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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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條件

　　「南周重又啟用厲大將軍，已經攻下了涼城。」端木蓮生轉了話題。

# K5 l) r. f/ r' ~+ v/ x　　大皇子神情一凝：「戰報遞進樞密院了？怎麼沒見樞密院報上來？」大皇子兼領樞密院。

3 f1 v0 |/ }! p, l& B  u　　「你不是病著麼？」端木蓮生頓了頓：「樞密院的戰報大約只是南周重新啟用厲大將軍，最多不過說到厲大將軍陳兵涼城。」

　　「我就是不病著……嘿！」大皇子一聲曬笑：「我這個權知樞密，跟這差遣名稱一樣，不明不白、不尷不尬！不說這個，南邊有變，官家必定讓你回去帶兵，你這親事？」

2 k- K* C/ Y( |9 H　　「那是小事。」一提親事，端木蓮生眉頭皺起，不耐煩的擺了擺手：「你是留在京城繼續生病，還是回前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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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能回南自然最好，這京城實在讓人憋悶。」大皇子嘆了口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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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i# ]2 o2 v) l) y. @3 N　　「嗯，戰報這幾天就該遞進樞密院了，你若要回南，明天就該病情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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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g* `& U( E7 W; s3 F) ~　　「好！在這京城呆長了，真要憋出病來！只是，這一去又是一年半載，你老大不小了，若你哥哥還在……」大皇子視端木蓮生如真正的弟弟一般，很是憂心他的親事，他也確實老大不小了。

* ?* Q3 ?. m0 B. k: ^5 m- c　　「成了親又怎麼樣？我多數時候在軍中，娶回來也是閒擱在這府裡……還是以後再說吧。」端木蓮生緊鎖眉頭，不願意再談這個話題。

　　大皇子明白他的意思，嘆了口氣不再多勸。

　　李思明全身心的投入到追媳婦的宏偉大業中，忙的腳不連地、神魂顛倒。

　　李思淺總算捉住他一回，還沒追問幾句，李思明手擺得跟狂風中的樹葉一樣：「阿淺！你就別問了！再問我也不能告訴你！我告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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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1 k$ G  V% x7 {) a" z9 v　　「咦！不是不能告訴我？」

　　「我告訴你的不是那事，我告訴你的是：你聽著！婚姻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別說女兒家，就是男子，也不能明目張膽要娶誰不娶誰對不對？可你二哥我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我跟三娘子……不是我跟，是我對三娘子，這事，不管成不成，都得爛在我心裡，任誰也不能說！不然就是你二哥我不尊重三娘子！對不起三娘子！你聽明白了？」李思明雙手叉腰低頭訓李思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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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驚訝的半張著嘴，她這個二哥，什麼時候這麼心細了？看這樣子，他對這事，是慎重的不能再慎重了！李思淺心裡閃過絲憂慮，忍不住勸道：「二哥，這緣份的事得隨緣，你別太執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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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9 P/ e& y4 a* |' ~　　「放心放心！」李思明搓著手：「嘿嘿，放心！你二哥我心裡有數！行了，沒空跟你閒聊，我去買張好手胡桃酥，也給你帶一包？」

# Y8 c5 i! _: |7 ^& d　　「好！」李思淺讓開路，看著二哥渾身洋溢著熱烈之氣，腳底彷彿有彈簧一般一路彈出去，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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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都替王幼儀想到如此地步了，這是真愛啊！李思淺心裡湧起股羨慕，能得男子如此敬愛，是福氣啊。

　　羨慕之餘，李思淺又憂心忡忡，這樁親事高攀的太厲害，能結成親的希望本來就不大，親事一旦被回絕，二哥這個樣子，指定得大病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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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S6 V, u7 u　　唉，情之一字，怎麼說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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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U7 y6 m& b8 f1 |# [  P; R! p　　沒幾天，傍晚，李思淺正在屋裡細細描著份花樣，李思明一陣風捲進來，人沒進屋就打發丹桂：「丹桂到門口看著，我跟淺姐兒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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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桂急忙引著眾丫頭出門，李思淺吹了吹快描好的花樣放好，站起來仔細看著李思明：「瞧你這氣色……成了？」

　　「算是吧！」李思明跳到榻上，得意的晃了晃肩膀。

- r6 k5 g: w7 B　　「啊？」李思淺驚的眼珠快掉下來了，「王相公也答應了？誰當的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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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到王相公那裡，」李思明被李思淺一聲驚叫叫的有幾分洩氣：「是三娘子這裡成了，只要我……」

　　迎著李思淺愕然狐疑的目光，李思明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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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0 s) i* G5 Y  a* d　　「我就是來找你商量這事的。三娘子答應我，只要在明年三月前我能做到六品，她就點這個頭，不過王相公那邊，還得我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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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3 D1 r0 Z' @3 j  Q　　「呃？！」李思淺瞪著她二哥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這是答應了？這是緩兵之計吧？明明是讓他知難而退麼！

　　「你答應了？」

( L1 a& M5 P, r8 G9 X　　「嗯！」李思明眉飛色舞：「好不容易求來了這句話，只要明年三月前我能做到六品官，只要三娘子點了頭，王相公那邊總會有辦法！這不是快成了麼？！」

　　「二哥！本朝讀書人最貴，這狀元才授從六品，還是虛職，大哥考了二甲第七，也就是個正七品，還得進翰林院習學一年才能授實職，就算授了實職，離你這六品還差了兩級呢！到明年三月，也就十個月了，你拿什麼做六品官？拿銀子買？咱們是有銀子，可沒地方賣這東西啊！」李思淺掰著手指頭算給李思明聽。

　　「我知道，我是盤算過了才答應的，過來是找你商量商量細務。」李思明看起來胸有成竹：「我現在在國子監，有這個恩蔭監生身份，只要能補實職，出來就是個八品官，好歹入流了，補個八品實職容易。」

　　「從八品到六品中間差了四級，四級！十個月！」李思淺沖李思明豎起一個手掌外加三根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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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打算從軍！」李思明答的乾脆，「南邊已經來了戰報，說是南周重又起用厲大將軍，已經攻下了涼城，寶安城岌岌可危，朝廷必定興兵奪回涼城，我這個八品身份，也能帶個百八十人了，有了這百八十人，十個月，我指定能掙個六品回來！反正她也沒說實職虛職，那就不用實職，虛銜就行！」李思明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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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_+ _* n/ d+ P　　李思淺聽呆了，帶著百八十人到戰場上掙軍功晉陞，這是拿命去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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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q5 i5 C# M( N5 P　　「二哥！你想清楚了！戰場上槍刀無眼，你要是……阿娘還活不活？還有我，還有大哥！」

6 H5 t- B1 f4 G9 U, {: E　　「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當初棄文從武，就早晚要上戰場上真刀實槍的拚上一拚！放心，你二哥我福大命大，指定能平平安安掙份大功勞回來！」看樣子李思明已經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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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熱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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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v8 _4 L5 t5 i6 E# d- ]　　李思明要南下征戰，李思淺和大哥李思清雖說擔憂不安，可像李思明說的那樣，從他棄文習武那天起，他們就已經有了這個準備，如今臨到此事，很快也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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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5 v: j1 u3 k　　至於田太太，兄妹三人不約而同對她只說好的那一半，瞞下了壞的那一半。田太太又是個堅強豁達的性子，很快就收起憂心，忙著李思清親事的同時，親手打點起李思明的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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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_- U* e+ ?& a, U' u　　常山王府卻亂了個底朝天。

9 I+ R7 A8 f2 j　　小高油鹽不進，擰著脖子、咬緊牙關就是要和李思明一同南下參戰。他的理由極其充份：哪一代常山王沒上過戰場？高家祖上的功勞，哪一件不是在戰場上掙下的？祖、父也都是獨子，不一樣上了戰場？他已經長大成人，襲了王爵，就得接下高家的責任，高家的威名不能在他手裡墜落。

$ B' J( M* d; f/ z9 M( Q　　這些都不算什麼，他發的絕招是：若不讓他南下，他就絕食！

* j6 B% w- T$ X0 V　　小高晚上真沒吃飯，餓的在床上滾來滾去睡不著，聞著擺了滿桌的飯菜香，還真硬撐住了，一口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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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P' R" ~8 T7 y7 i　　宋太妃差點哭死過去，宗哥兒的父祖是獨子，是上過戰場，可那也是成了親才去的，他還沒成親呢！再說，宗哥兒他爹可沒能回來！

