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掌家娘子】作者:雲霓 -《全文完》

sanji32

第二百八十章 清理

　　皇帝坐在南書房裡，燈光下臉色難看。

　　「崔奕廷怎麼說？」皇帝看向身邊的內侍，內侍立即端了熱茶過來。
& q  i7 t4 q. U
4 A/ {" j, E$ E! C4 |　　站在下手的錦衣衛曹僉事道：「大約是跟鄧嗣昌的事有關，福建、廣東都陸續有奏摺進京，現在出事又是敢在皇上召見王盧江的時候，都說皇上是聽了崔大人的話……」

　　皇帝抬起眼睛，「說得沒有那麼好聽吧？是說朕，聽信奸佞讒言，要招安王盧江的是朕，不是他崔奕廷，現在就因為崔奕廷辦了這個差事，就成了眾矢之的，朕看用不了多久，有人就會打著清君側的旗子親來逼宮。」

( Z" I; W9 ?# m; O. m　　「不過是殺一個鄧嗣昌，就像扯了他們的心頭肉，過些日子若是真的開了海禁，他們哪裡還能顧得什麼是君，什麼是臣。」
) u+ j$ n2 [" v2 W+ B
　　曹僉事低下頭，皇帝的聲音繞樑不絕。

　　皇帝道：「還說什麼？」

　　曹僉事不敢說，低下頭。
) R5 f  J* t4 k* e  d  l0 Z
　　皇帝冷笑，「說，朕是大周天子，還不至於被這些亂臣賊子嚇倒。」
! y+ X  ]5 E- Z/ j( \
/ ]  b% H" V( a* E8 S- d5 _- H　　曹僉事道：「無非是想要拿先皇祖制說事，說皇上年輕的時候就常有悖父訓。」
. W8 Z6 p0 d# L$ b! a
　　有悖父訓。

5 K' t4 B$ z" ?+ Z　　這幾個字是先皇寫給他的話，那時候他想要改革馬政，聯合了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想要推行新政，卻換來先皇的責罵。

; |  V2 X7 O5 T# B. m# S8 I　　他因此閉門思過，在書房裡過了個冷清的年，沒想到先皇又說他，氣量狹小，不成大事。
+ R/ v# D9 f. q2 D
　　現在這些人舊事重提，是想說先皇想要傳位的人不是他而是端王。
! ~' @3 f3 t' ?9 }6 a
2 p6 X7 R" N( V+ X0 ]  m3 \- B2 x　　「怪不得朕登基之後，還有那麼多人支持端王，那是因為端王能讓他們發財。」皇帝說完這話劇烈地咳嗽起來，這麼多年他勵精圖治，還有人舊事重提。
, V! f- j+ _. g5 s8 q+ H% c* \0 y
　　宮人忙上前服侍皇帝，皇帝搖了搖手。
$ E/ j+ ?* V6 T  D% F' o
　　曹僉事立即道：「皇上登基這麼多年，整飭吏治是為了天下百姓，這是有目共睹，那些人之所以舊事重提，是想要阻礙新政，煽動朝廷百官，若是分出黨派，他們便可以從中大做文章。」

　　皇帝抬起眼睛，「接著說。」

" o4 U* Z: _  X　　曹僉事道：「微臣也不知道說的對不對，這朝廷上亂起來，新政也就推行不下去，先帝在位時的那些老臣一旦被煽動，就會抬出先帝恩情來強辯，到時候必然要出大事，所以……朝廷不能亂，不如就交給錦衣衛去辦，連夜審問那高謄一黨，看看到底有多少黨羽在其中，他們在密謀些什麼。」

　　既然不能聲張，就要交給最信任的人。
: H, {5 K) F5 E0 O' A
. O( _- s) U% D　　皇帝點點頭，「崔奕廷還要幫朕推行新政，審問辦案的事不能落在他身上，」說著看向曹僉事，「你去辦，朕放心。」
% r& C8 a. b7 ?$ x: x5 i0 t1 B
　　曹僉事躬身道：「臣自當盡心竭力。」

/ M* ~7 [( U  G( s  Y　　皇帝道：「只要和鄧嗣昌有牽連，不管是福建、廣東官員，還是勳貴、京官，都給朕查個清清楚楚，一個也不要落下，朕到底看看，他們的根基扎的有多深。」
; @; F" A( n( Q- A. ]
! x/ ^7 O' I3 t! r- o" W0 J: L7 d　　……

　　崔奕廷半夜才踏進家門。

　　婉寧靠在床邊昏昏欲睡，聽到外面的聲音，立即就穿鞋下床。
1 r; |: M9 T. G- ^
　　崔奕廷撩開簾子剛邁進屋，就看到婉寧那雙關切的眼睛，這麼晚了她還沒睡，是擔心他，看著她翹起腳準備幫他解扣子，他不由地將手拂上去，自己利落地將扣子都解開。
4 i4 V3 X! u, Z0 h8 q& r& L# B! c
! U' U: R! u5 F6 \- Z0 e　　「怎麼不先睡下，眼睛都熬紅了。」

6 U% r' u4 L$ O+ ?　　崔奕廷換上了中衣，兩個人靠在床頭，婉寧將手裡的書放在枕頭底下，躺在軟軟的床鋪上她頓時覺得舒坦。
, ]% Q6 L3 j4 A  Z2 q" d
　　「皇上將高謄的案子交給了錦衣衛。」

　　婉寧聽著崔奕廷十分自然的一句話，腦子裡那一點睏意頓時被驅趕開來，臉上也浮起笑容，「那樣就好了。」
) d" v0 H+ h. E1 t, ]1 H
　　崔奕廷選擇進錦衣衛，必然是有幾分的把握，絕不會是單槍匹馬一個人進去亂闖，所以，但凡有事涉及錦衣衛，崔奕廷八成都能做主。

　　「那高謄那邊有沒有什麼線索？」
/ K! u' ~' p( T+ O# ~' s' C
# |6 v/ Y, n, O5 u2 a. [! s- Q　　眼見她興致來了，這樣說下去恐怕到天亮都說不完，他是不怕，她巴掌大的小臉再瘦下去可就沒有了。
- t3 e1 W/ H0 D( L( f
$ Z1 Y7 S5 g0 @" y　　崔奕廷打了個哈欠，「我困了，睡一會兒再說。」
- r# h7 `$ K3 a3 }7 e/ T! X
　　長長的手臂伸過去，燈就滅了。
- I" \5 [! A. I
　　婉寧覺得奇怪，想要抬頭去瞧，那隻手卻又落在她的腰間，將她抱了個結實，「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

8 s1 f, D; K! Y9 \4 z　　聽著他懶洋洋的抱怨，她也只好閉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聲慢慢均勻，婉寧也徹底放心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很快睡著了。
6 a; I5 O% y) A5 z; T
　　崔奕廷睜開眼睛，看著月光下她模糊的面孔，他輕輕地撥開她臉頰上的長發，微微低下頭，她頭髮上淡淡的花香傳進鼻端，他頓時也有了睡意。

1 Z! p0 q: e1 v8 p　　她那麼聰明，怎麼不知道方才他是在騙她。
! V  k: w0 G* e2 ~' [9 R( G5 D
5 a) A$ U' ?, m# X' }2 J. W　　人到底有所長更有所短，她的短處就在於她自己。

　　關切別人太多，到了自己身上，許多事就看不那麼清楚，從他認識她開始，她就一直為旁人忙碌，就算嫁進來也是一心為他著想。
! |( x& [& S( c, L. G" D" Y* B
　　什麼時候也會算計算計，讓她自己舒坦些。
6 N! B3 B' [. F
　　婉寧起床的時候發現崔奕廷已經不見了，床鋪上只留著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落雨進屋伺候婉寧穿衣。

' N" _( H: u8 u; ~' r　　婉寧轉頭詢問，「二爺去哪裡了？」
$ m% \, @6 D' a3 l8 J
　　落雨道：「去了衙門，二爺說，讓您給夫人請了安，就去趟園子裡山坡上的小書房，幫他找幾本書出來，書挺不好找的，讓您慢慢翻。」
8 S* y& X# Z/ [# i
& A; i0 W) Z; G　　婉寧點點頭，去給崔夫人請了安。

3 E# B! l8 o! H% n" r　　崔夫人笑著道：「奕廷說要麻煩你去找兩本書，那書房是他前些日子用過的，旁人還不准過去。」

　　想必是很重要的書。

4 |4 @/ M5 m2 O7 W　　正說著話，宋媽媽進來道：「族裡來馬車接大爺、大奶奶一家了，大奶奶要來給您磕頭。」

* F% C4 X+ P0 H, }& w　　崔夫人搖搖頭，「免了吧，讓她到了二老爺家裡，多多孝順二太太。」

　　素雲和段氏，一個不講情義，一個陰謀算計，經過了昨天，兩個人都知道怎麼才能保住一條性命，不會再隨便亂說。

　　不過素雲的身份段氏再清楚不過，就這樣接下個庶子，可想而知心裡會多麼不舒坦，素雲也知曉自家男人是被段氏所害，心裡必然會防備段氏，雖然成了個主子，將來也不會過得輕鬆，如今兩個人在同一屋簷下生活，也算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 z2 M  \5 _3 ~  w
3 \9 M6 }2 \6 k  A/ y　　婉寧從崔夫人屋裡出來徑直去了小書房。

  o+ U! z6 L0 O# H　　拾階而上，山坡上種滿了玉蘭花，風一吹，淡淡的花香就被送到了鼻端，婉寧四處看去，這書房其實是崔家最好的地方，前面種竹後面種花，站在石板路上能看到整個崔家園子，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 ?1 y/ ~, i. W0 y7 H& r  S( h
/ q6 R# L( L- B* q" [% _3 k  t0 E; h　　站了一會兒，婉寧才進了屋。

/ L' u9 A5 Y% e3 O3 Z# h: ~5 q( @　　屋子裡點著一鼎香爐，屋子裡是鵝黃色的帳子，書架子上擺滿了各種書籍，裡屋小炕上擺著幾個迎枕，和牡丹花開的小幾，上面擺著幾盤糕點，還有兩本書。
+ T: r. c8 z/ w8 j1 k5 H. |
　　婉寧看向童媽媽，「方才有人在這裡？」
$ d, D4 E$ @: b( I9 b- x
9 c; b# u" e. ~8 P$ b. j: M　　童媽媽道：「外面的下人說，二爺去衙門之前來過，吩咐小廚房做了點心送上來。」
0 z, Y4 E4 K& e
　　婉寧走過去將小幾上的書拿起來看，是她喜歡看的地方志。
: `5 u' x4 S* a" H; l
　　童媽媽就在一旁抿嘴笑，「還是二爺想的周到。」
2 m" q/ g! t- ^. j* K* M6 w7 k
9 |+ S$ l8 j' g+ E　　婉寧捧著書坐下來，外面偶爾傳來幾個鳥叫，反倒顯得這裡更加清幽、安靜。
8 U/ ^7 R+ O1 [; b# y# D; x/ i: R& t
　　崔奕廷哪裡是讓她來找書，是讓她光明正大的來偷懶，就算她在這裡睡得昏天暈地也沒有人知曉。

; l: }0 b7 }" z- {" X; D7 ^2 Y　　童媽媽道：「您在這裡也好，老爺那邊正發脾氣，免得有什麼事要問到您。」

) V  _: A$ X6 E/ g# X5 E　　婉寧開始翻手裡的書，「等到二爺回來了，就來跟我說一聲。」
. Z$ s! r2 _" c1 A1 M! r
　　……

　　崔實圖看著地上跪著的那些被他打發去通州的人。

* [2 K( E0 k7 Z+ Z　　這些人幾天都沒有消息，突然一大早就回來了，一個個滿臉的驚恐，就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

　　「老爺，」楊管事道，「我們還沒到通州就被人算計了，被關進一個屋子裡，被問了幾天的話，昨天才被放出來。」
! [/ }4 d4 U- b6 M1 k- }3 |
　　崔實圖不由地愕然。
! \7 W) ]. B9 g5 W7 }
' o. H5 w+ b2 Z" [7 y& M! b, Q! c　　這是怎麼回事，如果是有人要害他，怎麼將人抓起來又放了。
" v" e& T6 _! ]5 F
　　「唐管事呢？」崔實圖問過去。

　　楊管事搖搖頭，「我們被抓的時候還有，放的時候就少了唐管事和項三幾個。」他們還在周圍找了找都沒看到他們的人影。
# S- |, P7 D8 o! v, g8 k8 D
　　唐管事是家裡的老人，幫老爺辦過不少的事，只要想到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他們難免又是驚懼又是傷心。
* L$ R8 @& `& r1 O! l) a
　　崔實圖仔細地思量，「都問了你們什麼？」

　　楊管事道：「問我們是哪家的人，去通州做什麼。」

; D9 l9 |: }' {7 L  K' X% F, A/ K, O　　崔實圖道：「你們有沒有說？」

% L1 ?# J0 s4 t　　「沒有，」楊管事道，「我已經問過，帶回來的這些人都沒說。」老爺交代的事，他們就算死也不能說出口。
4 q5 l9 x) q- M# Q
　　唐管事會不會是因此被殺了？

　　如果沒有被殺，會不會就是說了什麼話，被人帶走了，日後要用來對付老爺。
' [* q8 B9 Y) a5 A+ O- b
( p: U+ S: Y2 R5 p　　崔實圖接著問，「你們又有沒有去通州？」
7 F# M/ w: v; [
+ x* x- w! @, r( Q3 x& h* B) @　　楊管事道：「我們想著要回來報信，沒敢再過去。」

- z0 k- L4 K8 W; @5 n0 G　　崔實圖點點頭，讓楊管事退了下去，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臉色陰沉。

8 g2 ^, v' ^& ^7 u9 e　　整件事都透著一股的蹊蹺，明明已經有人探出了他的秘密，也抓到了他的把柄，一切卻又那麼的安靜，沒有任何事發生。

　　如果抓唐管事的人不是想要算計他的，那會是誰？

　　崔實圖皺起眉頭，「將二爺叫過來，我有事要問他。」
' t7 V0 w1 U! Z) ?
: b) |- \/ ?' g+ g　　……

　　崔奕廷從衙門裡回到小書房，何英低聲稟告，「那些怎麼審問都不會說出來的人已經回到了府裡。」

$ s. z& N- d" R! a　　崔奕廷點點頭，「他們閉嘴不提，也是知道的並不多。」

　　不像唐管事，知道的多又將這些消息透露出去，用來換取金銀。

4 M# c* q1 @4 k2 z　　崔奕廷道：「都要辦得乾乾淨淨，通州那邊也不能留下半點的蛛絲馬跡。」
+ G6 L9 M0 k0 s. n- x: U
+ c; a  y7 P. p1 j# V　　何英道：「聽說王盧江從海上運來了不少的物件，商賈早就開始在通州置辦院子，準備住下來看情形，那幾處院子三天之內倒了手幾次手，院子裡裡外外都被修葺了一番，根本什麼都查不出來。」
. G; E$ q! |( ]6 B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一章 父子
* o( `% P6 G3 ]  e- K
　　崔奕廷將這些日子寫的書信用的帖子扔進了火盆裡，火焰很快就將紙張吞噬乾淨。
) {8 W) u6 o* \) N/ `
) J; M/ o) ^9 G! Y* E4 S, S　　「二爺，」陳寶進門道，「老爺在找您呢，讓您過去說話。」
/ N. D* E7 j" i! \, U
* }/ R1 ~- `9 Y& j2 R9 {1 C( F　　崔奕廷點點頭。
" R/ S. M, b* U+ E
　　何英道：「老爺會不會已經知道，派去通州的人，其實是被二爺抓起來審問。」

