# k  `; m    小閼氏微笑，“那就好，離曼，乃杭族有陰謀，你若是忠心為多敦王子著想，就不要去迎接什麼投降……”

1 o7 B( u/ A# a% W. b5 @/ L2 B    多敦憤怒地推開幫他穿戴盔甲的夥伴，“我信任你！”
! _  E! T' T6 f$ A, I
    “哦，傻孩子。”小閼氏同情地看著自己所愛的男人，然後對離曼繼續說道：“別去想你父親會怎麼做，想想老日逐王這種時候的手段，者速將軍會原封不動的照搬。”
+ k8 S# g) m; h6 v$ _( P* K
    離曼心中一動。

0 n) i5 r% a! _! [7 W0 k: w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四章 拔刀

    多敦感受到背叛的痛苦，夥伴與將領們都低著頭假裝沒聽到，唯一被叫到名字的離曼滿臉尷尬，侷促得好像踩在火盆上。
4 |9 p# Y9 ~9 f4 M# p8 R3 Z
) C/ d" p$ C$ _+ `, A    “來人。”多敦的聲音保持著冷靜，“把小閼氏帶回營帳，不許她走出一步。”
' C# g! O1 q) r+ N
    門口的衛兵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有動，直到王子的目光變得嚴厲與憤怒，才有四個人走到小閼氏身前，恭恭敬敬地行禮致意。
- j' N& f0 ]$ b% i' E
: U# l2 e3 k  g: G% i6 ?    小閼氏沒有反抗，經過多敦身邊時衝他搖頭笑了笑，“傻孩子。”然後又對離曼說：“只有你能救王子殿下。”

7 Q3 L& S- R2 O% L" |  c    離曼更加尷尬，頭垂得比誰都低，一個字也不敢說。

    小閼氏被押走，多敦發出空洞的大笑聲，“女人，愚蠢的女人，總是不知道自己該站在什麼地方，這是戰爭，女人懂得什麼？”
2 h& c2 Z$ ?' ^2 Y
    “是，殿下根本不需要她。”一名夥伴壯膽說道，話一出口，馬上知道自己犯錯了，悄悄後退。
7 w; U% H8 x. e
    多敦望著眾人的臉孔，突然皺起眉頭，厲聲喝問：“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幹嘛？”
2 \! N; v% A# F6 c
. H. s. J: n# F" H    門口的兩名衛兵同時跪下，一人顫聲說：“小閼氏……小閼氏的一名女奴……走了很長時間，一直沒回來。”
) D: q: M: V1 p
' s+ e7 H- y6 V" z    “哪個女奴？”
& v4 ]; }0 c4 [* S; j8 p* {
: w" @! P1 n. y9 I( c# E: B; s* M* t    “就是……那個年紀比較大的。”
! H" Q+ l1 O  Y1 c+ x  _
9 P! B& r: ~* x    多敦揚頭冥想，腦海中隱約有點印象，“女奴。”他喃喃自語，首先想到的不是泄密，而是曉月堂。“傳令下去，不允許任何女人接近我這裡。讓外面的人睜大眼睛，提防有人女扮男裝。”
$ G' C! t% e0 Z9 r4 v9 [2 y% @' u, Q
    衛兵出去傳令，多敦深吸一口氣，開始下達這天最重要的命令，“離曼，率四萬軍前去接收乃杭族。”
2 ^* t. h+ o& P" k) o% u; g
' z0 p0 I' A: s  _    “遵命。”

    離曼剛要出去，多敦又叫住他，“等等。”這是小閼氏力薦的人。多敦不知道自己該信任他到什麼程度，“帶幾名幫手。”

6 F( v( f! S( i: @+ U    四名夥伴得到暗示，走到離曼身邊，跟他一塊出帳。

    “庫科，告訴我各處的情況。”多敦對一名夥伴說。

    “右翼的黎順將軍已經動手，問題不大，中軍那邊。阿哲巴在等龍軍投入戰鬥，香積之國女兵留下了，所以我加派人手過去幫忙。”
& Z) q! H8 A. [; V9 F! O
- [, F$ J' F, r0 f9 D    “好。”多敦心情漸漸順暢，覺得這才是自己需要的幫手，小閼氏差點壞了他的大事，而離曼的忠誠也值得懷疑。他要不是者速的兒子，多敦寧願臨陣換帥。
! }" O5 e9 U. T
    “好。”多敦又說了一遍，獵犬已經放出去，就看它們能拖回來什麼獵物，然後他想起一件事。“庫科，你親自去幫助阿哲巴。如果發現他有猶豫，你知道該怎麼辦。”

    多敦安心了，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沒發現任何漏洞，至於乃杭族，小閼氏實在是過於誇張了，者速那個粗人若是與羅羅聯合，早就嚷嚷得天下皆知。

) `7 A: |! u8 ]1 l' Q* ?* W# E    庫科二十出頭，是多敦王子身邊諸夥伴當中最年輕的，也是最忠誠精力最充沛的，接到命令之後立刻動身，先是來到主帥帳篷。
/ }/ P/ P5 O9 H) o
: R, _! Z( k4 C4 `1 f" g4 |" P. A    墨出不愧是經驗豐富的老臣，發現莫林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他明白了大致真相，一眼看到庫科，認得他是多敦王子的夥伴之一，曾經參與過劫持自己，於是叫道：“庫科，你是叫庫科吧？”

    庫科走進來，點下頭，“我是。”
5 J3 Q5 P7 L+ L" |$ k( G" Y
    “左軍很長時間沒傳來消息了。”

    “因為沒什麼消息。”庫科瞧不起這名老朽的主帥，語氣非常冷淡，“多敦王子和離曼將軍自會隨機應變，你不用操心。”
" e' H; y, X: O, i( r$ p1 n* w
) C/ B4 e5 g, ?: _    墨出呵呵笑了兩聲，“告訴多敦，我無意破壞他或者任何人的計劃。”
# ~, I8 a4 ~* Y: o
. T& A# \+ Y3 T1 m$ _    庫科暗罵一聲“老狐狸”，決定提前行動，“我會轉告的。”
: o0 ^- Q  x3 t* b) u9 Q$ F; {
    帳內帳外的十二名衛兵圍攏過來，墨出前面的八名副將和身後的六名護衛都吃了一驚，紛紛握住兵器。

    墨出清楚地知道，即使再叫進來更多的士兵，也不是這十二個人的對手，所以雙手像翅膀一樣上下揮動，安撫自己的部下，“放下兵器，多敦王子並無殺人之意。”
1 A' i6 B. }' \8 U( B4 |, T8 D5 X
    “嘿，你到是很明白。”庫科不屑地說。

/ u: ]' v, I$ n/ w7 }3 |- D    “老啦，就剩下這一樣本事。帥印、令旗都在這裡，拿去吧。”

    “你若肯配合，這些東西可以先放在你這裡。”
$ h8 a7 d9 g. Q: v5 f5 o
9 ]  _# ~+ y' `; h+ \5 S    “當然，我向來都肯配合。”墨出坦然說道，既無恐懼，也不羞愧。
6 D- n. b* L0 h0 K8 ?  f: e
, \2 O/ A* t& _' ~    副將與護衛小心地解下腰刀，放在地上，衛兵們沒有上來收揀，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些武功低微的人。
9 e9 a8 A- s3 l
    庫科很快拿到一紙命令，滿意地走出去，遠遠看到莫林正在眺望遠處的戰場，心中越發滿意。
0 _/ M5 v$ d$ F& C% f  G1 v
    韓芬奉命保護墨出，易容成主帥的一名護衛，她也跟著大家放下刀，心中猶疑不定：這個老頭子到底有沒有生命危險啊？看他的樣子，似乎啥事沒有，自己到底要不要出招呢？

5 p. n  z0 u) m8 n    她決定再等等看，不由得埋怨龍王事先說得不夠清楚。
0 f$ `9 b; a' w" i6 O
    庫科騎馬來到阿哲巴身邊，這裡已經聚焦了三十名特殊衛兵，全是多敦在通天關秘密招募的武功高手，他們在戰場上作用甚微，劫持人質卻是行家裡手。
$ U( @3 G0 X3 b# ~, x: \( W) S0 `
! O. c6 ?7 \4 Y+ ]0 d/ i$ H( ?& m) j    “怎麼樣？”庫科小聲問。
9 Z! ?$ _6 \: y! y6 e$ o0 K
- i+ I* K# }, e- |    風勢比早晨更大，遠處的戰場迷茫一片，偶爾才有一兩聲尖叫傳來，望樓已經失去作用，唯有前線斥候不停傳遞消息。
' _' e2 M' F+ t: ^" Q9 b
* y# R# ]5 l7 i$ @7 s+ J% a    “很亂。”阿哲巴說，納悶庫科來這裡做什麼，“誰也說不清前線的情況，不過我軍還在戰鬥，算是好消息，至於龍軍……不知道他們在哪。”
, S& g$ }( a% V3 f: o( g9 U, _
    “不知道他們在哪？”庫科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2 r3 U1 U! A  e" \
, f  n( y- F/ Z& L) R$ V2 c1 {% R    阿哲巴向獨孤羡那邊看了一眼，“龍王率軍進發數里之後轉向東北。一直沒派斥候回來報信。”