　　可問題是，捆住他不讓他去容易，可他這不吃飯了，這可怎麼辦？他可是真沒吃飯啊！

4 S9 j3 ~+ `) m: A3 w　　「老祖宗，得想個辦法，要不把淺姐兒接過來勸勸他？」宋太妃急的沒頭蒼蠅一般，「得趕緊，宗哥兒從小就不禁餓，小時候連生病都不能淨腸胃，一餓就一頭虛汗，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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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0 u) `8 ^& z　　「明哥兒也要南下，怎麼勸？」老祖宗臉上的倦色濃郁，「宗哥兒已經定了親，怎麼能再接淺姐兒來勸他？再說，淺姐兒也不見得勸得住，唉！你別哭，讓我好好想一想。」老祖宗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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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太妃不敢再多說，眼巴巴看著大長公主，心裡一個勁的祈告許願，趕緊啊，她的宗哥兒不經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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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去吧！」好大一會兒，大長公主極慢極其不捨的吐了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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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宋太妃驚呆了，「老祖宗！您說：讓他去？是讓他去？」宋太妃懷疑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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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去吧。」話既說出來，大長公主眉間的倦郁稍緩，「他說的對，高家子孫是不能不下戰場，若從他開始，高家子孫一味在京城榮養，那這常山王府的榮華富貴也就快到頭了，讓他去吧。他說的對，生死富貴都是命中注定了的，宗哥兒是個福厚的，都說他福澤深厚，讓他去吧。」

　　「老祖宗！」宋太妃心亂如麻，惶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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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宗哥兒那脾氣，我一直擔心他，我這把年紀，還能撐幾年？我若不在了，你們娘倆還有什麼依恃？官家身子骨不好，我撐不了幾年，只怕他也撐不了幾年了，官家百年後，這天下到底是太子還是二爺，誰說的準呢？」大長公主頭一回跟宋太妃把話說到這麼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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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太妃聽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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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看好太子，他那脾氣，狂暴易怒，不知輕重，視人命如草介，二爺雖說虛偽奸詐，言而無信，可做人做事，到底比太子體面好看得多，兩害權衡，朝廷諸臣只怕多數要選二爺，宗哥兒跟二爺從小就不對脾氣，我和官家百年後，若真是二爺即位，宗哥兒該怎麼辦？我一想到這個，就睡不著覺。」

　　「老祖宗……」宋太妃聽的驚心，從她嫁進常山王府，這幾十年，她敬重這個婆婆，更依賴婆婆，從沒想過這府裡若沒有了大長公主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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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老病死，這輪迴誰也逃不過，我先你們一步走，你將來也要先宗哥兒一步走，這沒什麼，你且安心，聽我說。」大長公主安慰了宋太妃一句，「趁我還在，宗哥兒去南邊歷練幾年也好，能掙些功勞傍身是一件，最要緊的，是能掙些袍澤之誼，往後真有什麼事，軍中有些袍澤響應援手，宗哥兒也不至於孤掌難鳴。」

8 n5 N7 y" O- Y7 ^8 d5 h" C# {　　「您不是說有李家兄弟？還有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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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李家兄弟還弱，姚家也是，再說又是文臣。宗哥兒是和明哥兒一塊兒去，這對明哥兒大有好處，說不定能讓明哥兒早點立起來。」大長公主越盤算越清晰。「這一趟必定還是端木家老二領兵，大約還有燕王，端木家……我若沒看錯，他對靖海王世子之位勢在必得，有這份心就好，有慾望就有顧忌，端木家老二是個聰明人，他既有這個心，自然願意跟咱們交好，他護住了宗哥兒，這份人情，我就得記著……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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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2 C; a. T& e" d　　「就怕他想護也護不住，戰場上刀槍無眼，萬一……」宋太妃還是憂慮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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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間哪有萬全計！」大長公主長嘆了口氣，「真要是那樣，那就是命，命中注定，就是不上戰場，哪裡不能傷人死人？好了，你就放開手吧，孩子大了，捨得不捨得，都得放開手，你能護他一輩子？你能護得他萬全？且放手吧！」大長公主勸宋太妃，也是在勸自己。

　　宋太妃萬般不捨，可一來知道婆婆說的是正理，二來，服從婆婆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大長公主既做了決定發了話，她再不捨，也只能遵從。

　　有大長公主點頭，小高和李思明這南下參戰的摺子批轉的很順當。

　　端木蓮生剛領了旨意，就接了一位品級比他高、又是三代單傳的寶貝下屬，外加當年那隻糯米糰子的嫡親哥哥，捧著這兩份兵部勘合，端木蓮生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這李思明不是正想方設法求娶王家娘子，怎麼突然又要上戰場？難不成是求親不成自我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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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0 M1 }( X8 ]. q$ H2 l1 f　　唉，這兩個只知跑馬賞花的紈袴哥兒，哪知道戰場的殘酷，說不定把上戰場當成散心解悶的打獵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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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既交到了他手裡，不管怎樣，總不能讓他們有什麼閃失，算了，就放在中軍，自己走到哪兒就把他們帶到哪兒，等他們過了這新鮮勁兒，再替他們找個藉口把他們打發回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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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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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就要啟程，夜幕已垂，京城一條幽靜的巷子深處一間老舊卻乾淨的院子裡沒有一絲燈火，昏暗的月光下，二門內的青磚地面上掃的一塵不染，泛著隱隱約約的碧青苔痕。

+ F( w, Q7 }, m/ k! l1 n. {　　端木蓮生背著手站在院子中間，對面，一個一身青衣，看起來極普通的中年男子垂手而立。

5 e- K: o7 T8 [7 q　　「就這樣吧，」好一陣靜默後，端木蓮生聲音清冷的如同落在院子裡的月光，「不要十日一報了，來不及，改五日一報，若有任何不尋常，不必拘時日，隨時報給我，這幾家府上，哪怕一星半點的事，都不能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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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青衣男子答的簡潔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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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跺了兩下腳，轉身往大門口去，青衣男子跟後四五步相送，端木蓮生離大門五六步，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兩個黑衣人，悄無聲息拉開大門，端木蓮生一腳裡一腳外，突然頓住，回頭掃了青衣男子一眼，沉聲吩咐了一句：「若有工部員外郎李燕廣府上大娘子議親的信兒，隨時報我。」

　　「是！」青衣男子這回呆了一瞬才躬身應諾，等他抬起頭，端木蓮生已經出門走遠了。

& \0 A! u. o% n4 q7 P9 j( X% t　　五月初三，宜出行征戰的好日子，端木蓮生和大皇子帶著隨同出征的諸人，在宣德門外遙遙辭了官家，又去兵部領了勘合，踩著吉時出了城。

　　本朝的規矩，凱旋怎麼隆重都不為過，可出征，卻一向是越低調越好。端木蓮生和大皇子的出征，幾乎是悄無聲息，還沒有大戶人家出遠門來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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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長公主和宋太妃只將小高送到府門口，李家昨天已經替李思明餞過了行，可今天一早，李思淺和姚章慧還是等在了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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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總要過來送一送小高，姚章慧要送，李思淺自然要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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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明眼尖，老遠就看到站在亭子口翹首以望的姚章慧和李思淺，忙勒馬過去，用馬鞭捅了捅小高擠眼笑道：「你沒過門的媳婦兒送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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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M. p$ L/ q& P* u- f: i8 L　　「誰？噢！她來幹嘛！真是！淺妹子也來了！我過去看看！」小高用馬鞭梢撓撓頭，又趕緊落鞭攔住李思明，勒韁繩就要離隊往亭子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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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你離隊總得跟大帥打個招呼吧！你當你出來游春呢？」李思明一把揪住小高。

　　「這不才剛出城！哪那麼多規矩！行行行，我說一聲，二郎！我妹子來送我了，我去瞧瞧！」小高一邊甩著李思明的手，一邊頭也不回的沖端木蓮生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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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去吧。」離兩人幾步遠的端木蓮生早就看到了李思淺和姚章慧，自然也聽到了李思明和小高的對話，揮手應了小高那隨意的不能再隨意的『請示』，瞄了李思明一眼吩咐道，到底是糯米糰子的親哥，果然知禮懂事的多了！

- D$ c1 v, Y# G+ a! `" a- j, {　　「淺妹子！你怎麼來了？我不是讓人捎信給你，告訴你不用來送了？怎麼又來了！」小高目不轉睛盯著李思淺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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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麼時候捎信給我說不用送了？你是跟我說話呢？」小高要指桑說槐，李思淺偏不想當那棵桑樹，一句話給頂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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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那個！」小高又撓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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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K, L* M# h0 }　　「你們說話吧，我正好有幾句話要跟二哥說。」李思淺見姚章慧一張臉漲的通紅，小高那張厚的不能再厚的臉皮居然也要透紅，笑吟吟揮揮手，挪過去和二哥說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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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揮手示意隊伍繼續緩緩前行，自己卻勒停了馬，離得不遠看著四人。

　　大皇子也勒馬過來，和端木蓮生並肩而立，看看正和李思明嘀嘀咕咕的李思淺，再瞄一眼端木蓮生，他總覺得二郎待李家這個小丫頭與眾人不同，這小丫頭他打心眼裡喜歡，雖說門第低些，年紀小些，可難得人好，就是不知道二郎是怎麼想的……唉，自從大郎故去，二郎性情大變，這幾年他越來越看不透他，有時候他竟會讓他莫名的心生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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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1 ~/ ]& J9 m" N2 Q2 H' \　　唉，算了，小丫頭如此天真爛漫，真嫁了他，就他這性子，不把小丫頭嚇壞了也得悶壞！這事，且隨緣吧。

