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生]閒聽落花 -【名門貴妻：暴君小心點（六好夫君）】《全文完》

mwyife

第二一九章 較力

　　雷先生匆匆趕到俞相公府上，俞相公已經睡下了，被丫頭叫起，更是又驚又急，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出來了。
0 k( ]  V4 e* ^
　　內書房，雷先生已經坐到炕上，見俞相公進來，微一欠身，「俞公匆慌，是極重要的事。」
" z$ `; \& O7 s+ P* D
# \2 Q/ P: P" S　　「出什麼事了？」俞相公一邊往炕上坐，一邊急問道。

　　「俞公，咱們大意了。」出於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雷先生不願意將剛才那個神秘聲音的事說給任何人聽。

　　「大意？難道有什麼事咱們沒想到？」
2 ]. e( k" Y* C( h1 A/ l
: \3 g) n- n- |5 [　　「不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咱們忘了這個了。」雷先生重重的、傷感的嘆了口氣。

　　「飛鳥盡良弓藏……」俞相公喃喃唸著，被這一句話勾起了無數想法。

; W# i- I( s* J; P$ y　　「官家在位近四十年，換過五任首相，大權一日也不曾旁落過，官家，深通帝王之術，極懂御人之道，制衡！牽制！這才是朝廷穩定，皇權穩定的不二法門，如今王相罷黜，林相慘死，若是端木華再倒下，朝裡還有誰能制衡俞公？無人可比，大權獨攬，相公危矣！」

* j, t& R1 }  y1 U( h8 V) r　　雷先生聲音雖輕，這話卻如炸雷響在俞相公耳邊。

& R" \) E' A% {　　槍打出頭鳥，俞相公莫名其妙竟想起了這句話，如今他可是一枝獨秀，他還是太子妃生父，是外戚！官家最忌外戚專權……

- s  L9 e) j( b3 ?; q6 q: E- ?　　「俞公，再往深了想，林相一案，只怕沒那麼簡單，就憑一幅來歷不明的法貼，憑幾張銀票子，幾封真假難說的書信，就認定一國之相通敵賣國，荒唐啊！林相已經位極人臣，又是外戚，未來若二爺即位，他也罷，林家也好，這富貴榮華至少三代無虞，他為什麼要通敵？為了二爺通敵，那就更是笑話了。可官家，就抄了林府，關了林相公，一天數個口諭要嚴審嚴懲，可沒說嚴查！」
6 j5 z& T" h* J$ N% j; W9 Z
　　雷先生的話讓俞相公更加心驚，「你的意思，林相公一案，是官家……」

6 V8 q" y1 m: v　　「嗯，即便沒有授意，也是默許了的，只是沒想到二爺竟折在裡面，二爺一死，林相就不用死了，所以就糊塗了案，所以官家才去看他，看著吧，這發還家產，翻案，是早晚的事，若二爺沒死……」雷先生眼睛眯起，「二爺若沒死，林相公只怕早就身首異處，林家，只怕早就不知道發配哪兒去了，二爺……」

　　雷先生話說的不慢，心思轉的更快，輕輕抽了口涼氣，「俞公，真是天祐太子，天祐你我，二爺死了！二爺若不死，除了林相公，只怕這會兒二爺已經冊了太子了！」

　　俞相公喉嚨裡『咯咯』了兩聲，雷先生跟了近二十年，他深知他識人見事之明，這一翻話又字字入骨，俞相公也是聰明人，立刻想到了自己，太子既位前，官家是不是要除掉自己？再連根撥掉俞家？
$ J7 ^' i, z* k- J  C
' c6 u& n) U' P! F5 ]　　「先生所言極是！極是！你我都大意了！大意了啊！」俞相公抬手抹著額頭的冷汗，「端木華不能死，也不能倒！」
0 f1 U. c% c) e1 k$ w
　　「俞公錯了！端木華不能死，可不能不倒！他若死了，大爺必定從此高牆圈禁，再沒有人想起他，可端木華若不死，就算大爺高牆圈禁，官家也會時時看著他，有端木華在外策應，不知道什麼時候，大爺也許就翻了身，有這根刺在，太子穩如泰山。可若端木華不倒，俞公，不管是在官家面前，還是在太子面前，你可爭得過他？」

* q4 b* g: T. s& D4 U5 r+ q4 i　　俞相公厭惡的皺著眉頭，誠實的搖了搖頭。
( f: Q9 M% Q) V! o
　　「所以端木華必須倒！可不能死。」雷先生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 h9 o' g9 s2 T% L3 g. x, A2 [
　　「那這制衡？王相？」

" E; Z% n8 V: m　　「對！想辦法讓王相出山，反正王相在京城致仕又出仕，也不是一回兩回了，王相德高望重，制衡俞公綽綽有餘，可王相老了，老的侍候不動下一個官家了。」雷先生臉上浮出笑意。
7 s2 _1 D( k4 a7 X3 J
) p) u$ y! ~3 t. M; J" a( F% {# t　　「妙計！」俞相公撫掌稱讚。
8 L" \% y" ^. i
$ h+ Q: c, f8 u) v　　深黑的後宮，林貴妃宮裡燈火通明，林貴妃身邊的近身宮人月容蹲在炭爐前，拿小扇輕輕扇著風，眼睛不眨的看著炭爐上一直翻滾不停的藥湯。

& ~1 @' r) V" W7 W8 G7 o- \% q　　趙秀站在門外，四下看了看，又看了看，鬼鬼祟祟踏進屋裡。
% Q2 L/ z1 o+ @+ o( ]
　　「月容姐姐，早上柴炭房送錯了炭，這炭不好，灰多，還有煙，聽說這煙對眼睛最不好，剛柴炭房新送了好炭過來，我想著姐姐要看著熬藥，用這有煙的炭最傷眼睛，就趕緊先拿了一簍子過來給姐姐用。姐姐，我現在就幫你換炭好不好？」
. r# ~5 B: f0 e2 w
　　月容聽到這話，忙將身子往後閃，「怪不得！我說今天怎麼嗆成這樣！眼睛痛就不說了，嗓子也痛上了！柴炭房失心瘋了？連咱們這裡的炭也敢送錯？」

　　「姐姐，二爺不是沒了麼。」趙秀湊上去抖著手換炭，心理實在太緊張，把不該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2 N) k" x# o8 s8 ~. f. a　　「胡說什麼呢？！」月容厲聲訓斥，關於二爺的話題，這會兒是這宮裡最大的禁忌。
; z" ~  j# I0 v1 P. S
　　「是是是！姐姐，換炭這會兒最容易有煙，姐姐眼睛都紅了，最好用水洗洗，不然眼睛裡要留紅絲的。」趙秀今天慇勤的出奇。
2 p+ U- A. f( N0 O( G
　　聽說眼睛紅了，月容有些急了，忙往身上摸小銅鏡，摸了一圈卻沒摸著，趙秀忙笑道：「姐姐忘了什麼了？姐姐只管去拿，順帶洗洗眼，我替姐姐看著。」
2 v9 N3 n& g5 ]. t) X3 c" N
4 T  r3 Z" W% b. H& [$ [　　一句話說完，趙秀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卻又不敢盯著月容看，深怕月容看出她的緊張恐懼。

$ l: L+ M7 O$ t# O1 D　　「嗯，」月容渾身上下，最漂亮的就是那雙眼睛，她平時連針線都不敢多做，唯恐累壞了眼，這會兒聽說眼睛裡有紅絲，心裡貓抓一般難過，一心想看看她眼睛到底紅了沒有，到底紅成什麼樣，遲疑了片刻，「那好，仔細看著，眼睛不許離開半寸！我去去就來！」

　　月容站起來跑出去，趙秀緊盯著她出了門，急忙從懷裡掏出個紙包，兩隻手抖的沒辦法打開紙包，乾脆用力撕，沒等撕開，就聽到門外腳步聲快的好像一下子衝到了她面前，趙秀大急之下，手裡的紙包掉進了炭火裡，一陣綠光竄起，月容正好進屋。
+ ^' X3 @$ @1 \. ?

mwyife

第二二零章 毒殺

6 [" m- @0 a( a+ N& _　　趙秀嚇傻了，月容卻沒看見那縷綠光，一腳踏進門就嗔怪道：「小丫頭大驚小怪，哪有什麼血絲？是有點紅，炭火熏著，這算好的了！趕緊走吧，我讓你看藥這事，可千萬別跟別人說，不然咱倆都有不是！」

　　趙秀如蒙大赦，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出的門，遊魂般晃回自己屋裡，縮在屋裡，雙目呆呆然失神的看著屋角。
- w7 M4 L: v8 E; q
! K* h; m! O- l: _( O. O" W) ]- ~　　失敗了，他會怎麼處置自己？自己肯定會死，那大哥他們呢？他說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q! }! o1 A/ K& Z7 t  L' V
　　大哥、大嫂，還有小侄子……趙秀眼淚一個勁兒的淌，她自小沒娘，要是有娘，也就能像大嫂那樣疼她吧，她進宮，就是想讓大哥別那麼辛苦，讓大嫂能時常吃頓飽飯，讓小侄子冬天有鞋穿，可如今……
2 N# o6 j* n+ G  t% ^
　　她不能再幫大哥了，無論如何，她連累了大哥他們，趙秀抹了把眼淚，又抹了一把，自己太笨，怎麼辦呢？自己要是死了……死了，就不會連累大哥他們了……

　　趙秀眼神空洞的望著窗外，她才十七，她不想死，可大哥他們……她得趕緊去死！
8 A7 l: D8 `+ a, ?2 S' m
) w8 h) \1 C  [5 _9 x1 [, E( E  j　　趙秀用力撐起自己，推開門挪出去，沿著牆根挪到後園那口井旁，閉上眼睛，一頭紮了進去。
5 U7 j/ h3 U8 e* j4 v' k- ^
% U7 O6 k5 ?( S* E8 X% [) y　　月容小心翼翼的將藥倒進碗裡，剛要放下藥缽，窗戶吱了一聲，一陣風來，竟將蠟燭吹滅了，幸好還有炭爐的微光照著屋內，月容放下藥缽，轉身去取蠟燭過來引火，就在她轉身時，窗外，一個黑影如落葉般飄進屋裡，往藥碗裡彈了股粉末進去，等月容取了蠟燭轉回身，黑影已經不見了。
5 _$ o, p! v" t5 |* Z! G
　　林貴妃當天夜裡暴亡。
% t" Z1 T$ r  O, V
" N8 O, a) R5 t/ [' K: C! ]! d　　官家沒上早朝，青灰著臉坐在炕上，立等大太監顧明的調查結果。