    庫科學著多敦王子的樣子，皺起眉頭。“其他斥候呢，也沒看到龍軍嗎？”
; n! H! M0 [  O' i: ~. K1 z+ F& E) {
: h( `; k  @6 z, y    “你也看到了，這樣的天氣，斥候們想找到本部士兵都很難……”

    “哼，或許是迷路了，西域人肯定沒打過這種仗。”

    “可能。”
5 U. C2 v; |+ O. |# F
    “離曼已經出發了。”

9 G' }( X) Q0 u; r    這是一句暗示與命令，阿哲巴一直在等，突然間卻覺得它重如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 C7 V! Z7 K  G2 f2 ?' |* [
    “你要是不行……”
) x0 B6 R& F8 ~& P0 D
    阿哲巴憤怒地看了庫科一眼，招手命令衛兵集合，催馬走向獨孤羡，“獨孤將軍。”

7 e# p" R- l8 l" y; c! o2 d    獨孤羡的目光從未離開過風沙漫天的戰場，好像他有一雙透視的眼睛，“嗯，什麼事？”

3 j( [' V/ A; I) P    “我覺得戰鬥夠長了。鼓舞士氣的目的已經達到，可以下令退兵。”

: k! D% }$ n  Q& [    獨孤羡扭頭疑惑地看著阿哲巴，他們兩個地位平等，誰也沒有權力朝對方下令，“不著急。”他敷衍道。
% F7 R. I: F0 N) Z0 y2 \) Y
    庫科舉起手中的紙，高聲說：“主帥有令。舒利圖軍撤兵，龍軍殿後。”
* t- U& a+ F9 @6 w! G' V
& t, Z2 p. H9 D    獨孤羡冷冷地打量庫科，“抱歉，這支軍隊由我指揮。”
( q3 z, ]2 S+ E& d# V# R$ ^) p. V. u
3 l  ^& s1 ?$ P; i% F8 a    庫科剛要下令動手，阿哲巴止住他。轉向獨孤羡身後的上官如，“我不希望有人流血。請上官教頭勸說獨孤將軍。”
2 N( _1 [1 i6 W+ P9 `! \; t& K8 ?- Q* \
    上官如笑了笑，“好啊，我也不喜歡流血，獨孤將軍，事已至此，咱們還是商量一下吧。”
% Y' z3 Z4 {) s6 \5 X3 h  ?
    上官如竟然這麼好說話，阿哲巴與庫科都很意外。
+ l- {8 E8 O  K
, c# F! ]- N. o% _* @    獨孤羡四處望瞭望，歸他指揮的軍隊基本都已投入戰場，只剩下千餘人，阿哲巴的一萬騎兵卻完好無損。

    “嗯，可以商量，我希望阿哲巴這就將小閼氏的一萬騎兵派出去。”

* P3 M2 t- @' Y6 }" b8 h! p    阿哲巴臉色一變，正要開口再勸，兩件事同時發生。

    庫科不想再等了，直接下令動手，三十名高手衛兵同時拔出腰刀，將遠處的士兵們都嚇了一跳。
; C! k' F! v7 _$ ^6 q& k, A) G
    鐵玲瓏也不想再等了，拔刀出鞘，縱身躍到空中，直撲阿哲巴，她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
+ |. T0 E7 \9 j6 M' d# Y
* }# l# J0 n" `) n+ G    中軍前線統帥身邊，一場混戰即將開始。
0 q6 L) D3 u% ]2 J! I" P1 `4 X
    同一時刻，舒利圖帳中的戰鬥已經結束，聶增飛刀殺死一人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黎順又派來大量衛兵，沒多久他親自來了。
" K, i; P7 U- I
8 F1 R4 Y/ j2 Y7 \+ w6 k( G    “殿下，把你的護衛叫出來吧，他不會有危險，犯不著大動干戈。”

) ?) T; Z8 w& v) j    “唉，我真沒想到會是你，父親總跟我說你是值得信任的人。”舒利圖仍然蜷在椅子上，臉上掛著失望。
% F, |* Z/ j  c" J  p, j4 I
* @/ Q/ p! \$ T1 ~1 d7 L$ U    黎順跪下，“殿下，我是為你著想，龍王心懷鬼胎，早晚會對你下手的。”

4 z$ J5 R/ j( {$ O& L5 N    “所以你搶先了，告訴我，多敦給你什麼好處？”
9 D7 i: k# Y+ o: t
    “我自己沒有一點好處，多敦允許殿下保留日影王稱號，我會護送您回歸本部，從此不再參與汗位之爭。”

    “士兵呢？”

6 @# T8 j4 \% X2 ~- F) U. M    “日影王舊部咱們帶走，其他人交給多敦。”

    “你起來吧。”舒利圖從椅子上跳到地面，多敦派來的四名衛兵立刻將他圍住。
/ x! G- N8 z5 U- J+ w' z
    黎順站起身，“不准對殿下無禮。”
. g& Y( k: l+ x5 v) X
% M  R% B' d& j' A2 |    衛兵們卻像沒聽到一樣，仍然緊握兵器。

  t) w# m) i% Y$ s) ]' H3 z    “瞧。”舒利圖指著包圍者說，“如果我要爭奪汗位，就絕不會心慈手軟允許我這樣的人返回舊部，近萬名日影王士兵，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多敦怎麼可能放棄？黎順，我不怪你，及時回頭，還有機會。”
" M5 L9 y  M6 \: a8 w* Y; d
8 s0 z8 Q2 e: o- g2 e% _    黎順是名身經百戰的老將，不知道為什麼，面對十二歲的小主人，竟然有些膽怯，“沒有機會了，右翼的一萬龍軍已經前往戰場，他們和龍王之前帶走的人一個也回不來。殿下，叫出那個叫聶增的護衛，我會保證您的安全和利益。”
7 b" y  z* R- E! ]! b2 ~' ?
* [8 r; U2 R( I- f! X    舒利圖不語。
+ ?' K' V  w9 h: F" j
    前線的顧慎為拋去心中的一切疑惑，小心地保持著平穩的速度，不讓後面的將士失去目標。

    他與獨孤羡制定了一個大膽的主意，沒有衝進混亂的戰場，而是直奔羅羅大軍的左翼，希望進行一次突然襲擊。

. E) c5 h8 ~; D/ B8 M+ T
" w- X) M/ u0 [& V' w) {$ i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五章 倒下

+ s6 x$ Y$ D7 L: q. P   主帥墨出的要求非常簡單，只要對方不殺自己並給予一點尊嚴，他願意做出配合，可他沒想到，連這點小小的要求也滿足不了。

    主帥帳中發出一條條命令，一切妥當之後，兩名衛兵提刀走到他面前。

    墨出臉色大變，“我一直很配合。”

0 [( U4 _$ C) d+ `/ f7 C/ H+ ^& b    衛兵互相看了一眼，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給他一個解釋，“上次殿下沒有殺你，他很後悔。”

    墨出儘量保持鎮定，“這次殺了我，他會更後悔，去告訴多敦王子，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說，肯定是他感興趣的。”

+ ^; B) D% n' \: B2 a. w. {" O    門口的一名衛兵很不耐煩，“快點動手，咱們又不是傳話的人，幹嘛無緣無故找罵？帶上人頭，趕快走。”
2 @" O# T- K( n7 t# o
    “我是軍中主帥。”墨出有點激動地說，“殺了我，誰幫多敦籠絡十幾萬將士？”

    “差點忘了。”一名衛兵收起自己的彎刀，從腰後拔出一柄金鵬堡狹刀，嚴肅地說：“墨出，你與獨步王勾結的陰謀已經敗露，因此金鵬堡要殺你滅口，這就是證據。”

) t% l) O& d% l3 r$ Q    墨出的心怦地一跳，差點撞裂乾瘦的胸膛，“聽我說……讓多敦聽我說，獨步王跟殿下並非敵人，為什麼不……”
# w2 W. G9 W. K% {: y
    衛兵將狹刀抵在墨出心口，“你話太多，我記不住。”
1 p) ?4 M+ j) |: ~4 C
    兩人說話間，另有八名衛兵已經對帳中的將領下手，轉眼間就有五具屍體倒下，剩下的人或手忙腳亂地揀起地上的兵器，或大聲叫喊“我投降”，墨出身後的五名護衛抓起地上的刀，但是誰也沒有上前。
7 j! H2 W) @, L; u3 p/ T
2 z) z$ a. G7 N8 A5 ~/ _1 h    “快點。”門口的衛兵再次催促。
* `% H8 K' B$ r
    狹刀衛兵吸進一口氣，身子晃了兩下。莫名其妙地看到自己的手正在發抖，然後與對面的墨出不約而同一屁股坐在地上。
; E4 d. I9 A2 ?! T& V1 D
    他身邊的衛兵伸手去抓，也撲通摔倒，接著是正在殺人的八名衛兵、倖存的將領、剛剛拿起刀的護衛，一個接一個中招，像是遭到收割的莊稼。