4 D/ P+ G/ K8 T2 X$ k% z　　端木蓮生面無表情的看著李思淺和她胸前那掛豔麗奪目的寶石瓔珞，這瓔珞他認得，瓔珞如舊，人卻長大了，端木蓮生心裡又是一陣悵然，他從來沒想過當年那麼可愛的糯米糰子會長大，沒想過她會長大，自然也沒想過她長大後會是什麼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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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她長大後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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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i) {' m7 j　　端木蓮生又從頭到腳一寸寸看了一遍，她讓他要好好活著，別長殘了，她果然做的比他好，不管願不願意，端木蓮生不得不承認，如今的她比當年的她更漂亮幾分，她那雙眼睛還和當年一模一樣，亮閃閃彷彿自己就會發光，一笑起來讓人不由自主的心裡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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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 x  j! U5 M) B　　她的脾氣性格兒……好像也和當年一樣，當年她直直面對著他，一雙眼睛閃閃亮，就那麼直直的看著他，直直的說他好看，直直的要他抱她，狠狠的親他！真是個傻丫頭！

2 C9 _$ o: S( `! x; t; ~! C- {　　端木蓮生下意識的抬手想抹臉，臉頰上彷彿還有她蹭上的口水。

　　現在她長大了，可這脾氣，還不是和當年一樣，一樣直直的衝過來尋他，直直的跟他說老三要是和王家結了親，對他不好！唉，她還是那樣的莽撞性子，這麼莽撞，以後嫁了人可怎麼好？

　　端木蓮生越想越遠，越想越混亂沒邏輯，他已經忘了金明池邊上的那一幕，忘了他自己當時冷靜客觀的評價，也忘了他以往看到的她那些時隱時現的鬼心眼，但凡她的小心眼他全忘了，他只記得她小時候的直接嬌憨，只想著她的天真爛漫，然後就把這嬌憨天真直接接到如今的她身上，當然，當初的嬌憨和天真，也是他想像中的印象。
" j% Z' O' F6 t- f  P
! O, A. J; j+ ~* J! u/ l　　他竟然開始憂心忡忡，這樣的傻丫頭，嫁了人可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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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脾氣大

" N/ T% ^. ?) M' Y( X+ Q6 E4 A　　「爺！像是四爺來了。」看著隊伍後面越來越近的一溜煙塵，小廝黑山不得不上前提醒想的出神的端木蓮生。

　　「噢？」端木蓮生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守志？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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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也疑惑的看向那隊疾馳而近的一主數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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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我來送送你！」端木守志衝到面前，下意識的先掃了眼李思淺，再趕緊和端木蓮生交待了一句。見端木蓮生順著他的目光也掃向李思淺，端木守志渾身不自在，趕緊又喃喃解釋了一句：「本來打算昨晚上……去找過你一趟，你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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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有心了。」端木蓮生語氣淡淡，神情更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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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o& J8 Y/ i　　「四哥兒長大懂事了。」大皇子對端木蓮生的冷淡有幾分不滿，勒馬往前走了兩步，對端木守志溫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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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忙欠身先見禮再客氣，沒等他一句客氣話說完，端木蓮生就打斷他的話，帶著幾分蠻橫吩咐道：「出征不宜送，這規矩你難道不知道？你這出來又是從太學請了假？我看你送我不過是個藉口，藉著這機會又躲一天懶不上學是吧？還不趕緊回去！」

　　端木蓮生的訓斥讓端木守志很是狼狽，卻無從辯駁，他確實是拿送二哥當藉口，不過不是為了又能躲一天懶，他好久沒見她了，聽到這個機會，實在捨不得不來，他很想見見她，可這份心思比躲一天懶還說不得！

& U( D$ t9 x  u- t, \" H( }　　「我……不是……」端木守志漲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 u0 T- b5 E- T* G. j　　大皇子不滿的瞪了端木蓮生一眼，四哥兒專程來送他，他怎麼能這麼對待這份兄弟情誼！

　　「你二哥是擔心你。」大皇子趕緊打圓場：「能來這一趟，是你有心了，這會兒還早，太學那邊耽誤上半天就算了，後半天可不能再耽誤了，你二哥也是為了你好。」

　　端木蓮生橫了囉嗦的大皇子一眼，大皇子也橫了他一眼，眼風正好掃見姚章慧和李思淺，笑著交待端木守志道：「正好，一會兒你護送她們兩位小娘子回去，回去要好好唸書，別讓你二哥牽掛。」

4 k& r% Z$ O' P8 w( d1 |　　「是！」端木守志這一句答的實打實的欣喜感激，怪不得都說大皇子為人實誠忠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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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 S$ p3 g$ n( H* e" ]　　端木蓮生卻似有似無的冷『哼』了一聲。

5 c0 F: K/ v: A7 s6 h: l# C　　守志的心思他明明白白知道，那丫頭好像對他也不一般，可他和她……他怎麼能配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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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他為人本份……本份有什麼好？本份就是笨！笨就是護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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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他那個娘，林氏是什麼東西他一清二楚，落在這樣的婆婆手裡，就她那樣憨厚天真的性子，還能有個活路？還有老三，老三和林氏真叫有其母必有其子！以後老三再娶了媳婦，這媳婦能好哪兒去？婆婆如此，妯娌如此，老四又是這麼個無能笨貨！

　　她不能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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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Y7 d( r4 U　　「你立刻回去！不許耽誤！」端木蓮生越想越覺得這事令人不能忍，連大皇子的面子也不顧了，陰沉著臉，冷冷盯著端木守志，這一聲吩咐不容任何置疑分辯。

　　「姚家娘子我自會打發人護送她們回去！」端木蓮生沒回頭，卻彷彿看到了大皇子的張口欲言，提前一句堵回了大皇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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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皇子挑眉苦笑，蓮生越來越喜怒無常。剛才還好好的，還脾氣真是來的突然無常。

　　「還不趕緊走！」端木蓮生見端木守志磨磨蹭蹭就是不肯勒馬回轉，這厲呵就伴上了濃郁的殺氣。，只嚇的端木守志機靈靈連打了好幾個哆嗦，見端木蓮生像是招手要叫人，急忙點頭道：「我這就回去，這就走！」

  b+ u7 M! i; K% R　　一邊說，一邊倉惶和大皇子拱了拱手，撥轉馬頭，趕緊往京城方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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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二哥真是莫名其妙！

5 k: w' f' C' i/ n# v7 C0 |2 U1 ?　　端木蓮生餘怒未消，迎著大皇子責備的目光狠狠道：「他豈是來送我的，他心懷不良！」

　　「啊？」大皇子呆了，沒等他問，端木蓮生厭惡的揮手道：「此事不提！黑山！你帶人護送姚家娘子和李家娘子回去，記著！快去快回，無關之人一概不許理會，都送到府門口！」

% t9 R& s/ w+ O: P+ w　　黑山急忙應諾，這個無關之人具體就是指四爺，作為端木蓮生最心腹的四小廝之首，黑山對他家爺的吩咐領會的非常準確和到位！

　　端木蓮生吩咐完，心裡那股子煩躁之氣絲毫沒減，他一去千里，老四卻在京城，那丫頭是個傻的，真要是讓他得了手，那豈不是害了這小丫頭一輩子？！就憑這丫頭當初對他的那份慰籍之情，他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她跳進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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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別的想法，不過看到她和他那一面之緣的份上，多憐惜她幾分罷了，他能有什麼想法呢？大哥臨走前交待過他，要尋個能護得住自己、護得住他和她的家的女子，他能有什麼想法？他沒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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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跟趙一說……」端木蓮生話說到一半卻又嚥了回去，這是家事，不好讓大皇子聽到！「不必了！」端木蓮生收回了那半句吩咐，晚上歇下來再寫信吩咐趙一也不遲，無論如何得盯住老四，不能讓他禍害了那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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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想到老四那幅德行，端木蓮生心裡別提多膩歪了。

* E; `0 J6 x' M9 c3 ]2 R* t　　姚章慧總算交待好小高，李思淺和李思明一小半心思在說話，一大半心思卻是瞄著兩人看熱鬧，見姚章慧曲膝和小高告別，李思淺也忙和李思明揮手，李思明趕緊再交待一句：「一定要看好！真有什麼事，你可一定得幫她捱過去！」

　　李思明說的是王幼儀，李思淺一邊揮手一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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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1 h9 q/ Y　　李思明利落的跳上馬，小高扭頭又看了姚章慧一眼，也利落上馬，和端木蓮生、大皇子一起縱馬往前。

% R+ X" S# M  V　　李思淺和姚章慧上了車，被黑山帶著的十幾個護衛圍成一圈，往京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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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走多遠，就看到慢的幾乎不動一般、擰著身子只顧往後張望的端木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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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愕然看著將那輛馬車團團圍住的眾護衛，愕然的目光再落到散發著一身殺氣、和他擦身而過的黑山身上。禁不住重重嚥了好幾口口水。