　　臨近正午，顧太監一溜小跑進來，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跑的太快，臉色蒼白，一頭跪倒不敢抬頭，「陛下，太醫院已經查明了藥渣和湯藥，藥渣與藥方一致無誤，可藥湯卻有劇毒，當是有人往藥湯裡下了毒。」

" T3 B2 ?6 U1 j! H, F9 t　　「是誰？」官家惡狠狠的神情像要吃人。
, R2 r4 O' n' m5 y/ I1 u
　　「昨天夜裡貴妃宮裡一個叫趙秀的使女莫名其妙投了井，小的讓人去查了趙秀的來歷和家人，趙秀是五年前進的宮，隔年選進了貴妃宮裡，趙秀自幼父母雙亡，只有一個大哥，她是被大哥趙才、大嫂吳氏撫養大的，趙秀選進貴妃宮裡那年，趙才得了一處莊子，一間鋪子，一個叫黃富貴的送給他的，黃富貴是皇后宮內總管黃少監的堂弟。」

( r2 K; h, j7 T' K- S4 p2 o　　顧太監說完，垂下頭不敢看官家，更不敢再說話。
0 {' V/ e' h4 O) c
' g1 Z5 N- ?  ]3 j' Z  W7 y　　「好！好好好！」官家怒極反笑，「果然是她！果然是她！」
) c$ L6 q0 ?% C$ R! c
　　官家只覺眼前發黑，她竟敢就這麼明目張膽鴆殺了林氏！如此猖狂！視他若無物！就因為二哥兒死了？難道她以為他只有太子一個繼承人了？她難道忘了，他還有個長子？
" s6 e3 l9 n) M$ y0 `
' M0 ~) a' K" Q, i' f% Q　　官家一陣接一陣的劇烈咳嗽，只咳的眼淚流了一臉。

  e/ @6 `, N- z4 \　　這一回她押對了寶，他不能現在就處置她，二哥兒已經死了，他再動她，太子何以自處？朝野內外將如何震動？只怕要朝局動盪，他上了年紀，他的身體不行了，他已經不是當年可以連殺三相的他了……
- ~8 M7 ^* I. Y3 N. ?! L
　　他甚至不能公開這件事，這樣的醜聞，這樣蛇蠍心腸的國母……

　　官家伏在炕上，咳的痛徹心骨，他的二哥兒……
0 D+ \! J$ p* _
4 A8 r/ l5 ~9 j3 _　　「端木華的案子，議定了沒有？」
0 T; {# C) h; r1 b0 k
　　顧太監只覺得那一陣陣揪心的咳嗽震的他心神俱裂，在他崩潰前，那咳嗽總算停了，官家聲啞氣短的問了句。

　　「這是朝政，沒有陛下的吩咐，小的不敢多聽，小的這就去中書省詢問？」顧太監不知道端木華的案子議的怎麼樣了，先解釋了一句，又用了個疑問語句，官家這會兒心神不守，別待會兒明白過來，發現他踰矩了，這可是死罪！

* s( p/ E, b* }- r# A7 `, r　　「不用，宣黃相進來。」

　　「是！」顧太監剛退到殿門口，聽到官家又慢騰騰加了一句：「還有俞相。」

　　黃相和俞相小心翼翼進了殿內，林貴妃暴亡的信兒，他們兩個都已經聽說了。
+ g6 [4 e7 M. P; S7 W
1 `: k' b4 n" Q$ B! c　　「端木華的案子，議定了沒有？」官家半躺在榻上，面如金紙。

　　「回陛下，剛有了初議。」黃相公看了俞相公一眼，硬著頭皮上前答話，這本來該由俞相公回答的，可他眼風如刀，非讓他說！
% ]! S5 i0 `# o
0 r5 x/ M7 s9 @3 g: B" O4 Z. ?　　「說說。」
' Z( f: ^5 \/ |: O6 a) |/ z
　　「端木華通敵證據不明，可失職釀成大禍卻確鑿無疑，初議：端木華流放漠北予蠻人為奴，遇赦不赦，家產抄沒，以抵糧草及稅銀之失。」黃相一邊說一邊不停的瞄著官家。
/ v* v' V) q5 t- O
　　官家半閉著眼睛，黃如金紙的臉上看不出表情。
, o8 W3 H: d! |0 N2 i' n: F
8 H' {1 D9 v2 K$ q* a　　「重了，端木華於朝廷有大功，雖有大錯，也是出於無心，不至於重罰至此，這跟斬立決有什麼分別？豈不是要寒了將士的心？」

　　俞相愕然呆看著官家，也就是昨天，他探官家的話意，提了流放，官家不還咬牙切齒說不可便宜他麼？
9 h% `* U' a9 r, T
% `+ |# V3 D$ K4 c- v$ M8 n　　黃相暗暗鬆了口氣，俞相公一心想搞死端木華，他看的明明白白，說他通敵也罷，失職也好，明擺著都是硬栽上去的，端木華是國之棟樑，南邊若沒有他……唉，厲大將軍只在他手下吃過敗仗！俞相這手下的太狠！一心為私，半分國家社稷也不考慮！
) p6 w- ?/ ], B+ K. M7 a. g* x
　　如今官家轉了心意，黃相公只覺得老天有眼，國家有救！

" M& [+ i6 {/ Q' ?$ J0 _* a1 T　　「家產抄沒，發到瓊州，」官家停了好一會兒，接著道：「所帶從人不得超過三名，一路嚴加看管，三日內啟程，擬旨吧。」

, z" N8 T; u& i) t　　俞相呆了，這叫什麼處置？這是算流放呢？還是算貶謫？還能帶從人，又不能超過三人，這嚴加看管怎麼個看管法？
' U; u7 N6 }% D: ^1 l5 z" Q
# n/ f: P. Q0 @# G* l$ Y- ^6 M　　俞相有一肚皮疑問，卻一個字不敢問，他跟在官家身邊十幾二十年了，官家這會兒心情極其不好，他看的清清楚楚，這旨，先發出去再說吧。
, M; J2 L+ w+ r$ b% q4 F2 |7 p; r
　　黃相更是一頭霧水，卻一絲兒要問的打算也沒有，他初初為相，用不著事事做主，反正不明白的地方，他問俞相就是。
! D( q) r1 v( A% G: y( u

mwyife

第二二一章 發配

　　李思淺對著黑山抄來的這紙詔書，沒等她看明白，抄家的隊伍就到了。
  v; x" n- @+ q. \- R1 P
0 R$ p5 e- t5 V! P( |7 Y- u4 U　　喬嬤嬤早就帶人準備好讓人抄家了，大理寺、刑部、戶部加上樞密院四方組成的抄家隊伍一進大門，就見端木家下人帶路的帶路，開門的開門，沒事的不等差役們趕，自己先往指定的地方集中了。

　　直把抄老了家的眾小官小吏差役書辦們看直了眼，到底是本朝第一家，不愧是本朝第一帥，這份臨危不亂，這份崩泰山而面不變，令人敬佩啊！

9 D1 D' L+ c; U　　這個家抄的前所未有的便當，根本不用抄檢，對著冊子點就是了，一張紙不帶錯的，櫃子抽屜都是空的……咳，也不是空的，櫃子底抽屜裡鋪有全是銀票子，拿的抄家小吏們有史以來頭一回扭捏臉紅了，這位大帥也真是的，這也太那個啥了。

7 c' u- \2 O, {　　李思淺坐在門房裡，透過窗戶看著滿院的黑衣差役和小吏，心裡卻在一句句細想那紙詔書，這到底算貶謫，還是算發配？路上嚴加看管，好就是說，是有人押著蓮生去瓊州了，若是貶謫，哪有貶謫還押著去的？一路押送，這是發配的待遇，可若是發配，哪有發配還『著所帶從人不得超過三個』的？一個也不能帶啊！
$ g* j& U7 Z; f: _
) A% D) _6 l; t5 T" f　　唉，君心似海，搞不懂。
; Y9 @6 W* K. U: x% Y
　　「已經查抄完了，請你們家太太出來，看一看冊子，畫個押。」門口，領隊查抄的刑部郎中客氣的對守著門口的喬嬤嬤道。

　　李思淺出來，隨手翻了翻冊子，一張張畫了押，她一張張畫押，丹桂就一張張往裡夾一千一張的銀票子。
# d4 Z. h% b( }' ]% `$ @
　　刑部郎中看的眼直，收了冊子，呼了口氣，飛快的掃了眼李思淺，竟抱著冊子長揖到底，「大帥號稱天下第一帥，果然名不虛傳，大帥此次雖遭劫難，貴人天相，必將逢凶化吉，下官盼大帥早日劫滿難過，重歸帥位！」
0 B0 d& V) @  b! c7 `0 l9 n# E: q2 Q
　　李思淺微微垂目，曲膝致謝。

　　這宅子是官家賞的，自然一起查抄，喬嬤嬤叫了車，李思淺上車，眾人步行跟隨，一路往李思淺早就定好的陪嫁宅子過去。
# v2 ^& j2 }" d  v+ w
; l2 i' I  |& E1 ?: |' l, d5 a' X. \; D　　一路行來，街上的行人避到路邊，街兩邊店舖裡的掌櫃、夥計和客人齊齊湧出，站在街邊默然看著這一輛車和車後長長的僕從隊伍。

! q1 i# A/ S0 N* J+ U9 L9 X/ W5 r: G　　這真是眼看他威赫赫，眼看他錦上添花，又眼看跌落凡塵一路行來。

　　李思淺剛進了陪嫁宅子，還沒收拾停當，小棠飛奔進來稟報，後面，黑山緊跟在端木蓮生身後，已經進了二門。

　　李思淺驚喜交加，提著裙子飛奔上前，一頭撲進端木蓮生懷裡，「你回來了？他們讓你回來了？」

　　端木蓮生被李思淺撲的心情激盪，緊緊摟著她，喉嚨發緊，心裡又酸又澀又滿是溫暖感動。
; _: w# i+ x. J) c7 u3 y9 P
( s& B% m& J) k/ G  R　　「讓你受苦了。」

9 |$ n* x, Y/ I4 a; u. `7 ]　　「我不苦，你才苦，你是回來看看？這就要啟程嗎？不是說三天內啟程嗎？怎麼這就要啟程？我還沒給你準備好東西！」李思淺仰著頭，看著端木蓮生，焦急的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
" v, @) q0 A' C$ _( m
　　端木蓮生低著頭，貪婪的看著她，也不顧滿院的下人，低頭在她額頭吻住，好半天才松開她，啞著聲音道：「大後天一早啟程，我回來……陪你到大後天。」