  R, u7 u' d) w( B( N    只剩下門口的兩名衛兵。立刻抬手遮蔽呼吸，退出帳篷，悶聲喝問：“誰？出來！”

    帳篷裡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像是睡著了，也許是死了，與那些流血的屍體一樣。
) d% h9 J8 P" @( Z
. ?7 K( K# Q5 ?# k    兩人都是西域的江湖人物，輕易不會上當，又向後退出幾步。

    帳外都是多敦派來的士兵，他們已經將墨出的少量支持者制伏。正等待下一步命令。

    “你們三個，進去看看。”衛兵拉過來身邊的士兵，將他們向帳篷推去。
/ [& z- l: f8 v2 P% r$ E& j
    士兵拔出腰刀，互相壯膽，慢慢向帥帳走去，剛剛進去三五步，帳簾突然垂下。
- x8 K5 s7 P& R
    巨大的帥帳裡寂靜無聲，那些士兵連聲驚呼都沒發出來。又已中招。

    “肯定是龍王身邊的瘋女人！”一名衛兵猛然醒悟。
$ u1 n! ^% A  i
    “他娘的，瘋女人不是龍王的俘虜嗎？怎麼……”另一名衛兵轉向附近的莫林。“你，叫銀雕什麼的，過來。”

    莫林站在原地沒動。
! t9 p9 L0 u8 i# u
3 [2 y7 x; H8 _( ]3 W$ ?    “我讓你過來！”衛兵怒喝，他在西域本是強盜，豪橫慣了，老汗王翼衛這幾個字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x" b. {. ]9 o  ~2 L0 T/ p/ g    莫林搖搖頭。“我在執行多敦王子的命令。”

3 r) s5 n6 m4 N$ E    “什麼命令？”
7 p- L$ c/ Z2 [0 ]+ z' H) o" i) A
    “袖手旁觀。”

    衛兵臉上成為豬肝色，這道“命令”還是親口告訴莫林的，“放屁，還想讓你老婆孩子活命，就馬上進帳去把那個瘋女人揪出來。”

9 b* L6 o( d& g    莫林仍然不動。雙臂自然下垂，真的是“袖手旁觀”。
" [" l. {. @7 B, p; P9 u% \: A
( V- t  f7 Y" v    兩名衛兵怒氣衝衝地向莫林走去，只邁出兩步就停下了，他們不知道翼衛的武功有多高，可是周圍的士兵，包括多敦派來的士兵在內，都露出更加憤怒的目光。

    “你們也瘋了？”一名衛兵在空中虛砍一刀，“殿下派你們來是幹嘛的？拿出弓箭，一塊往帳篷裡射……”

    “你們不是北庭人。”士兵群中響起一個聲音。

    “我們是多敦王子重金禮聘來的。”衛兵惱怒地說，但是不由自主地握緊刀柄，與同伴背靠背地戒備著，他們還沒明白士兵們憤怒的原因。

    “不是北庭人！”更多的聲音響起。
: ?& h7 n2 s. p' a2 h  y' T
    兩名衛兵有點害怕了，看著帶兵的千夫長，“這是什麼意思？多敦王子讓你們這麼做的？”

    千夫長騎在馬上，一直沒有阻止士兵們的行為，冷冷地說：“你們對翼衛大人不敬，就是對老汗王不敬。”

    “翼衛大人？”兩名衛兵茫然重複道，一起看向那個“袖手旁觀”的男人。

- G3 h# Z' c4 Y2 s" x7 `) N    沒人告訴他們這名毫無軍職的刀客竟然大有來頭，互相看了一眼，決定不吃眼前虧，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對不起，翼衛大人，我們不知道……”“大家都是為多敦王子做事，別見怪。”“帳篷裡藏著龍王的人。”

! a# i* K. B0 }' ~    千夫長與士兵們都將目光投向老汗王翼衛。
) v+ |2 R  K! A3 r' a
/ r8 e0 X1 c- N3 d- B  r    莫林仍然站在原地，心事卻已發生變化，人人都說他在士兵當中威望甚高，龍王和多敦尤其重視這一點，可是直到此時此刻之前，他對此沒有特別深的感受。
5 _5 D1 o# o1 q
1 y- G' k7 M6 p    有些敬重是不會隨時隨地表現的。
* m9 a; U( K& b* U9 P
4 m; F- V5 p2 x$ J& W    莫林挺起胸膛，沉聲說：“你們兩個，應該自己進帳篷查看清楚。”

    兩名衛兵吃了一驚，“你別忘了……”

    “我永遠不會忘。”莫林的聲音越發冷酷，一下子從事事順從的刀客變成了生殺予奪的翼衛。
  m. W# O7 R9 A; [4 O$ O1 v
$ b) b/ F( h& g& e7 y    多敦派來的士兵們將翼衛的話當成命令，全都彎弓搭箭，對準兩名惶恐不安的衛兵。
% D! \, {0 h* x7 H* J5 o
    “你們想造反嗎？”一名衛兵大聲質問，聲音卻已發顫。

    沒人回答他，一支箭嗖地射在兩人腳前，這是警示。
; w) f$ }( r( `% W
    兩名衛兵慢慢轉身，向那頂詭異萬分的帳篷走去。

    千夫長這時才對士兵們說：“咱們是來執行殿下的命令，不是來送死的，翼衛大人說得對，檢查帳篷是這兩個人的職責。”
6 t5 [1 z8 e- Z- B* G" k9 c
    兩名衛兵聽到了身後的話。心中越發不安，其中一人靈機一動，“放火，咱們放火。”

* ?2 I" d2 [! X/ U- `; u$ i    “裡面的人可能還沒死。”
0 u* _9 \  I: h: T
    “那你進去看看。”
5 O( r0 u3 R4 S8 \5 x' W
! N2 N: V7 L# i, j3 g% I    兩人怒目相視，從共患難的朋友變成了猜忌的敵人，很快另一名服軟。“那就放火。”
& _( w. ]3 Q  j+ d% Z
    主帥帳篷離中軍統帥沒有多遠，阿哲巴等人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後面的情形，可他連手指都動不得。
- x5 P' C& E, b+ Y& _7 N+ b
* a# H& ~& B) S, Z    狹刀正架在他的脖子上。

    鐵玲瓏是多敦聘請的高手們重點盯防的對象，她剛從馬背上躍起，就有五個人飛撲過來阻擋。

% q( e% D$ `* i4 J0 g" R! S( G; T    上官如出手了。
8 L1 \% Y# r8 z: M3 Q
, y  z5 z0 o0 q4 e+ O% j; |    她也是遭到盯防的對象之一，可是從多敦開始，所有人忌憚的不過是數十名香積之國女兵，對這名教頭，無人放在心上。

- F3 u/ z/ B+ c6 z    上官如很少在外人面前動手。僅有的一次是與龍王合作對抗青城、崆峒派高手，現場觀眾大都是中原人，即使是在他們眼裡，上官如也像是一個陪襯，而不是真正的高手。
/ \1 A! w' R0 @, K% C/ l
( A3 {3 [. `7 _& }5 }# U0 G; t8 `    因此，當上官如的手指幻影般點向五人的穴道時，竟然沒有一個人來得及躲避。
, r, z$ a( M4 |9 u
5 ^/ y" }! D7 e/ _8 B& x3 A# D    鐵玲瓏前面的道路被清空了，她落在阿哲巴身後。單腿跪在馬背上，將狹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 C. N/ I7 @2 f2 u% V
    阿哲巴沒有絲毫反抗。

+ I; Q6 ~3 ]2 q! U) L/ @* B    庫科催馬後退。嘴中大喊：“殺死他們，全都……”突然後背一痛，頭才轉到一半，人已經從馬上摔落。

$ ~, n1 T* B: T* {    衛兵們大吃一驚，蜂擁而上。

    錢瑛身著香積之國女兵的服裝，像一隻靈巧的狸貓在馬腿之間躥來躥去。手中狹刀每出一次，必有人倒下。
* r5 Q& V+ O( Q* m9 N
    香積之國竟然藏著這樣的高手，衛兵們又吃一驚，慌亂之中，更想立刻抓住目標。直到五六具屍體落地，剩下的人才醒悟過來，跳下馬跑到圈外，他們人多，在開闊地帶才占優勢。
; h7 }+ l1 r* M3 B0 r7 p
$ s9 k8 |  H& ^6 n6 }    上官如無奈地看著殺戮場面，她可以向錢瑛下達一切命令，就是不能要求青面不殺人，那是他們所受的訓練，無法臨陣更改。
6 s3 o' a0 Y0 W- S! K( J
    她也衝進戰團，施展暗香浮影和定心指，趁著衛兵立足未穩，將他們一一點倒。
+ i/ J) K, o8 r
    沒人知道，這是一場殺人與救人的競爭。