　　二哥既然如此看重姚家娘子，當初怎麼卻不肯娶她？

mwyife

第七十三章 想多了

　　五月裡就開始了夏季的花會和各式各樣的聚會，李思淺接到端木睛的貼子，卻沒打算去，一來大嫂月底要過門，家裡實在忙，二來，因為二哥的事和其它一些說不清的情緒，她不怎麼願意到靖海王府去。

- T4 e  Z/ @9 r) V6 N& @  B9 x% z# J　　可姚章慧卻專程過來拖上了她。

　　姚章慧也接到了端木睛的貼子，也沒打算去，可姚世子妃卻又巴巴打發人送了封長信給姚章慧，讓她那天務必早些過去，自從端木二爺又去了南邊軍中，她一會兒想到刀槍無眼，一會兒又想到二爺這趟回來竟然還沒定下親事，大約還想到了姚章慧居然另定了他人，直想的徹夜不能闔眼，已經病了好幾天了，讓姚章慧就算不能過去住幾天陪她，花會那天也一定要早早的到，好陪她說說話。

7 I& s$ g6 A) o+ o  R/ h5 D　　姚章慧若硬推了不去，未免顯的過於薄情，去吧，她又實在不願意見這位以悲風傷月為生的堂姐，就過來死拽著李思淺，照李思淺的話說，這叫貧道倒霉道友豈能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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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和李思淺趕了最早的一撥進了靖海王府，姚章慧去見姚世子妃，李思淺藉口和她嗆過，堅決不肯去，和端木睛說了幾句話，就在大花廳中尋了處僻靜角落坐下，喝茶看人賞景，權當偷得浮生半日閒。

　　林明玉到的也就比李思淺和姚章慧略晚一點點，和平時一樣的孤傲作派，進了花廳，徑直佔了最顯眼景色也過得去的位置，抬著下巴，神情憂鬱高傲，眼望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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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蓮生走了，她沒了念想，這大半天除了應酬應酬各家夫人、老夫人，大約就準備這麼遺世獨立的度過了。

. Y; S4 E9 ~7 U$ z7 i; z: I　　李思淺藉著根柱子擋著，興致十足的看著她，越看越覺得她和端木蓮生般配，兩人連下巴往上抬起的角度都一樣。

　　這位林娘子長的這麼漂亮，足能配得上那位一樣漂亮的蓮生，她又有才，一個文才好，一個武值高，多般配呢！她這份傲冷，和那位的殺神氣質更是絕配，再說，這位林娘子身份又高貴，要是娶了她，對他爭世子大位有百益而無一害。

" l8 X, r% L. B3 O- d　　李思淺越盤算越覺得這兩人不成一對簡直就是沒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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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人要是成了親有了孩子，這孩子只要不是基因突變，毫無疑問漂亮的出奇，要是再兼具娘的才和爹的武，唉呀呀！正太一枚啊！

　　李思淺想到孩子，突然又想到一個重要問題，這一個冰美人、一個殺神，敦倫的時候難道也這麼高冷？那還怎麼敦？嗯，她差點忘了那天那一曲炙熱的凱旋曲，這林美人的冰殼下面就是一股滾熱的岩漿，敦倫的時候指定熱情無比、主動無比……各種體會……說不定那殺神也一樣是冰殼下面埋岩漿，唉呀，這穿衣高冷，脫衣滾燙，這場面光想想就讓人醉了……

  Y+ q$ [" d9 q) ^　　李思淺越想越遠，越想越那個啥……

　　「想什麼呢？叫你都聽不到，瞧你這一臉傻笑！」姚章慧推了李思淺一把，李思淺一下子恍過神，下意識的先抹了抹嘴角，飛快的否認：「沒想什麼！咦，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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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姐兒鬧著要過來划船賞荷，大姐姐被她鬧的狼狽，顧不上跟我說話，我就趕緊告退了！」姚章慧笑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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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船賞荷？那就讓她去划去賞好了，這有什麼好鬧的？」李思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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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 t* M: G- m& q1 y  b) ^& o　　「誰知道大姐姐怎麼想的，一個勁兒的和玉姐兒說，哪家府上哪一年淹死了誰……她一直這樣，眼睛盯著玉姐兒，生怕她出什麼意外，都這麼大了，吃個花生都得切成碎末，說是怕整個兒的嗆著，說能嗆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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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李思淺一口茶嗆出來，一邊咳一邊笑一邊嘆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這是打算把玉姐兒養成什麼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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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姚章慧不怎麼在乎的擺了擺手：「從前……我還真很愁過一陣子，好在現在不用愁了。」

# {. l: H0 l0 g( z' c- D/ j( x　　李思淺一個勁兒的點頭，她明白姚章慧的意思，若是她真嫁給了端木蓮生，這個嫂子還好，捧著敬著隨她鬧到老就是，可玉姐兒這個大麻煩，指定得落到她頭上，這麼養大的女孩子，那就是塊廢物點心！往後怎麼嫁人？怎麼過日子？別說姚章慧發愁，換了誰都得愁夠愴！

0 I2 ^/ s$ n/ ?8 O) T3 Z, `　　「林家二娘子還沒來？」姚章慧應付完姚世子妃，心情頓時輕鬆愉快了，掃了一遍花廳，微微探頭過來和李思淺咬耳朵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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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李思淺趕緊四下搜尋，她剛才光顧著深入想像那一對的那個啥，根本沒注意誰到了誰沒到。「還真是，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倒來的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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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G3 C6 o　　姚章慧和李思淺一塊廝混了那麼些年，不說心有靈犀也差不多，聽她這麼說，扭頭看了眼林明玉，悶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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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陣子沒見到林家二娘子了。」

" n6 m5 W8 I) Y: `　　「看樣子人家沒看上那位四爺。」李思淺下了句判斷。

: n  q: Z( ~$ _) H　　「嗯，唉！」姚章慧嘆了口氣：「其實四爺挺好，實誠本份，待人真心，要是願意過平淡日子，嫁給他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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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不錯，可他那個娘……」李思淺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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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那個娘心眼太多，眼眶太高。」姚章慧在靖海王府住過，雖然林王妃噓寒問暖熱情無比，卻讓人覺不出絲毫真心，反倒被她熱情的心懷恐懼。

1 _5 s! B- j( C4 N. ?* _: I9 T　　「那個……」李思淺斜著姚章慧，端木家老四喜歡上她了，她竟然到現在還木知木覺！算了，這事還是不知道比知道好！李思淺後半截句到嘴邊又改了：「不知道那位四爺看上林家二娘子沒有，要是看上了，好好的一對，就是棒打了一對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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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和姚章慧八卦主角端木守志這會兒正在外院抓耳撓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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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_% \5 _2 J  ?7 i# p　　今天的花會請的只是女眷，端木守志原本應該照常去他的太學讀書，卻告了病在家，可他素乏急智，臉皮不夠厚心眼不夠活，在自己院子裡轉了小半個時辰，也沒想出去後園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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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1 S# O3 J3 a; |　　端木守志想的頭痛，跺腳進屋，提筆想寫封信，筆提了半天，墨滴落了好幾團，也沒想好寫什麼，好像寫什麼都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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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wyife

第七十四章 越錯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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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木守志扔了筆，重又站起來轉圈，轉了不知道多少圈，突然頓住，眼裡閃過絲亮光，叫過心腹小廝俯耳吩咐道：「去廚房裝幾樣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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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喜歡吃什麼點心？端木守志卡住了，呆站了好一會兒，那股子興奮就洩了一大半，可還是接著吩咐道：「就讓廚房把咱們府上最拿手的點心裝兩碟，給……」

　　端木守志又卡住了，專程給她送，好像有點不合適，得迂迴一下。

/ X+ |( C, K4 X3 R7 y5 ?　　「給姚大娘子送過去，就說是我送給姚大娘子和李大娘子品嚐的，一定要交待清楚，是給姚大娘子和李大娘子的！」端木守志重重咬著『李大娘子』四個字，小廝會意，答應一聲奔往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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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裡已經茶過幾巡，也觀了景賞了花，李思淺心不在焉的和姚章慧說著話，注意力卻集中在隔壁花廳裡陷在夫人和老夫人群裡的王幼儀和端木睛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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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什麼呢？」姚章慧見李思淺心不在焉，順著她的目光往旁邊花廳看。

% g1 T$ ^6 {( h- e6 |. ~3 [+ N　　「端木二娘子和你說過沒有？她阿娘看中了王家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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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v; ]+ q* z' o) p. x　　「說過，是定給她三哥的，怎麼了？」姚章慧隨口答了一句。

8 ]" M. g, `( r0 X8 v　　「沒什麼，你看，林王妃待王家三娘子多親熱。」

　　「准婆媳麼，再說又是她自己相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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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已經說成了？」李思淺嚇了一跳，姚章慧被李思淺嚇了一跳：「你這是怎麼了？一驚一乍的！這兩家門當戶對，兩個人又般配，那還不是一提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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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你猜的！你猜的不作數！」李思淺舒了口氣。姚章慧蹙眉橫著她：「看你這意思，是不希望這門親事能成？你是替王家三娘子不值呢，還是覺得端木家三爺委屈了？這兩個你好像都不熟吧？」