　　崔奕廷沉著眼睛，「我不問也遲早會有人問，我本來也沒想遮掩。」

9 k' p+ N9 C5 Z8 V; e. w　　何英知道二爺如果不想讓人察覺，就會將整件事做得乾淨利索，根本不會有半點的痕跡，既然將楊管事他們放回來，就不怕老爺知道。
' {  L  Z. l2 w3 L9 Y
　　知道了又怎麼樣，沒有二爺，只怕現在高謄早就密告上去，已經有官兵來搜查崔家。
; V* C+ ]8 h  l( C3 k# }. u$ a
0 O% p4 k/ |1 H" |　　崔奕廷道：「辦你的事去吧！」
/ I; U( c, L9 U
( k9 V. [3 C/ r$ |; r6 N　　何英應了一聲從屋子裡退出來。

　　崔奕廷整理了衣衫出了書房去見崔實圖。

　　崔實圖和崔夫人正坐在椅子上說話，崔實圖抿著嘴臉色不太好看，崔夫人不禁道：「有什麼話，老爺好好跟奕廷說，關起門來我們才是一家人。」

　　崔實圖沒吭聲，讓人在屋子裡擺了一盤棋，站起身來看向崔奕廷，「去陪我下盤棋。」

　　眼看著父子兩個去了東屋，崔夫人鬆了口氣，旁邊的宋媽媽道：「夫人不用太擔心，老爺和二爺好久都沒下棋了，既然還能坐下來擺一盤，還不至於會吵起來。」
  d! e7 Q7 ?7 ]2 N/ s, w& m% ?/ o
3 r9 p$ c9 H% P1 ~3 [　　崔夫人點點頭，眼睛不住地向東屋看過去。

/ c: F3 S/ E" p/ F* K% X　　「二奶奶來了。」宋媽媽稟告了一聲，崔夫人抬起頭來看到了婉寧。
- A. h# d' C3 @' n% R2 Y' L$ D6 J
　　婉寧讓人端了食盒走進屋。

  [1 W" v- S- u- H) R/ F+ c　　「娘，」婉寧上前給崔夫人行禮。

# y! B/ g. W/ ~1 J9 p% X, g, K7 @　　崔夫人笑著讓婉寧坐在旁邊，「怎麼過來了，我聽奕廷說，這些日子你忙素雲那邊的事，屋子裡的嫁妝都沒來得及收拾。」
8 t$ I5 a9 R8 b- {6 z
　　崔奕廷真會說話，在婆婆面前將她的辛苦說了。

　　婉寧笑著道：「那些倒是不著急，慢慢安排就好，這些日子娘胃口好些了，媳婦就讓廚房做了些小菜送過來。」

　　提起飯食，崔夫人笑道：「我還想著讓大廚房送兩道菜給你，你倒拿過來，也好……一會兒就都在這裡吃了……」

4 Z; m* H' z% Y　　婉寧來的真是時候，她剛才還想著找個什麼藉口將父子兩個叫出來，兩個人能心平氣和地說兩句話她已經在心底裡念了幾次阿彌陀佛，她就不指望老爺能像和奕征一樣，父子兩個興起的時候下上三盤、五盤棋才罷手。
! x! {2 T2 W( G/ [5 r" U6 B
　　崔夫人站起身，「到了擺飯的時辰，我過去瞧瞧。」

　　……
  V* h# g' C; ~* u; v
　　崔實圖的棋子遲遲不能落在棋盤上。
% _- b# ~/ j$ B" C" [
　　他還記得教奕廷下棋時的情形，他興沖沖地找到了小時候啟蒙的棋譜認認真真地學了，準備一點點地講給奕廷聽，結果奕廷根本不照棋譜來，一會兒工夫就將他擺的棋子弄得亂七八糟。

　　那時候他就覺得教子、教子，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 |& I+ A' @9 i1 z$ g　　不知什麼時候，奕廷沒有人教，也下了一手的好棋，讓他落子都猶豫起來。

8 w% L4 ~$ [0 \  [' a# c" \' C7 y　　就像這次發生的事，若不是奕廷在外周旋，只怕陸子明的事早就大白於天下，崔家真的要迎來滅頂之災。
% E+ h" i* i( Z+ X( {
' c# a  D7 C" {7 ]　　奕廷這次是做對了，他也真是老了。

　　想想他們父子這些年見面就是爭執不斷，這次他也想心平氣和地問問奕廷，通州那邊的事是怎麼處置的。
* J0 U  ]& D0 r, e+ i
& N3 ?  v8 ^) {# |3 k　　崔實圖道：「唐管事去哪裡了？你安排他出京躲避一陣子？」
" |% B. u2 I, h. [" B2 W. s
　　崔實圖說完抬起頭來，卻在崔奕廷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一顆棋子頓時從他的手指間掉落下來。

　　唐管事跟了他幾十年，如果唐管事死了，那些沒有回京的下人也該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 f# q8 R3 W8 W  y7 c5 J　　那些人都是他信任的，崔奕廷就這樣殺了他身邊的人，之前連說也沒說一聲，他豁然有一種自己的權利被人奪走的感覺。

　　崔實圖皺起眉頭，「因為什麼你要將他們都殺了？」

! y  {, S! N4 k# T　　崔奕廷道：「唐管事是二叔的人，從前就跟二叔走的密切，只不過父親不知曉，還有他帶的那些人，那幾個都已經有了二心……」

　　崔實圖看著崔奕廷，「你早就離開家中，這些日子又在京城，你怎麼知道這些事？你讓誰去查的？將來龍去脈跟我說清楚，那些人到底都是我挑選出來的。」
/ o+ j+ U4 K0 f; P& C  B
　　崔奕廷抬起眼睛，前世許多事讓他早就看了清楚，他無法在這裡說得更明白，既然要清理通州的事，就不能心存僥倖，「唐管事將父親安排陸子明住在通州來龍去脈都說了，他並不知道我是誰，為了保命就輕易吐口，今天能對我說，明天就能對旁人說，事急從權，我不能留下活口。」

　　真的是因為這個？
- ?. j- t) S9 F! |
- m$ C# l) @( b, P　　崔實圖看著兒子淡淡的神情，「除了唐管事，那些人呢？到底是因為陸子明，還是因為我讓他們查過何英，知道你的那些事。」
; I, ]7 b; v3 y4 [
　　崔實圖的聲音頓時揚高，「你在外面找的那個蔣家小姐，是不是蔣家六老爺家的四小姐，跟著賀家入京的那個，你讓人盯著沈家和姚家，是不是看上了沈家的財物，才要迎娶婉寧，你看不上陳家那門親事，是因為陳家幫襯不上你什麼。」
8 E% t6 b; n5 I% X
　　「你彈劾你二叔，真的是因為你二叔貪墨，還是想要藉著南直隸的案子入仕，你比誰都清楚，從前在揚州，你何曾關心過什麼漕糧，還不是和那些紈褲子弟一樣，包花船，養粉頭，吃喝玩樂無所不為，怎麼突然之間就有了報國之心。」
2 w1 _. K/ S" ?
　　「別人不知道你，我是你父親，我比誰都清楚，你是想要找一條捷徑過上大富大貴的日子，做皇上身邊的新貴，將來一步登天，憑你一己之力，就能查出南直隸官員貪墨，就能招安王盧江，你動用了多少關係，許給了他們多少好處？有沒有通過你母舅家找到定遠侯，讓定遠侯幫忙？好好的正途你不走，就做那些陰險狡詐的事。」
3 G9 T" u* a% T; H: l
　　崔奕廷將手裡一顆白子扔過去，棋盤上的黑子已經被斷的七零八落。

: s7 C6 i) b5 s4 i6 M& e+ i- K9 U　　崔奕廷站起身來，「陸子明當年來找父親，父親答應了什麼？君子之交，既然陸子明性命相托，父親也該信守諾言，當年父親沒有將詔書之事大白天下，今天也不要提什麼恩義，從前已經做了選擇，今日再後悔也是無用，這樣在兩邊徘徊只會害人害己。」

2 z. f" ~0 }1 x　　前世父親就是這樣才被二叔攥在手裡，整個家變得七零八落，也大多是源於此事。

　　崔實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R0 f" J# E( a: a; Y% I# f　　「朝廷裡的事，本來就只有立場沒有恩義，不可能又要站穩立場又要顧念情分，又想仕途平坦又要手裡不沾血，我沒父親這般高尚，」崔奕廷道，「父親方才說的這些話也對，我是嫌科舉入仕太慢，才選了這樣的法子，但是無論怎麼樣，我也不會牽連妻兒老小，父親放心，有個黑心腸的兒子在外，可以安享晚年。」
8 ^* O9 L5 E9 }( e5 t
9 f4 d! T' a$ s3 Y' Q　　崔實圖不知用什麼話去應對，頓時覺得怒火從頭頂冒出來，他伸手將面前的棋盤掀翻。

% r1 ?: G, b* V8 A) D　　棋子崩落了一地。

　　崔奕廷抬腳從棋子上踩了過去。
6 R( A4 m3 R* k
+ }. p' \5 U& g- M7 z& d　　撩開簾子，外面是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 N3 y( j7 Q+ c4 L2 w5 G; T* P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崔夫人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又吵起來……」
7 S% y" c& r7 z0 K+ D% ]
　　「讓他走，心狠手辣，本就不是什麼善類，我崔實圖沒有這樣的兒子，」崔實圖暴怒的話傳來，「今天你護著他，早晚你們一個個都是他手裡的棋子，都要被他利用。」
5 e4 j2 a3 V6 s0 `5 B( [
　　崔奕廷走出了屋子。

# A$ ]1 |& i8 b5 f　　天空中炸開了一記響雷，立即就有豆大的雨點落下來。

: b* O1 Q0 T8 o$ f- b# L　　崔奕廷向前走著，雨掉在他的額頭和肩膀上，他走得很快，出了院子就到了園子裡，本來要去八角亭裡坐一坐，卻又轉身走向了夾道，走了一會兒，他才覺得身後彷彿有人跟過來。
2 A3 Q+ g. u, B
7 g1 U) i) C, w: P　　是陳寶還是何英。
: u3 G( v# l! E6 E, C) u/ y
　　他轉過頭去，看到了一把青傘，傘底下站著一襲水藍色褙子的婉寧，她站在雨中和他對視，然後緩緩地走過來，將那把傘罩在了他頭頂。

. X! y+ n) P, X' v1 X- f　　密密實實的雨點落下來，掉在傘上，劈劈啪啪的聲音是那樣的清脆。

　　他們正站在桂花樹下，雖然現在不是桂花開放的時候，崔奕廷卻彷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

　　崔奕廷低下頭，展開雙臂將婉寧摟在懷裡。
) X7 \) Y/ Q/ e9 W+ o) ]
" `* o- Q% ^. [+ h0 p2 R　　兩世為人，見到那麼多風景，當時感嘆，而後不過都是過眼雲煙，他想要的不是戰火紛擾，不是生死離別，而是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

　　沒有那些無奈和後悔。
% @2 d- g6 F' `: ~( d6 Z, E, Y
; r& @! S7 k8 X$ m$ u& q( j　　「冷不冷？」
4 u+ r- ^+ M/ o+ o7 q2 K- E
6 J2 }% u7 U! G: N& ~　　他低下頭詢問，接過了婉寧手裡的傘。
0 x' H0 f6 a5 _
　　婉寧搖搖頭。

, ?' s4 ^9 J' H$ {! F4 L4 X! w　　「回去吧！」崔奕廷攬著婉寧的腰身，前面是一小窪水，他輕輕用力將她抱了過去。
3 Q1 P1 K, m8 c. V& z$ y
4 G: L0 ?7 T+ H$ \7 S　　兩個人進屋的時候，崔奕廷的袍子濕了，婉寧身上倒是還很乾爽。

) _1 E+ G0 b4 X4 g. C　　落雨忙準備衣物出來，婉寧和崔奕廷去了內室。

$ V3 E2 i! ]1 J2 F　　雨水打濕了崔奕廷身上的長袍，衣衫緊緊地貼在他身上，露出了修長的後背和窄窄的腰身。
" [0 E3 G9 }$ L
　　落雨幾個見到這樣的情形，立即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去瞧。

　　屋子裡彷彿也有了幾分泥土的香氣似的。
2 I6 b7 {0 E7 k  e, s! {
7 G+ p  z, G4 {6 y& w　　婉寧道：「我讓人燒了水，你是準備擰個帕子擦擦，還是洗個澡？」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二章 笑談

9 Q* z. u' ^1 u9 @7 _) q　　崔奕廷道：「就端盆水擦擦吧，我還要出去辦事。」

　　婉寧點點頭，吩咐落雨端水過來，婉寧擰了帕子轉過頭發現崔奕廷已經將長衫脫下來，露出了蜜色的皮膚。
& H- P( ^+ g  X/ L! C- S3 z
　　沒想到這人脫衣服這麼快。

　　她的臉頓時一熱，雖然已經是夫妻，可究竟還是不太習慣。
* i- c, y! b7 n; ~6 ?1 x) D" G
: H/ x2 p9 [' g& |) U　　婉寧將帕子落在崔奕廷後背上。

+ a+ {* O" z1 N; B  H+ a" l8 Z　　他的後背很寬闊，皮膚卻又十分的光滑，像是故意曬過一樣，婉寧慢慢地擦上去，一點點的擦，也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道，弄了半天才算滿意，這樣直起腰來看，看著他那修長的脖頸，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孤高。
# \# ^  T8 e/ k
9 V+ T3 V( u! ]4 n7 S1 X　　這樣想著就走了神。

* M7 M$ X* N3 @　　崔奕廷轉過身來看著婉寧，伸開了手。
" o/ Y( M% D: T1 h# J$ ?
! }9 x1 |; E  V　　婉寧本是想要將擰好的帕子送進崔奕廷手中，卻看到他張開了手，那雙眼睛水亮，就像是方才走在大雨中一樣，淡淡的神情雖然蓋住了他的心思，卻又讓他那麼的安靜。

8 H  E: N0 n$ M" `+ v/ A+ _: l　　彷彿是在等待著什麼。
# X7 {- B$ [; ?% H, N
7 u% l* W+ y' p　　她心裡一軟，就將帕子貼了上去。
+ F7 M+ l- I9 l( M8 B* j. F1 l
　　她的力氣很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好像很認真地在擦著，卻又完全沒有章法，這邊一下，那邊一下，按到他的腰上，軟軟的手貼上去，讓他覺得很癢，忍不住就要笑。

0 q) B# k: x: s8 [, [　　可若是他現在笑出聲，她定然會將巾子一丟，將下人叫過來。
0 b' _+ H) x# n6 w. _6 x4 ?
　　眼看著婉寧挽起袖子，白皙的小臂半截露在外面。

　　她年紀尚小，眉眼卻已經生得很漂亮，不經意地抬眼望人時，就讓人怦然心動，再過幾年定然會更加光彩照人。
" A7 i4 ~* L" G( j7 ^% ]: f
　　前世經過了那些事，他重生之後，心中有股執念想要找到她。
$ }7 S7 J$ c$ S5 m
/ I( N2 m4 E5 g/ j5 m' p! B　　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才發覺，那些回憶和往事，半點及不上她如今的一舉一動。