) R, O* ]% }, N! e7 J! J9 P) a    最後是上官如略占上風，十八個人暈倒，十二個人成為屍體。
7 h: D/ A& l5 B7 M' G3 f& Z: u5 a
    外圍是獨孤羡的少量衛兵與小閼氏的一萬名騎兵，驚駭地望著這一幕，受到的衝擊比前方戰場帶來的還要多。
% @, b8 ?5 E% n# v
* T6 ~3 u0 S6 l! R4 i  d    只需一句話，士兵們就可能潰散。

+ s, t! c* j: c8 D/ y. F    獨孤羡也驚住了，但他還能保持鎮定，拍馬來到軍前，大聲說道：“這全是羅羅派來的殺手，瞧瞧，他們甚至不是北庭人，敵人的陰謀失敗了，我軍要繼續進攻！”

    他的聲音無法傳得太遠，可他的話很快傳播開，所有人都感到驚疑，尤其是最前面的士兵，他們親眼看到多敦王子的一名夥伴被殺，統帥阿哲巴的脖子上還架著刀。
* y' a, z% _. J7 N
: t. a% Y3 Z6 S/ R, B9 P    “放開將軍。”上官如說。
7 r' E# p  h; s3 R# I5 N' v5 ]
    鐵玲瓏猶豫一會才收起刀，跳到地上，死死盯著阿哲巴。
3 c8 P' {. n$ L
$ o5 g% O* B  i3 M* [( t    “你要是死了，一萬大軍就會哄然而散，整支聯軍都會陷入混亂，多敦得不到任何好處，做出選擇吧，阿哲巴。”
/ x3 u) r" ^9 k9 U+ [- t7 R
) V: r2 y9 ~# s. a    阿哲巴羞愧得無地自容，既覺得辜負了多敦王子，又感到對不起面前的女子，“獨孤將軍要拿這支軍隊做什麼？”

    “參戰，挽回局勢與聲譽，一切都還來得及。”獨孤羡說，如果諸事順利，龍王應該已經率軍打得敵人措手不及，從一開始他與龍王就決定在今天進行決戰，而不只是鼓舞士氣的試探之戰。
) s; A& o! A' V2 V( O3 V8 n# m5 F$ s
    阿哲巴感到呼吸急促，扭頭望向不遠處的主帥營帳，正好看到火焰燃起。
. C+ r( q$ F$ h, b
$ J( d( l. _6 f8 o( R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六章 無人

# i/ M' E2 Z: W* T7 p0 a2 W7 O7 {    身著沉重盔甲手持長槍的騎兵無法與擅長騎射的騎兵對戰，當戰場是開闊原野時，這一點尤其明顯。
4 N/ s* w, Z; e2 a0 X3 x5 W
6 Q  S" i4 `- b1 Y# f- j0 E    顧慎為曾經率兵衝散數千名北庭騎兵，獨孤羡對此嗤之以鼻，“我聽說過，實際上那只是龍王的運氣好。首先，多敦的軍隊驕傲大意，竟然選擇對面衝鋒，以短搏長，落得敗逃的結果可想而知；其次，龍王擁有一萬兵力，數倍於敵軍，卻只抓住少量俘虜，嚴格來說這根本算不得勝利。多敦如果膽子再大一點，集合軍隊重新進攻，只要保持距離，龍王仍然凶多吉少。”
- @. d# w) }' W# ?* _7 A
    獨孤羡將龍王的“勝利”貶得一無是處之後，又開始說這支軍隊的好處，“感謝多敦的失策，龍王現在擁有一支敢於打仗的軍隊，這是多少年的訓練也打造不出來的素質。正如龍王所見過的，長槍騎兵一旦進入近距之內，無人可敵，北庭騎兵的慣例又是遇弱則追遇強則逃，如果能做到出其不意……”
% ^/ t8 t3 G9 j2 G- o+ K: }  q
6 H: j- m+ @, z; V5 ?* F0 F    在平緩的草原上想做到出其不意，幾乎沒有可能，顧慎為思忖良久，直到快要天亮，才從獨孤羡的幾個計劃當中選擇了一個，“起風了，如果能颳起塵土，倒是一個不錯的掩護。”

# Y) P9 g5 x5 q# N& |  G+ t  e    “嗯，別太倚仗天氣，它能遮蔽敵人的目光，也會讓自己的軍隊走散，你永遠也搞不明白，一支人盯人的軍隊怎麼會斷成兩三截，甚至更多。”
5 m3 {  n( D0 N6 B
( h3 U  f7 t! V  k$ R    “我願意冒險，哪怕最後只剩下三四千人，也值得一試，最關鍵的是，這絕對會出乎羅羅的意料。”

    “羅羅身經百戰，不會輕易上當的。”雖然從未進行過直接比較。獨孤羡對羅羅的評價遠遠高於多敦，看樣子，如果能自由選擇的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投向羅羅那一方。

    “當你說今天的戰鬥只是為了鼓舞士氣，見好就收時，你覺得多敦相信嗎？”

# P$ ]: n; R/ }& ^+ ?$ m! L/ L8 c    獨孤羡想了一會。“他當然相信，因為他不會將自己的士兵派出去，所以決戰是打不起來的。”

( N. h& D# ?, I" w- `8 V! Y    “只要他相信，羅羅就會相信。”
& }, t  ]+ T& m! p" H" s
2 R; l! m* ~5 Z0 f    說到陰謀詭計，獨孤羡的腦子轉得就沒那麼快了，“龍王的意思是說多敦會向羅羅通風報信？這……不太可能吧，他現在跟龍王共乘一條般，在哪兒鑿出窟窿，受損的都是所有人。”
  s9 A; ?' e$ d# X4 D! T1 U' m
    顧慎為雖然掌握了幾條線索。對多敦的真實計劃仍一無所知，他只能依賴於猜測與直覺，“多敦仍想退到通天關，先除掉舒利圖和我，再與羅羅爭奪汗位，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策略，不會改變的。我猜是這樣，他正千方百計想使得我軍第一戰慘敗。好名正言順地提出撤退計劃。”
( N( `/ H$ Y" S: I/ t' \! _) U
    “直衝敵軍本陣還是冒險，太冒險。”具體作戰計劃是獨孤羡制定的。他卻沒有多少信心，更喜歡另一個計劃，“龍王不如等近侍軍擾亂戰場，然後率軍衝進去，發揮長槍的優勢，穩穩當當取得一場不大不小的勝利。接著坐等冬天到來。”

8 f) q. e' {. [( K! X7 v    衝進戰場和直撲羅羅主力，顧慎為在這兩個計劃之間早已翻來覆去地權衡過，“如果多敦真的愚蠢到與羅羅勾結，咱們是沒辦法在戰場上取得勝利的，羅羅將會持續不斷地投入兵力。直到咱們手中無兵可用，多敦卻坐視不管。我決定冒險。”
+ C: g, z9 u" T! l
  a0 w$ ~9 [5 Q    獨孤羡爭不過龍王，於是替他詳細制定了計劃，“不要直接衝向敵軍，那樣距離最短，可也容易被發現，向東北方進軍，從戰場邊緣擦過去，可以暫時迷惑敵人。一旦經過戰場，就得用最快速度前進，後面的士兵能跟上多少是多少。直接衝擊羅羅軍右翼，如果有可能，最好不要陷入敵群，仍然從邊角擦過去，殺敵不重要，製造混亂才是最終目的。然後儘快返回，千萬不要戀戰，一直向西，將羅羅右翼引向我軍左翼，我就不信多敦還能沉得住氣……”

    獨孤羡說了很多，顧慎為全都牢牢記在心裡，即使計劃實現，也只是將多敦的軍隊拖入戰爭，能否取得勝利仍是未知之數，獨孤羡將適時強迫墨出投入黎順的全部軍力，縱然不勝，也要打掉羅羅軍的傲氣。

1 G( n- V* x  r4 I6 W' e    顧慎為低估了多敦的計劃，直到戰爭結束，他才能瞭解整體事實，當戰場上重新颳起大風，塵土漫天時，他已經喪失對後方軍隊的一切掌控能力，只能拋棄所有疑惑，認準東北方。
: a4 O0 v% G' T* S, l
" `2 p2 T4 Q  }    戰場形勢千變萬化，即使是在朗朗晴天，戰場上的大部分士兵也會失去方位感，甚至聽不到身後的聲音看不清十幾步之外的情形。

2 |- n: j' ~4 t8 [9 v    空中的塵土還沒到遮掩一切的地步，一萬龍軍經過戰場邊緣時，離鮮血四濺的場面只有一里多的距離，如果有人扭頭，會看到部分北庭騎兵跌落馬下，正拔刀貼身肉搏。
3 C6 ~* J1 D2 J. E* e" [, m
    顧慎為沒有扭頭，他吹響第一聲號角，示意全軍開始加快速度，就是在這個地方，一部分士兵掉隊，身不由己捲入附近的戰場。
3 W5 h7 h2 F5 O$ P
    戰場被拋在後面，吶喊聲越來越弱，顧慎為突然感到心慌意亂，他好像衝進了無人之地，四面八方全被狂風與塵土佔據，就是沒有人，沒有敵人也沒有同伴。