　　「不熟是不熟，不過我看著王家三娘子面善，你說，這門親事，她們到底談的怎麼樣了？」李思淺最關心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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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J4 ], ?9 \! Y9 M3 O　　「我哪知道！興許差不多了。」姚章慧對這個話題興趣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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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 L0 y: G' Z5 n　　「兩位大娘子，」一個婆子托著滿滿兩碟子精細點心，陪笑見禮：「這是我們府上二爺吩咐送來給兩位娘子嘗嘗的，都是我們府上最拿手的精細點心。」婆子邊說邊放下點心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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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章慧驚訝的瞪著兩碟子點心，這是從未有過的事！那位端木四爺抽了什麼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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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M: z/ b8 s3 l! e, p1 m  d　　李思淺卻大瞪著雙眼，看看點心，再看看姚章慧，拖著長音轉著彎輕輕『喔』了一聲。

　　這位端木四爺，真是用情良苦啊！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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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你喜歡吃的？」李思淺用手指撥著點心，笑眯眯問道，姚章慧仔細看了看點頭道：「差不多，一多半是我喜歡吃的，沒想到四爺這麼心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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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a+ J# H- }7 o　　「可不是！」李思淺語聲極輕，姚章慧還是不知道的好，嗯，自己無論如何是不會提醒她的！

+ _# D( d  J* ~) E7 c　　李思淺心思都在被林王妃親熱拉著的王幼儀身上，姚章慧陪著看了會兒熱鬧，甚是無趣，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見有人起身告辭，也忙跟著告辭而出。

2 r. r8 i7 M) ]/ \* [7 X　　兩人出了月亮門，沒走兩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棵金桂樹下的端木守志。

　　端木守志眼睛亮閃的看著兩人，臉頰微紅，李思淺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攔在了姚章慧前面，雖說小高沒託付她什麼，可這事還用託付麼？責無旁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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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對了！端木家和王家議親的事，可以問問這位端木四爺麼！

　　李思淺興奮的眉梢飛上飛下，其實端木睛那裡也能打聽到，還更方便些，可她總覺得找端木睛打聽這事有些心虛理虧，嗯，找這位端木四爺打聽真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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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爺！」李思淺站在姚章慧前面半步，和姚章慧一前一後曲膝和端木守志見禮。

2 m8 s- z) U# _& O9 t) P4 }　　端木守志早長揖到底，直起身子，在李思淺放肆的打量中，臉早紅透了，目光躲躲閃閃，又想看又不敢看，只不停的拱手。

　　姚章慧忍不住抿嘴笑，這位四爺，越大越會害羞了。

5 }2 A  j7 n9 k　　「聽睛姐兒說，四爺的兄長正和王相公府上三娘子議親呢？」李思淺打量著端木守志笑問道，她很喜歡看這樣羞澀靦腆的少年，所謂那一低首一臉紅的風情真是賞心悅目啊。

2 ?6 @3 \# ~3 z4 E% a& f8 F9 c　　「嗯？好像……是。」端木守志暈頭暈腦，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剛才還和慧姐兒說，這門親事真是門當戶對，合適的不能再合適了，不知道議成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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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沒聽阿娘說。」端木守志莫名其妙。

　　「真盼著早些議成才好，定下了你們三爺的親事，林王妃也許就要給四爺瞧親事了。」李思淺有些憐憫的看著臉已紅成一片的端木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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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啊？是！」端木守志頓時心亂如麻，他探過好些次話了，阿娘一心一意要幫他尋個有助力的媳婦兒……

2 s4 q( H3 h1 x: K5 h2 w; t+ S　　「要是你們府上和王相公府上的親事議成了，請你一定遞個信給我們，也讓我們跟著高興高興好不好？」李思淺見端木守志吭吭哧哧只顧臉紅，這圈子也不兜了，直截了當請求道。

" @8 }0 {! F' j9 w　　「好！那是，一定！好！」端木守志拱手躬身，連連答應。

# C8 k5 }7 L$ o$ z- x+ r　　李思淺拉著姚章慧，輕俏從端木守志旁邊一步繞過，裙袂微揚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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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z2 w2 A* p2 }+ Z& F0 T　　端木守志拱著手，呆呆看著兩人的背影，只看到看不見了，才慢慢放下快拱僵了的雙手，往回退了兩步，停住，雙眼發直呆想了好大一會兒，再走幾步，又呆住了。

　　她問三哥和王家的親事定了沒有，她說等三哥定了親，阿娘就要給自己瞧親事了……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還說，三哥的親事若是定了，一定要遞個信兒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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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遞個信兒給她，三哥定了親，自己就要議親了……

　　端木守志鬱悶困頓了不知道多少時候的心裡彷彿冰凌乍破，喜氣狂湧而出，她這是在暗示他儘早提親麼？一定是這樣，要不然她怎麼關心起三哥的親事來？怎麼會關心三哥什麼時候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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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她是個聰明的，她和他心有靈犀，他想的，她果然都知道！他想的，果然也是她想的！那書上說的心心相印，就是這樣的吧？！

　　端木守志興奮的深一腳淺一腳，一頭撞到棵石榴樹上，滿臉傻笑看著樹，手扶著樹幹飛快的轉了一圈，又跳起來，在濃密的樹葉間用力打了一巴掌，興奮的嗷嗷叫了兩聲，轉著圈連蹦帶跳跑了。

mwyife

第75章 喬嬤嬤的提點

　　李思汶一條腿上綁的直梆梆，除了躺只能坐，自然出不得門。一長夜再加更長的一天，李思汶一遍遍回味那場奇遇，越品越有味，每一遍都潛意識美化幾分，添上幾絲浪漫，想了幾天，這一場奇遇就成了一見鍾情的典範、美麗的簡直象神話一般了。

% s: h$ t9 }$ }% I0 d# f# Z　　可她這腿，少說也要三個月才能好，三個月啊！

　　李思汶一顆心如同煎在油鍋裡，三個月見不到她，太子得急成什麼樣？得憔悴成什麼樣？萬一尋不到她，再出點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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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一想，李思汶急的五臟六腑都掉進油鍋了，總得給太子捎句話，讓誰捎話呢？太子那麼尊貴的人，這信誰能捎得過去？

　　對了！李思汶一下子想到了鄭橘，這事託付給她！對她來說，這事簡直就是舉手之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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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了主意，李思汶精神了，叫過岫雲，歪頭想了想，要了紙筆列了張單子，遞給岫雲道：「讓人置辦好，你親看走一趟送到鄭大娘子手上，請她過府來，就說我想她了，請她來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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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o$ g3 @. z: F- F　　岫雲拿了單子出去，沒多大會兒又回來了。

/ w' P* f5 I$ G# H, p+ k　　「二娘子，」李思汶一向不把下人當人，最近她脾氣又特別大，岫雲回的這話又指定招她怒，這話就稟的膽顫心驚。「王嬤嬤說，這單子上好些樣都是要現銀結帳的，王嬤嬤說，外帳房已經有兩三個月支不出現銀了，王嬤嬤說請二娘子?耙棠錟昧訟忠藕萌ヂ頡！?

, L* f5 r# N7 b　　「她算哪門子嬤嬤！」李思汶一聲吼：「她算什麼東西！管到我頭上了！」

! w& k! t- R* o　　岫雲嚇的大氣不敢出。

　　「你去找太太拿銀子！」李思汶一臉的蠻橫傲然。

2 Q* w2 a) d. {7 A) ]0 k　　岫雲嚥了口口水，又嚥了口口水，卻半個字不敢多說就趕緊退出去。

9 d+ D) b( u% x. O4 E$ w! Q　　出了院子，岫雲一步挪不了四指，找太太去拿銀子，她無論如何也不敢。二娘子不懂事，她可不能不懂事，府裡各處用度都是有定例的，誰家也沒有想買就買什麼，想支多少銀子就支多少銀子的理兒，再說，二娘子又不是太太生的，兩下?負趿岸疾凰擔臼裁囪疤靡櫻?