　　端木蓮生這句話說的剜心的痛，瓊州遠在天崖海角，他這一去不知哪一年才能回來，自大後天之後的無數****夜夜，他不知道得多思念她！他不敢想像那些日子，這蝕骨思念又會將他折磨到何種程度！

　　「蓮生，詔書上說，你能帶個從人。」進了屋，李思淺迫不及待的拉著端木蓮生的袖子道。
% K# V0 z( T* j1 H6 ^
7 N8 O, H! I0 W! L) q% j, [　　「我帶青雲和紅雨去，黑山和白水留給你，這幾年，你在京城必定不易，有他們兩個在你身邊，我也能放心些。」端木蓮生輕輕撫著李思淺的臉頰，聲音輕柔似水。

% \. ]8 K& _+ M/ E# Y  W　　「蓮生，我想好了，我跟你一起去！」李思淺眼睛亮閃閃，直視著端木蓮生宣佈道。

" e7 |; P) ~9 p! @8 \. w5 C& G　　「嗯？」端木蓮生呆了，「淺淺，你不能去，此去山高路遠，路途辛苦不說……」
- E0 T2 W$ {! G$ c* Z% L  `
　　「我想好了，我跟你去！」李思淺打斷端木蓮生的話，「這樣我們還能再帶兩個人，你帶一個小廝，我準備帶上小廚房的袁嬤，袁嬤從前是阿娘身邊的大丫頭，為人仔細，針線做的好，又做的一手好茶飯，最重要的是，她身體強健，特別能幹、特別有力氣，性子又開朗，她兩個孩子也大了，帶上她最合適不過，咱們帶的人少，最好帶吃苦耐勞的，反正細活我來做……」
/ S0 ?0 u# @* D+ y( z* k9 M
　　「淺淺。」端木蓮生只覺得心裡又酸又甜，鼻子發酸眼眶發熱，「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明白，我都知道，淺淺，你不能去，太苦，你怎麼受得了？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很快！你放心。」
- `/ H6 u7 b1 ^
　　「蓮生，我是你的妻，我要跟你同甘共苦！」李思淺仰臉看著端木蓮生，鄭重宣佈，「我能吃苦，我都想好了，有我一路跟著，你就不會覺得那麼苦，而且。」李思淺眯眼笑，「我想好了，讓黃掌櫃帶個商隊，遠遠跟著咱們，外翁的商舖最南開到了海城，過了海城，就是瓊州了！」
: H( M" q& _" n9 i: J. [
0 ~' N4 W5 h7 ~/ g1 q8 ]　　端木蓮生眉梢高挑，正要再勸，丹桂在外面揚聲稟報，李思淺大哥李思清和二哥李思明來了。
( t4 t& T0 U( ~; T5 B
　　迎進兩人，不等兩人說正事，端木蓮生先苦笑道：「阿淺非要跟我去，兩位兄長勸勸她吧。」

7 @, u' B* {, P) ]　　「我也有此意。」李思清卻看著李思淺笑道，「淺姐兒若能跟你一起去，這路上我和她二哥就放心多了。」

　　端木蓮生愕然看著李思清，他萬萬沒想到他竟說出這麼句話。
5 z; N& g6 K1 g, @  h. J" S
4 J, @- {7 E4 s, Z9 X; r. e6 V　　「大帥……成親時間還有點短，淺姐兒……讓她去吧，她早就想四下走走，這一趟有她跟著，你們夫妻……這路上正好。」李思明這話說的亂七八糟。他和大哥一是擔心端木蓮生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萬一耐不住寂寞，在那邊納了小妾什麼的，阿淺那脾氣，這倆人這輩子就算完了，二來，大哥另有打算。
: h. O0 c/ S* e* X0 p; S# x

mwyife

第二二二章 啟程

　　「我剛從先生那裡回來。」李思清接過了話，直視著端木蓮生，話說的直接明白，「先生的意思，他這趟只怕在家也歇不了多久了，昨天官家打發顧太監去看望了先生，先生說，國家離不開大帥，請大帥珍重自己，這一趟……」

* |9 S4 ^8 q/ t% M　　李思清看了李思明一眼，李思明吭吭哈哈道：「阿淺跟你去就去吧，也就出京這一陣子艱難點，這押什麼的人，也不知道是刑部挑人，還是大理寺挑人，我覺得該咱們樞密院挑人，這事回頭我跟小高得找杭樞密好好說道說道，你們路上……那個……慢慢走，別急，反正瓊州那地方，一年四季都是夏天，什麼時候到都行，路上，慢走，慢走！」
1 S6 G3 t; \- L! p, p
　　李思淺眯眼笑起來，沖李思清一個勁兒的點頭，「那大哥要快一點，離京城越近越好。」
+ _; ]7 n/ r. ~; W' @6 k. l; e
　　端木蓮生高抬著眉頭，看著自己這兩個大舅哥，竟有幾分哭笑不得，他下了大獄，抄了家，如今又被發配到瓊州那樣瘴氣橫生、十去九不返之地，這兩位這態度，居然有幾分送他郊遊的感覺。
5 J- x8 M7 R% d1 X# z. n
/ v6 |/ ]" Z+ r% j　　送走李思清和李思明，端木蓮生原本沉甸甸的心裡竟輕鬆許多，他十來歲就去了南邊軍中，前些年只知衝殺，從沒想過在京城結交助力，後來一心想著大哥的仇，原打算大哥的事了結後，再打算結交助力的事，沒想到這趟事出的這麼快、這麼突然。他原以為他在京城只有仇敵，沒有助力，就是因為這個，這一趟瓊州之行，他才隱隱心生絕望。

4 ~! D0 L1 S( {2 A( l  Z. i　　他沒想過淺淺這兩位兄長，畢竟他們入仕太短，兩個五品，能有什麼用？

/ p5 i- r# n5 [/ M# h3 U# s　　端木蓮生想的出神，王相重新出山他想到了，沒想到的是，王相竟遞了這樣的話，有王相相助……端木蓮生頓覺心情輕鬆，這一趟至少不是死途了。

　　「我讓人收拾東西，放到黃掌櫃的商隊裡，得趕緊跟黃掌櫃說，這商隊不能太不像樣，做戲也要做成十足十！還有咱們隨身帶的東西，銀票子不能少，得換成小額的，五兩、十兩，但願這押送的人眼皮子淺貪財，銀子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

' a2 E# C: E2 e- ?, L3 W8 }, ]　　李思淺一邊念叨，一邊轉圈，為什麼她對這趟瓊州發配竟有七分興奮十分期待呢？瓊州啊，海南啊，好多水果……
' n5 ?" j7 a2 [& Y* _! I# {5 [
　　端木蓮生看著她，一邊笑一邊搖著頭，背著手踱出去，叫過黑山等四人，沉聲吩咐道：「這一趟紅雨跟我去，黑山和青雲留在京城統總，往太子身邊的人再多加幾個，俞府，無論如何想辦法塞進去幾個，白水去一趟南周，告訴若玉，用心經營，不過一兩年，就有大用，回來直接去舅舅身邊，南邊軍中諸人，好好看著，不得有失……」

　　黑山等人一一答應，黑山抬頭看著端木蓮生，遲疑道：「爺身邊只有紅雨，萬一路上有什麼事，小的怕紅雨一個人應付不了，爺的安危是大事。」
5 G, c3 H, }9 t7 \
　　端木蓮生沉默了片刻，點頭道：「嗯，京城就交給你，青雲跟過來，不能直接跟著我，就跟著黃掌櫃的商隊吧，正好照應照應商隊。」

( d. e' X9 C! f: f　　俞府最深處那間書房裡，俞相公滿臉怒容，正拍著桌子和雷先生大發雷霆：「……蠢婦！愚不可及！她竟然做出這種事！林氏活著跟死了有什麼分別？她這是失心瘋了！她竟敢偷偷鴆殺了林氏！氣死我了！她在官家眼皮子底下，殺了林氏！殺了活著跟死了一樣的林氏！」
; |; Y$ d& C0 J
% ~3 E; n. i6 `& z& R1 R　　俞相公一隻手用力按著胸口，扶著炕幾喘粗氣，他快氣死了。
9 J4 o; h$ [2 C6 Q
　　「龍威不可觸！她連這個都忘了！蠢婦！」
* `" @7 U$ O6 D9 o! u8 O; T0 ]
　　「唉！」雷先生肩膀往下耷拉著，無奈的嘆了口氣，又嘆了口氣，「俞公息怒吧，事情已經這樣了，林貴妃死了，官家決定放過端木華，也許還想再把他放出來，讓他重新長出翅膀，這才是大事。」

　　「是啊！」俞相公滿臉疲倦的靠到靠枕上，「先生，我不止一次想過，輔佑太子，我是不是錯了，這樣的太子，這樣的皇后，簡直就是一灘臭不可聞的爛泥！」

" N- F  d9 @% j; g) p　　「官家沒有選擇，咱們也沒有。」雷先生聲音緩慢，充滿無奈。

　　「大爺……唉，當年，他那年才六歲，六歲的孩子，懂什麼？官家……唉！」

; h3 C  y0 P( A# N% f　　「他刺傷了官家，這是官家身上唯一一道傷口吧？官家本來就厭惡他，這一刀，父子情份已盡，要不是欽天監那句護皇族血脈，要不是皇族歷代子嗣過於艱難，官家斷不容他活到今天。」雷先生聲音平靜裡透著更多的無奈。

　　俞相公長長一聲嘆息，兩人相對沉默，屋裡靜的落針可聞。
  A) ^" o" @3 T. i% G
　　好半天，雷先生動了動，「俞公，端木華的事，你是怎麼打算的？」
5 F2 O& e. ~" G6 U; s
& r- G9 F: g% c0 {　　「原本咱們議的，他活著比死了好，可如今……宋後做下這樣的蠢事，官家既然準備放了他，還想再養大他，官家有了這樣的打算，端木華就不能再活著，否則，一旦他重新得勢，咱們就危險了！」俞相公眼神陰沉。
3 r  C& h6 c. V! b/ g4 T
　　「我也是這個意思，端木華不能再留了。」雷先生神情惋惜，這樣的帥才可遇不可求，可惜，可惜了！
& b% L) S' w( T5 V4 ~
1 {+ `/ u' R/ Z7 _4 I7 O8 }3 F3 `7 ~　　「多準備幾撥人馬，端木華武功超群，不宜強攻，最好……」雷先生手指動了動，「用毒。」