    他真想再吹響號角好提醒自己這不是夢境，更想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士兵是否早已消失。
) h: a$ _0 t' j( A3 U
, ^" d2 `* I' W' a3 }6 B. B    但他強迫自己只關注前方，縱使那裡空無一物。
2 X. g/ p( x2 M: \& L
    沙粒打在臉上隱隱作痛，這是真實世界的唯一證據。
1 z$ P* L4 d* \9 h
    前方模模糊糊地出現一支軍隊，他們大概已經接到斥候的報告，正在手忙腳亂地備戰。

    顧慎為的感官一下子恢復正常，發現衛兵仍跟在自己身邊，用餘光就能看到。
2 s" Q! g  ]4 }4 k0 F0 Q( F" `
. W% q- i# t3 J7 b; V1 V; D4 r/ V4 M    獨孤羡說要從敵軍邊角衝過去，但顧慎為根本分不清敵軍陣型，他只知道一件事不能停，不能減速。
. i- i1 E2 D8 \1 B4 @" g
& ^1 }( T$ d5 u" d& z9 D& X    顧慎為吹響第二聲號角，間斷片刻之後，馬上吹響第三聲，這是進攻的命令。

4 ]5 g# `2 ?$ K- F# b1 E    林立的長槍成片放倒，指向前方。

4 @8 P; }9 p6 i4 U: y2 n    顧慎為小時候學過槍法，那還是老家僕楊崢教給他的，相對於刀法，他對槍法的領悟更少，直到成年之後也很少想到這項家傳絕學，這一刻，當他騎在戰馬上，右手牢牢握住槍柄的時候，突然明白顧家槍法原本就應該用在戰場上。
) w" h; n; p! r5 M# U. T: s
4 O. T6 L& t3 `2 ]- u' A8 y0 i: ^    對自家槍法的回憶一閃而過，顧慎為很快陷入困惑。
7 _" C1 M# z8 h9 z$ F
    這根本不是羅羅的大軍，大概只有數千人，面對突如其來的進攻，只象徵性地做了一點抵抗，很快就四散奔逃。

, w( H* ^8 \( z* ?( X; D    大部分士兵還沒有發現異常，他們只覺得敵人不堪一擊，跟之前的想像不太一樣，於是有人沒能忍住誘惑，繼續追擊敵人。
9 k) B% c0 E8 Q$ \1 |
% y* s1 Z7 O9 O$ a  T  T    在這裡，又有一部分士兵掉隊。
$ S: B3 c: p9 Y& |8 z6 K; u
1 p  N/ L! n" V5 Y% I8 u    顧慎為迅速集合剩餘軍隊，粗略估計還有七千餘人，比之前的預期要好。

    根據時間計算，他們所處的位置必定無疑是羅羅大軍的右翼，可敵人到底跑到哪去了？難道羅羅竟然預見到龍王的計劃，提前設置了埋伏？
, v9 q- f4 K4 ?- [& h! A$ _
  ?$ `7 X) s" }5 d    如果真有伏兵，這時就該殺出來了。

+ v3 @7 L: i. ?# a    士兵都在盯著龍王，無論如何，軍隊不能停在這裡，顧慎為必須立刻做出決定，甚至沒時間去抓些俘虜問明情況，他怎麼也想不到羅羅大軍的右翼已經跑去進攻乃杭族。

7 g- j# R: ~! i6 p0 X- R; d! j    他吹響第四聲號角，重新豎起長槍，大聲喊道：“跟我走！”
( e  Z6 M  s: G1 ~
    顧慎為率軍掉轉方向，向正南前進，他要瞧一眼羅羅長什麼模樣。
, A" s) B. v) a0 j: u5 R' f- Q' \
    越過激烈的戰場，阿哲巴也做出決定，痛苦的決定，卻是不得不的決定，他不能總在忠誠與愛情之間搖擺不定，身為草原男兒，他只有一個選擇。
% w% I4 H8 I3 e  u
/ U4 x( i$ i/ @: ?" h( }7 Q7 R    阿哲巴高舉雙臂，示意將士們聽他說話，然後扭頭看了一眼上官如，“龍王……背叛王子殿下，拿起弓箭……”

# k6 F1 D$ |3 ~: V# n    鐵玲瓏再次躍起。

    阿哲巴不僅是神射手，也是好騎手，跨下的馬匹突然加速，讓鐵玲瓏撲了個空，他伏在馬背上，向小閼氏的軍隊衝去，在那裡，他會得到嚴密的保護，多敦王子的計劃仍能實現。
* F5 y6 i. I# i/ ^& `- A
0 V, z1 Y# V& a* R; n6 j    紅蝠的箭已經搭在弦上，她的射術不算太好，可距離這麼近，起碼能射中馬匹。
+ Q, X- t! _  g9 W+ m8 e
    她在等教頭的命令。
6 g0 o0 I3 e/ s0 U! S9 R; e! \
& j0 s7 r/ i+ p( d& Y* K  `    上官如從紅蝠手裡奪過弓箭。

6 B7 x9 q; e# b0 n; ~9 a% |    鐵玲瓏嚴厲地看著上官如，目光中帶著不信任，她已經認出那個連殺十餘人的神秘女子就是迷暈自己的高手。
  Q) k  E. I& ?, }; J
    上官如手指一鬆。
' {1 G5 k8 r8 H9 R
7 _. p/ y% L5 d) J" j    阿哲巴從馬上摔下來，正落在獨孤羡腳邊。

    小閼氏的士兵和香積之國女兵同時衝向目標。
6 R+ G1 R$ E% c$ ]4 o1 ^8 h, W
    上官如與鐵玲瓏搶先一步，後者擋在獨孤羡馬前，示意他後退，上官如抓住阿哲巴的衣領，大聲喝道：“他還沒死！”

    但小閼氏的士兵還是衝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將外族人和少量舒利圖軍全都包圍在裡面。
6 B- L# ~& c( v
( U" T' q8 Z4 N    阿哲巴的確沒死，左腿中箭，前後洞穿。
  ]3 W, u! x0 ?* V1 q7 }* O% p
, j1 H& C  {5 U# T0 |9 A    他抬頭望著那張既堅毅又美麗的臉孔，說：“對不起，死在妳手中，我沒有遺憾。”
6 q- n* d# r6 W+ j% ?2 `
    紅蝠憤怒地接替教頭，緊緊抓住阿哲巴的衣領，“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 E. U, O; D! d; w; m1 s
1 l3 Q0 a' L2 l, j/ q: ?9 p- H1 ^    上官如搖搖頭，“我不會殺人。”

    她躍回火焰駒的背上，運起真氣大聲說：“你們是士兵，戰場在前方，龍王正在與敵人拚殺，而他”上官如指著阿哲巴，“卻留在後方搞陰謀詭計，誰才是背叛者？”
% \! [* Q! E. m9 C9 i5 S
* |# [5 T7 K2 v% c    阿哲巴想說話，鐵玲瓏一指點過去，她的厥陰指還沒練到家，卻足以讓阿哲巴抖個不停，好像怕得要死。
  J. R2 B, _: @% d$ z, I
9 [6 N. g5 Q, v, w2 S, U3 F    士兵們疑惑了，不知道是否該相信外族女子的話。
  {' J- H0 F) E: ~3 r
4 L7 B; K& p4 W* H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七章 改意
" u# c+ V& R; j$ O- y
   墨出的臨時帥帳燃起大火，兩名放火的衛兵後退觀望，不遠處的莫林看著他們，明白自己已經得罪了多敦。
- E. y: f" J  Y9 x5 y3 j: q( E# l
    “什麼味道？”一名衛兵提鼻子用力聞了兩下，突然身體前傾，哇哇嘔吐。
; I5 |6 B3 Y; ], k
    另一名衛兵大驚失色，摀住鼻子轉身就跑，慌亂間，正迎上老汗王翼衛。

- s9 V, O/ F+ H5 k) d) b- L    莫林手起刀落，將衛兵砍倒在地，他改了主意，既然龍王對多敦的陰謀早有防範，他要採取更主動的方法拯救家人。

0 Y3 V+ R9 ^: C    莫林望著多敦派來的將士，彎刀舉過頭頂，大聲說：“王子殿下受到外族人裹挾，你們不應該上當。”

    帶隊的千夫長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他更願意將責任推到老汗王翼衛身上，“翼衛大人，你說怎麼辦？回去搭救殿下嗎？”

; a# p9 o% W& O6 V) m. ~7 Y& G    “不，你們人數太少，到前方加入中軍，獨孤將軍會指揮你們行動。”
0 B( f- V  F1 \' N
    千夫長和士兵們都猶豫了，他們尊崇老汗王翼衛，可是公開投入到外族人麾下，還是有點困難。
" I8 ?1 p; j6 e% Z& [+ ?% U' M* k* ^5 R
/ p& B5 C+ J& q" f1 l- O6 ~3 |    “前方也在鬧事。”有士兵喊道，“快看，小閼氏的軍隊好像把什麼人包圍了。”