　　岫雲不敢尋太太，自然也不敢尋大娘子，猶豫來猶豫去，只好硬著頭皮去尋喬嬤嬤，果然，喬嬤嬤瞄了眼岫雲手裡的單子，一口駁了回去。

　　李思汶氣的揚手給了岫雲兩個耳光，盯著岫雲恨的牙癢，「沒用的東西！白養你了！這點子小事都辦不成！惱了我，明兒就把你賣了！」

　　罵歸罵，怒歸怒，這銀子的事還得她自己想辦法，想來想去，她的辦法就是打發岫雲去尋柳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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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y) \) f: O3 N' K　　岫雲把東西送到了，人卻沒能請過來。李思汶拍著桌子砸著杯子把岫雲一通臭罵，氣雖出了，事情還在那裡，半點沒解決。

5 Z  }9 _. V1 R  [6 ]& h- ^! ~　　李思汶煩惱了一夜，想來想去沒別的辦法，第二天從首飾匣子細細挑了一對紅寶石蝴蝶發鈿，嫌岫雲不會辦事，把王嬤嬤叫過來，吩咐王嬤嬤走了一趟。

　　王嬤嬤雖沒請回鄭橘，卻帶回了點信兒：「……老奴塞了一把大錢給那丫頭，那丫頭就一五一十都說了，說是最近他們府上林大太太鬧的厲害，說當初他們大老爺病的雖急卻不重，生生是如今的世子爺拖著不讓請大夫，活活給耽誤死的，他們府裡三太太、四太太、五太太、六太太也跟著鬧，這不到一個月，他們府上大大小小鬧了小二十件事，世子夫人氣病了，鄭大娘子又要侍疾，又要替她阿娘支撐家事，實在是忙的走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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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就是些家務事麼？這有什麼好忙的？再說，是我請她！我請她過來有極重要的大事！那些家務事還能比我的事更要緊？」李思汶根本不關心鄭橘和鄭府的問題，只顧忿忿而怒，王嬤嬤皺眉瞄了她一眼，暗暗嘆了口氣，垂手低頭，不準備再多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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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Y+ C; ]2 }6 t8 O　　可不管李思汶怎麼忿忿怎麼怒，怎麼一再打發人去請，鄭橘一趟沒來，連句話都欠奉。

　　轉眼月底，前一天，宋大娘子的嫁妝並沒怎麼張揚的抬進了李家。嫁妝也就一百二十抬，卻實在極了。

! m. l9 V, E6 v& L　　嫁妝剛抬進來沒幾抬，柳姨娘就扶著個丫頭過來，從頭一抬起細細的翻、細細的看，越翻臉色越難看，把嫁妝盒子塞這麼滿，這是晃誰的眼呢！嫁給一個棄婦生的兒子也陪送這許多，那賤人真是燒了八輩子高香了！

3 g( N7 w$ d8 o" l　　柳姨娘雖然生氣，還是忍著氣堅持翻完所有的嫁妝，這才按著胸口，心塞走了。

　　跟著頭一抬嫁妝過來的，還有四五個陪嫁婆子，負責鋪新房，其中的頭領婆子是宋大娘子的奶娘洪嬤嬤。

　　洪嬤嬤哪見過這樣的作派，驚直了眼，瞪著柳姨娘，差點忘了鋪新房的事，早就聽說姑爺府上那位老姨娘手段厲害，可這哪是一個厲害能形容的，這不是手段厲害，這是臉皮厲害，這簡直就是……洪嬤嬤心裡這份感覺無法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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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洪嬤嬤回過神，李思汶一條腿綁的直直的，坐著軟兜直衝進來，她也來看嫁妝了！

　　李思汶和柳姨娘一樣，眼里根本沒有那幾位陪嫁的婆子，沖上前從頭一抬一件不漏的翻，柳姨娘是翻一件，鄙夷傲然的撇著嘴不高興的摔回去一件，李思汶則是翻哪一件都愛不釋手，恨不能抱懷裡立刻拿走，只看的洪嬤嬤心驚膽顫，緊盯著李思汶那雙手，眼睛都不敢眨，這要是一錯眼，讓她偷了一件半件的，自己幾輩子的老臉都得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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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李思汶看足看夠，依依不捨鬆了手叫人抬出門，洪嬤嬤一口氣鬆下來，這才覺出來後背都汗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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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姐姐辛苦，諸位也辛苦了，這是廚房特意備的一桌席面，諸位領著差使，這酒就算了，等忙好這一場大事，這酒再管夠吧！」喬嬤嬤親自帶著幾個婆子提著大食盒小食盒進來，不一會兒就擺了滿桌。

　　諸人在廊下坐著吃飯，喬嬤嬤打發走廚房的幾個婆子，自己卻沒走，洪嬤嬤心裡微微一動，示意眾人先吃，自己卻拉著喬嬤嬤，走到走廊另一頭低聲笑道：「剛才柳姨娘過來細看了一遍，二娘子也過來細看過一遍。」

9 R8 g: Q. b7 f  I3 _/ D　　喬嬤嬤臉上都是訕訕的乾笑，看起來很是無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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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新人歸家

　　「不是說柳姨娘是知府家嫡出的娘子，識書達禮，以才女著稱的？」洪嬤嬤見喬嬤嬤如此神情，就知道這中間必有內幕，她們姑娘初歸李家，這樣的內幕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作為姑娘的奶娘，多探聽探聽這樣的內幕，是責無旁貸的事。

　　「這話一說就遠了！」喬嬤嬤拉著洪嬤嬤在廊下鵝頸椅上坐下，擺起了龍門陣：「你權當聽個笑話吧，柳家是真正的寒門，柳知府父親死的早，他娘是個神婆子，偶爾也說說媒，柳知府十七歲那年就中了秀才，當時說親的在他們家門口排成長隊，可他娘眼界高，一家也看不上，一心要等兒子中了舉人，娶個名門望族大家閨秀，誰知道柳知府一考不中，二考不中，一直考到三十多歲還是個秀才，而且越過越窮，窮的吃不上飯，也就沒人肯嫁給他了，後來，柳知府就娶了孔屠戶的女兒，孔娘子我見過幾回，五大三粗，聽說當姑娘時也殺豬，比她爹還利落！」

　　洪嬤嬤聽的眼睛都瞪圓了，那樣的孔娘子竟生出柳姨娘這樣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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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了孔娘子沒兩年，柳知府就時來運轉，中了舉人，又中了同進士。」喬嬤嬤說到這裡停住了，好像在想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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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知府中了同進士授了官之後，一口氣納了四房小妾，其中一個是他們府城的花魁娘子，就是柳姨娘的娘，其餘三個小妾也都是女伎出身，聽說後來陸陸續續又納了不少小妾，到我們認識他時，他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官，升到了知府。」

- X* a: a2 F; j. Z9 {　　洪嬤嬤『噢』了一聲，眼裡閃過絲瞭然，她就說，真正知府家嫡出娘子，哪能是那幅作派！

　　「老太爺那時候疼姑爺，聽說點了知縣，沒等到任上，就先替他把上司柳知府的根底脾氣打聽清楚了，等我們進了河間府，又聽到好些他的事兒，他們家那名聲……」喬嬤嬤嘖嘖搖頭：「別提多難聽了，這柳知府官當的怎麼樣，怎麼草菅人命就不說了，只說他家裡的事，一是貪財，貪到不要臉，他府裡姨娘多，哪個姨娘過生日他都廣撒貼子，他、他老娘、孔娘子一年都是要過兩個生日的！那時我侍候太太跟著老爺在任上，一個月少說也得往柳家跑兩三趟賀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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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嬤嬤聽直了眼，見過手長的，可沒見過這麼撈錢的！臉皮厚不說，也真夠蠢的！

　　「還有就是他們府上那份亂勁兒，柳知府的老娘八十多歲了，瞎了一隻眼，可身體好，精神健旺，成天坐在二門裡罵人，罵孔娘子，罵小妾，罵孫子孫女兒，孔娘子更厲害，喜歡動手打人，最愛打小妾，而且都是自己動手，常把小妾打的起不了床，那時候，柳知府好像有十三房也不知道十四房小妾，聽說個個都是煙花出身，成天爭風吃醋，惡潑罵架都能罵到大街上，是當時河間府一景。」

. U- _4 \& _8 @　　洪嬤嬤聽的直抽涼氣，這哪是官宦之家，就是賤籍煙花人家，像這樣的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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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柳姨娘是這幅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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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娘子無出，也不知道誰的主意，反正他們府上，兒子女兒不管是哪個小妾生的，統統記在孔娘子名下，我記得他們府上好像有八個還是十個小郎君，小娘子足有十幾位，亂的，唉，沒法說！」喬嬤嬤搖頭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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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洪嬤嬤跟著嘆了口氣，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9 @3 ^/ `" Z5 O8 h- u　　「老爺當初納柳姨娘時，我們老太爺勸太太想開些，說老爺也是貧寒出身，可惜成親沒幾年就中了進士，要是成親後晚些年再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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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0 F7 G4 ?, z) M* O4 Y) ?. u8 |　　喬嬤嬤這話說的很是隱晦，洪嬤嬤卻聽明白了，滿眼明了的看著喬嬤嬤連連點頭。