$ i. q; C8 D. }& }, f　　「嗯。」俞相公眼眶驟縮又鬆開，「這押送之人，我要好好替他挑選幾個，離京百里，就送他和他大哥團聚吧。」

8 M' C# |2 L+ V" R" C　　大後天就是一眨眼，天剛濛濛亮，刑部和大理寺的兩個押送差役就到了李思淺那間陪嫁宅院前。
6 U" M* u% L/ v* h& T
　　紅雨打扮的跟腳伕差不多，挑著擔子，袁嬤背了個大大的包袱，李思淺一身靛青松江細布衣裙，包著靛青包頭，端木蓮生一件布衫，也背了個包袱，牽著李思淺的手，已經站在院門口等著他們了。
; \- c" B, j# E. D# J2 G- p1 @; R
$ P0 P1 }3 F7 T- S8 B, c7 v9 x　　差役瞪著李思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傻了，這還能帶媳婦兒？沒這規矩啊！

　　「陛下有旨，隨行從人不得超過三人，正好三個。」端木蓮生微笑解釋道。
. r2 U# n4 r8 ~
6 ]1 ?. u$ j/ M, ^0 Z, s　　「可這個！」差役想指李思淺又不怎麼敢，媳婦兒能算從人嗎？
: N2 D) ~: j* ]% A
　　「二爺等等，且容小的去請一聲示下。」另一個差役看樣子靈活些，微一躬身交待一句，拉著同伴，急急忙忙，一個往刑部，一個往大理寺請示去了。
+ z0 `/ U( [* I! z

mwyife

第二二三章 路上
4 A" m# p) u4 ^2 ~
　　刑部是俞相公分管，刑部尚書一個照轉，直接讓差役去找俞相公了，反正這個差役也是俞相公親點的。
& ]! A, l* K* \; K5 c- C( H
　　大理寺卿聽的牙酸，這半發配半貶謫的，還有帶媳婦兒的？這一路可都是靠兩張腳板子走過去，他那小媳婦兒能走得動？他當這是小孩子玩過家家呢？這簡直是玩笑！可這話雖是正理卻不上檯面。

　　差役眼巴巴的看著他，大理寺卿指著幕僚問道：「這貶謫帶家眷可有前例？」
% b! T1 x5 D  z. S
. p- W. `+ z" h; x　　「前例是沒有，可再貶謫也是赴任，赴任帶家眷是常情，若照貶謫，不讓帶可說不過去。」幕僚一臉苦笑，這位大帥，可真會找事兒生妖蛾子。

　　「他這也不能算發配，發配要戴枷，更沒帶從人一說，這事……這不是難為人麼！難不成為了這點子小事，還得請陛下做主？」
1 j4 e4 i$ |$ T8 _9 V# S
4 q8 U3 n$ g7 c1 ~6 P- K　　「要是請陛下做主，指定得誤了今天的行期，那就是違反旨意，就成大罪了！有了，」幕僚看著差役，有了主意，「那刑部不是也派了一個差役？刑部有俞相公呢，且看他們的意思，他們說行，咱們不必多管，他們說不行，那就讓他們去說！」
6 A0 s6 t  v; w; v  M( X
# R7 K7 k8 s2 ]1 k  E2 s8 i　　「極是！」大理寺卿撫掌稱讚。

　　俞相聽了差役的稟報，悶了好半天，好個端木華，他當這瓊州之行是遊山玩水麼？一個深閨嬌養大的小媳婦，一路風餐露宿步行去瓊州，好好好！想帶就讓他帶！收屍倒是方便了。

& l: s, B0 ~7 r( ^! @+ u$ N9 s　　「官家說允他帶三個從人，他帶了三個，不算違旨，隨他去！」

4 s. c+ P! _1 Z: z7 g9 q( o　　差役得了話兒，趕緊又趕到李思淺那間宅院前，端木蓮生和李思淺悠悠閒閒從旁邊茶樓裡出來，這麼回功夫，倆人又吃了一籠灌湯包，喝了碗湯，下回再吃到這迎春樓的灌湯包，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這一通耽誤，等一行人出了城門，已經日上三桿了。
2 h+ X6 K, k4 x# M: s1 {7 b
　　剛出城門，田太太紅著眼睛就迎上來，李思明一個箭步上前，利落的塞了兩張銀票子給兩個差役，兩個差役一個心懷鬼胎，反正也不急，另一個眉開眼笑，捏著銀票子退到一邊，剛出城就有銀票子拿，這開門紅的綵頭真是好！

　　「阿娘，你放心，大哥跟你說過了吧？都安排好了，不用擔心。」李思淺搶先開口安慰田太太。
" G7 V8 V  f# u( H$ a; Q
6 ~& N0 y# x8 D% d　　「我知道我知道，」田太太強忍回眼淚，送行流淚不好，她更不能給這個心肝寶貝閨女添心思，「路上要好好照顧蓮生，患難夫妻最難得，你們兩個經過這場事，有了這個情份在，往後再怎麼也不怕了，我不擔心你，你自小兒就有本事，阿娘不擔心，趕緊走吧，路上小心，記著寫信報平安。」田太太將李思淺拉到一邊說了悄悄話，就把她往外推，一邊推一邊拉，依依不捨。

　　宋太妃、小高、姚章慧幾個上前餞了行，又有姚家諸人，這一通送行，又磨蹭了大半個時辰，別了眾人上路沒走幾步，兩個差役就餓了，他們兩個天不亮就起來，早飯吃的早，又來回跑了一趟，自然餓得早，這一行七人，就在城外三五里遠，看著熙熙攘攘的城門吃了離家後的頭一頓飯。
5 Z. B9 q3 K$ b% r
　　這一晚，他們自然沒趕到兩個差役預算好的驛站，而是住進了離京城二十多里的劉家老號。
3 }2 m1 ]8 \' h8 }* c% s: E
0 y; y8 Y, p, {6 s- s, V3 R" h　　紅雨包下了客棧裡最好的一個院子，挑了兩間上房給兩個差役錢仁和袁義。
# G. `# C& c) }3 P" `8 b  Q7 V0 D+ \
　　中午飯兩個差役一人要了碗熱湯吃的乾糧，晚飯端木二爺做東，雖說不是水陸畢陳，那也是羊肉魚蝦俱全，一人一瓶上好的女兒紅，兩個差役吃的滿嘴流油，痛快淋漓。

  z* c+ `0 U# \. n　　回到客房，紅雨使足了銀子，錢仁那邊兩個體貼機靈的夥計專程侍候，袁義那邊也是，提茶送水，搓背捏腳，屋子四角放滿冰盆，侍候的錢仁和袁義舒服妥貼，頭一回知道做有錢人是什麼滋味兒。
) U3 i/ s* W% Z8 ?5 S# e0 Y1 ]1 j
　　「你這是要做什麼？」站在院子二樓，端木蓮生居高臨下看著忙進忙出的四個夥計，很有幾分無語。

　　「咱們要想路上自在些，當然得先讓他們舒服了，簡單的說，我準備拿銀子砸暈他們。」李思淺手肘支著欄杆，托腮看著下面答道。
/ U+ _3 L: |+ C: z
　　「淺淺，你嫁妝不多，那是你傍身的東西，再說，這一路到瓊州，差不多要走一年，你這麼潑費……」端木蓮生蹙著眉。

1 `2 m: b. L, X% ^7 l$ T　　「我不是還有一張嫁妝單子，你一直沒看？到現在都沒看過？」李思淺愕然了。
) ~7 [5 Y! [8 o  n; F& g) @
  W! m; l/ Z5 n' P4 Z　　「那是你的嫁妝，我看不看……怎麼了？」

　　「唉！」李思淺長長嘆了口氣，「蓮生，你媳婦兒我有個非常、非常、非常有錢的外翁，那個非常、非常、非常有錢的外翁最疼你媳婦兒我，所以，你媳婦兒的嫁妝，那一張單子，就三樣東西：銀子、鋪子、莊子，我把外翁一半家底兒都帶過來了，不說珍珠如土金如鐵，那也差不多，所以，你不用擔心銀子。」
% q, M* i* u! A; U, J. t5 Z! K
2 L  l% G7 Q7 S9 ]2 l7 l  W9 |　　端木蓮生呆了好一會兒，「外翁銀子多我知道，去年你二哥主理軍需，戶部餉銀遲期了半個月，就是你外翁調銀子先頂了半個月，兩天功夫，調了一百七十萬兩銀子，外翁把一半傢俬都給你做了嫁妝？」
/ i. a  I4 r, h% R4 `( o
　　「嗯，外翁說，女兒家和男兒不能比，一定得有足夠的銀子傍身，外翁說，有了這些銀子，萬一你對我不好，就讓我跟你析產分居。」

! U5 k+ v& c0 {6 O& [# \8 O　　一句話說的端木蓮生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 s  n7 n  _1 R, Y& w  {
　　「那張冊子，到底有多少銀子？」端木蓮生有些好奇了。
5 M! M4 v9 X+ X  Y, {
　　「不知道，沒算過，等咱們回到京城算算才能知道。」李思淺笑眯眯看著他，他不知道，那就不告訴他了。
. u# t) Z. n" K' p% r0 k( P) F
　　第二天，錢仁和袁義起個大早，準備路上趕一趕，看看能不能把昨天的路趕回來。

　　剛起來開了門，紅雨就到了，一人送上一張十兩見票即兌的銀票子，拱手笑道：「我們太太說了，昨兒個兩位辛苦了，這一點辛苦費，還請兩位賞光收下，前頭已經讓預備好早飯，兩位先慢慢吃著，太太梳妝洗漱慢，我們爺說，女人家都這樣，沒辦法，還請兩位爺見諒……」
3 K2 z6 F1 M6 h8 m# t5 N, S: f

mwyife

第二二四章 和義縣

　　紅雨態度恭敬客氣，一路說一路引著兩個差役進了大堂二樓，早飯豐盛的讓錢仁和袁義瞠目，一張大圓桌擺的滿滿噹噹。
1 J4 v' q7 f5 {! n  c8 W) F
7 [4 U0 J8 z  u: @% v　　錢仁和袁義拿了十兩銀子，對著滿桌精緻點心，再要催就有點開不了口，算了算了，明天再趕路吧。
2 Q; k3 s0 [' s7 o0 m* `) P/ ?
: x. Y3 w: S) @1 S( Y% o　　又走了一天，這一晚，算是歇到了原本應該昨天夜裡歇的驛站。