    混亂與疑惑的氣氛越來載濃，莫林手中只有彎刀，心中卻沒有主意，不知道如何調解這樣的場面。

    “主帥沒有死！”又有士兵喊道。

& M9 ?& v, r  P, A    僅剩的一名衛兵跪在地上嘔吐不止，在他與燃燒的帥帳之間，站著的老人正是張惶失措的墨出，他似乎對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一無所知，茫然四顧，然後低頭看自己的身體，連是死是活都不肯定。
  r2 ]# v7 e0 [& `# E/ }: ~( r
    龍王暗中派來一名好護衛。莫林放心的同時也感到羞愧，這是他第二次沒向龍王說實話，上一次是帶著龍王挖出虛假的老汗王頭顱。

" u; [. x$ q" C8 K! y; k  H4 n: w    墨出終於確定自己是活著的，他舉起雙臂，想要說點什麼，身後卻突然響起淒厲的慘叫。嚇得他腿一軟，差點摔倒。

    帳篷裡的人大都中了迷藥，而火焰正是最有效最可怕的解藥。
, a, U# h( W) l, r
    韓芬將龍王的命令理解為只救墨出，至於其他人，不是她放的火，她自然不會救人。
3 @) ]- J* O0 ~+ ?9 r  C* C
    十幾名火人衝出來，滿地打滾，有幾個就在墨出身邊經過，老帥一步也邁不動。
: z/ }1 E2 J( Y$ F, r8 f* z4 J
    “救人。”莫林下令。
$ C2 |* d9 C* O" ]: r
    “救人。”千夫長重複道。成群的士兵立刻跑過去，人人手裡都拿著水囊，七手八腳地澆滅火焰，至於帥帳，已經無法撲滅了。
1 L3 M" C4 h6 \4 x( b
' g7 m  C$ b" q  U6 i0 I2 X8 G    被救下的人遍體鱗傷，哀聲一片。
, A$ U: V$ E0 e; l9 I& Z+ s
    墨出藉此機會恢復了理智，多敦派來的衛兵死的死傷的傷，還有一個跪在地上好像要將內臟吐出來。這說明事態發生了變化，“我是聯軍主帥。多敦王子和小王兩位殿下親自任命，這些人，這些衛兵是混進來的奸細，你們不要上當！”

    莫林走到墨出身邊，“北庭人相信北庭人。”然後他在傷者當中找了一個看上去還能說話的人，“你們是誰派來的？說實話。”

1 I6 A* z; C. o    “我們是……殿下派來的。”
  b" |' ]4 b; I" x
$ N" e. j2 F) G' A! T! @! F, ]    “什麼？”莫林的厲喝正好擋住了人名。隨後一刀砍下那人的腦袋，“他們是羅羅派來的刺客，軍營裡很可能還有更多。”

8 m" y! i6 T2 a  n* ?0 D    “對，這是羅羅的陰謀。”墨出感激地看了莫林一眼，“我以全軍主帥的名義。赦免你們所有人的不知之罪，從現在開始，你們接受我的直接指揮。”
) w6 U8 D& l: F. n+ T% A5 e
    墨出又看了莫林一眼，意思是問自己的話說得對不對，莫林微微點頭。
( |" l' f% q* F6 e3 w4 \
    千夫長左右為難，望著周圍的士兵，發現大家都已將弓箭放下，他終於下定決心，“追隨墨帥，搭救王子。”

    “追隨墨帥，搭救王子！”士兵們一起喊道，他們比千夫長更早相信老汗王翼衛的話。
: Y" n0 m( u* i( e1 }1 M
    “與獨孤將軍聯合。”莫林小聲提醒。
8 x- ~+ H3 G0 l& o2 i
, u1 u) L; A2 p% z  A$ x% |8 f, T    墨出對整件事情還沒摸清頭緒，但他堅信一點，莫林敢救自己，必然有一套應對多敦的計劃，自己只需照做就行。
! v# d& Q; m: g& b
/ f9 r+ S+ @# c    上官如正在勸說小閼氏的軍隊，甚至抬出小閼氏朋友的身份，但阿哲巴的那幾句話影響更大，士兵們雖然沒有放箭，但也沒有退卻的意思。
  P$ p  t& x# ]2 }, H8 z; T
1 L7 }! h+ `1 y3 Y0 `    雙方僵持住了，更多的騎兵仍留在原地，相互交頭接耳，他們不僅想置身事外，更想逃之夭夭，外敵未除內部已亂，許多人看到了潰敗的跡象。

    墨出與莫林就是這時到來的，身後跟著多敦派來的千人軍。

    “主帥來了。”有人叫道，小閼氏的騎兵立刻讓出通道，他們對多敦的計劃知道得更少，因此還保留著對主帥的敬畏。
$ R  c# _+ U: y8 k" d
    墨出掃了一眼，看到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的阿哲巴和庫科的屍體，馬上明白大概，越發相信龍王與莫林制定了整套計劃，膽氣為之一壯，大聲說：“軍營裡混進了羅羅的刺客，現在已經清剿得差不多了，阿哲巴……”

0 I) j6 ^4 l; ^9 e! d& L    如何給阿哲巴定性是個問題，墨出稍微停頓，等莫林的暗示，上官如接口道：“阿哲巴將軍也是受騙者。”
" t* ]8 o( Z% U, [/ G9 [
# u# Z' t/ `/ o    “沒錯，幾名刺客劫持了多敦王子，下達偽令，阿哲巴沒有分出真假。”墨出的解釋張口就來，“所有人各回各位，阿哲巴暫時不能履行職責，全體中軍由獨孤將軍指揮。”

1 ?# q7 @  e! X2 I% y    小閼氏士兵慢慢退去，臉上的疑惑卻越來越多，獨孤羡心跳如鼓，龍王猜到多敦會使陰招，卻大大低估了陰謀的威力，原來多敦不只是想找藉口退回通天關，他是要徹底除掉龍王。
: p# i/ A5 E9 Y! g. w% [
    戰勝羅羅的希望越發渺茫，獨孤羡卻不能置前線戰士於不顧，尤其是龍王很可能已經衝進敵軍陣營。
9 j8 `) [# V  @! o& m# Y
8 h' w1 N2 H; U0 @4 T, w    “羅羅膽怯了。”獨孤羡大聲說，“所以他派來刺客，但這一招失敗了。墨帥會保護多敦王子與小閼氏的安全，其他人，跟我上戰場，向羅羅證明，北庭人的實力在於馬匹和弓箭。而不是卑劣的暗殺。”

    獨孤羡獨臂握韁，第一個向東面的戰場駛去，這是一場賭博，他不能給士兵太多思考時間，只能親自上陣，雖然這違背他指揮戰鬥的原則。

    少量舒利圖軍立刻跟上。紅蝠與鐵玲瓏躍躍欲試，上官如對莫林說：“讓全軍進攻，這是決戰。”
% @. [' a, Z$ c& }  J6 x9 E) f' e
" q  Z8 \7 u+ D! a    香積之國的女兵追趕獨孤羡，將阿哲巴交給莫林。

: V4 |4 g% Y) K    小閼氏的萬夫長看著墨出。

! R: ]4 M  q% w. J$ C, q% o    “左軍、右軍，進攻，全都進攻！”墨出發出命令。
0 I- u( I: j5 |9 W' W4 y4 Z5 f
0 M" S" S7 N) j* ^  @4 C5 d    萬人軍向戰場開拔，多敦的千夫長不用鼓動，也率兵跟了上去。
' l; U# Q) u/ W2 h% J/ G
    “現在怎麼辦？”看著騎兵陸續經過，墨出問道。他對下一步沒有計劃。

    “命令右軍進攻。”莫林猜測右翼的舒利圖軍更容易平定。
0 F' i! b5 X0 m/ S- S- A3 q
    “可是帥印什麼的都在帳篷裡……”
5 q& |4 Z& C) V; P5 [% r: [$ n
    “你親自去下令。”莫林命人帶上阿哲巴，準備將他留給龍王處置。

3 P0 n0 x  K1 p  P7 ]    墨出看了一眼僅剩的數百名騎兵，心中有點害怕，可對多敦的仇恨和對莫林的信任讓他克服怯意，帶頭向右軍駛去。
" Q' N, f, z: t; }. H
    舒利圖拒絕叫出隱藏不見的聶增，黎順的苦勸全打了水漂，最後只能嘆氣說道：“殿下日後終能明白我的忠心，一名小小的護衛逃不了多遠。到時候我可不能保證留活口。”
& u0 g' d# P1 G
    “聶增武功高得很。”舒利圖指著地上的屍體，“我建議將軍小心些。至於忠心。如果愚蠢也是效忠的表示，將軍的確忠心不少。”

    黎順搖搖頭，向多敦派來的四名衛兵說：“保護小王殿下的安全，不准動他。”