　　李家老爺和柳知府出身相仿，都是窮極然後乍富且貴，若是當初修身嚴謹還好，不至於沖暈了頭，若是當初讀書只是一心一意奔著科舉，讀書僅僅為了富貴，根本沒修過身修過心，這乍富乍貴後，極易醜態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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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家巨富，田太太又是個有見識有底蘊的，若是李老爺成親後晚幾年中進士，也許就不會這麼失了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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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Y- M$ t5 ]% U2 e( _4 p/ w% Y6 S　　「唉！」想著田太太這些年受的委屈，洪嬤嬤又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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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4 H$ R- C4 ^　　「光顧著說話，耽誤了你吃飯，我也得去忙了，明兒是正日子，若是哪兒錯了一星半點，太太能饒，大娘子也饒不了我！等忙過這一陣子，咱們老姐妹再說話！」喬嬤嬤站起來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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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4 O! |2 P* i+ l　　洪嬤嬤送走喬嬤嬤，回味了幾步柳家這堆極品，心思就轉到了喬嬤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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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喬嬤嬤自小侍候太太，是這府裡總管事嬤嬤，也是太太身邊第一心腹得用之人，這一桌子席面哪裡要勞動她送來？

( [# A; `$ m+ p7 J+ o: K* d4 i　　她不是來送席面，她是專程過來和自己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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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k& U( H5 E3 _　　洪嬤嬤也是心思靈透的精明人，幾步路的功夫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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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i7 ^' A. J4 f6 G4 U　　喬嬤嬤這是特意過來點撥自己……不是點撥自己，是點撥她家姑娘！這必是上面的意思，是太太？還是大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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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姑娘和李大郎這親事雖說剛下定沒多久，可議卻是剛過了年就議定了的，她家和常山王府又親厚，自然知道那位大娘子在這個家裡甚至比太太說話都管用。

% n" E/ L0 K6 U! i3 a0 ^8 O　　不管是太太還是大娘子，能這麼特意過來指點她們姑娘，這都是難得的體貼和細心，是實實在在替她家姑娘著想。洪嬤嬤一念至此，心情舒暢之極，有這樣的婆婆和小姑，姑娘真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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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B8 `6 b/ v0 S7 O* r0 Z& H　　李思清和宋大娘子的親事雖然是兩家默契的不往張揚裡辦，可畢竟是李家娶嫡長婦，田太太又準備的早，這一場喜事妥妥噹噹，極是喜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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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了帳，新娘子坐床，新郎倌出新房敬酒。李思淺拉著姚章慧溜進新房，笑眯眯湊到宋大娘子面前細細打量她。

　　宋大娘子被她看的臉都紅了。

　　「大嫂，我給你帶了好些好吃的！」李思淺一臉的討好，「讓青蓮侍候你淨淨面，要不把衣服也換了？頭上首飾這麼多，多重啊，也去了吧，不然把嫂子累壞了，大哥要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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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n" L; J# ~- g7 L　　姚章慧『噗』的笑出了聲，抬手拍向李思淺：「宋姐姐心裡高興著呢，哪會覺得累？這頭釵珠花得等大哥來卸！」

5 O' y2 W. j  b" p/ O　　「說得對！」李思淺豎大拇指誇獎姚章慧：「我記下了，等你出嫁那天，我一定好好提醒小高，讓他替你卸頭釵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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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妮子！」姚章慧大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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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L- z6 N0 t: t　　宋大娘子屏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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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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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A* C1 i, \# N" C　　李思淺和姚章慧一逗一捧，又說又笑，逗的宋大娘子笑個不停，新嫁娘的那份惶恐和緊張就淡了不少，兩人說笑了一會兒，不敢多耽誤，看著宋大娘子吃了大半碗飯，就相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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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A8 y0 Q　　第二天天還沒亮，李家諸人就整齊的聚到了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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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H* d' Y' E- j: W$ `　　李老爺神情昂然得意，雖說俞相家那樁親事觸了霉頭，可他如今是宋侍郎的親家，常山王府的親戚，連帶著和宋後也是親戚，幾乎一步邁進了京城豪門之列，前程一片如花似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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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站在阿娘身後，微微掂腳看著從台階下一步步上來的一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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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牽著宋氏的手，微微側頭，低低的說著什麼，宋氏臉色微紅，羞澀中透著掩不住的甜蜜，兩人之間洋溢的那股子情投意合撲面而來，李思淺滿意的嘴角上挑，看樣子蜜裡調油甜得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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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5 ?6 j  k　　柳姨娘侍立在李老爺側後，死盯著兩人，眼裡的妒恨滿的往下滴，臉上卻笑的親熱，老爺的心思她摸的明白，這個媳婦是上司的女兒，他不敢得罪，她更不敢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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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毫不避諱的一路牽著宋氏的手，將她介紹給她早就認識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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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a# k% g( m! M/ h' _　　李老爺這杯媳婦茶喝的舒心痛快。

　　田太太幾乎不錯眼的看著佳兒佳婦，只看的眼角濕潤，他剛生下來時紅紅皺皺的樣子她還記的清清楚楚，一轉眼長這麼大，又娶了媳婦，她高興又心酸，接媳婦茶的手竟然微微顫抖，一口喝了茶，田太太從李思淺手裡接過對式樣古雅、瑩潤碧透的一汪水一般的玉鐲，塞到了宋氏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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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b' R3 I　　宋氏低頭看了眼鐲子，驚訝的轉頭看向李思清，這對鐲子一看就是古物，這樣的品相，她只在大長公主那兒看過到一對，這太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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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從她手裡拿過鐲子，拉過她的手替她戴上，笑容溫柔話更溫柔：「阿娘給的，好好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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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O/ e5 K7 i3 Q1 M! |: N  z" c　　柳姨娘死盯著那對鐲子，李思汶更是恨不能眼里長出勾子，把那對鐲子勾出來！

　　原來她還藏著這樣的好東西！柳姨娘緊緊攥著帕子，咬著嘴唇，狠狠的斜了田太太好幾眼，目光轉回李老爺身上，閃閃發亮，晚上得好好下下功夫，這樣的好東西得給她的汶兒弄過來！留在那個棄婦手裡就是暴殄天物！

% m5 a5 K* Y; t( P　　李思清給媳婦戴好鐲子，牽著她轉向李思汶蹺腳坐著的西面，柳姨娘忙掩了眼裡的貪意恨意，堆出滿臉笑容，李思清卻彷彿沒看到她一般，牽著宋氏徑直走到李思汶面前，李思汶眼睛雖盯著那鐲子，笑容卻親熱的頗有幾分真誠，宋氏以往待她確實十分客氣，不等李思清介紹，李思汶搶先笑道：「宋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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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4 }- s8 \$ p6 X　　宋氏微笑致意，從青蓮手裡接過只荷包遞給李思汶，李思汶接過荷包，卻又順手捏住宋氏手上的鐲子來回摩蹭：「姐姐這鐲子真好看！」

2 {1 u2 ?. g+ i( E　　「老爺，汶兒就喜歡這樣的玉件。」柳姨娘急忙捏著李老爺的肩膀暗示遞話，李老爺正是心情大好的時候捻著鬍鬚呵呵笑道：「難得有汶兒喜歡的東西，你要是愛這個，尋你阿娘要一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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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9 ~; y4 j& A8 |! i- a5 q6 ]3 ?　　「阿娘，我也要這樣的鐲子！」李思汶眼睛放光，緊盯著田太太，這一聲阿娘叫的極其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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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呆了，李思清面寒似冰，李思淺似笑非笑的斜著李老爺，田太太卻很淡定：「這鐲子是我田氏傳家之物，連淺姐兒也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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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  o, T7 S/ K　　李思汶頓時怒目相向，李老爺神情一滯，『哼』了一聲，看著李思清斥責道：「還不帶新婦給姨娘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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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B  O; G* w/ t　　「見姨娘這事不急，」田太太擋在李思清前面冷臉開口：「宋氏剛剛歸家，這大禮還沒走完呢，還是等她成了禮，再讓她見府裡的下人僕婦吧。」

　　柳姨娘一張臉瞬間雪白，雙目含淚、楚楚可憐的來回搖曳著腰肢，悲啼啼斜靠在李老爺身上：「爺！妾……妾……」委屈的淚水盈睫話語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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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s; E: e  g5 Z" X5 p　　「好了，時候不早了，宋氏是大族，不像咱們家人口少，這認親只怕要認好一陣子，你們趕緊去吧，別誤了吉時。」田太太不打算理會那一對兒，邊說邊站了起來。

' P+ B: Q& V/ ]2 i  {　　李思清牽著宋氏，團團一躬，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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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李思清和宋氏下了台階，李思淺跳上前一步扶住田太太，施施然轉身也走了。

　　李老爺一肚子悶氣無處發洩，再看柳姨娘的眼淚，那份讓他欣賞了十幾年的嬌崦欄脅恢跑哪兒去了，剩下的只有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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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清和宋氏一直忙到整一個月，吃了滿月酒，隔天，田氏讓人請李老爺過來。