, p5 ~. L; |6 X& d( D& ?$ f5 A　　怪不得人人都說珍惜眼前人。

　　眼前，每一刻都是那麼的難得。

0 I8 L* ~1 g" N7 g3 ~2 F/ [& r　　方才父親說的那些話，婉寧應該都聽到了吧！
& Z" M) s. @. F3 l$ P+ \
　　婉寧現在不問他，是怕他尷尬還是遵循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相處之道，明明知道她問了，他也無法回答，可就是想低下頭，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問，「婉寧，你怎麼不問我呢。」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她的發鬢，「王盧江帶回的那些東西，都還堆在衙門裡，沒有人說要怎麼處置。」
$ m; N9 s; M# J# I& }- l
! Q+ f" M. V! ~　　「禮部、內閣都在遞奏摺，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海禁的事拖一拖也就冷了。」

6 D' h+ Q/ T  ~) o　　婉寧拿起衣衫給崔奕廷來穿，「那你怎麼想。」

5 q4 l9 W6 H) a' Q5 j' M　　「我想問問你，」崔奕廷笑著道，「想不想去看看那都是些什麼東西。」

　　從海外來的東西誰不想去看，婉寧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我自己去看也沒什麼意思，不如擺出來讓大家都瞧瞧。」

　　崔奕廷將婉寧頭上那海棠花簪子重新簪好，「那好，等東西擺出來，我再帶你去看。」

$ L  q0 T1 X* p, k　　崔奕廷吃了點心出門。

, h, r$ K: Y3 U! |5 Z# Q0 q3 k( ?& y0 i　　她愛吃甜食，卻沒想到崔奕廷也愛吃，兩個人將一盤點心吃了乾乾淨淨。
9 b& v& s5 Q) H- t0 c7 G" q
: R3 j3 r6 `/ g- K9 w+ D　　婉寧剛準備去內室裡看賬目，宋媽媽笑著進屋行禮，「奴婢還怕二奶奶已經歇了。」
! ~3 ~7 z: f2 O: q% I0 N: T
5 F3 z( H- n" I0 [: j. f　　兩個人坐下來說了兩句話，宋媽媽就道：「夫人讓我來問問，二爺有沒有用晚飯。」

  E5 H3 d4 ?) O4 V! |　　婉寧點點頭，「吃了。」

　　宋媽媽鬆口氣，「這就好，有了二奶奶在家中夫人也放心許多，往日這樣的情形二爺不聲不響就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 u7 W3 _1 `0 z0 a* W2 V　　婉寧想起崔奕廷在外面置辦的小院子，他們成親之前，崔奕廷都是在那邊住。

- X# S9 X5 C. z4 {5 w; \; X0 T　　婉寧將崔奕廷吃的東西和宋媽媽說了，這樣宋媽媽回去崔夫人那裡也好交差，崔實圖喜歡小兒子，崔夫人就偏崔奕廷多一些。

! t- b! u6 h+ m& D5 s6 k　　宋媽媽聽著連連點頭，「二爺的口味也是奇怪，奴婢記得二爺小時候最不愛吃甜食，尤其是點心，那是一口也不肯動的，不知怎麼的突然之間就變了。」

　　婉寧已經聽到許多人這樣說，崔奕廷從一個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人變成了如今的模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一力承擔。

& K# B! }$ K' z　　他有一個十分清晰、明確的目標，要幫皇上推行新政，整飭吏治，就連親情也約束不住他。
! ^$ y' C0 Q% s$ T6 ]5 n
. @9 e( v: t. {& u  F( A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之間改變，是因為什麼事，還是因為什麼人。
) j0 ^& V: L! d5 C  g4 j0 y  T
" [( u- M* N' y0 p: y* D# i　　……

2 s! m  m* S1 ^+ V7 |　　嘉寧長公主有些坐不住。

　　外面的消息不停地送進來。
; X* e3 B0 B6 G3 Q0 t
8 H/ `# D$ Q( V2 e/ w; Z( ?! E* M　　「錦衣衛到底是因為什麼事在抓人？」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4 P8 y3 o6 v9 i( U
1 v1 H$ M3 Q  _* l; ?0 M　　吳先生是長公主的賬房，平日裡卻幫長公主出謀劃策，遇到這樣的情形也很緊張，本來該是聽崔家那邊的消息，結果卻聽說高謄下了錦衣衛詔獄，高家被查封。
# H# X# P5 Z! z6 l( a# p
　　吳先生道：「應該是那件事被崔奕廷發覺了。」

1 Q% m5 w& ~, b( t7 z5 I+ P! o　　錦衣衛上下穿一條褲子，尤其是那個崔奕廷，雖然才是個指揮僉事，錦衣衛指揮使卻將他當做心腹般，處處維護他，外面都說用不了兩年崔奕廷就會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
' ?6 h5 ~" \* _/ E
　　嘉寧長公主緊緊地攥著帕子，「我叔叔怎麼說？」
0 Y' a# [3 F# S# A+ v8 W  \! T
2 f1 b# o# ]9 }$ x; n) r1 I　　吳先生搖搖頭，「恐怕一時半刻還傳不到王爺那裡。」

　　是啊，她也是急瘋了才這樣想，不知道高謄會將誰牽扯出來。
8 y5 S  p, {/ J' r  ^: |
　　「長公主。」
, t4 G( i$ L6 r' U( h( y$ \6 v: A; W
　　下人匆匆忙忙進了屋，「長公主，不好了，錦衣衛上門了，說是有公事要辦。」

, h# A8 j$ L3 Q　　嘉寧長公主豁然站起身，「錦衣衛到我府上做什麼？這裡都是女眷……」
4 Q7 A4 q# M* L
7 O% H" |% |( }: O1 t　　下人低聲道：「錦衣衛沒說要進長公主府，就是要帶府裡幾個人過去說話。」

; g2 N4 }" d4 V2 [　　嘉寧長公主臉色鐵青，「就說我睡下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0 C- F' k! v7 w8 o- Z, j
! N8 Z9 w8 ^! z% M4 e* a　　下人就要退下去。

　　嘉寧長公主抬起眼睛，她就不信，她在府裡，他們還能硬闖進來不成？
+ W1 I3 A" U5 z9 L
. ?3 u  T+ ?3 o% ]　　府外有錦衣衛等著，嘉寧長公主這一晚睡得極不安穩，讓吳先生將兩個給高謄送過書信的人叫去吩咐了兩句，萬一錦衣衛真的來捉，他們要咬緊牙關什麼都不准說出口。
0 ^" L6 r& A1 g- d1 f
0 M8 z) r, b# `! I! b5 l; P+ T　　說到底，這事要有證據，她一個婦人能做什麼事。
% B: _/ y& `& }) [2 s" C
& V/ U0 B9 I; F　　這樣鬧騰了一晚，天剛濛濛亮，就有內侍送來了牌子，「長公主，皇后娘娘請您進宮去呢。」

　　皇后讓她進宮。

2 I; N2 X- S, M! p9 J. Y6 R　　嘉寧長公主的心頓時提起來，「皇后娘娘有沒有說為何急召我入宮？」
! u6 L/ B3 s7 l. n
　　內侍笑著道：「奴婢也不知曉，除了長公主還傳召了崔二奶奶。」
( L3 P$ p. N* l! _6 v  W
9 j! N) S" n( X' A4 n% p　　嘉寧長公主皺起眉頭。

; @0 m& {: }: v3 ~8 @　　……

　　婉寧接了進宮的牌子，整個崔家都忙碌起來。

　　崔夫人親自指揮下人給婉寧裝扮。
' `6 r0 @3 ?; x2 o8 q! c- t# I$ l
! V5 G) t$ q0 q9 Z　　婉寧穿了大紅色的褙子，梳了了個牡丹髻，插了一支赤金牡丹鑲寶的頂簪，又用八字送福的雲簪做飾，周圍綴著豆大的珍珠，陽光下那些寶石發著璀璨的光，彷彿將嬌豔的顏色都映上了她的眉眼。

　　崔夫人看著連連點頭，「再將那支鳳頭釵拿來戴上就更好了。」
; K; z+ [2 g# d+ Y' {* |
　　那支鳳頭釵很沉，婉寧想著不由地皺起眉頭。
! K: g# J- d$ @0 V- R
4 ?8 `0 I, _& x, l% s　　旁邊的崔奕廷丟下手裡的書，站起身仔細地看著鏡子裡的婉寧，「這樣就很好，車馬都準備好了，不要耽擱時辰。」

　　崔夫人這才作罷。

　　崔奕廷將婉寧送上了馬車，婉寧剛要放下簾子，崔奕廷輕聲道：「宮裡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去管。」

$ U8 [) c+ N" P. l　　婉寧點點頭。
1 ?4 Y+ ^$ \/ x1 R
0 [7 {: W. T, Y　　錦衣衛昨晚在嘉寧長公主府外等了一晚上，今天早晨皇后娘娘傳召嘉寧長公主和她，多數是因為高謄的事。
: g- a; D: m. @! Z9 c
3 R& A8 A* c3 t　　今天嘉寧長公主才是主角，她不過就是在一旁看看熱鬧。

　　馬車停下來，立即就有宮人前來引路，婉寧看了看，宮門處有兩頂轎子停在那裡，嘉寧長公主還沒有到。

　　到了永壽宮，內侍將婉寧帶進大殿，婉寧照規矩給皇后娘娘行了禮。

& i7 H) ]( P  n7 ?8 f　　皇后娘娘梳著高髻，正笑著打量她，「這才幾日不見，就好像長大了似的。」
; b2 C2 N! W& C9 G4 h
; Y2 x: h* q' J3 C　　旁邊的姑姑也笑著道：「可不是嗎？上次見還是姚七小姐，如今已經是崔二奶奶了。」

3 @' _9 c. P2 F5 ~# _: u2 v　　皇后娘娘親切地向婉寧招了招手，「到本宮旁邊在坐。」
- y5 a9 m0 v/ Z6 ]) a  J& ?( b, m
3 ]% `) A6 W' z' @* O) O5 \! V　　婉寧走過去坐下，宮人端了茶上來。

. p9 ^  W7 Y& k7 v0 ?　　紅彤彤的茶湯看起來十分的誘人，這是她送進宮的紅茶。
, @5 x, z* Q9 A0 c- q6 W. _, S
5 I3 E; O, q& e4 h& Y! X* X　　婉寧抬起頭，皇后娘娘端起茶來嘗了一口又放下，「你這茶本宮還喝慣了，」說著頓了頓，「聽說你在福建收了不少的茶葉，可又做出新茶來？」

　　皇后娘娘忽然問起福建。

$ y; K6 r3 n3 \7 z5 e, U　　婉寧抿嘴笑，「收的茶不少，做的新茶卻不多。」
& A+ @4 U  ^  ]; r/ l" O
( q6 V) |+ b# p4 W$ e9 O　　皇后娘娘有些詫異，「那是為何？」
4 D2 `5 w1 X+ V% n
　　婉寧道：「開始收不上新茶，只好讓人買了陳茶，後來……福建打了勝仗，那些倭人離開了市舶司，這才真正收了新茶，如今做茶的師傅都在忙著，起碼要過兩個月才能出茶。」

% m* O3 Q: s6 X6 V2 J　　皇后娘娘點了點頭。
) u) n" P4 B/ E1 c* j
　　婉寧話音剛落，內侍進來道：「嘉寧長公主來了。」
2 k! q+ y+ I* W7 B( ?
　　嘉寧長公主快步走進內殿，婉寧站起身和嘉寧長公主見了禮。

5 h# W& E: y* G" }　　嘉寧抬眼看過去，不禁有些驚詫，面前的姚氏明媚動人，彷彿眨眼間就脫胎換骨了般。
6 S+ z2 R: s* U2 ^2 S# U2 Z' _
( D  E5 l7 o7 k; e* k　　皇后娘娘笑著道：「本宮倒不知道，茶葉還有這麼多的門道，」說著看向嘉寧長公主，「嘉寧也來聽聽。」
! g/ ]7 A) T4 G" c
0 ~5 M* w6 @. F% f　　嘉寧長公主正不知要聽什麼。
) T& ~  N$ O' m1 K: ?6 G; H' l0 N7 A
　　皇后娘娘道：「婉寧說說，為什麼福建打了勝仗，倭人走了之後，茶葉反而好買了。」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三章 醜事
* v" D* ?+ _$ e+ X4 k; l( [1 [
3 f" k' A2 r5 j! J/ G2 a" B5 W3 T　　宮人端了茶點上來，婉寧道：「從前茶葉不愁賣，而今沒有了收茶葉的倭人，今年的茶葉價格不知道要跌到多少，不光是茶葉，只怕是……」

　　皇后娘娘正聽得起勁，不料婉寧卻停下不說。

　　婉寧看向嘉寧長公主，「長公主應該也知曉，今年錦緞的價格比去年也便宜了不少。」
/ y* @. q& ]$ U, J. r3 C- n- B
　　嘉寧長公主正在思量，為何皇后娘娘將她叫來卻不提別的話，而是大家坐在一起聽姚氏閒聊，也就沒將姚氏的話放在心上。

! M9 R! c8 b; P% R　　可是突然之間屋子裡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都落在她身上，她頓時嚇了一跳，如夢方醒般抬起眼睛。
, t/ {  R, u" I' J6 s2 P
　　姚氏瞧著她，笑起來，「長公主您說是不是？」

5 @. W, D" O/ ]3 d5 k　　姚氏在說什麼她都不知曉，什麼是不是。

　　嘉寧只得支支吾吾，「我還真沒聽到崔二奶奶在說什麼。」

/ u6 `8 q! A. Q- a+ M0 o8 v8 }3 }: z　　「在說福建，」婉寧道，「長公主大約不在意這種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福建的事她不能插嘴，可明明方才確然是一時失神，卻被姚氏抓住了把柄，彷彿她是在裝傻。

　　「本宮是瞧著天氣不錯，叫你們進宮說說話，」皇后娘娘深深地看了嘉寧長公主一眼，「你怎麼憂心忡忡的。」

　　嘉寧長公主勉強露出些笑容，「臣妹方才也不知在想些什麼，沒想掃了娘娘的興致。」

　　皇后娘娘沒有接話，看向婉寧，「前幾日聽說你家中有添了個庶兄，可是真的？」

　　皇后娘娘在深宮卻知道崔家內宅的事。

　　皇后娘娘是在提醒她，崔家的一舉一動已經被人密奏進宮。

　　嘉寧長公主看向婉寧，她在家中等得就是崔實圖承認庶子的消息，這是最關鍵的一步棋，崔家的下人已經傳出消息，崔實圖已經答應要將庶子寫上族譜。
" h' \0 U  Y6 j3 N) Q
7 r0 d) k9 c1 n6 M6 Z  ~4 N3 K: G　　她也想知道，這件事怎麼會突然起了變化，崔家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4 l% Q$ a2 |  a  I, O' D
　　婉寧臉色有些難看，抿了抿嘴唇，顯得有些為難，卻還是道：「那是二叔外室生的庶長子，我公公因為虧欠了二叔，所以……想要擔下來，結果……被家裡的長輩察覺，長輩不肯答應，已經讓二嬸將大哥一家帶了回去。」

　　嘉寧長公主詫異地看向婉寧。
" Z, V4 o2 H- C3 b
  B3 D( Q; k7 k% @8 g　　崔家竟然想了這樣一個主意，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崔實榮身上。

　　這樣一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崔實榮在前面擋著，這把火根本不容易燒到崔實圖身上。
5 _& l7 n1 \* v- l  G
# M# E0 h( V6 Q; C) W9 \　　段氏想必被嚇壞了，所以讓人送了假消息給高謄。
7 O5 D+ l$ [6 z$ Q5 z  O
　　查到了高謄，就是順藤摸瓜查到她身上。
. C2 }, ^. {: p2 `8 e0 `0 [
　　那些人到底會說些什麼。
9 F$ t4 E- P/ d- L" q2 \# W
. A2 G. e. {. a7 b  k　　會不會查出她和叔父密謀之事。