' \$ ~5 A5 B' s/ K8 J9 }# Y　　這驛站是靠近京城的大驛站，地方大東西全，只要有銀子，不比昨天的客棧差，錢仁和袁義這待遇也不比前一天客棧裡差。

　　押送了那麼多年犯人，兩人頭一回知道，原來驛站的廚子手藝這麼好，原來驛卒們這麼會侍候人，原來……
6 ?3 B  t4 z! v2 P; F& L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錢，真是好。

3 f, c! k3 l- e4 ]& W　　第二天一早，錢仁和袁義又收到紅雨送來的十兩銀票子。

6 R* |" I# I% U( p" d　　「……我們太太說了，皇帝不差餓兵，兩位差爺這一趟也不能白辛苦，以後每天送十兩啟程銀子，這是規矩……」

　　日上三桿出了驛站，錢仁和袁義看著戴著幄帽，緩緩步行的李思淺，各打各的算盤。
. \1 J+ b9 E' \1 D
　　錢仁心裡有鬼，他領了俞相公的吩咐，到和義縣驛就要做掉端木蓮生，原本打算四五天就趕到和義縣，如今……錢仁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的銀票子和挨著銀票子的那隻小瓷瓶，相公只說到和義縣就別讓他往前走了，也沒說死幾天到和義縣，這一天十兩，錢仁舔了舔嘴唇，五天五十兩，要是拖長十天，那就是一百兩，要是能拖到十五天……女兒的嫁妝就有了。

　　袁義的打算更美好，這一路走到瓊州，少說也得一年，照太太這麼走，一年都不夠，一天十兩，十天一百兩，一百天一千兩，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是三千六百五十兩！袁義腳下一個打滑，差點絆倒，三千六百五十兩！要是兩年……這一趟回來，他就不干了，有了這些銀子，能買好幾千畝上好的水田，就買一千畝，再開間鋪子，就做南北貨，他押送犯人走南闖北了大半輩子，哪裡有什麼好東西他最清楚，這南北貨生意指定能紅紅火火……這一趟回來，就是財主了！
1 e4 q4 M$ o+ Z( e$ `% [( f% K
　　袁義咧著嘴，一路上根本合不上。

" k5 ^1 n  f$ k( T% v' [# g　　端木蓮生看著兩個差役，不易覺察的搖了搖頭，銀子真是個好東西，這才兩天功夫，這兩個差役就被淺淺的銀子砸暈了，說停說走，怎麼都行，不過他們倒也不算太慢，這一天也要趕四五十里路。
# b! v, Y, Q/ ^! F; ]) ]# S% a
, z1 O' B( B( V- Y) v　　端木蓮生低頭看著李思淺，他沒想到她竟然真能走下來。

　　「累不累？我背著你走一會兒？」端木蓮生低低關切道。

5 D; P- g) {. u* n　　「不用，」李思淺撩開幃帽，衝他燦然一笑，「我告訴過你，以前在壽春城，我經常和小高、二哥他們沿著東錢湖走，東錢湖一圈二三十里呢，就是進了京城，我每天也要到園子快走上一個時辰，這麼走沒事的。」

, s- R/ a7 {! S2 W3 i　　「我怕你累著，這裡離京城太近，等再走幾天，就雇頂轎子。」端木蓮生聲音溫柔，彷彿這盛夏裡的一縷涼風。

　　「嗯，我也這麼想，再走上一個月，咱們就買輛車趕路。」

5 k0 o. p( o. O( Z　　像端木蓮生說的，雖說磨蹭了一點，他們趕路還是專心的，既沒遊山，也沒玩水，也就是歇的時間略長，吃飯的時間略長而已，一天趕的路也不算少。

　　到第十天，他們趕到了和義縣驛。

5 t1 d- H1 h: }; N　　到和義縣驛時還早，不過午時剛過，原本照端木蓮生和李思淺的打算，再往前走一走，進和義縣城找家客棧歇息，可錢仁只說腳痛，歇在和義縣驛，無論如何不肯再往前走。
, y4 ^8 c% n) s9 A* L3 g
9 o% v" j0 C& D, U$ ^' {3 g　　和義縣驛是家極小的驛站，正趕上農忙時候，驛站沒有要緊的人經過，就只留了一個老卒守著，驛丞和驛卒都回家農忙去了。

; I0 q. z; K$ ?' }　　李思淺和袁嬤打掃，紅雨帶了銀子，趕往和義縣城採買和請人。
6 ?1 Q: R0 x3 w4 Z0 W" ]% g) @. k
9 ~3 N$ X! t" J, p　　沒多大會兒，紅雨帶了輛車，兩個廚子，三四個婆子回來，開始燒水、洗菜備飯。

# Q# I, Z7 G/ B$ f2 z! ]; H( d+ `　　錢仁心神不寧的洗了個澡，拖著鞋出來，看著對面忙著蒸炒燉的兩個廚子，見袁義出來，拉上他幹笑道：「過去瞧瞧，看看今天有什麼好吃的。」

" [; U' s4 g+ q0 W7 ^　　「天天吃好吃的，你還沒吃夠？」袁義剛洗好出來，容光煥發，這一趟差使真比過年還舒坦，就是在家，也沒像現在這樣，天天熱水盡用，香豆香蜜儘管用，這大熱的天，洗個澡就是舒服！
, e3 a2 I' f3 Q, @0 `0 ]
　　「你吃夠了？」錢仁瞄著袁義這幾天就明顯胖了一圈的肚子，撇著嘴道。
7 x' y! a% }7 c$ T6 H9 \# w
　　「那倒是，說起來他們有錢人就是會吃，前兒吃的那什麼沒骨魚，說就那地方有，真是好吃，不知道這和義縣有什麼好吃的，走走，去瞧瞧！」袁義心情好著呢。

/ r5 t; _0 }$ Y! l　　兩人踱過去，果然兩個廚子做的一多半是和義縣特色，袁義不停的問兩個廚子這是什麼，那有什麼講究，錢仁卻不動聲色的打聽：這碟子菜是誰的？那碟子是不是端木二爺和太太用的……
1 W* o4 U  g# J. l. Q+ y
　　「這誰用什麼菜，俺們還真不知道，那位洪爺說了，只管照菜單子做出來就行。」袁義的問題兩個廚子問一答十，錢仁的問題，兩個廚子一問三不知。
& P" z0 N. i9 `, H& [, ]9 w. m( o
4 Q# A+ J) v0 @8 [/ {0 Q; ?　　「老錢，別怪我說你，這做人得知足，咱們這一趟，這別說打著燈籠，就是撞天昏都撞不到這樣的好事，你可真有意思，還計較東家吃什麼，咱們吃的什麼，怎麼著？跟東家吃的不一樣，你就不高興了？做人不能這樣！」袁義真有點生氣了。

/ E# T9 f9 m" N3 n　　「哪裡哪裡，我就是好奇，我也就是問一句，你看你想哪兒去了！行了行了，不問了，晚上咱們好好喝兩杯。」錢仁心懷鬼胎，趕緊岔話。
* }0 J7 Q- g2 P& p3 Q4 W7 X
　　錢仁被袁義從廚房拖出來，兩人在樹下坐著喝著茶，錢仁心不在焉，不行，還是得弄清楚到底哪一樣是給端木二爺吃的，不然他這毒怎麼下？
9 q4 }$ n6 H2 X  i7 g4 o
　　一口喝了茶，錢仁又站起來，「老袁你坐著，我去廚房烤貼膏藥貼貼，老毛病又犯了，腿酸。」
5 @5 |  }+ ^& _1 [4 [1 K
8 u4 k7 ^# R" G& P0 P8 f　　錢仁說著，不等袁義答話，進屋取了貼膏藥就往廚房去。
7 M( C( _1 F6 Q  ~& G: b. ?

mwyife

第二二五章 中毒
0 S& R' T0 }! w+ u3 w& H  F
　　進了廚房，錢仁也不說話，蹲在一隻紅泥小爐前，慢慢烤著膏藥，眼珠轉個不停。

　　「這熬的什麼湯？」聞著前面紅泥爐裡誘人的香味，錢仁問道。

6 @9 K+ G9 j. R+ Q, U: l　　「野雞崽子燉小磨菇。」

　　「就這一點點，這夠誰吃的？」估著那隻小缽的大小，錢仁故意道。

　　「不知道來，那位洪爺特意交待的，還說一定要用小火，要燉的濃濃的。」廚子答道，

　　錢仁眼珠亂轉，紅雨特意交待的，還一定要小火，要濃濃的，就這麼一缽，也就幾碗，這指定是端木二爺夫妻吃的！

, e8 g' I5 J) |7 C6 T- r, \; s4 j　　錢仁悄悄掏出那隻小瓶，掀開蓋子，飛快的將瓶裡的藥全部倒了進去。
7 e+ V5 l& G! U2 Z5 [; E
1 G' W+ r+ `" b" E& G　　兩個廚子正忙，根本沒留意他。
# r) B  v, g6 _, f
/ s$ o5 x, f  y　　錢仁膏藥也不要了，團成一團扔到角落裡，站起來出去了。

　　不大會兒，兩個廚子做好飯菜，一個個端上來，錢仁和袁義一張桌子，擺了三葷三素四個涼碟，外加兩壺酒。
( _: T% _' C; M
! v" d- r3 U* C" @' a" [0 u. a. Z! F　　兩人先碰了一杯，袁義拿起筷子先吃那碟子上湯小青菜。
+ ^# a& o1 m# T9 D6 m' u
/ i( k: r- Y( E+ N' s9 Z　　「你說，咱們自家炒的青菜啥味兒沒有，怎麼這一路吃的這素菜味兒都這麼好？這青菜好吃！你嘗嘗！真是香！」

  a4 d. |6 t7 y' x　　「要說這個，」旁邊廚子接腔了，「我今兒這一趟算是跑值了，學了一招，你說這青菜怎麼這麼好吃？我告訴你，那是用一整隻野雞崽子熬出來的！敢情竅門在這兒呢！我可長了見識了！」