　　李老爺進了，見除了李思清夫妻，李思淺，常山王府的杭嬤嬤也半側著身子坐在田太太下首，田太太身後侍立的喬嬤嬤手裡捧著兩本薄薄的帳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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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C8 U* k4 e% e7 |　　「今天請老爺來，是想把我的嫁妝分一分。」李老爺和杭嬤嬤寒暄了兩句，剛剛落坐，田太太就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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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_' w+ v) T2 R  @7 o　　「嗯？」李老爺沒反應過來：「分什麼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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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是我的嫁妝，老喬，說給老爺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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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喬嬤嬤答應一聲，翻開手裡的帳冊，念的飛快：「太太的嫁妝總計……景和二十九年，老爺捎信要銀若干，賣了壽春縣東南一座莊子，得銀……景和三十年……得銀……如今只餘莊子六座，鋪子八間，大爺和二爺各分得莊子三座、鋪子四間，黃花梨家什暫不分，各式擺件首飾分成三份，大爺、二爺和大娘子各一份。」

　　李老爺聽呆了，也聽明白了，他也是個聰明人，明白田太太這是要斷了他的念想，再想想黃大掌櫃從過了年就不再支銀子給他，李老爺明白，這是清哥兒長大了，田家用不著他了！

　　「好好好！」李老爺咬牙獰笑：「這就是你自詡的賢惠？汶兒難道不是你的女兒？」

　　「我從不敢自詡賢惠，」田太太神情淡然：「從前是我糊塗，如今宋氏進了門，我得替她、也替李家立下這個規矩，從今兒起，我們李家絕不染指媳婦的嫁妝，媳婦們的嫁妝是她們自己和她們的孩子的，庶出孽子絕不許染指嫡母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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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新婦理家

　　「你！」李老爺怒目田太太，卻下意識的先溜了宋氏一眼，「難道我李家染指你的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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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嬤嬤愕然看著李老爺，這樣的話他竟然能說得出口，敢情剛才那一長串兒的帳都白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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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n; {% P  K2 b0 p　　「你同意就好。」田太太一聲曬笑，懶得理會他的無恥。

5 S. j& A" I0 Y; j; J8 _　　「哈！」李老爺怒極而笑：「我知道你們田家的盤算，清哥兒中了進士，又攀了這麼門好親，你們田家有了新靠山是吧？自以為從此靠著清哥兒和宋家，這生意就照樣做的一帆風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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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思淺緊挨著田太太，怕阿娘生氣，忙伸手搭在田太太肩膀上，目光卻滿帶憐憫的看著李老爺，她從來沒拿這個便宜老爹當爹看過，既然沒拿他當爹，自然也就對他沒有任何期盼，沒有期盼就不在乎，對於他各種無下限的無恥言行，也就沒什麼憤怒的感覺，她除了覺得好笑，就是覺得他挺可憐的，能蠢到他這份上，也真是挺不容易。都到如今這地步兒了，他怎麼還木知木覺？怪不得外翁說他極聰明又極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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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o( N; F0 K6 c　　李思清緊緊抿著嘴，冷冷盯著李老爺，宋氏聽的一臉驚愕，忙仰頭看向李思清，見他目光冷的嚇人，悄悄挪過去半步，伸手握住他那隻攥得緊緊的拳頭，李思清鬆開拳頭，反手緊握住宋氏的手，眼皮微微垂了垂，慢慢吸了口氣，用力壓下滿腔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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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家的生意是從老爺中了舉才開始做的？不知道老爺中舉前，田家做了幾十年的生意又靠的是誰？」田太太本來有點動氣，李思淺伸手搭上來，田太太明白女兒的意思，抬手拍了拍女兒的手，心裡的那絲怒氣轉了半個圈就消散了，跟他動氣不值得。

2 Z6 x0 E1 Q! K* |　　「汶兒的嫁妝呢？你就不打算？你是嫡母！」李老爺一張臉鐵青，他已經思路清爽的盤算了一遍家裡的資財：一座莊子，一百四十畝水田，一百一十畝旱田，京城兩間鋪子，壽春城有一所五進的宅子。京城沒有宅子，他記的清楚，這間宅子是列在她嫁妝單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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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外面帳房一分現銀沒有不說，還積了一堆欠條，公中就這點資財，怎麼給汶兒置辦嫁妝？她作為嫡母，將自己的嫁妝分個乾淨，竟一絲兒也不考慮汶兒！李老爺越想越怒，盯著田太太問的惡狠狠。

2 v$ |4 ?0 N. P! D) {1 i　　「老爺覺得怎麼置辦好，那就怎麼置辦。」田太太眼裡都是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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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好一個賢良的嫡母！」李老爺氣的腦袋一陣陣發懵，對上田太太，他頭一回這麼無力，「我只問你一句！難道淺姐兒你也如此置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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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d; \& [" s; f) d) g  Z1 I　　「那是！」田太太答的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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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辦不辦都行，外翁說他給我辦嫁妝。」李思淺笑嘻嘻補了一句，看著她阿爹那張被怒氣頂的變了形的臉，李思淺興奮的目光閃閃，忍不住張口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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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q' ~! [; `. \) U2 ]　　李老爺猛的竄起來，一腳踹倒旁邊的放著盆纍纍佛珠的花架，暴怒而去。

　　宋氏被花盆跌落的響聲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握緊李思清的手，目光卻瞄著李思淺，眼裡又是無語又是想笑，她說這句話，是專門氣人的吧！

9 T2 q5 H* f0 \7 y7 i. u　　從前宗哥兒總說他淺妹子怎麼怎麼與眾不同，她嫁進來之前，每次見她，她都是規規矩矩，舉止言語沒一絲可挑剔的，她還納悶過，想不明白宗哥兒那樣的混世魔王怎麼那麼服貼她，宗哥兒嘴裡這個與眾不同又是怎麼個不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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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r9 _% |" d1 g8 K0 U) ~　　嫁進來這一個月，她總算隱隱約約看到了一點這份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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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家有八九家都是小姑難處，她待她卻大方之極，聽說這分嫁妝立規矩也是她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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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x4 {9 V7 R3 Y　　今天這一場事，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從頭到尾看熱鬧看的興致勃勃，有父如此，不該像郎君這樣悲憤難忍麼？偏她這份看戲不怕檯子高的熱鬧勁兒，讓人除了忍俊不禁，沒有別的想法。

7 j8 X" L9 y% ~/ ^; a8 D　　也虧了有她，這一場事好象沒那麼讓人壓抑心寒了。

　　分了嫁妝沒兩天，田太太就病了，大長公主打發杭嬤嬤帶了太醫過府診了脈，脾虛血虧的說了一通，開了方子，又鄭重囑咐：一定要靜養，最好到寺裡或是莊子裡住一陣子。

$ y4 x# ~2 z- [+ H( {1 K7 h　　大長公主正在城外莊子裡住著避夏，隔天就打發人來接走田太太，一來讓她好好養病，二來也和自己做個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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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太太一走，這管家的事就全數交到了宋大奶奶手裡。

　　宋大奶奶對著幾上擺著幾本薄薄的帳冊子，鬱鬱的揉著太陽穴。

　　「大奶奶，他們府裡竟這麼精窮！」青蓮拎著算盤，看著那幾本冊子苦笑，早知道這府裡的帳這麼清湯清水，她還拿什麼算盤，口算算就全出來了！

! }  S" H" ?8 C+ z3 d　　「什麼他們府裡？」宋大奶奶先糾青蓮的口誤，青蓮縮了下脖子低聲認錯：「我又疏忽了，下次再不敢了。可這家……窮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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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蓮的嘀咕宋大奶奶聽的清清楚楚。

8 p" o- c, D$ _　　「雖說進項少，可好在咱們府裡人口少，花錢的地方也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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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X* O; c; ^% m% R6 `3 w　　真算計統籌：「老爺和大郎的俸祿合計……莊子和鋪子裡下個月就能交進一筆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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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大奶奶突然停滯，阿娘說莊子和鋪子七月交一年的銀子，照常例不都是臘月交帳嗎？怎麼李家這麼與眾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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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蓮，你去找金橙打聽打聽，咱們府上莊子和鋪子，以往是什麼時候交帳。」吩咐道，青蓮答應一聲，急忙忙出去尋金橙。

0 ]; [2 \1 V# [7 Q* n8 ?" @3 Y( a) y　　要是她沒猜錯，以往必定也是臘月裡交帳，這七月裡交帳，只怕是今年新改的。

1 d# j9 E6 E& o4 w. _+ V( Q  \　　她嫁的是嫡長，一過門就學著管家理事是常理，可她剛進門婆婆就分了嫁妝，這件事怎麼想怎麼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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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6 I3 d7 d% O6 t) |　　李家的事，剛提起這門親事時，杭嬤嬤就一五一十和阿娘交待過，李老爺成親前貧無立錐之地，家裡的資財都是太太的嫁妝。

( S. }, r- g2 S% B9 V- D　　可如今太太把嫁妝分了！還立下了那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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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合常理！宋大奶奶按在帳冊子上的手動了動，照理說，老爺做了十幾年的知縣，知縣雖小，可出息卻不小，這中間的門道極多，她常聽父兄說起，大體知道些，粗算算，老爺也該積下份厚實的家底，可這帳上卻只有一處莊子兩間鋪面外加壽春城一處宅子，還都是當初田老太爺替他置辦下的，老爺是清廉之極，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