　　嘉寧長公主的手顫抖起來。
1 q) h$ G0 y2 Z8 ^
7 Q* ~1 ?9 @. {2 S　　皇后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也難為了崔實圖，竟然要替堂弟認下個外室之子。」

　　什麼替堂弟認子。
5 M" K7 _# F- |7 e+ |; A
　　那姚氏還是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樣。
# y8 D2 v- K' f0 z+ Q2 b( X
　　嘉寧長公主覺得嗓子裡如同被哽住一口氣，喘不上來又嚥不下去。

　　她想要戳穿姚氏，卻偏偏又沒有辦法，不但不能提一句，還要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 T+ B2 q: S* G/ ]　　進宮這麼多次，還從來沒像這次一樣難熬。
! {; D( T8 q4 @" P+ L7 X5 @
1 [" o& }" N1 `8 ~9 F9 a5 w　　聽婉寧說完了話，皇后娘娘想起件事來，吩咐婉寧，「跟著女官去花園幫本宮折兩枝花來。」
4 X, Z1 A5 f# t! m, C. O9 l& O6 u
1 u0 Z) ~' d$ k" Q5 t　　皇后娘娘這是要和嘉寧長公主說話。
/ y# m7 U! N& |1 T& q1 f& p+ T( B& n
+ |) g$ O( ]% L" h" Q3 G/ `9 R　　婉寧會意，站起身跟著女官走出內殿。
. u; C. I, e/ k7 L! L9 g. \
　　內殿裡沒有了旁人，皇后看向嘉寧長公主，「聽說昨晚錦衣衛去了長公主府。」
: `( @1 h' ]9 ^2 M
8 F+ R( ~0 v# n0 A' a' g　　嘉寧長公主眼睛頓時紅了，站起身來，「娘娘，您可要為臣妹做主，臣妹寡居多年，哪裡會有事要錦衣衛來查，若說是朝廷上的事……臣妹一個內宅婦人，又極少出門，怎麼算也不能算到臣妹頭上，若是真的讓他們大半夜的進府，臣妹豈不是讓人笑話。」

% k0 E; Y- y: k" }# j, @　　皇后靜靜地聽著，用手輕輕地捏起茶杯又放下，抬起頭看著嘉寧長公主，「本宮也是聽說了，皇上因為福建的事焦心，聽說又有人散播謠言，擾亂朝政，錦衣衛幾天沒闔眼，找到了不少的證據，到底查了誰本宮不知曉，想必也不會少了，福建、廣東都鬧得厲害，我們女子是不懂朝政，不過是聽個囫圇話。」
1 o6 \2 v% m8 H$ Z: N* P' S
% ^2 ^/ C$ |* i# V+ C　　「你這些年不容易，卻不知錦衣衛哪個不長眼睛的查到你府上，」皇后說著皺起眉頭，「本宮聽了也是生氣，不過這種時候，你還是委屈著些，既然府上沒有什麼事，他們要問誰就讓他們問去，問不出個結果，朝廷自然會罰他們。」
% }/ i9 P5 r$ O, j; f5 }
　　嘉寧長公主渾身的血液一下子都被抽走了，「娘娘……您的意思……是要……」
  ?& t5 ]) C6 M2 \  z
　　皇后道：「本宮留你在宮中，這樣你也不會被衝撞，等到那邊安靜了，你再回去。」
1 \& L- D  J7 N' a: r4 E& ^% v
　　嘉寧長公主的一顆心如同被炸開了般。

: o* t9 D% u+ y0 ^( m　　頓時一片血肉模糊。

7 n3 i1 N3 P7 B. R, W  X　　皇后娘娘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2 t0 _: A$ B; Z7 Y% C* C: b
　　讓她等到府裡安生了再回去。

　　也就是說，皇后娘娘傳她入宮是為了方便錦衣衛上門抓人。
3 w% k# S& k& A
1 y; H; |# F3 L- d! u　　嘉寧長公主耳邊一陣嗡鳴聲響，她強打精神，不讓自己就此垮下去。

! F: a3 T5 [$ l2 r0 A3 A  K　　「娘娘，您……您……皇妹並不知曉，難不成就這樣讓錦衣衛進府抓人……皇妹怎麼也是宗室啊……」

　　皇后收起臉上的神情，淡淡地道：「朝廷上事，你就受些委屈，皇上推行新政不易，我們不支持，誰來支持。」

　　兩個人剛說完了話，婉寧已經捧著花瓶進了內殿。
0 Q0 f' j/ P# f8 |3 \
: Q6 Y  A* G$ d- S/ i　　瓶子裡的是一枝白玉，一枝二喬，兩朵花一高一低相得益彰。
" o) s- k' e4 s$ Y' i) U, H( f
; ?& H0 V8 B& L+ n4 {& ^* ]/ i- z　　嘉寧長公主早就沒有了心思看花，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少了一半的精氣。

　　皇后娘娘抿嘴笑，「這花折的好，明明品種不一樣，看起來卻像花開並蒂似的，這花你便捧回去吧！」

3 N( \) z6 V/ W" K# i　　婉寧會皇后娘娘說紅了臉，上前謝恩。
7 s: L4 R% W* W- y9 x
　　說話間，內侍進來稟告，「皇后娘娘，長公主，皇上傳長公主過去說話。」

　　皇上突然傳召。

　　嘉寧長公主驚詫地說不出話來。

　　皇后看了內侍一眼，「皇上在哪裡？」
! x2 D0 x1 ^7 p: b! w$ w7 Z; u
　　內侍道：「天家在南書房。」
7 O) A# Y( [/ N; G
& k. Z; v. J- {2 S3 T　　那是皇上處置朝政的地方。
! h% B5 ~2 Y- }
　　定然是錦衣衛問出了話，查出她和高謄有往來，所以皇兄讓人帶她過去問話。
* z( N* h- K' g9 a/ ?. O4 X3 o
" D6 j4 y) R1 Q+ u" o* I8 P3 s  R2 O" K2 r　　這一波又一波的打擊，彷彿要將她整個人死死地壓住，讓她不得喘息。

　　她該怎麼說？
" ^* c* G* b! P6 f3 q4 a& r; ~
; Q* c0 b/ j2 h% [$ U- N- g$ F　　一口否認，皇兄會不會相信。

　　不會，如果皇兄相信，就不會讓皇后召她入宮。
$ R- j) ?& y" v. k0 T9 ~5 a
& Z- P! o' q* }+ Z, f# t1 u　　就不會趁著她不在府上，讓錦衣衛去抓人。
4 z7 Y1 i: {; w! ^- r/ f2 A
" |% r; H) _7 t3 p　　她已經被捲進這件事中，不可能輕易脫身。

　　她該怎麼辦。

! P9 I7 A) m4 d& r　　她怎麼辦才好。
  a( A+ G4 ]; C/ ^+ ~
　　嘉寧長公主頓時慌了神，向前走了兩步，立即就覺得肚子上疼痛，冷汗立即爬上她的額頭，她不禁叫了一聲蹲下身來。
# J0 K; E4 u; D2 m' N
" u* i* i  x- H- H　　皇后皺起眉頭，「這是怎麼了，」說著吩咐宮人，「快，快去瞧瞧長公主。」
8 y8 d  N: z! t8 A6 _; A( w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幾個宮人忙上前攙扶，不知是誰發現嘉寧長公主雪白的襪子被鮮血染紅了，頓時驚叫一聲。

  {& r) T! r5 t　　嘉寧長公主順著宮人的目光看過去，鮮血……鮮血染紅了她的襪子，她立即覺得有一股熱流順著她的腿淌下。

: H* v0 g; n; @5 q$ [5 y　　她這是怎麼了。

　　宮人七手八腳將嘉寧長公主安置在軟榻上，內侍忙去傳召御醫來診脈。

　　方才那驚叫的宮人被女官叫到一旁說了兩句，然後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屋。
$ j7 `4 H* d0 a% v) j, z
! S% p" f# I% d' ?　　皇后娘娘去看了看嘉寧長公主，頓時臉色陰沉，吩咐宮人，「不要請別人，將太醫院院使大人叫過來診治。」

; q& [- F7 G/ T( h- G　　宮人應了一聲，立即跑了出去。

+ L8 L8 V% `' r　　婉寧上前向皇后娘娘行禮，「娘娘，妾身告退。」
! b# {& H# M2 d* Z
　　皇后娘娘賀壽，宮人上前給婉寧引路。
6 @- ]; e* p3 v5 x; L  h% @
8 q9 B  I, |0 ?5 m1 [8 T　　皇后娘娘坐了一會兒，太醫院院使來回話。

　　「你先別說……」皇后娘娘沉下眼睛，「可是本宮想得那般？」
" _: g, {* W5 h1 D
　　太醫院院使頜首，「娘娘……」
6 I8 Z$ O7 U5 ~+ ~( \7 L
, d/ H' e% [( z7 i6 S　　皇后娘娘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就冷靜下來，淡淡地吩咐太醫院院使，「長公主體虛，小日子也不照常來，你要好好給長公主調理。」
# N* J$ E$ S8 p& [' g+ ^) t
　　太醫院院使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微臣必定盡心竭力。」
  q3 x! O0 m2 {4 P
3 v, w! v) E/ p. J0 t　　皇后娘娘處置完，吩咐女官，「去南書房，就說本宮這裡有事，請皇上務必要過來。」

; r/ p4 M! Z$ H2 K　　大約不到半個時辰，皇上進了永壽宮。

　　皇后上前行禮，帝后二人到內室裡說話。

+ ]6 U# H. K; g7 |! }- A" C　　「嘉寧在側殿，」皇后臉色難看，「大約是聽說錦衣衛進府抓人，受了驚嚇……小產了。」
) |5 P3 `- M1 {" m% h' P! \
　　皇帝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 M. v0 P3 ]" x
; x# i. |# D  V9 U: D( n　　寡居在家的長公主居然有了身孕，皇家的臉面要往哪裡擺，想到這裡，皇帝轉身撩開簾子進到側室裡。

% d5 a8 U5 h: ~$ e+ N1 R( X9 J　　嘉寧長公主已經哭得眼睛紅腫，見到皇帝立即從軟榻上撲下來，緊緊地保住了皇帝的雙腿，「皇兄，您處死臣妹吧，臣妹給您丟盡了臉面，您讓錦衣衛去長公主府，定然是已經知曉了……而今，臣妹肚子裡的孩兒不保，臣妹也一起死了乾淨。」

　　「臣妹出嫁當日，夫君就吐血一病不起，那時臣妹就知道，這輩子已經完了，沒想會等到皇兄再賜婚，皇兄放心，臣妹就算死，也不能丟了皇兄的顏面。」

- |' Y, f  D" O- g1 H& S+ f　　嘉寧長公主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就要向牆上撞去。

　　宮人忙上前阻攔，長公主掙紮了幾下，整個人又暈厥了過去。

　　看著面如金紙的妹妹，皇帝滿臉怒氣，甩袖走了出去。
! c1 P2 j: \2 B% p3 N2 |
4 v* _+ W) N. \% ]　　眼見就要跨出永壽宮，皇帝看向皇后，「看著她，讓她說清楚。」

　　……

) T5 G! Q2 q& Q& `" u　　婉寧從宮裡出來，陳寶已經等在宮外。
2 W& f6 S; Q+ ~# G) ?- h+ [
4 u$ E/ A8 k' V. T7 V- P  |$ u　　婉寧看向陳寶，「跟二爺說，我回去沈家一趟，讓他放心吧！」
: I) J  j! t6 R# g3 q# ~/ c- d
　　陳寶去回話，婉寧帶著童媽媽幾個一起去了沈家。
* V8 l8 }  Z* R# i6 P+ h( X: B2 e# H
8 q3 `7 _$ a: X　　剛進了垂花門，就聞到一股牡丹花的香氣，不遠處的一叢姚黃開得正盛。

　　沈氏笑著迎出來，「也不讓人說一聲，我好準備些飯菜。」
6 A: y  B3 d( m5 v  J. X6 B% e
! L3 ?6 b; W4 Q/ P. c6 E　　「現在再準備也不遲。」婉寧拉起母親的手，母女兩個邊說話邊向屋子裡走。
& g' y" J/ P! m* Y. R
- a; \$ ^' |, M- |, B　　進了門，沈氏吩咐下人端點心上來。
/ W9 k2 G4 X! d& ?/ C! Q* X/ o
　　沈氏笑道：「不知你會回來，湊合著吃一口。」
5 i+ e- M6 n, V6 p' X( V
　　盤子裡的點心都不是家裡常做的式樣，有幾種她也沒吃過，婉寧拿起一塊，沈氏就道：「那是棗兒糕，我也是才學的。」

　　點心不甜，不是她的口味。

　　婉寧向屋子裡瞧了瞧，「家裡來客了？」

　　沒想到一句話讓母親紅了臉，沈氏低下頭，裝作若無其事，「是楊先生來了，在前院教昆哥課業，我就讓廚房做了些點心送去。」

& f+ U8 L% Z, d- E6 Y　　「這不像是廚娘的手藝，是母親親自做的吧？」
% E9 z8 {) A$ c; A( x) J
　　沈氏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給昆哥的先生準備點心自然不能怠慢。」
, J8 e. B1 E2 Q! J& U
8 M5 v( s2 e. j, g6 F# u2 G+ [　　母親的話說得沒有底氣。

- K. O5 u% i2 w5 D" J5 x　　婉寧伸出手拉住母親，「母親喜歡楊敬先生嗎？」
% J9 n4 V6 ^; R' K4 O* R- v
1 e! O2 c" ?( S; g　　沈氏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問她，當場被揭穿了心底的秘密，沈氏下意識地將手縮回來，皺起眉頭，「胡說什麼，怎麼連母親都打趣。」
# v, [0 D6 C8 V; d0 J: h# N
' f! m% r8 J* o) B　　「母親，」眼看著母親要躲避，婉寧蹲下身來，將頭靠在沈氏膝頭，讓沈氏無處可逃，「母親知道我從重病中醒過來之後，想的是什麼嗎？」
4 X' F4 k% O$ ?; d3 k. V; w& V
+ }6 o6 ]2 A' {& \! e9 q9 c　　不等沈氏說話。
/ }& ^2 v' l' ?
' d; N) s+ m% i4 w. m( r　　婉寧道：「我想，我要為自己活著，這輩子，珍惜在意我的人，傾心愛慕我的人，不再傷感，不再難過……人的命只有一次，要抓住自己必須抓住的，不管有多難，這樣才配擁有快樂和幸福。」

) e3 }$ U" Y5 x. L　　「母親也該這樣。」

　　沈氏好半天才道：「哪裡有這麼多的大道理。」

　　婉寧仰頭，「母親也說，這是大道理。」

- q  h4 J8 X5 j8 X$ {　　沈氏眼睛雪亮，卻很快又沉下去，「你不知道，哪裡這樣簡單，我畢竟是個休婦。」
7 {- |( m8 U  \6 Y9 [0 ^9 u. M5 H
　　婉寧道：「楊家都不在意，母親還牢牢守著不放，本就是姚家的錯，跟母親又有什麼關係。」
/ k$ l- g2 N0 m  }; w
　　「楊老太太請您去楊家，楊先生又來到沈家，足見楊家的誠意。」
$ y/ Z' O1 t4 B- C
3 A, `& F& Z, `* Y$ c2 y5 a　　沈氏緊緊地握住帕子。
# T( l0 t  _# g0 n9 |7 S; [
- [; @/ s2 U# E7 _( X6 S( ]　　她也這樣想過，「萬一楊家……楊先生畢竟是大儒。」