　　錢仁聽到野雞崽子四個字，心頭一陣狂跳，急忙追問道：「這青菜怎麼是野雞崽子熬出來的？我怎麼沒聽明白？你剛才熬的那缽野雞崽子湯……」

　　「就是那缽湯！敢情那湯不是留著喝的，是專門給素菜做澆頭的，熬的濃濃的，但凡炒素菜，就澆上一勺子……」
/ N4 C6 T* N0 M: Y: B& E. U
, O2 D0 ?5 h1 [, v, a　　錢仁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都麻了，袁義快把那碟子青菜吃光了，自己這碟子豆腐絲兒……
+ R, M' m2 D: z+ ^) w
' j' a1 I3 E+ l　　「這豆腐絲兒裡也放了……那湯？」錢仁聲調都變了。
$ K( x. V- J6 c! T/ I
　　「啊！豆腐沒好湯哪成！這野雞崽子配磨菇，這味兒……」
" V3 r9 X  Y" ^. x1 @7 J- y, j* P
/ a4 k4 n" j/ W8 p　　沒等廚子說完，錢仁已經弓著腰，手伸進喉嚨裡，拚命的摳，一邊摳一邊嘔一邊嚇的乾哭。
& T3 T  y9 p3 x0 f
1 P) Y, b2 z* ~5 G' V　　一院子的人都看傻了。
. V' M, V1 T* D# G
% n7 z6 d0 S0 z! ]- i) W9 R　　「你這是怎麼啦？中邪了？」袁義含一嘴菜問道，今天一下午，這錢仁都奇奇怪怪的。

) `4 a* D" S/ |/ {2 b　　錢仁哪還顧得上別的，只顧拚命摳拚命嘔，那毒說是見血封喉……
! U6 ?& j# J1 @4 V1 f' i
　　袁義正要站起來看看這錢仁到底怎麼了，站到一半，只覺得肚子一陣絞痛，忍不住痛哼了一聲，沒等直起腰，就一頭撲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眾人看傻了，一個婆子尖叫一聲，錢仁鼻涕眼淚外加嘔吐物蹭的滿臉滿身，撲到奔過來看看怎麼回事的紅雨面前，磕頭咚咚，「紅爺！紅爺救命！快救救我！救救我！我中了毒，雞湯裡有毒！這素菜裡有毒，快救救我！」
! i. h. P; I5 Z9 |6 m* v" v% G! L
　　「是什麼毒？」紅雨跟在端木蓮生身邊多年，雖說比黑山他們是差點，可跟其它人比，那就是精明人中的精明人了，抬起袁義的臉，見他已經七竅出血，知道不行了，放下他盯著錢仁問。
7 S- q( C  {) f0 P* G( z; t
　　「不……不知道！小的真不知道！」袁義那張七竅流血的臉快把錢仁嚇瘋了，「救紅爺快救我！救我！」

　　「蛇毒有蛇毒的解法，鶴頂紅有鶴頂紅的解法，我不知道你中了什麼毒，怎麼解？」
7 a% ~. e% R- X
6 V& b7 ?# `3 e　　「有瓶子！瓶子！在廚房……廚房！」錢仁連滾帶爬，奔進廚房找到那隻瓶子，跪在紅雨面前遞上去，「求紅爺快看看，是什麼毒，求紅爺救命！救命啊！」

- m9 A  y1 S! @( n# B- c" I1 s　　院門口，端木蓮生牽著李思淺，輕輕眯著眼睛，盯著快嚇瘋了的錢仁，這是誰想要他的命？林家？太子？俞相？
3 ]3 u+ b! \' H. v
0 m6 ^. u% I' \7 k　　李思淺憐憫的看著橫屍院中的袁義，往端木蓮生懷裡靠了靠，只覺得後背發冷。

$ Z) W- n1 o: n; `　　「這藥是你放到雞湯裡去的？藥是誰給你的？」紅雨接過瓶子，聞了聞。

9 h" l- ~( r! ^1 O! J　　「是……是小人，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肚子痛！爺！爺！救命！救命！」

　　「救他。」端木蓮生冷冷的發了話。

　　「是。」紅雨答應一聲，從懷裡取了只藥丸塞進錢仁嘴裡，錢仁吃了藥丸，片刻功夫，又是一陣狂嘔，只嘔了渾身痙攣，黃膽水都吐出來了，紅雨這才又塞了只藥丸到他嘴裡，拍拍他道：「在地上躺著別動。」

  F, t+ J" W! `- s7 |3 `　　錢仁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端木蓮生扭頭看著已經看傻了的老卒道：「老人家，麻煩你去尋驛丞來，驛站出了人命了。」

　　「哎！」老卒年紀雖大，經過見過的卻少，頭一回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嚇的軟著腿往驛丞家奔去報信。

　　「紅雨趕緊去一趟和義縣，請知縣過來一趟，越快越好。」紅雨答應一聲，飛掠而出。
7 D* p1 D3 r, [& _; y
$ C8 I' ^/ }1 N8 D4 A) F# l　　「今天驚到諸位了，一會兒知縣和驛丞就到，知縣來了只怕還有話要問諸位，還請諸位稍等一會兒。」端木蓮生客氣的和兩個廚子以及幾個婆子道。

+ ^& Y, P1 H8 u& f' }　　廚子和婆子也嚇傻了，機械的點著頭。
1 J$ b7 T8 Q4 l# ?' n5 r) ?7 o
/ O2 ]& P, `( R; o$ P　　知縣來的比驛丞快，帶著幾個衙役、忤作，騎著馬來的。

9 q$ l. _2 K  `" C! ~! H　　端木蓮生迎出去，知縣先上前和他見禮，「在下丙寅科進士黃明尚，見過大帥。」

( f% A2 y- a0 F; a, P9 p, I, S1 h6 l　　「不敢當！」端木蓮生忙側身避過這一禮，往裡讓黃知縣，「黃知縣的座師是俞相公？」

! L' w9 b+ O; M  s+ n　　「正是。」黃知縣邊答話邊拎著長衫進了院子。

　　端木蓮生眼皮微垂，果然是俞相公的人，怪不得選在這裡動手。
. t! B' |% }- F  r
　　黃知縣精明幹練，幾個衙役和忤作也動作利落，很快將兩個廚子、幾個婆子隔開問了話，那邊，忤作已經驗了袁義的屍體，又驗了那隻盛毒的瓷瓶。

, `. L5 S, M/ I　　這會兒，驛丞才氣喘吁吁的趕到，老卒比驛丞又晚了一會兒才到。
: {) ~' h5 U; J# X2 K
　　黃知縣又問了老卒，這才皺著眉，示意端木蓮生走到旁邊低低道：「這背後之人，大帥一定要問個水落石出麼？」
% T: [  P! ~9 ?. K8 x3 k, f
　　「罪余之人，大帥二字不敢當，這背後之人，黃知縣的意思呢？」端木蓮生盯著黃知縣，反問了一句。

mwyife

第二二六章 適得其反
, j' Q) E0 G* @8 _' q. y
3 I# U$ v; B5 j2 b+ U9 m　　「證據不足。」黃知縣耷拉著眼皮，「單憑一人之言，很難取信，再說，這目擊之人，除了你的從人，就是你請來的廚子傭婦，這一路上你又****重賞兩人，錢仁的話不可信。」
# T; w  e8 G& }( J, l
　　「那黃知縣的意思呢？」端木蓮生沉默片刻，知道黃知縣這話說的實在，單憑錢仁說是從俞府管事手裡得來的毒和管事的吩咐，這管事肯定找不到了，錢仁的指證就沒了用，而且，象黃知縣說的，今天的目擊證人，都是他的人！

5 R& E. [' ]% S+ N　　「死者已已，報個中暑吧，一死一病，端木二爺就在這裡多呆幾天，待刑部、大理寺另委差役來後，再啟程趕去瓊州府。」

　　黃知縣語直白爽快。端木蓮生很是欣賞，點頭笑道：「聽黃知縣安排。」

4 @4 Q% E  Y, ^. r9 w7 z- E　　「盛夏炎熱，為防疫病，我讓人請幾個和尚過來，給袁義做場法事，就地火化了，送骨灰回去吧。」黃知縣走了幾步，又回頭多說了一句。
, P5 Y3 e$ k$ T2 i; ?2 p  a/ u
　　端木蓮生忙點頭，袁義七竅流血，若讓人看到屍體，一眼就能看出這無論如何不是中暑。
& }4 @9 u: }8 o7 J( v
　　端木蓮生送走黃知縣，回到裡院，李思淺正站在廊下等他。
' ?$ c- p- [7 n, j: K8 V' E
6 H/ U( Z( H+ A; V7 B　　端木蓮生幾句話將黃知縣的打算說了，李思淺眉頭微皺，「黃知縣是俞相的人？這事就這麼算了？就怕俞相公鐵了心一定要你的命，萬一哪一天防不勝防。」

　　李思淺打了個寒噤，今天的事，也是巧了，雖說她和他的飲食都是袁嬤一手操辦，從不吃外面送進來的東西，可都說只有千日做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 h* {8 C+ X3 L
　　「要是我沒猜錯，這黃知縣應該有密權專遞權。」

　　「嗯？」李思淺很驚訝，本朝也有密摺專遞這個東西嗎？
1 M0 l$ S* ]; Q& G
5 S) ^6 P+ @0 z7 O" L0 W% ^　　「這密摺就是一個渾圓的瓷筒，就中間一個小孔，寫了密摺，捲成紙卷從小孔裡塞進去，再要取出來，就只能砸了瓷筒，這瓷筒外觀都是一樣，直接送到官家手中，所謂出你口入我耳，從前我也領過這樣的差使。這間驛站後面養了七八匹極好的川馬，馬腿上打著急遞的烙印，看樣子這間驛站擔著急遞的差使，有急遞的州縣，大多領著密摺權。」端木蓮生細細解釋。