8 j' r! ~) w( q) ]    衛兵們不覺得自己有必要聽從黎順的命令，很勉強地應聲是。

0 B3 X5 k7 m% O* k$ F    黎順走出帳篷，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尤其是向生出疑心的士兵們解釋小王的情況。

    一小隊騎兵迎面跑來，竟然舉著主帥的大旗，在士兵們中間引起一陣猜疑，黎順更是大吃一驚，他不知道多敦的整體計劃。可是按他的猜想，主帥旗即使還在，旗下的人也不應該是墨出。

- }" k6 S4 u( b/ R' R. y# S" @    墨出直駛到黎順面前，厲聲問道：“前線戰事緊迫，右軍為何仍留在原地？”

    黎順驚疑不定，躬身回道：“最右翼一萬龍軍已經進入戰場，至於其他軍隊，是墨帥下令留在原地的，您忘了嗎？”

    墨出被劫持期間，帥印等物不歸他管，發出多道命令他都不知內容，這時情況卻已改變，雙眉一豎，“之前的所有命令作廢，我現在命令右軍立刻參戰，不留一兵一卒，你要親自帶兵。”

; c' _8 m( {7 n1 C7 T    黎順終於明白多敦的計劃發生了意外，“呃，墨帥似乎忘了，戰前有過協議，右軍歸我指揮，只有小王殿下才能命令我進攻，我會將墨帥的想法告知小王殿下，至於……”

2 @3 g" {  F3 Y4 R% a- _    莫林跳下馬，拔刀直衝帳篷，“小王殿下，莫林求見。”

    “你不能進去，攔住他！”黎順慌忙叫道。

) Z* C8 A3 X3 |5 E    周圍的人都認識這個自稱“莫林”的人是老汗王翼衛，只有五六名衛兵遵命上前阻擋，可也只是虛張聲勢。
! j5 j0 P7 |# {$ w, {
* M! F6 Z' \- l    莫林進入帳篷，呼喝與兵器相撞聲持續不斷響起，黎順臉色大變，“快救小王……”
) `* t- v/ H. g$ ]5 K# g" W9 {
& v. |) X" S5 y8 f1 t$ l9 D: J    一顆頭顱從帳篷裡飛出來，不是舒利圖，接著第二、三、四顆頭顱陸續飛出，都不是小王。

    莫林掀開帳簾，高聲宣佈：“小王殿下有令。”
. Q2 G, S) c  e% v4 F# o: I5 y! U
: b1 ^* |! h6 K+ U* p5 W; C- g9 l    舒利圖緩步走出帳篷，作為一名十二歲的孩子，他的神情比大多數成年人還要鎮定，聶增守在他身邊，誰也不知道這個殺手是怎麼隱藏的。
: c$ E. w! n- x0 v
) z! }6 o6 @4 z8 Z! B7 G2 }    “黎順將軍，你不再是右帥統帥了。”舒利圖說，聲音稍顯尖細，卻很響亮。
' H+ e3 c1 O  |/ I% w$ G
    黎順不由自主跪倒，“殿下……”
6 K! j- \" T5 ?, D9 [$ j; N
" K( w( K8 b$ B- \# F$ {9 V    “從今天開始，什麼是忠心，由我自己決定。”
+ a0 [0 F" S& i; V$ k% n
    舒利圖語氣平淡，聶增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拔刀當眾砍下黎順的腦袋。

- K( ?  p" _; B, X* E  K8 c

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八百三十八章 混戰
2 `3 w2 @9 x0 r$ k
7 C! @3 Z4 \. O0 w" O; T$ W2 K    顧慎為再次掉轉方向，他想起獨孤羡的建議，打算採取斜線進攻的方式，從羅羅中軍的邊角衝過去，避免陷入敵群當中不可自拔。
& C/ ?* ]6 J! Q5 y6 s
    羅羅至少已經派出五萬騎兵投入戰場，中軍還剩多少兵力？具體位置在哪？他全然不知，只能憑藉風沙中太陽的模糊位置，大致判斷進攻方向。
0 `: w( q  O8 ?) L+ {. y" ^" ~" t
    如果獨孤羡在這裡，會斷然拒絕這種打法，戰爭規模越大，失控的可能性也越大，軍令不通，同一戰場的士兵尚且各自為戰，更不用說在所知甚少的情況下亂跑。
$ ]; L. Z# N4 X
$ d; n( k* J' c2 q5 O) q, g    風勢稍弱，顧慎為放慢了速度，視野雖然不算太開闊，足夠望到數里之外，他沒看到軍隊，卻看到了群山。

7 e3 K0 b4 ~. j. u    顧慎為搞不清，是自己帶兵往南走得太遠，還是山勢就是在這裡突出一塊。

    龍軍還剩下六千餘人，個個情緒激昂，像一群初次出征的獵犬，他們需要獵物而不是荒野。

9 G* M& r$ r: n1 ~% N. v    顧慎為肯定一點，他們跑到了敵軍後方，順著山脈向西進發，必然能撞到羅羅大軍，至於那會是中軍、左軍，還是某支後備力量，只能聽天由命。
7 o; R7 V3 R: ?( }9 V
, C+ p+ b0 R# a% R9 o' M: A, E/ Q    為了讓馬匹得到休息，顧慎為跑得不快，沒多久，他聽到了廝殺聲，戰場竟然就在前方。

0 L5 y# f5 J" u3 |    事情必有怪異，顧慎為來不及細想，立刻吹響兩聲號角，下令加快速度衝鋒。
5 [% I; r' f* \
    陰差陽錯，顧慎為撞見了中原軍隊，他的確太偏南了。

, @' p+ Y1 b3 @5 i# X( P8 J/ x    屠翩翩與范用大連夜重返中原軍營，勸說統帥與皇叔趁亂衝出重圍，按照約定，中原軍隊應該等到全面戰爭打響，羅羅左翼空虛的時候再全體出營。可中軍的戰鬥進行得太久，他們耗盡耐心，提前衝出營寨。

% ^, p( o7 N9 n) p% Q7 A    這是一場組織相當粗糙的突圍，從將官到士兵全都無心戀戰，營門剛一打開，就爭先恐後地衝出去。皇叔的衛兵隊不得不從自己人當中開出一條通道。
. N8 d/ [& L1 |  `! n
    接下來就是北庭人最喜歡的追逐戰，敵人在前面跑，北庭騎兵分為兩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將中原人向山區壓迫。

( c. i  J' X8 O    要不是顧慎為帶錯了路，中原人很可能全軍覆滅，皇叔的身份若是暴露，更將成為中原的奇恥大辱。

    龍軍終於遇到敵人，積蓄已久的鬥志一下了釋放出來。顧慎為得以最快速度前進，才能保證自己始終跑在前列。
& I0 d' m0 g4 f7 M. Z
    最先被這股奇兵嚇了一跳的是中原士兵，立刻就有一大批人跪下投降。

4 I5 z; i4 P" n$ q, ~    顧慎為驚訝地發現他們大都是步兵。

    他替中原軍隊定下突圍計劃，卻忘了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中原人有多少馬。
# J' q2 {9 x% }( _
    龍軍從驚慌失措的中原人面前衝過去，迅速與包抄的羅羅騎兵相遇。
% d/ S/ q6 X2 S) }" v- y  \3 f
' Y  S5 J  X3 b7 c& ]    羅羅將士的吃驚程度一點不比中原人少，甚至更多，因為他們一直掌握著主動權，確信無疑在在後方數百里範圍內沒有敵軍。

    當長槍兵衝進騎射兵群中時。強弱之勢立刻扭轉，大部分北庭騎兵甚至來不及射出一箭。撥馬就跑。

" g1 j7 h! O5 T+ g: \    跟獨孤羡一樣，顧慎為不喜歡混亂與意外，但他早已深陷其中，根本無從選擇，只能隨機應變，“追！一直追到敵軍大營！”
0 _8 I, E' h" q$ ^2 F
; d* P  H6 n5 M* b    顧慎為回頭大聲吼叫。儘量讓聲音傳得遠一些，他突然明白，這是難得的進攻機會，龍軍可以尾隨羅羅的騎兵衝進敵軍陣營，或許能避免第一輪萬箭齊發。
& Q- A' D- r7 L+ l1 e
    龍軍如同神兵天降。來得突然，去得縹緲，反應慢的中原士兵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救兵已經跑遠，他們倒是保住了顏面，沒有下跪投降。
, {$ I; r* G) H$ |" V: T7 l/ t, @- a6 s
8 ~# j( r2 l0 y$ F/ @    “龍王止步！”屠翩翩的聲音遠遠傳來，只有內功深厚的人才能突破連綿的號角聲，“皇叔有話要說！羅夫人……”

    顧慎為只聽到這麼多，連“羅夫人”是誰都沒想，繼續追擊，他絕不能浪費到手的機會。
; y! a- s9 f& T+ h
    這一戰之後，就是對戰事瞭解最多的人也無法準確描述整體情況，尤其是六千龍軍怎麼繞到羅羅左翼背後的，誰也說不清，經過精細的計算，龍軍花費的時間似乎跑不了那麼遠。