1 S1 T  b! J4 u6 Y7 }0 y　　楊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楊老太太人寬厚又開通，楊敬先生又沒有滿身的酸氣，楊家是母親的好去處。
, j. ^: o$ A5 V3 u7 w
　　她不願意看著母親孤老一生。
2 t/ j2 G8 z$ X4 L3 }4 M
　　婉寧站起身，「若是母親不放心，我就替母親問個清楚。」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四章 慫恿
4 A% g, D& n; }  t& R+ F
　　沈氏皺起眉頭，一把拉住婉寧，「你這孩子，怎麼能亂來。」
+ |9 }, {0 \' B) O1 E
　　婉寧十分認真地看著沈氏，「就像母親這樣，遲早要錯過一樁大好的姻緣。」

0 k) j) m" j* q　　沈氏臉紅，「你這孩子，小小年紀不嫌害臊。」婉寧還真的很奇怪，旁人遇到這樣的情形，一定會央求她不要動出嫁的心思。

　　萬一鬧出什麼笑話來，就要讓外面笑話。
8 {; x3 d4 O8 y8 Z' H* T
- K* f1 {6 [' l, w3 R6 a; a# u& N　　再說，楊家也沒有真的讓人來說親，這些也都是他們胡亂想的，婉寧卻慫恿她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這孩子，真是和旁人性情不同。

- {# C' v$ \. e5 b+ _　　正說著話，昆哥過來了。

! D5 |  X5 U7 f/ E　　婉寧笑著問，「楊先生呢？」
0 e1 S6 D! a- J
　　昆哥用眼睛瞟了一眼沈氏，然後道：「舅舅要留楊先生吃飯，楊先生答應了。」
- i5 e" i! t9 X7 W2 P' L& s
　　沈氏很詫異。
, F/ F3 P, Y/ u" J
　　楊敬很少留在外面吃飯，楊老太太說，楊敬就算衙門裡有事，也是回到家中隨便吃一口，楊家灶上已經習慣留飯，就將飯菜準備好，放心大鍋裡，楊敬回來就會吩咐小廝去取，所以才會有上次的誤會。
4 m  w& Q; q  |1 X# ~
　　沈氏想到這裡，臉上紅豔如霞。

　　婉寧輕聲道：「我讓人做了件衣服給楊老太太，母親明日送過去吧！」
, f( M, f7 R8 n! @4 G; L$ k
　　沈氏卻皺起眉頭，「嫁過去這麼久，你可給你婆婆做了衣衫？」
% W$ w1 Q3 t6 |) d3 `
; l0 R  w9 }2 _! V% L: i　　婉寧搖搖頭，她也想過，帶著落雨去仔細看過崔夫人穿的衣衫，那些衣服件件都做得精緻，別說是她，就算是落雨也做不來，於是她就給婆婆做了兩套袖口，就算是她的心意。

　　沈氏低著頭，「我給老太太做了件衣服。」
8 |; o0 C2 J  q+ {. p; C( M
　　其實她悄悄地給老太太做了件薑黃色的褙子，只是一直沒有拿出去，她顧慮很多，楊敬如今在詹事府，如果娶了她，會不會將來仕途不順。

8 f, w/ A5 O  W# ~　　越想越糟心。

　　她遲遲拿不定主意。

　　「姑母，」昆哥想了想，「您不願意嫁給楊敬先生嗎？」
# s% P+ s; Z! r9 }0 J$ `. K% \/ C
4 U4 d2 E. E- Q/ ]5 L+ [1 y- l　　聽得這話，沈氏驚呼了一聲。
0 ?8 z5 I9 ~9 p( h+ G$ m2 o6 K
　　家裡的孩子一個兩個都怎麼了。
! }9 M. V# _" S5 k2 _( `! m/ h' h
　　昆哥目光爍爍，「我不願意姑母回到姚家，如果姑母不是因為姐姐解開了心結，說不得早就困死在了家庵，現在姚宜聞發現張氏不好，想要娶回母親，都是因為姐姐能做主掌家，沈家守住了家業，若是姑母就這樣被抬回去，將來再有變故姚家會如何？是否能庇護姑母？」
0 g: \$ d( m( \
　　「既然不能好好對姑母，就不要去那種地方。」
6 t! `  Z: l% u( G- y
1 N  R1 g& Q; @& a1 A* d+ T- d　　昆哥小小年紀竟然說出這樣一番話。

　　沈氏錯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才道：「我沒想過再嫁，我……你們兩個孩子，懂得些什麼，不要操心大人的事，快……」

  }: @: p3 G% c" ~　　「先生待我如親生一般，」昆哥抬起頭，「先生聽說姑母的事，還讓我好好孝順姑母。」

　　沈氏幾乎不敢相信，楊敬那樣的大儒能說出這種話。
6 C2 n7 r/ }% G1 j( T
. j6 A$ F3 @6 e　　姐弟兩個你一句我一句，沈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帶著下人去小廚房裡張羅飯菜，沈氏走了之後，屋子裡只剩下婉寧和昆哥。
6 V8 ^4 e* G% k. f8 i4 T$ s
! W! V9 H; _: ^/ S3 [6 [1 E　　婉寧看了一眼童媽媽，童媽媽帶著下人退出去。
$ X) v( j2 l' f4 i2 c
5 s. b  k* \4 u. H& w3 |6 W; R7 T3 K　　婉寧拉起昆哥的手，目光溫和，「昆哥，你都知道了。」

7 P1 ^$ N: G+ e. x　　昆哥看母親的目光，又是著急又是難過，對姑母不會有這樣深切的情感。

4 e- l5 w. v' w; o. d. \　　昆哥點點頭，「怕父親、母親知曉心裡難過，我就一直沒有說，其實我心裡，早就將姑母當做了母親。」
  c% v) M/ ?/ h/ c* x
　　家裡的大人還以為已經將昆哥瞞住，其實昆哥是想要瞞住他們。
( r& K5 A1 g( n. z; [. X
　　這樣挺好。

　　昆哥抬起頭，「姐，楊敬先生雖然脾氣執拗，卻心腸好，定然不會怠慢姑母，楊老太太也喜歡姑母，只是不知道姑母喜不喜歡楊敬先生，想不想嫁去楊家。」
; j3 P; X6 e8 E4 n0 T- J$ {8 D  G3 {% R
* [0 ^% A  K: _　　母親如果不想，就不會被他們問得紅了臉。

; A! F- l9 n$ }) W　　婉寧低聲道：「你有沒有將你的身世跟楊敬先生說過？」
* [" s) g( O/ r0 n9 }
* [0 j, o, B! p; g$ i: M+ e/ ^　　昆哥頜首，「之前說過一次。」

( s( r; g1 r( a$ m& I, t　　這就是了，楊老太太必然也已經知曉，母親又服侍了老太太那麼長時間，老太太才會喜歡母親。
6 r1 O( W9 `1 n' j( s
8 v2 U' E& m# d0 t7 u1 O  q# `; s　　婉寧道：「明日我會催促母親去楊家，給楊老太太送件衣衫。」
& g5 \! R+ F2 D! L
　　昆哥聽得很仔細，抬起頭，「然後呢？」
& v- P! C6 c: f
　　然後，婉寧不由地笑出聲，到底還是年紀小，不懂得這裡的道理。

　　楊老太太心裡有數，應該會找了保山上門，如果一切都順利，這門親事就能做成。
' ~, L! W  W  }, x& h: h6 f
0 H6 P7 N5 I, B: a/ L, w　　……
& T' i0 Y& f4 S+ H. G3 D% Q
　　楊敬從沈家回來，沈家的小廝搬了幾盆牡丹花給楊老太太。
  ~/ O" Z! ~0 P7 {
　　楊老太太看著很歡喜。
4 ~( o7 S3 C9 O0 a2 [
0 f5 [9 R( D  v7 ?; V　　沈家下人道：「我們家娘子，明日來探望老太太。」

* T8 }* d( I& @6 }/ d; F　　楊老太太和藹地笑著，「讓她早些來，我等著她一起用飯。」
/ r' n6 ^4 t7 N+ W! w: U* ?
　　沈家人走了，楊敬來給楊老太太請安，楊老太太笑著看兒子，「怎麼樣？你心裡可有了打算？我聽說那位姚宜聞大人還沒有休妻就急著找了人去沈家說項，想要沈氏答應他將來重新回去姚家。」

　　楊敬聽得這話皺起眉頭，「還有這樣的事？」姚宜聞是兩榜進士出身，居然這樣不知廉恥，家中還有正妻就急著讓人說親。

; ?+ i6 b/ w1 s7 s) M　　楊老太太點點頭，「沈家丫頭也是有骨氣的，沒有答應，若是換了旁人，恐怕為了名聲也要回去，怎麼說姚宜聞也是個正四品堂官。」
' E2 ~/ ~% ~, T
) V* s& O% `7 a  D, Z　　所以沈氏才教養了那樣一雙兒女。

　　從前沒有乞求就離開了姚家，而今被相請也不回去。
7 A9 g9 Z7 i* n5 V$ h" z8 ]
/ }% B; E/ N+ `4 T7 Z　　即便是被休，還能在母親床前說笑，突然之間在廚房遇見他很是尷尬，卻因為母親的病還是留下來。
! @4 a: ^4 n$ i. p8 `% M$ r
　　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在廚房裡忙碌，眨眼功夫就做出香氣四溢的飯菜。
5 g3 u+ y' s+ B' R5 G
" @2 O' Q2 u9 D　　無論做什麼事都很沉著，只有經過了許多的經歷才會養就那樣的品性。

& d$ i* `9 l# ?9 W3 e4 K- o　　妻子死了之後，許多人勸他續絃，也有人特意帶人過來相看，他看到那雙雙不經世事的眼睛，他就覺得心裡不舒坦。

　　隔閡之異，殊於胡越。
% N; L0 \1 M( E
　　勉強同床共枕又能如何。

3 E( q  h. l. p% E　　直到遇見沈氏，他覺得是那麼的自然。
& ~8 R( ~. c! l
1 y& I' t% L$ S( O( G- m2 n, L　　楊敬看了看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抬起頭來，「我請人將二進院的房屋修一修吧！」

+ M3 r* s) Z1 e2 e8 b/ m　　修葺宅院是準備迎喜事。

　　楊老太太點點頭取笑兒子，「可真是不易，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再拾掇宅院了。」
- s6 ?" Y* \4 C- a7 k1 j
　　……
7 [* P" ]4 Y2 f4 p: @8 i. @9 U
　　婉寧從沈家回來，賀大年進屋稟告，「崔忠死了。」
# t3 a' Z# z% D- k2 B+ H4 x% [3 }
　　「還沒來得及讓二爺問話，他就躺在地上掙紮起來，」賀大年一臉頹敗，「郎中過來查看，說是吞了藥。」
& j/ |1 J; M+ C
　　「我們明明已經將他身上搜過一遍，什麼都沒見到。」

　　崔忠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死了。

　　婉寧道：「崔忠之前去的那個宅院呢？」

' U/ |: S8 `; }% y　　賀大年搖搖頭，「也沒查出什麼，都說之前是有個女眷住在那裡，這些日子又不在了。」

　　也就是撲了個空。
0 W$ z8 A# L' x- {  l- b! ?& V
! r$ h, K+ n! Q: ^　　出了陸子明，這裡面莫不是還有別的秘密，否則怎麼會安排的這樣縝密。

　　婉寧一邊想著一邊向外面走去，想得太過出神，冷不防地撞在一個人身上，那人如同一面牆，她的鼻子正好被撞了個正著，痠疼的感覺頓時衝進了眼睛，眼淚差點就掉下來。
% M: x+ K" j  G8 D* E/ ?
　　「撞到哪裡了。」

　　崔奕廷蹲下來，一臉的焦急。

　　婉寧搖搖手，「沒事，沒事。」還好沒有撞出血，捂了一會兒就不太疼了。

　　崔奕廷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摸著她的鼻子，「都怪我，走得太急了。」

2 o' N) U; \% W$ C　　婉寧覺得又奇怪又好笑，看著崔奕廷垂著眼睛看她，平日裡眉梢上的那抹冷漠、孤傲也去得無影無蹤。
. r+ D" X  _6 a
( N# Y2 s( K; `( {9 D% `　　落雨聽到聲音忙過來查看。
% N  S: C8 c- u4 S# s6 b
　　崔奕廷已經彎下腰將婉寧抱進了內室。

7 g7 n9 x) N( x- Z7 W　　這樣一來讓屋子裡的下人也緊張起來。
" s, [& ?! a8 f
% B0 n/ v* z# Y, o" t# `* g; l　　婉寧忙擺手，「沒事，就是撞了一下，已經不疼了。」

　　童媽媽和落雨幾個這才放心。

　　「我是想給你看個玩意兒。」崔奕廷將手掌張開，露出裡面一個晶瑩剔透的小人兒，是個用琉璃做的童子，看起來活靈活現。
9 U, _( Q+ L; [, w  O9 p
' O3 @. r( d: G% d7 Q6 `- w　　崔奕廷半蹲著，張開手掌仰著頭和她對視，「我去看王盧江帶來的那些東西，一眼就瞧見了一直紫檀盒子，打開之後裡面放著這件東西，我覺得是個好兆頭就帶回來給你看。」

　　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模樣，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明亮。
) ~3 R5 Z' \2 Y* L' Q3 s& w5 s7 {1 K
# k4 v  N" g" p4 i: N1 ]1 l: B* |　　婉寧將那琉璃童子接過來，那童子被崔奕廷握得很熱，圓圓的臉，彎彎的眼睛，在衝著她笑。

1 k& e6 M$ G# G: f$ b; T1 e　　看到就讓人覺得心情很好。

( G' |; c1 Z. ]7 p4 u, z3 V　　所以崔奕廷看到會覺得很有眼緣。
: }5 R6 h  }8 Q- |5 n5 h2 _; }3 I
　　「崔忠的事，你知不知道？」婉寧忽然想起來。

　　崔奕廷頜首，「已經知道了，那莊子也沒查出什麼，只說有個女眷有時過去住住，前兩日也是剛剛離開。」

　　婉寧問道：「不是陸家人？」

　　崔奕廷搖頭，「不是。」

" [( m/ f; j# d　　崔奕廷這樣肯定，自然是在通州已經打聽清楚。

2 p( _- U- k/ N8 e9 v( V6 Y" e　　崔奕廷道：「二叔也不知曉。」
, x3 A/ l" {+ R  Z4 q+ p
% N8 c5 G6 P2 s5 _  Q　　所以，這件事是崔忠背著崔實榮辦的。
7 g+ f0 ?$ g9 l  d$ Y, q" r
　　到底是誰在利用崔家。

　　「先不管這些，」崔奕廷道，「這些事早早晚晚都能查出來，也不急於一時，先將福建的事辦好，不論鄧嗣昌身後的人是誰，整飭了福建、廣東，也等於剪其羽翼。」
: P2 O8 B! ]/ ]! l, \/ Q" z
8 r8 L- q, a5 _/ z, r5 ?　　到底是崔奕廷，對這些事一點都不擔心，因為他會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的動手。
& ^- v! w" a4 Q$ V" I: g! |
　　「皇上已經答應，允許王盧江將帶進京的東西在京中貿易。」
& r  d1 u5 O  V3 _" @: z5 N
　　婉寧只覺得眼前豁然開闊，「那就可以見到從海上過來的物件兒了。」

　　不論御史言官還是抱著祖制說話的老臣，都擋不住這陣從海上過來的繁華。
1 R4 w. p& n' n! Z2 t/ N8 Q) [0 N
6 t) `6 b1 C4 g8 B; d' F+ }  c　　也讓京中的官員知曉，一個小小的海上貿易，能掀起多大的風浪，閩浙的海盜為什麼會多，閩浙的官員到底在維護誰的利益。