　　「你的意思是，黃知縣既有密摺專遞權，就算是俞相公的人，他也不犯著往俞相公那邊靠的太近？」
% ]7 a  I7 t- c' l4 E1 _. @0 I
　　「是這意思，有密摺專遞權的，都是官家很信任的人，得了官家信任，實在不犯著再過於靠近某位權臣，而且，」端木蓮生頓了頓，一臉笑意，「帶著你啟程，我總要小心些，但凡要路過的州縣，都讓人打聽過，這位黃知縣雖是俞相公的門生，卻不見得心向俞相，俞相有個莊子就是這和義縣境內，半年月前，臨收成了，俞家莊頭突然在加租一成，租戶鬧的厲害，俞家老大就親自過來了一趟，壓著黃知縣非要將領頭不肯加租的幾個人枷號示眾，這黃知縣算是個好官，多勸了幾句，就被俞家老大當眾甩了一耳光。」
; o; h' ^. b3 ^! {4 o, x8 \% _
　　「喔噢！」李思淺一聲輕叫，這俞大爺夠厲害的，掌摑朝廷命官，太猖狂了。
# C& i; q" a7 Q% k, R
: F5 p5 r" E+ M9 J, f% m' [　　「黃知縣這份密摺，十有八九能實話實說，除非他讓人下毒這事是官家授意，否則，違逆官家的意思，嘿嘿。」端木冷笑了幾聲。
- J' J3 C! c9 C/ }6 {
　　端木蓮生猜的不錯，第二天凌晨，黃知縣的密摺就遞到了官家手裡。
3 a- x9 }7 O* ^% u& W4 u, @' W& `2 g
, x8 q+ k& g, t8 z　　官家慢慢看了密摺，像是自語，又像是和躬身站在榻前的顧太監說話，「都說人老長智慧，這俞相，怎麼越老越傻了？他以為殺了端木華他就能大權獨攬？如今，朕都不在他眼裡了，異日，他能把太子放在眼裡？唉！」

; y; c- Y4 }+ L0 S　　官家出神的看著窗外，彈了下密摺，又彈了下，「王相已經老了，朕百年後，他也差不多了，他選的那個李思清，根基太淺，朕等不及他羽翼豐滿。」

2 p; [( O: O* |- g; P4 V　　官家沉悶的咳了一聲，又咳了一聲，「朕的日子不多了，等不及了，端木華……老顧，你覺得端木華真要和朕抗爭，要扶佑那個逆子？你說說，隨便說，朕聽聽你是怎麼想的。」

. G! I; W1 A* Q, }　　「陛下，」顧太監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小的不懂這些大事，就是覺得，前一陣兒端木二爺在您宮外守著，看那樣子，是打心眼裡擔心陛下，就是小的這眼神，小的一向沒眼力，看不透。」

5 ?/ H! ]6 T' P　　「嗯。」好半天，官家示意顧太監端過化紙盆，將密摺扔進盆裡化了，輕輕拍了拍手道：「華哥兒小時候，朕還抱過他呢，他對朕有幾分真心，也是常理，他既然知道擔心朕，朕就再給他個機會，傳旨，端木華改謫明州奉****教頭，就讓他從和義縣自己赴任去吧。」
5 }* U! H5 B- D# h; ?
2 }* d% }2 w. W# ]　　「是！」顧太監躬身答應，將官家的重複了一遍，見官家點了頭，剛要退出，只聽官家輕輕笑了一聲，緩聲道：「傳了旨，再去尋一趟俞相，告訴他，再有什麼事，朕就把端木華提回來入中書做個副相。」

4 t3 N( F: }: u- S) Z　　「是。」顧太監大氣不敢出，輕手輕腳退出去傳旨了。
; A' s; P4 ^8 H% {
　　從俞相公屋裡出來，顧太監不緊不慢往回走，路過一片盛開的牡丹花圃，顧太監指著幾朵嬌豔非常、花開一半的牡丹花，示意正在侍候花草的中年雜役剪來給他。
! C" |$ g8 ~% z4 f9 r$ R# T! g
, ~$ X; O* n/ L  R　　雜役捧了花送過來，顧太監眯眼看著花，低低道：「官家憂慮他扶佑大爺。」說完，捧著花徑直走了，雜役依舊埋頭幹活，理好花圃，垂著頭，沿著牆角出了園子，只奔東角門。

' f0 v+ T! Y' C/ j　　俞相公呆坐在他那間小辦公室裡，一張臉雪白，他還不知道和義縣驛到底出了什麼事了，但可以確定的是，錢仁確實動手了，肯定失敗了，官家知道了。

: x  B' |/ B" Q- m* R　　袁義是暗樁？還是官家別派人暗中盯著？或是……俞相公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他那個門生，和義縣的黃知縣，第一不像他以為的那樣是他的人，第二，他有密摺專遞權！

6 |! b( w, y; _　　自己成了傻子！

　　俞相公一張臉白裡透著青氣，官家只是警告了他，那就是說，太子地位穩如泰山。
' h. u( i! v: B' c
　　俞相公心情稍稍好了些，只要太子地位穩固，那麼，來日方長。
4 _# x. j3 F3 ^6 @& Y3 O, u* z# }

mwyife

第二二七章 下沙集

　　當天午時前，和義縣驛來了四五撥送信的長隨小廝，急著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端木蓮生和李思淺。

$ Y" d& o$ u) E　　旨意更改，端木蓮生召了黑山和十幾個護衛隨行，並將丹桂等人一同帶到了和義驛，李思淺則忙著重新安排佈置，又讓紅雨去和義縣車行現趕做了幾輛大車，兩個人在和義縣忙了四五天，由四人小隊一晃成了幾十人、十幾輛車的大隊伍，這才又重新啟程，早發晚歇，一路急行往明州趕路。
9 W( \* E  W& ~% E
% V$ L3 B6 m' k5 _  k3 f) U2 ?2 T　　夏去秋來，日子進了十一月，端木蓮生李思淺總算進了明州地界。
: [7 r  J' r0 c; m) A
　　奉國軍駐地在明州城往西略偏南百十里的沙頭鎮上，奉國軍不歸明州府管，而是歸浙西行營的王指揮使統管。
( V' v  L8 j, u3 |8 e+ R/ U0 U% w9 t
　　王指揮使的駐地在沙頭鎮南邊、離明州城只有五六里路的下化城，因此，端木蓮生決定先到沙頭鎮，安頓好李思淺等人，再去下化城面見上峰王指揮使。
. h- Q; S5 {" n/ q) u& J
　　進了明州，端木蓮生吩咐放緩速度，沿途看一看明州風土人情，行到第三天，到了離沙頭鎮還有半天距離的一個叫下沙小集鎮。
3 n' Q7 j$ C& u
　　下沙是一個四岔路口，因為交道便當，附近九村十八鄉就在這裡自發形成了一個市集，隔天有集，逢五是大集。
2 [- W+ s( ^, ^# h
6 T& j# Y0 W$ j/ e: R0 q2 v( A7 S　　午後，端木蓮生他們一行人住進下沙集唯一的一家客棧時正好是十四，隔天據說是下沙集一個月裡最大的一個集，兩人決定第二天看了這個集再走。
3 q0 N, q: Q% [- i4 s2 U
　　傍晚，一個七八個人的小商隊也住進了客棧，不大的客棧頓時滿滿噹噹，端木蓮生吩咐黑山等人擠一擠，又騰出三間客房，小商隊才算安置下了。

! Z4 y9 X+ q6 f- [9 X- Z2 X　　端木蓮生和商隊的人喝著酒聊了半天，才回到房裡，攤開手腳躺到床上笑道：「這幾個是徽州商人，今年是頭一回走浙西這條線，說是這一帶生絲便宜，專程來收生絲的。」
6 _9 w/ O% _, X5 f" n6 r) r
" y; g, b4 R: _: P- A　　「為什麼這一帶生絲便宜？」李思淺很奇怪。

　　「說是這一帶這些年不太平，浙西山多地少，地形複雜，最容藏匪，聽掌櫃的說，浙西這幾百里，少說也有四五股大匪幫，小匪幫就更多了，這些匪幫有些還好，不傷鄉親，專搶外來的商隊，有些也就不搶自家村莊，別的照搶不誤。唉，這地方。商隊經常被搶，多數商隊就不再走這一條線，沒有人收，這生絲自然便宜。」端木蓮生嘆氣搖頭。

0 [6 M; ^% J/ B9 O) Q5 z, r5 [　　李思淺心裡頓時滑過『倭寇』兩個字，「是不是還有從海上面來的海匪？」

　　「海匪？有是有，一來不多，二來海匪極少上岸，明州是大港，往來商隊極多，這些商隊幾乎都有自保之力，再說，浙西海上大小島嶼幾百個，能住人的島上幾乎都駐著水軍，有當海匪的功夫，還不如給人行船出海賺錢來的便當。」

　　李思淺恍然，她這個世間是完全不同的世間，至少到現在為止，她看的史書上，還沒有哪個朝代禁過海，不但不禁，還十分鼓勵海上貿易，本朝稅收中，海上商隊佔比極重，外公也有船隊，她糊塗了。

6 r) T" Q; H+ O3 _+ s( U: {　　想到這個，李思淺一邊笑一邊長長舒了口氣。沒有倭寇，她心裡舒服多了。
) S3 S* C7 ]. q9 n) K- |
　　「這一帶一是匪患，第二，就是械鬥。」說到械鬥，端木蓮生很幾分無奈。

; b, h) w" j3 j! f8 z$ ~　　「械鬥？」李思淺有些發愣，兩輩子加一起，她都是大城市長大的姑娘，沒聽說過械鬥是件什麼事。
! h( i; @+ w" I! {/ F! g9 G- m
　　「浙西民風彪悍，說是悍不畏死也差不多，若有了衝突，就是打，一打就拚命，而且一上就是一村一姓，打死人是常事。」端木蓮生皺起眉，他早就聽說過浙西的械鬥，對這種，他很厭惡。

　　噢！就是打群架麼，李思淺理解了，「械鬥？歸你管麼？」
) |4 d( e* w6 V5 ]5 Q
　　「說不上來，照理說這是民政，不過，真碰上械鬥，總要隔開，算了，先不想這個，還不知道這明州奉****怎麼樣，到地方，總要先練兵，練個一兩個月，爺就拿這幾窩山匪練練手，給奉****開葷！」一提練兵打仗，端木蓮生眉梢飛起來了。
% N! o5 Q- H8 G9 {. Q) S: [
　　走了幾個月的路，臨近沙頭鎮，兩人都有些興奮，李思淺拉著端木蓮生，嘀嘀咕咕說了半天她對新家的種種設想，直說到眼皮抬不起來，才窩在蓮生懷裡睡著了。

# y$ G& Q+ v* R- Q% L# @* K　　端木蓮生摟著李思淺，手指在她烏黑柔亮的發絲間揉來揉去，只覺得心裡安寧而溫暖。

　　他真慶幸去年的當機立斷，有妻如此，他很滿足。
4 ^# ~3 L$ _1 N  r7 l% _  k
　　第二天天還沒亮，客棧外就嘈雜不堪，李思淺被吵醒，急忙起來洗漱，穿了條松江白布衣裙，披了件藍粗布斗蓬，和差不多裝束的端木蓮生一起下樓，匆匆吃了幾口早飯，出了客棧，去逛這浙西大集。
8 q( |+ [1 l+ j" f
4 t( h  m; N2 y3 S8 w　　他們還在孝期，只宜這樣的裝束，這一身，除了白色有些礙眼，別的倒和當地人打扮類似。
( M4 |& a# O( w/ z- e
) b0 u  A3 Q$ t; O' T" o　　不愧是大集，熱鬧的人擠人、人挨人。