( U& x* O7 k7 }9 Z$ u3 f2 ]    總之，龍軍從背後發起的進攻，完全出乎羅羅大軍的意料，帶來的驚駭遠遠超過獨孤羡和龍王的想像。

    羅羅和他的軍隊一直以來都有一個心腹大患，那就是東方的中原大軍。

    他出其不意擊潰西域樓蘭國的一支中原軍隊，心裡非常清楚，這必然遭到中原的報復，這一擔憂漫延全軍，人人都希望與西部聯軍速戰速決，好騰出大量空地供他們過冬。

6 \* D& [. b3 R. n1 R8 O    這是一個極為冒險的計劃，可只要時間計算準確，就能分頭擊敗敵人，一舉奠定勝局。

9 N  R  \, E' e. R6 [3 g8 [1 q    因此，當區區六千龍軍從後方尾隨衝鋒時，羅羅軍中傳出的消息卻是中原主力軍殺到。

    顧慎為當時想不到這麼多，他只記著獨孤羡說過的一句話：儘量不要與北庭騎兵拉開距離。
9 b- y0 T, k2 B$ M3 o" P
2 W$ N: U+ p4 {1 ?    長槍雖長，卻遠遠比不上勁弓利箭。

3 r2 ~$ O: O0 u0 v+ V) [    衝鋒，一直衝鋒，馬不停蹄地衝鋒。

1 s0 {# b& Y5 p4 C2 W- B& j5 o0 Q    顧慎為不記得自己手中的長槍挑過幾個人和幾匹馬，他看到如潮水般的敵軍奇蹟般地向兩邊分開，而他和身後的六千將士就是創造奇蹟的人。
  ~( S3 t) |* h4 h8 ?
    羅羅的左翼像一座巨型攔河堤壩，卻被一條普通的手臂戳潰，可這條手臂仍有被碎塊壓扁的危險。
* h7 c+ g+ o& {. [) Z
2 y. b# {9 v. {) E! K, W    龍軍橫穿羅羅左翼，一路殺到無人地帶。

) p' I. ]" z5 k2 n% S2 m0 V8 V    顧慎為再次做出冒險決定，掉轉方向衝向羅羅中軍，他被一個念頭牢牢控制住，就想親眼看一看羅羅，還有張楫。
& M, t8 Z: k8 ?  q0 T" [( q. T
# Y7 {$ u2 i' D" g% r/ ^    雖然從來沒聽說過張楫的消息，顧慎為卻堅信教書先生就在羅羅身邊，身材高大，鬚髮飄飄，準備看著龍王的失敗，顧慎為想要給他另一份答案。
( v. H7 ~5 \; E/ U0 x+ s/ r
6 B1 G! E* ]) _# {. F1 D" ^$ T    在事後的悔責過程中，顧慎為想起，他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忘記了自己是龍王，忘記了身後還有數千名忠心耿耿的將士。
" T0 c/ _% _8 t% S
    沒錯，他看到了寸步不離的龍翻雲和他手中的紅鴉旗，看到了相貌熟悉的大雪山劍客和野人親兵，看到吶喊衝鋒的疏勒國新兵，但這些人在他眼裡都失去了意義。他只想衝向敵人，好像他還是孤身一人的殺手。

; |. _2 H2 Y' u    羅羅左軍的潰散沒有因為龍軍的再度衝鋒而擴大，恰恰相反，他們發現敵人的規模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中原主力，於是重新集結。
4 B7 z" W5 \4 i- m! O
$ Q" z. E6 g. I8 n+ `    龍王勢如破竹，可後面和兩側也開始有追兵趕上。

1 S& F0 W, O% ^% t1 J    幸運的是，西部聯軍的右翼殺來了。

  ~# F+ }; _1 X( D' w    舒利圖親自上陣，他跟獨孤羡的想法一樣，軍心不穩。如果沒有統帥帶頭的話，很可能與敵軍一觸即潰。
  F" S( u) h6 J3 M; g. p( K4 Y5 K
    他並不擅長騎術，從來沒讓自己的馬跑得這麼快，可這一次，他發現騎快馬是有樂趣的，而且一點也不難。
" Q% L5 @9 a* c9 A+ |
0 {: R7 i9 Y$ [) N    聶增緊緊跟在小王身邊，他眼裡沒有軍隊和戰爭，只有小王的安危。這是他的職責。
, `/ r! N3 \4 u- f
3 q* M) N' N% m" {* H    舒利圖率領數萬騎兵正好追上之前出發的最右翼龍軍，合為一股。與還沒有擺脫混亂的羅羅左翼殺在一起。
' P: P+ o$ v+ m' d/ L2 L
( G9 k4 @1 T  }& J7 k( ?    世事無常，一念之間就可能乾坤顛倒，只需等上很短的時間，顧慎為就將與舒利圖軍匯合，以更穩妥的兵力擊敗敵人，但他選擇了冒險。

    這一天的冒險與意外太多。顧慎為幾乎忘了還有正常打法。

+ h$ `+ m. D, I; F, q    草原勢力最強大的兩支軍隊進入全面決戰，戰場從南向北延伸，長達數十里，中間存有若干斷裂地帶，只有天上的神靈才能看到這場戰鬥有多麼混亂：許多士兵衝進敵群。卻以為是在向後方逃亡，或者剛剛在一個小戰場取得勝利，轉眼間就被一支來歷不明的軍隊消滅。
: Y& O" m  A! f- y
7 t# ?% ^4 o; b/ T' W  B) T5 G    獨孤羡率軍進入中間戰場，這也是西部聯軍最先取得勝利的地方。
1 Q' O# M3 x3 D: M5 M, |
. [6 a3 u6 _. K+ A. v    近侍軍實力仍存，尤其是在進入混戰之後，缺少軍官這一劣勢降到最低，老汗王親兵顯示出更強的戰鬥力。
3 l* y' T5 Z  B4 ^8 o# n
    但是如果沒有獨孤羡及時殺到，近侍軍的傷亡將極為慘重。

    “追擊，活捉羅羅。”獨孤羡在戰鬥尚未完全結束時就已下達命令。

! _, X, V$ S( n1 Y0 I( i$ K    “龍王在哪？”紅蝠急切地問道，她和教頭都沒看到龍軍士兵的身影。

    “他應該在北面。”獨孤羡說，按照計劃，龍軍應該斜向挑戰羅羅右翼，將敵軍引向多敦。
. k6 M( o8 x  u" {* H7 \6 E8 v- \
    龍軍很可能需要幫助，但獨孤羡從贏得戰爭的角度考慮，堅信自己應該繼續向羅羅中軍進攻。

% \3 B3 w0 t6 X    獨孤羡重新贏得中軍指揮權，上官如的心早已飛到另一個人身上，立刻騎著火焰駒向北疾馳，數十名香積之國女兵緊隨其後。

3 e. w  s# E# O; J    只有鐵玲瓏猶豫再猶豫，還是留在獨孤羡身邊。
7 @/ Q: W: k% H5 f
4 r/ Q  O# I8 ~8 k& x& t    有那麼一會，獨孤羡想分兵北進，可多年的軍事生涯告訴他，這種時刻分兵絕不是明智之舉。
4 x. a7 ^0 ?5 Y+ p; n
$ t+ ]$ u9 H' L! M  U7 ?+ X    “女人不懂戰爭。”獨孤羡小聲嘀咕一句，命令疲憊的軍隊繼續東攻，他也想見識一下羅羅的模樣。
: k1 ?2 _: H3 u$ F
& m3 q9 Z3 i0 ?# X) @. F- Y: {0 T. D    後方，墨出在莫林的護送下前往左翼多敦陣營，心中惶恐不安。
, e% b  ^! ]0 ?
8 U& R# S' a1 h( N- |- k# M    出乎兩人的意料，左翼沒剩下騎兵，他們帶著千名衛兵，很容易來到主帳前。

, O3 H: _/ ?6 C' t, A3 w# q/ G: G    多敦站在門口，正處於瘋狂的邊緣，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各處的準確消息了，似乎一切都在坍塌，一切都不在計劃之中。
  l& z+ z( q% e" s
- }% g7 T, m' @7 v4 b* C7 _1 j    “銀雕，你把墨出給我帶來了？太好了。”多敦語氣誇張，好像這樣一來就能給自己帶來好運。

# f" X$ l- B& z: X    “軍隊呢？”莫林冷淡地問。
! Q. k+ V! W, ?3 Z; |4 ^! D
( p3 j8 P( j7 E/ {4 {. Q4 j6 o5 x    多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甚至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衛兵都不是他的人，興奮地說：“乃杭族投降了，十萬大軍盡歸我有……”

    一名傳令官從北面疾馳而至，馬還沒停就摔了下來，滾了幾個圈，爬起身大聲叫嚷，“羅羅大軍打過來了！羅羅大軍打過來了！”

    多敦根本不相信，“乃杭族大軍隔在中間，羅羅怎麼打過來的？”
5 n2 o8 G: g' L/ y3 R, i' R' t
# H, B) x. z7 Q' w: a    羅羅右翼大軍兜了一個圈子，的確打過來了。
$ |7 T+ {0 r  d2 T7 N: q
, h; z& L. x; [! M% V(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