3 n4 T; x4 [7 Z! b* @　　「你家二奶奶在嗎？」
3 r, d6 ^3 x5 _1 S
& f* p: V; h9 Y+ o! G, W　　院子裡傳來二姨奶奶趙氏的聲音。

$ M$ A- \  q. |  H; m　　貿易的事還沒傳開，就已經有人找上門了。

$ R) g1 c/ m, C6 G2 y8 a. d　　婉寧剛要說話，崔奕廷「噓」了一聲，站起身撩開簾子，揚聲道：「就說二奶奶從宮裡回來累了。」
% q8 [& Y2 `; X8 T' ~# }3 k  u# H
- L3 p+ N9 F4 X) k' D　　崔奕廷的聲音正好傳到院子裡。

; s* O3 V& ?& I- p! @% z　　誰都知道崔奕廷是崔家一霸，崔老爺都被氣得差點病倒了。
/ J8 @1 M& \/ Z8 x! p
　　她怎麼敢惹他。

' Y0 [( k  o# A% Z1 E! ]1 @　　趙氏碰了一鼻子灰，卻也不好說什麼，訕訕地笑道：「那明日我再過來。」

　　趙氏被打發走了，婉寧站起身跟著崔奕廷去套件裡換衣服，「嘉寧長公主小產了，應該是姚宜之的孩子。」
5 ^2 \  N( i% n/ q9 G
　　想想嘉寧長公主的神情，婉寧道：「無論從高謄嘴裡問出什麼話來，只怕皇上都不會相信。」

7 G, E6 h2 R7 T- t% a5 k# e　　因為嘉寧長公主太不像是個能做大事的人，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內宅婦人。

% C: ?% x, `  H: x; |! H1 |　　嘉寧長公主很清楚，怎麼才能脫罪。

　　不過再怎麼樣，這件事都足夠高謄、鄧嗣昌一黨提心吊膽的。
: D# R" A2 l8 g' D- ^9 y. p9 x
5 Y5 m& [* ?  c# Y　　……
" T" U) @3 L9 F' ^2 O
  H  ]- H3 f% ?6 H" y& T　　王盧江進京的時候很多人還不知曉他是誰，後來就海盜的事掀起了軒然大波，不過這些不過是個朝堂上的官員有關。

! a  K9 n- k. P" [/ B　　真的讓滿京城裡的人都知曉王盧江其人的，是那旨公文，從海上帶來的東西要在京城貿易。
4 G. o, ~: i: K, j& M, ^
　　事情到了這裡，所有人才都知曉，這個王盧江原來是位財神爺。

5 w2 K$ Y1 k* l/ w4 f5 O　　真正的財神爺。

+ y5 c, R3 I3 w; G2 n& [) R& q　　皇上允許貿易是怎麼一回事，是在獎賞王盧江，還是想要藉著這件事重提海禁。
+ m) q+ o) c% v8 x
, [% B) _9 j+ H- N$ a8 J' A　　許多人還是摸不清頭腦。
' O& o& j# o( o& ]# e
, k6 W% m% [! z" |8 O　　京裡的達官顯貴，多多少少都有幾間鋪子，雖然在政見上多有分歧，可誰都有好奇心，都想知道海上到底都過來些什麼東西，除了珍貴的香料，還會有些什麼。
$ e, a, s' b* {0 |' J0 \; R  y% I" q
　　這樣一鬧騰，貿易還沒開，京城先熱鬧起來。
, B6 L7 U1 l$ i$ @
$ t* P0 ]8 a  B6 I0 z; S3 ]: X　　廣恩公張戚程已經病了多日。

9 {" R6 u3 M1 r: w% k/ O　　張傳凌聽著幕僚七嘴八舌地商議著對策。
1 b+ p& D7 \6 j( |
　　「崔奕廷這些日子已經抓了不少人，福建、廣東的官員許多被押送進京，這個案子至少要審個半年，萬一查到了公爵爺頭上……」
" A6 e% v9 B( n( t! j1 y+ ?
　　「應該聯合幾個御史言官上奏摺，讓這件事到此為止。」

　　張傳凌想著那個在姚家遇見的姚婉寧，張傳凌站起身，將手裡的扇子打開，慢慢地扇著。
$ C: a3 w; ]3 o
　　無論哪件事，都有姚婉寧的影子。

3 C5 [2 N! K6 z1 x  c3 H　　這個女人，比他遇見的哪個都要厲害許多。

　　朝廷上的事他不懂，不過做了多年的生意，只要略微一算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6 q1 N2 [( i" X/ |% \+ [
+ A' N* ~9 I5 J. P/ i　　看起來是個突如其來的貿易。
% J+ S8 h, b5 n+ x" ~$ V
) s2 }6 a: z4 F) Q" \  W2 P* o( U" d　　其實能讓沿海暫時安靜下來。

　　如果可以正當買賣，誰還會去做那個海盜，誰還會背井離鄉，冒著殺頭的危險做海盜。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五章 求情
+ b7 l9 `' R8 L) f# J& y
　　張傳凌聽了幾句，有些不耐煩，轉身出了書房，身後頓時傳來幕僚呼喊的聲音，他卻權當沒有聽到。
, j2 Q1 Z- K: U% J; i  S! T
% k+ B3 i6 r3 S. t$ f& A- A　　如果福建的事還能挽回，父親也就不會怕成這個模樣。

　　就病在家裡，生怕發出一個聲音就會被奪爵。

+ Z+ F: [/ F" m  ~: n　　皇上是想要立即推行新政，如今針對的是閩浙一帶的官員，還沒有騰開手收拾勳貴，否則政局亂起來，什麼事都做不成，在這一點上，皇上就比父親、鄧嗣昌等人預想的更加明智。
* x. o4 V% v- E* n- v! P
　　他從來就不關切父親做的那些事，更別提坐在這裡聽幕僚說這些廢話。
1 C) f& o3 C( @/ V
; _. M7 z/ Y$ u. L# r　　張傳凌回到房裡，還沒有坐下，張夫人就帶人進了屋。

9 v$ M$ M+ p( ^! C, \" r　　「傳凌，」張夫人皺著眉頭，「你和幕僚商議的怎麼樣了？我們家可還有法子脫身？」

　　「父親向來和鄧嗣昌有來往，」張傳凌扶著張夫人坐下，「崔奕廷去福建之前，母親又設計崔奕廷被抓了個正著，高謄一案又不知會咬出多少人，怎麼算我們家都脫不了干係。」

/ t5 o+ U; e0 a! l( y　　張夫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麻，「那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丟掉爵位。」

　　「從太祖到當今聖上，多少勳貴丟了爵位，父親、母親何必看重一個爵位，我看勳貴早晚會徹底沒落，將來還不如一個小小的文臣。」
  \9 H. L9 }0 Q% b' h& s
　　張夫人張開嘴，「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你父親掙了爵位，還不是為了張家，為了你將來能承繼廣恩公。」
  c- t8 U8 J3 R/ n
　　張傳凌站起身，「母親想讓我回來幫忙，就要聽我的，這時候不要因為一個爵位聯合勳貴再去鬧事。」

- W2 R2 B3 S; p+ @　　張夫人眼看著兒子又要沒有了蹤影，急忙道：「你姐姐可怎麼辦？姚家那邊鬧得凶，難不成真的眼看著你姐姐被送回來。」
0 k. x: ^9 a3 N, M' u0 R
　　一句話說完，卻不見張傳凌的回音。

9 \$ Y% U5 _$ G2 Y) R  O　　張傳凌去了無人打擾的院子，手底下的掌櫃就來稟告外面的生意，「京裡都熱鬧起來了，就等著海上的東西擺出來。」
" Y) K# [1 M& k' B* }
' ^5 S. C* `$ x5 Z　　張傳凌道：「王家不可能擺在大街上賣東西。」
) S% l$ Z' a) V! c( ~- W+ \" A5 A1 [
　　「是，」掌櫃道，「聽說王家準備在別家的鋪子裡寄賣。」
4 x, d' I0 q, |, G
　　寄賣是最簡單的法子，王盧江多少年都在海上飄著，手底下的人不會懂得買賣一事，如今不慌不忙地安排這次貿易，是背後有人幫忙。

* t8 T8 j- B& n. I3 i  b6 A　　那個幫忙的人就是姚婉寧。

6 Q4 F; X; m& ~+ x, O2 X　　姚婉寧在福建收了今年的茶葉，買了不少的茶園，這個女人做事如此的乾淨利落。
/ l( U$ u2 {) ^: w# S  A; C+ C1 D
+ T, c. C+ h% H5 o/ p7 u, {　　掌櫃道：「若是那個姚氏做的，她就不怕樹大招風，要知道收了那麼多茶葉就已經讓人眼紅，如今又搭上了王盧江，崔奕廷總歸是身居要職，若是被御史彈劾……」

/ l# d$ a1 P8 @! V' X% _7 L7 K　　張傳凌道：「那她就要做到不怕被御史彈劾。」
4 m0 Y- Q* H9 e( d5 B
1 M; n2 ]) X3 Z- y+ U　　掌櫃有些驚詫，「那要怎麼做。」
! b) N: @$ r6 S" d
　　是啊，他也想知道，姚氏到底要怎麼做。

　　……

　　婉寧靠在軟榻上看賬目，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偶爾才會波動一下算盤。

　　崔奕廷覺得很奇怪，但凡看賬目不都是應該算盤不離手的嗎？
9 j, I4 o! O- p6 b: F
　　婉寧正算得起勁兒，抬起頭來卻發現崔奕廷晶亮的眼睛，「你是怎麼算的？」
6 S/ r! T0 [, j7 y# j
' t! x) U4 r3 Q: V- }" y% Y　　總不能告訴她，來源於現代的口算方法，總感覺跟他在一起時間長了，她心底那些小秘密都會被挖出來。

　　「我自己的法子。」她可不準備說。

) J& p5 j7 E% {; ?& s0 c* S　　「已經很晚了。」崔奕廷看向矮桌上的沙漏。
$ h5 R7 K+ r9 i. ~
5 G- @  U( f! `　　是不早了，可是王盧江就要開始賣東西，她總要趕在開市之前，將賬目理清楚。
1 b" Y: E/ w, X, P/ V6 ~' o
* F7 V" @/ j$ F+ S0 O　　婉寧道：「再等一等。」
8 k- Q6 t- @/ j+ E4 d6 M! U& Q
　　「婉寧。」

　　崔奕廷忽然喊了一聲。
6 T0 W3 s6 |! l3 J0 P. t
　　婉寧抬起頭來。
% B6 f/ ~# ~$ X+ H* a4 x1 Q
# k4 k; X4 i; f  o( `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笑容，「還差多少，我來幫你算。」
9 X; i$ w" c$ J% Y2 [0 T% e# w) a1 z
　　讓崔奕廷幫她算賬？

* x9 y7 {- q: l2 g; ~: A$ H9 v2 e　　婉寧失笑，「還是算了，這些東西我自己已經算了好幾日，讓別人插手恐怕會更亂。」
, |% d8 n1 r% w8 _* `5 N4 r
+ U/ e1 ^# n" s$ \+ p　　「趁著開市集，我們也一起去買些東西好不好？」

　　崔奕廷聲音比往常要悅耳，說得也慢了許多，吐字的時候還帶著餘音，說完話，端著茶碗慢條斯理的喝茶。
4 |) t# U% j. W0 |& O
　　婉寧仔細地看過去才發覺，崔奕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拖了外衫和襪子，光著腳，一副十分懶散的模樣。

6 F( o+ x: q2 f8 R/ \　　窗子還半開著。

5 }3 @7 e) y+ {: [% J  o( g　　微風吹動他身上月白色的長袍，嘴邊掛著一抹笑容，讓他看起來寧靜又和煦。
, M/ J) G7 o% c: ^
1 _& Q6 y, {2 |& H& J. }0 _　　「這茶很好喝，你嘗嘗。」

+ R. K" }+ t2 W& c+ o& O& Q2 o　　崔奕廷將手裡的茶碗遞到婉寧眼前，眼睛裡帶著慫恿的神情。

　　嘗他喝過的茶。
( |6 K3 m% H" p: k& l; H
　　婉寧指了指矮桌，「那不是，還有一杯茶嗎？」

　　崔奕廷怎麼瞧起來怪怪的。

　　她的眼睛又要挪回賬目上去。
, `- t" d& Q  j% M+ d+ m
+ z+ {# _) \8 N　　崔奕廷手裡的茶碗卻不知怎麼的一歪，茶水都潑到了他的長衫上。
+ ?, }" M* ^9 e
$ [) {. P' u" j; |: v- Q5 o　　婉寧嚇了一跳，忙將手裡的賬目合上，上前拉起崔奕廷的衣襟，還好茶不是很燙，「快將衣服脫下來，你這個人，又不是個孩子，怎麼連茶也端不住。」

　　「落雨，快去給二爺拿件長袍。」
7 ?7 n$ q6 j; x+ n+ K! ]- l1 Z- A5 J
　　婉寧揚聲卻不見落雨進門，這丫頭去哪裡了。
4 Q3 P1 W% z$ a2 I8 w" D
　　「太晚了，我讓她們別過來伺候。」
/ e5 }" g3 [4 g& c# d  g
　　崔奕廷依舊不動，濕潤的袍子貼在他身上，只是歪著身子靠在迎枕上凝視著婉寧。

" Q: A: ~% r7 B0 F0 s: q/ t# c　　「明天一早我還要去衙門。」他長長的睫毛如同扇面般在燈下煽動，嘴唇如同海棠花般豔麗，整個人漂亮的如同天上懸得一輪皎月，溶溶地撒著清輝。

　　婉寧忽然覺得臉頰有些發紅，方才心裡的那些賬目忽然之間就被拋諸腦後。

　　崔奕廷這是在做什麼。
8 G3 X& U  f9 h$ |
　　他起身低頭吹滅了跟前的兩盞燈。
7 q8 S4 [! I$ @4 q, C
+ p1 _, w. J$ x　　婉寧還沒有適應忽然的黑暗，只覺得修長而有力的手臂伸過來，輕巧地將她抱起。

　　她的臉頰靠在崔奕廷滾熱的胸口上，淡淡的清香頓時傳入鼻端。
* I) t, K# i- h6 ~
　　待她回過神來，已經陷入了床鋪間。
0 k6 E4 v2 u( a' m
) F8 q8 |( ]. w) [' {　　這一切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 S, E, W2 e$ g7 Y! R, T. ~　　婉寧的領口很快被解開。

　　她不由地喊了一聲，「崔奕廷。」
1 B+ A8 q- j3 C+ |& a
　　聲音細軟，將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身上的衣衫很快被崔奕廷脫下來，崔奕廷沉下身，在方寸之內，咫尺之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

　　不知道誰先燙熱了誰。

　　反正都混在一起，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很快就來到她的胸口，他記得她前世在胸口掛著一塊羊脂玉，用紅色的絲線拴著，十分的漂亮。
" g) u# M8 w5 e5 A1 E0 S! z  r' o( S
　　他會知曉是因為，她去給傷病治傷的路上將那塊玉丟了，兵荒馬亂的她卻仗著膽子半夜裡帶著下人去找，後來是他看不過去，讓人幫忙從撿到玉珮的人手裡買了回來。
" G1 g/ E* q! T, C! j' t7 P. D
% A2 [/ Y$ S5 d* h/ }　　他記得那塊玉牌上刻著一朵蘭花，上面還有詩句：不因紉取堪為佩，縱使無人亦自芳。
# g* F( y4 P/ S, K, f% y
　　這世她沒有這塊玉牌，他憑著記憶讓人去做了一塊。
3 K9 |5 R# A+ l. `0 a* s% x
8 N/ k. d/ c( }2 f　　婉寧只覺得脖子一涼，有東西貼了上去。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是塊玉牌。