　　端木蓮生和李思淺兩個都是不喜歡和別人擠擠挨挨的人，這麼擠起來哪受得了，勉強擠過一段，就偃旗息鼓，灰溜溜擠出人群，站在外面遠遠看了一會兒熱鬧，就擠回客棧，命人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可客棧是這大集的中心，他們人擠出去還行，那些大車想出去根本不可能，李思淺和端木蓮生等到吃了中午飯，集散了，這才啟程。
- ?3 B; }7 x% S) v! E" \8 q. H
. ]  K  `$ S( I* e. J' i. {　　車隊剛離了客棧沒多遠，一支十幾個人的迎親隊伍，吹著稀稀拉拉的嗩吶出面在他們斜後面。
: N  w: S1 a0 t8 ^8 P5 Z& N- z
# v) b: J/ }4 B　　李思淺打起車簾，好奇的看著這支簡陋的民間迎親隊伍。
% u; S) v+ }1 h5 M' V- B& g# @' m
# R% x9 p$ ?8 X8 c: Q　　迎親隊伍剛過了客棧，那頂蒙著紅布、紮著紅綢花的兩人小花轎突然往旁邊一溜斜過去摔在地上，從花轎裡連滾帶爬出來個一身大紅的女子，摟著裙子往客棧狂奔，迎親的男子在後面跟成一串，一邊罵一邊追。

　　李思淺看傻了，這是哪一出？
! k. m8 e, z' B  _1 h6 U
　　大紅女子還沒跑到客棧門口，就被追的最近的一個壯漢抱住腳撲倒，扭住雙手扛起來就往回走。後面幾個人跟上，七手八腳將女子紮住雙手雙腳，重又塞進了花轎，那花轎晃晃悠悠抬起來，搖搖晃晃只管往前走。

mwyife

第二二八章 一窮二白
) U+ x: X6 Y$ Y7 c
" `# a" A' d! N　　「去問問怎麼回事。」不等李思淺發話，端木蓮生先皺眉吩咐道，他一生下來就是站在權力頂端的人，他看不過眼的事就要管，至於是不是管閒事，這個問題他從來沒考慮過。

. E* ?# i/ d4 |+ d; R　　黑山忙叫了兩個懂當地話的護衛一起過去，不大會兒，黑山神情古怪的回來稟報：「說這是他們當地的規矩，這嫁人就是要鬧，鬧的越凶越好，越凶越說明姑娘捨不得娘家，是個孝敬的。」
' m3 J( {4 q) r
# g- M$ D4 [- a+ b; b　　李思淺聽呆了，她聽說過哭嫁的規矩，可這鬧嫁，而且是鬧成這樣，還真是頭一回聽說。

　　端木蓮生也皺起了眉頭，看著護衛問道：「你是當地人，小時候聽說過這樣的規矩沒有？」

6 _4 N: E6 {: F" ^; C, k　　「回爺，浙西這地方十里不同俗，五里不同音，小的家鄉出嫁要哭，可沒這樣鬧的規矩，可別處就不一定了。」護衛仔細解釋。
" G5 T3 {) o% L6 S. ^
　　端木蓮生看向李思淺，李思淺也看著他，這閒事不好管，看這樣子，也許真是鬧嫁，他們若是管了這鬧嫁的閒事，鬧了笑話事小，耽誤了人家姑娘的終生大事就不好了。

- s0 o" N/ [9 I/ I- `& Q　　「回頭我再人打聽打聽。」端木蓮生和李思淺交待了一句，李思淺急忙點頭。

　　下沙集離沙頭鎮很近，傍晚，端木蓮生一行人就進了沙頭鎮，黑山連問了三四個人，才有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人指著鎮外一處破破爛爛、東一堆西一堆堆著草垛的地方道：「你們去那裡看看，咱整個沙頭鎮，就那裡有個老兵住著，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啥奉國軍。」

　　黑山回來稟了，先奔過去看看，沒多大會兒，就帶著個沾了一手麵粉、乾瘦的老頭回來，那老頭身上的那件破爛的上衣上隱隱約約有個圈，圈裡好像有個卒字。
, q3 y5 `1 L; S! c' \( D5 |
" G6 \" Z' o' I! p/ _' o' I" @　　「大爺！」老頭不停的點頭哈腰。

　　「你？那裡是奉國軍駐地？奉國軍就你一個人？」雖說知道奉國軍是廂兵，廂兵不堪，可不堪到這份上，幾乎連駐地都沒人知道，端木蓮生還是被驚到了。

　　「回爺，哪只小的一個，咱人不少，還有四五個呢，家裡有事，都回去了，實在是不知道爺來，前頭，有好些天了，咱們王指揮使派了位大爺過來傳過信，說來一位爺要來，單來管咱們的，小的們候了幾天，爺沒來，他們都一大家子，家裡事多，天天候著熬不起，就先回去了，小的沒家沒院，就在這兒看著等爺來，爺您是住到鎮裡頭，還是住到咱們明州城？」
/ X! o) v& j1 q% x
# ~2 W0 k- f# e* ?0 H) T8 P　　老卒嘴碎話多。
+ f* n& G, K4 q* K/ q
　　「四五個？」端木蓮生站在鎮外，迎著初冬的冷風，看看不遠處破爛的根本不能住人的『軍營』，再看看面前還是說個不停的老卒，風中凌亂。

1 O  r) e. |3 S6 \# J　　他堂堂南軍總帥，麾下大軍一向以萬計，精兵強將列陣如林，如今這只有老卒三五名的奉國軍教頭，讓他怎麼當？
% M8 b+ j5 ^/ N7 {5 K1 G8 [
. C3 R) e; y* M0 G8 b8 J/ f　　「這沙頭鎮奉國軍編制上是多少人？」李思淺走到一臉茫然的端木蓮生身邊，拉了拉他的袖子。

: _4 ]/ {# x+ h4 |8 B1 R, ]/ @　　「一百二十人。」

　　「不知道這沙頭鎮有多少人，不過一百二十個人總能挑得出來，你不是說浙西民風彪悍嗎？民風彪悍的地方，是不是挑出的兵比較好練出來？練出來之後打仗也會特別厲害？」李思淺仰頭看著端木蓮生問道。

' p4 e/ u+ t2 i. G" e/ Q　　端木蓮生低頭看著李思淺，眼睛閃亮，臉上有了笑容，笑容漸濃，重重握了握李思淺的手，「你說的對，什麼都沒有也有沒有的好處，就從挑選新兵開始，淺淺，這回一定讓你好好看看夫君的本事，最遲明年開春，就把雁回山那股子山匪收拾了。」
, \7 y9 N* }5 c; H% w% q0 |* W: d
　　這一晚端木蓮生和李思淺只好住到沙頭鎮的客棧裡。
6 M6 L! r9 Z5 k0 y: X
　　第二天天剛亮，端木蓮生帶著紅雨和幾個護衛往下化城拜見上司王指揮使，李思淺和黑山等人先去奉國＼軍營。

　　圍著軍營兜了半圈，李思淺拍拍手，就不打算再兜了，沒什麼好看的，整個營地，除了那個老卒老孫頭住的那一間小房還算不錯，別的房子爛的根本沒法修，這樣也好，就一窮二白從頭開始吧。
/ Q4 J. {% C3 u1 C$ }
　　端木蓮生傍晚才回，氣色並不怎麼好。
8 ^8 ~7 U% H( K6 ^$ s; y
　　吃了飯，端木蓮生這才和李思淺說起這趟下化城之請。
/ u; `) a, E8 ~0 i9 [9 g
' x7 `9 E* W3 B# o* ^　　王指揮使快六十歲了，是本地人，接到上峰轉來的旨意，聽說端木華要到他手下做奉國＼軍教頭，當時就傻了，端木華，本朝第一的帥才，天神一樣的人物，要給他當手下，這事他想也不敢想，這就是個笑話兒麼！
( G' ^" `4 b  H( [; L
　　聽說端木蓮生在門外等著見他，王指揮使嚇的一路小跑迎到門口，再一路不停的躬身作揖將端木蓮生迎進大堂，反正一直到端木蓮生走，到底誰是誰的上峰，這事也沒能理順。

% a) D) ?( V% X1 x+ x　　端木蓮生的所有問題，都得到了詳細的不能再詳細的解答。

　　這奉國軍最初駐守沙頭鎮的時候，確實是一百二十人實編，可這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了，自從十五六年前，朝廷將地方廂軍一多半軍費交由地方籌集後，那一多半軍費就再沒拿到過，沒有餉銀自然就沒人當兵，十年前，這奉國軍就名存實亡了。
& ]  E  Q+ _1 k5 v. p
　　王指揮使將自己手底下的廂兵花名冊，餉銀收支和端木蓮生交待了個底朝天。

9 w/ `2 [1 J: v) ^6 N　　照編制，一個指揮五百人，可他手底一共只有一百四十人，這一百四十人分在整個浙西，其中就包括奉國＼軍這四個老卒。

; ]8 A6 G- A6 \/ H; D, A: v& }  O　　至於銀子，端木蓮生捧著那本帳冊子看了兩三遍，實在沒什麼好說的，朝廷撥的銀子都在這裡，身為指揮使他總要吃飯，這些銀子，差不多剛剛夠他吃飯。
: U! Q0 P  S$ ~" h1 V3 N
　　李思淺聽端木蓮生連發牢騷帶解釋說完，呆了片刻，竟『噗』的一聲大笑起來。
" H' z* M8 N2 C$ J1 C9 ~
　　本朝第一名帥，殺人如麻的端木大帥，竟然被官家發配到了這麼個地方。她突然覺得，其實官家也是個妙人兒。
1 j' v- u8 k/ _+ Y8 I4 D
! d) f! x% j/ e: `8 x　　端木蓮生被李思淺笑的臉都白了，李思淺笑過一通，拍著端木蓮生的胸口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沒人好辦，沒銀子可不好辦，我倒是有銀子，可這不是咱們有沒有銀子的事。」
1 n9 `; P/ ~4 t$ {
4 o1 R. P& x: H4 [' T　　「我明天去一趟明州城，找孟府尹討要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