　　「是玉牌？」
; @  s* ]) T4 u5 u0 ^2 _
　　崔奕廷嗯了一聲。
8 M8 E( K* k; D8 o% k9 F
　　她一直覺得今晚崔奕廷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原來是送這塊玉，「原來你等著我，是因為這塊玉。」

　　她話音剛落卻聽到身邊幽幽地嘆了口氣，「怪不得司馬相如又是彈琴又是作詩忙的不亦樂乎。」

　　婉寧想問為什麼，剛張開了嘴，崔奕廷的嘴唇就壓了上來。

　　第二天婉寧起身的時候崔奕廷已經去上衙了。

% m, j3 U" V% t% k3 ?! u7 K0 t9 B　　給崔夫人請了安，婉寧接著在屋子裡看賬本，剛看了一本正準備站起來伸伸腰，童媽媽就進來稟告，「外面有位孫小姐遞帖子想要見奶奶。」
, K; T. Y4 r: B! b4 J
　　婉寧將帖子打開，只見上面寫著廣東按察使孫長英的名字。
' f- {5 h. ]; t$ D" f. D
　　廣東按察使，孫家，聽起來很耳熟，婉寧仔細思量就想了起來，孫家就是那個跟裴明詔訂過親的孫家。
  g6 K0 c# [* }2 Z5 K. s9 z+ t9 W& S
" y; Q' m9 L/ |! L　　孫二小姐坐在馬車裡，等著崔家下人的回話。

) e- W- S4 T) n, g7 T' a! N5 [　　在京中這麼長時間，母親幾乎找了所有相熟的人，結果誰都不願意去打聽父親的案子，這一等就是一個月，鄧嗣昌的案子終於又被提起，官府張貼了告示，父親和鄧嗣昌、福建巡撫等一干官員的名字寫在了一處。

　　母親和她的最後一線希望也破滅。

9 r# \8 n- y0 \  ]! F- Z　　如果被打成同黨，那麼勾結倭寇等罪名，就會壓在父親身上。
- y9 Z$ c! u, F( x3 f' F9 h& l
　　「小姐，別等了，那崔二奶奶八成是不會見我們。」
% s1 S  d; G. d  v; m  k
$ q7 f, H% g! i　　崔奕廷殺了鄧嗣昌，既然已經認定父親是同黨，怎麼可能會見她，幫她去求情，可如今父親馬上就要被定罪，她也不能再等下去。
; ?# p* [& P* H6 E8 S
　　孫二小姐想著，崔家下人走了出來。
# m& d3 w! x& P# P1 {
3 a( |& y& e/ b1 h9 x- m　　「我家二奶奶請孫二小姐進去。」

7 g+ M" _3 R  n7 i& e　　孫二小姐詫異地張開了嘴，半晌沒有回過神來，崔二奶奶居然肯見她。

　　「小姐。」

　　聽到耳邊有人喊了一聲，孫二小姐這才快步走出馬車，踏進了崔家的內宅。

　　孫二小姐進了堂屋，抬起頭來看到一個比她年紀還小，穿著淡粉色妝花褙子的女子，這就是外面傳的那位崔二奶奶？

　　孫二小姐硬著頭皮上前行禮。

　　婉寧道：「孫二小姐請坐下吧！」
1 A# \+ b$ ?2 K! e" N' w
　　聽到這句話，孫二小姐卻又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您大約也知曉我父親的事，這次來崔家，我是想求崔二奶奶幫忙跟崔大人說說，我父親是被鄧嗣昌要挾的。」
& p/ k, f, }3 m7 d3 |
% l$ w" _' z4 \( c) I0 v$ ?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臉上滿是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直直地看著她，並沒有閃爍其詞，「我不懂朝政，只是……鄧嗣昌在福建，你父親是廣東按察使，怎麼會被鄧嗣昌要挾。」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六章 改變
& L" k7 S: v! e! }! x+ @$ p
. v2 h! _2 |1 I　　孫二小姐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想了想道：「崔二奶奶知道佛朗機嗎？」
! _/ @, e( k- @' v1 o6 s
　　婉寧點點頭。
8 l. C$ ?, w5 G/ ~8 I
　　孫二小姐道：「去年佛朗機人佔據了廣東一個縣的漁村，殺了許多百姓，廣東官員求了鄧嗣昌出兵才將佛朗機人驅逐，閩浙的官員大多和商戶勾結。」說到這裡，孫二小姐不安地看了一眼婉寧。
0 B+ H4 k3 o, Q
  J8 |4 o6 i4 B4 H5 d　　崔二奶奶生母的娘家是揚州有名的商賈，她不知道說這些話崔二奶奶會不會生氣，卻發現崔二奶奶神情沒有變化，而是仔細地聽著她說。

　　孫二小姐這才松口氣，「從海上來的那些人，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倭寇，動不動就搶掠漁村，等到朝廷兵馬聞訊趕到，那些人早就殺了人回到海上，巡撫本就指揮不動武將，自然也束手無策，就算冒險將實情上報朝廷，到頭來朝廷怪罪的都是地方官員無能。」
9 J# w0 C: p: x  D- W
　　「朝廷每年都要收重稅，又有抗倭的明令下來，不少官員因為交不上稅收而被罷黜，閩浙的官員如同走馬燈般的換，不論哪個官員到任首先都要去拜訪手握重兵的勳貴和武將，因為只有和他們攀上關係，才能保周圍漁村一時安寧，在任期間才能風調雨順。」
. {4 c$ D- d- F7 B, X4 f
　　福建、廣東這些地方的事婉寧只是聽崔奕廷說過一言半語，並不知太多實情，讓孫二小姐這樣一說，鄧嗣昌在福建的勢力的確很大。
* {; r4 d3 D/ n, s
　　所以崔奕廷只有借助王盧江，才能剷除鄧嗣昌。

4 o' K" a. ~6 X& q. S　　可接下來，如果海禁不開，就不會有實質的進展，還會有第二個鄧嗣昌出現。
5 f$ |, x7 K3 l, S* A( k5 S* ^
　　孫二小姐說到這裡，落雨進來道：「奶奶，裴二小姐來了。」

　　裴明慧怎麼來了。
5 X7 e( n& f7 b3 l$ J& `, V; X* s
# X' y! e0 q& K: T- y/ }& N9 g! m　　婉寧看向孫二小姐，孫二小姐神情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坐著沒動。

- z5 C- g$ o& T3 V: ]　　不一會兒功夫裴明慧進了屋，見到婉寧就笑，「本想著過兩日再來看你，可我在家中實在是坐不住了。」
: ?) H: D1 W$ x
　　說完話，裴明慧才發現屋子裡的孫二小姐，頓時驚訝地道：「這是孫家二姐姐。」

　　孫二小姐勉強地微笑。

　　裴明慧道：「二姐姐什麼時候入京的？怎麼不去家裡坐坐。」

5 D# w2 |3 S1 }: S8 K　　婉寧看著孫二小姐眼睛中一閃苦澀卻很快遮掩住，「家裡出了事，就沒有上門拜見，太夫人可還好？」
& |4 w4 q- I/ K& k
. b" w2 ^3 H5 r; Y/ ~　　裴明慧頜首，「母親都好，還時常念叨姐姐，也不知道姐姐家中怎麼樣了。」
" t9 Q0 h" h7 i9 b. w. v
! a- N- o0 p* }- c1 p" _7 Z- D　　說到這個孫二小姐就低下頭沒有接話。
" Y- n+ }4 l0 x4 r* l* h
1 ?3 ^; ~# A* {　　婉寧卻已經看出來，孫家來京城定然讓人給裴太夫人送過信，看樣子裴太夫人避開了孫家。

　　孫二小姐捏了捏帕子，仍舊說孫大人的案子，「聽說崔大人還到福建就被人刺殺了幾次，我就想著，崔大人定然知道此案的凶險，不是幾句話就能說清楚的，我父親有罪，我們也不求父親能安然無恙地放出來，只是……怕那些人，將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父親頭上，這樣一來，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 E4 _) a# S3 B8 O3 O　　孫二小姐說著，眼淚掉在手背上。
2 ~  c: q* ^& X1 {. Z- G
　　崔奕廷被刺殺了好幾次，婉寧聽焦無應提起過，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凶險。

. b" s- K* b1 I5 r8 v　　裴明慧見孫二小姐哭起來，忙站起身去勸說，「二姐姐別哭，若不然回去我跟母親說說，看母親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孫二小姐擦了眼淚，站起身向婉寧拜下去，「崔二奶奶，我們也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您，您……若是能伸手幫幫忙，我……這輩子都忘不了您的恩情。」
* b" D) w$ Y% w* [3 _5 b" T
! s6 F/ }7 _# z. K　　婉寧將孫二小姐扶起來，「能不能幫上忙我不能保證，但是你說的話我會跟二爺說。」是真是假，崔奕廷定然會有個判斷。
$ F2 k. @. V) f: E1 y% U* @
2 O, w$ z# N: U3 ~　　崔奕廷並不像公公說的那樣，凡事都是利益為先，如果孫大人沒有那麼多罪名，他也不會草菅人命。

4 I% O2 t  y6 O6 y  n, D　　將孫二小姐送走，婉寧賀裴明慧去了內室裡說話。

　　裴明慧喝了口茶向屋子裡看了看，「怎麼不用大紅幔帳。」
* ]: ^+ M% }1 z: F
　　婉寧笑道：「如今天暖和，我就讓人換了下去。」

4 L( }) J) r9 M7 Y  `+ |1 C　　裴明慧點點頭，「過兩日從海上運來的東西就要在市集上賣了，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看看，買些新鮮的物件兒回來。」

- o5 P/ C; n8 v* J2 L　　裴明慧顯得興致勃勃，婉寧道：「太夫人肯讓你上街？」
  z( @' n0 t3 e6 }! Y7 {2 Q
　　裴明慧就像憋了的氣球，「好不容易見到那些東西，總不能一眼都不去瞧。」
, r$ _: b$ ~, w8 s  C& j
　　婉寧但笑不語，從桌子上拿起來紅線一點點地編著，編的不好又拆開來。
  D9 h/ `* |1 @/ t$ @
　　裴明慧覺得好奇，伸頭來看，「你在做什麼？」
( q3 h, R5 N% z4 ?
　　婉寧抿嘴笑，「學打梅花結，將來好用它來掛玉牌。」學會了用來掛崔奕廷送她的那塊玉牌。
$ S1 w5 @* {6 o. {% z
　　裴明慧仔細看了一會兒，「你這梅花結打得好看，也教教我。」
' E: f! }' @. G+ x% L
　　她笨手笨腳的也是才學，打了幾次都不好看，更別提教裴明慧了，婉寧只得讓落雨進來，三個人邊學打結邊說說笑笑。

" @/ V* |# ^' a) O3 \5 _　　婉寧想要將裴明慧留下吃飯，裴家下人卻來催促，裴明慧只好告辭，婉寧將裴明慧送到垂花門，「太夫人有沒有給你安排婚事？」

　　裴明慧低下頭，「快了吧，尋常不讓我出門，我看若是逼急了我，我早晚要剃了頭髮做姑子去。」

+ x: C+ W6 H. L6 T3 }+ r0 B0 ^& M　　裴明慧不願意嫁去鄧家，是因為鄧俊堂一無是處，按理說裴太夫人再為她靈尋婚事，她應該只是心裡忐忑又害怕，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7 D" W8 d$ l6 f# N
　　婉寧停下腳步，看著裴明慧，低聲道：「你可有歡喜的人了？」
! a* m$ x( {# m* ?/ o
　　聽得這話裴明慧的臉豁然紅起來，卻目光閃躲，「我……怎麼可能有……自然是沒有……」

　　不等婉寧再問，裴明慧整了整衣服，快步走出去上了馬車，到了車上才撩開簾子向婉寧揮手。

　　放下青色的車簾，聽著外面馬蹄聲響，裴明慧的眼淚才如珠子般落下，心裡早知道不成事，她又思量那麼多做什麼，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 C9 F* q' w; x; d　　回到裴家，裴明慧去給裴太夫人請安。

4 _6 K6 j( e, t* ~　　裴明詔正陪著裴太夫人說話，裴明慧乾脆將在崔家遇見孫二小姐的事說了。
" A0 G' @. Z- [* r. w3 h
- |0 u3 j* P! y　　裴太夫人有些驚訝，「崔二奶奶見了孫家人？」

* r, ?* ]7 {) D* s" l　　裴明慧頜首，「見了，婉寧還說會將孫家的事告訴崔二爺。」

' t. o! G5 o, ^5 ^( i: l% S7 q　　裴明詔看著目光閃爍的母親，忽然之間明白過來，「孫二小姐有沒有來求過母親？」
) W5 ^/ v5 u: S
1 }: u1 `8 T; [3 @　　裴太夫人一怔，兒子目光如炬，她也無法閃躲，「倒是來過，我那幾日身子不適就沒有見。」

& k' h- E# _! t. ^　　母親是怕被孫家牽連，才沒有見孫家的女眷，只要想到這個，裴明詔心裡生出幾分的悲哀，之前怕得罪孫家，而今孫家落難又唯恐避之不及。

　　這就是裴家。

( y6 h4 K3 ?) B# y; ~, f　　裴明詔站起身來。
7 g: \- ~  O! E" ]( P, C" j
6 l3 n1 G/ o9 Y5 b( s1 g$ V  s　　裴太夫人道：「你要做什麼去？」

$ F4 g8 \2 _8 T5 k, L　　「就算沒有了婚約，我們家和孫家也有些交情，既然孫家女眷曾遞過帖子，我們家就應該伸伸手，」裴明詔說著抬起頭，「免得將來我們家落難，也沒有人肯幫忙。」

　　兒子是一副不容置疑的神情。
- [1 k: N* T7 q3 e
　　裴太夫人不禁愣在那裡，半晌才回過神，從福建回來之後，明詔就變了許多。
$ T4 y, @8 v% E, U; I
* u" T: |% |  g3 _# g7 s/ M8 l　　……
" C) e; ?9 o: V( `3 c
" Z$ {, C* \0 N) i5 k, Q　　崔奕廷晚上要在衙門裡值夜，婉寧吩咐落雨早早就落了栓。

　　正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覺身邊彷彿多了個人，婉寧睜開眼睛，天已經半亮，屋子裡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9 m, I7 z& y% B. u- o  `　　崔奕廷正撩開被子躺進來。
( T. u7 f) k8 m# Q7 p
　　婉寧有些驚訝，「怎麼這時候回來？」
. |6 k. H4 D3 g1 a
0 ?# Q! k2 \' z" i$ R　　崔奕廷手臂伸過來，正好落在她腰間，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豆的味道，顯然是剛剛梳洗過，「曹僉事去換我，我說要回來換衣服，一個半時辰之後再去衙門。」
9 }: r( s8 b. Y  z# d. r
　　一個半時辰，也值得這樣大動干戈，還不如在值房歇一會兒，否則哪裡會有精神。

( f# W' M8 d$ a4 ~9 e　　「婉寧。」

" s8 ^; ~1 N3 D/ @; Q　　崔奕廷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的嘴唇壓在她鬢間。

9 g1 t( p! X0 l5 T　　婉寧「嗯」了一聲。

  p) q6 `& _6 I: k　　崔奕廷道：「沒事，我就是想聽你說話。」

5 o1 R8 m, j! N# v2 I　　雖然說想聽她說話，可是很快婉寧就聽到崔奕廷均勻的呼吸聲，就像孫二小姐說的，開埠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崔奕廷在衙門裡定然忙碌不堪，累成這個樣子，卻還想著回到家中。
, T. f( m3 U2 x4 g$ l, o
　　只要想想這些，婉寧心裡頓時一暖。
, T0 m) F1 u& X: A, `/ X* R0 O
　　成親之間她沒想過婚後生活會如此，她以為他們不過就是相敬如賓，卻沒想到崔奕廷會這樣待她。

" A7 h( m0 y- \　　不到一個時辰，崔奕廷就睜開了眼睛。
8 x" D  {# D" c  d+ _  n* U7 \* z
- L  V! ?# F' l) d3 a　　婉寧正讓人端水進來，一番梳洗過後，崔奕廷又重新變回了那個精神奕奕的錦衣衛指揮僉事。

　　婉寧將孫二小姐說的話告訴了崔奕廷。
, t- T: ~/ {" e- r" w. \
3 Y% i$ P2 j; X/ k& f　　崔奕廷點點頭，「閩浙一帶的海商已經成氣候，只要不開埠，他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這些年置下了不少的大船和武器，隨便進入沿海漁村搶奪人、物，鄧嗣昌雖然手握重兵，不過是他們其中之一罷了。」
: N- I+ f! y0 U2 f6 Z$ }/ K- Y
$ Z* X* ?& J( O  V* j" a( o. N& `　　婉寧皺起眉頭，「開埠豈不是更不容易。」
! s/ k- h! w# R5 L' l: r* q
　　「容易就不去做了，」崔奕廷笑著道，「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我為何要去做。」前世政局如何他已經領教過，扭轉政局雖然不易，他也要將它改變。
1 _! i# S) @# z
　　不管面對什麼事，都是滿不在乎的驕傲，怎麼樣都挫不敗他的銳氣似的。

( |% n  y( H- E　　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也就只有崔奕廷。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黯然
. g9 Q5 Q6 Q! ^( S
& D, Q% A. `4 E. e6 d5 Q  E　　送走了崔奕廷，童媽媽就來道：「姚家那邊來人了，說三老爺想要小姐回去看看。」

　　父親第一次遣人來找她回去。

  S) [9 \/ ^- o　　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2 A; h# Q  P' L' I
9 `+ E0 T4 q7 ^0 z　　婉寧道：「有沒有說為什麼？」
5 f- W& F& j- e& Y% C& v' {
　　童媽媽搖搖頭，「只說老爺想小姐了。」

　　父親還是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 R6 J/ ], Z. n9 m1 N# Y) i
* N, s; _% O3 M5 p- {　　婉寧先去沈家見了沈氏，等到姚宜聞下衙之後到了姚家。
& K  F, A2 n+ b- c: y
3 Y5 z8 W3 f! C- w7 T　　她原來住下的房間已經收拾一新，新做的楠木海棠圍八步床擺在裡間，掛著銀紅的霞影紗，窗檯上放著一盆姚黃牡丹，新鋪的地磚光可鑑人，收拾的和她成親前沒什麼兩樣。

: Z$ p& E2 R5 N0 c8 r2 z. R4 C　　婉寧坐在臨窗的大炕上，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她還以為這個家在她心裡不會留下半點的痕跡，誰知道再回頭看看還有些親切。
7 N! A7 a$ X6 e( S; j# n( u
　　「老爺。」
& \% J0 t" X: w7 t# R9 X: I
! N+ K4 h# w/ \8 @: ?5 t9 O　　門口傳來落雨的聲音。
3 Q4 i+ i5 p3 }  k7 X6 ]; t1 I
1 I7 U) ~& r* N9 v; f　　婉寧站起身，看到父親大步走進來。
7 t& ^  q) t2 u% o9 b. A- H+ K9 Q
( y1 \. ?: {' ~: Z* ^1 ]　　姚宜聞的目光落在婉寧臉上，他仔細看了看才坐下來，「這些日子在崔家可還好？」

　　婉寧點點頭，「公婆都待我很好。」
( O4 _5 f. T: {% r
$ V  T) C* T. o7 ]) d4 t　　姚宜聞彷彿這才放心，端起茶喝了一口道：「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朝廷裡在議開埠的事？」

　　王盧江進京之後，京裡官員的話題都圍繞在海禁上。
8 I. [. G- F" M, K  I
* S3 K& c0 W$ B, f. m! j　　不等婉寧說話，姚宜聞接著道：「有人彈劾奕廷了，說奕廷假公濟私，並不是為了開埠，而是想要做第二個鄧嗣昌，還說，海禁沒開，你已經在福建收了大量的茶葉。將來開了海禁自然日進斗金。」

/ M2 r% S& `- Y- Q$ _# Y  [　　這話崔奕廷倒是沒跟他說過。
% g! x: `" }7 |$ y; f
　　姚宜聞嘆口氣，「海禁不是那麼好開的，我是怕奕廷受挫。崔家長輩會因此責怪你。」
; p( ^1 R# f! t; a- c
/ d, v1 Y1 f" z+ K+ j  T: `! @　　父親眼睛裡都是關切。

5 f, K% o: C3 I　　從前他們父女不過是在人前做做樣子，而今突然被父親這樣關懷。她倒有種不太適應，那種父女之情豁然從心底裡浮起，卻又因為之前互相的憤怒和厭惡，缺失了很多。
: z' c4 d9 h6 u( n6 t# n7 t
  q# w+ v6 S! @0 O. `' v  e　　姚宜聞顯得很安靜。
. k4 T" n5 j. s4 \, T- _
. @5 m; z; b$ |; C( I  J　　婉寧停頓了片刻才道：「二爺不會怪我。」
) x0 U' _' J- Q" |; w% Q% B
, @9 X; |& u+ M0 i6 g　　二爺不會怪我。

　　這話說得十分的堅定，不過才嫁去崔家幾天，婉寧就這樣信任姑爺。

　　在姚家時，婉寧站在那裡和他辯駁，但凡有事從來不與他商量。眼睛裡閃爍的都是冷靜和疏離。

　　姚宜聞心裡豁然一酸。
& _4 d& g) ?+ P: l4 u. ~* G
　　他這個父親在婉寧心裡不知是個什麼位置。

! {$ k9 }4 v" n3 ^4 x　　姚宜聞心裡很難受。
/ W  X  ~  p, r3 b) o& p8 z
6 ^+ c, A( O- r$ s, D　　他做了婉寧十幾年的父親，卻不如姑爺在婉寧身邊幾日。
/ {: E8 N7 E7 {6 \8 A. j$ A+ u
　　他不能責怪任何人，走到今天都是他的錯。

$ f' z6 x$ T% s. F' n( Z　　「你們還是要小心。」姚宜聞說到這裡停頓住。

0 S+ W# t: S  C) r9 b　　婉寧抬起頭看過去，父親目光有些顫抖，半晌才吞嚥一口，聲音也嘶啞起來，「聽說楊家去了沈家提親，你母親……」
; B+ ?2 }3 F. D; J0 Y, p5 ]
( o/ a2 P6 }' b5 Y8 @　　「你母親準備嫁給楊敬了。」
9 k5 ]. C* {: {6 @* d, ]
. g' S8 F1 q( f$ p* l, O# A2 [9 |　　父親的眼睛裡有些空，好像被人活生生地剜去了一大塊血肉。

( d. C' N8 i0 X& O8 R& I7 j　　姚宜聞道：「這件事你知道嗎？」
8 [# J! ~  T2 r1 R
0 j4 ~. A  Q' E; s1 N% w3 K! q# f　　婉寧點點頭，「我知道了。楊老太太很看重母親，一個月前就讓人探過母親口風，那時候母親害怕我在崔家受委屈就沒有答應。」

　　姚宜聞又沉默了半晌。垂下頭，婉寧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 d4 l) a, c2 I# v: s2 X# q　　「楊敬是有名的大儒，又在詹事府教大皇子，將來……前程自然不用說，你母親為人溫婉，做事又周到，還得了楊老太太喜歡……」

, `0 J. O+ r' n* y. e$ i7 I  k; _　　姚宜聞說到這裡停下來。

9 R! c. s6 e4 p" |4 h. p9 U　　婉寧沒想到如今父親嘴裡都是母親的好處，當年休掉母親的時候為何沒想到這些，就算是現在後悔也為時已晚。
; G1 X  ~+ r7 e* w9 P( d
　　從前的夫妻。既然一刀兩斷，自然各奔東西。

　　婉寧道：「父親也不要太掛懷。」

　　姚宜聞胡亂點了點頭。

　　童媽媽在外面稟告。「二爺來接二奶奶了。」
  a; P+ [2 P& n( o
　　婉寧沒想到崔奕廷會追過來，「天色不早了。女兒就回去了。」

　　父女兩個一起走出屋子，崔奕廷已經迎過來。
. u) k/ K6 b; \9 J$ W
- p! l: P5 @( Y% E) F) l2 Y0 b( m　　見到崔奕廷，姚宜聞多少顯得有些緊張，囑咐了婉寧和崔奕廷幾句，並沒有提起政事，將婉寧和崔奕廷送走，姚宜聞回到書房裡，正好有同僚來問他些文書上的事，同僚笑著道：「你那女婿真厲害，將御史言官氣得七竅生煙，言官說你女兒收茶葉之事，他便說，能賺錢是本事，京裡從來不缺達官顯貴家的買賣，朝堂上多少堂官都是江南大戶出身，上桌的米糧，下桌的消遣，大多是他們族裡開的，諸位老大人這些年可曾管住自己的嘴，不去買那些米來吃。」
8 m5 i0 J, ?1 w5 ]. j) L3 ?
　　「沒有鋪子的達官顯貴，手裡不知有多少田產，細查起來可曾都納過賦稅，才在福建收了些茶葉老大人們就坐不住，有更加讓諸位吃驚的事可都還在後面。」

! b. n) ^' s& }- g1 M9 z　　遇到這種事，多多少少都應該有些顧忌，崔奕廷卻滿不在乎。
2 ^6 |' X  _; i$ t2 o- p: E$ ~7 L
" Z2 t9 ?$ m0 n. _/ p7 ~9 p; C　　所以婉寧才會說，崔奕廷不會怪她。
/ m/ M& J- U2 F1 q
, Z0 n4 k1 Y4 J6 G" q　　同僚站起身拍了拍姚宜聞肩膀，「別看是姑爺也是半個兒，你可是好福氣的人，真的開了埠，崔奕廷就是最大的功臣，必然前程遠大。」

7 @2 T3 t( ?! j$ i　　姚宜聞只是應付著笑了一聲，將同僚送出了門。
6 R; l1 A' M8 L3 Q' S+ _7 u& e
7 S, @5 ?4 J9 O8 O. p8 Q) q/ _　　剛剛回轉下人就來道：「老太太請老爺過去。」

9 x% i' [5 M$ S4 _: k　　姚宜聞心裡一緊，只怕是父親那裡有個什麼變故，匆匆忙忙去了母親屋中。

　　內室裡很安靜，父親顯然已經睡下了。

+ f0 C: }/ N& H# g) g　　姚老太太抱著歡哥在說話，見到姚宜聞，歡哥一下子就鑽進了姚老太太懷裡。

　　姚宜聞皺起眉頭，「多大的孩子了，怕見生人害怕也就罷了，見到我也要躲起來。」

* e/ K8 F% z: X0 W+ S/ J　　姚老太太埋怨地看著兒子，「還不是你總訓斥他，你這麼大的時候，你父親來了。你還不是一樣躲進我懷裡。」
, t; X& J% C2 L9 h: ~  K
! Y3 O1 J% ?5 F　　那都是什麼時候的老黃曆了，那時候他可比歡哥小多了。

　　姚宜聞坐下來，旁邊的奶子將歡哥帶了出去。姚老太太才開口說話，「婉寧怎麼說？也讓你將沈氏接回來？」這樣將婉寧叫回來。定然是為了這件事，沈氏那邊一直不答應，還不是想要拿回被休時丟掉的臉面。

" A: x( v. r8 w5 W, D　　姚宜聞道：「不是母親想的那樣。」

　　姚老太太冷笑，活了這麼大把年紀，她還能看不透這些，兒子心中就是覺得愧對沈氏，這才被沈家拿捏住。
# w1 l% r" A- ^
8 b: e* n" V2 @+ |5 B　　想到這裡，姚老太太道：「沈家還要怎麼樣？難不成要你上門賠罪？婉寧一心向著她生母。也不會出什麼好主意，」眼看著兒子低下頭，姚老太太料想自己猜對了，就一鼓作氣，「張氏到底是歡哥的生母，張家雖然遭難，卻仍舊是勳貴，我本是不肯答應你休妻，可你……又偏偏已經拿定了主意，若是非要讓沈氏進門。沈家就要像姻親一樣上門拜會，沈氏也不可將從前被休的事掛在嘴邊，內宅婦人。到底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算夫君有千般不是，也不能攥住不放，否則我是不肯答應讓沈氏再進我們姚家的門。」

  R+ f) N7 J* {" `  t* m　　姚宜聞聽清楚了母親的話，抬起頭看著母親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母親以為沈家是在為難兒子？」

8 [. c# U$ `- ]$ f( j! _　　姚老太太道：「也就是你心實，不知道這都是婉寧和沈氏想好的主意。」

　　姚宜聞搖頭，聲音也生硬起來，「母親錯了。沈氏是真的不想再嫁進來。」
; a+ ^7 |) t5 s8 ?
　　姚老太太不禁詫異，「她不願意嫁給你？」這怎麼可能。宜聞是正四品的堂官，休了張氏再娶也是隨便挑選姻親。沈氏一個休婦，有什麼不肯，說什麼她都不信，婉寧這樣和家裡鬧，還不是想要宜聞休了張氏重娶她生母。
# D. c- y' ?1 S- }% @  b# M
　　姚老太太恨其不爭，站起身來，指著姚宜聞，「你是朝廷正四品官員，不要將自己看低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嫁進門，沈氏算什麼，她不嫁給你就要一輩子在沈家，死了也不會有人供奉香火，到頭來不過是孤魂野鬼罷了。」

& m) _: D+ E9 l　　「莫要被人拿捏住。」

# j& C9 k: x: T& [% |- V: d; a4 E　　「沈家再不答應，你去告訴他們，我不肯讓你休張氏，歡哥是你唯一的子嗣，就憑這個，張氏就算犯錯也比沈氏強。」
' M) k' @! T+ H# M
' U( [( g) t. ?　　想當年，父親、母親就是這樣的態度對沈家，對沈氏。
/ _7 m3 G" Z  j
8 i% ~: E1 I# ]3 E3 a　　沈氏一定已經料到重回姚家也是這樣的情形，所以不肯答應。

6 g  N" B: C4 O+ A$ P% P! n& I　　他忽然覺得，沈氏的決定是對的。
3 m4 l7 }3 Y8 Q9 |  b( t% q% l
1 G1 I/ W0 y) M" \) m　　姚宜聞抬起頭，看著姚老太太，「母親，沈氏怎麼會死了沒有人供奉香火，怎麼會去做孤魂野鬼。」
8 e8 Q! m# f- e: H2 Q& N4 F
* Z% Q7 y( w0 W! L, j( J　　姚老太太道：「怎麼不是，就算她娘家有人，也不會拜祭她……」

　　「沈氏要嫁人了。」
' |# r. r1 i9 ]. f' _& y9 x, ]% w
7 N7 P! F4 H. @, q9 R　　姚宜聞的話，讓老太太驚愕地住了嘴，半晌才道：「要嫁人了？是哪家商賈的繼室？還是沈家的遠親？嫁去哪裡？揚州？她捨得回去揚州？」沈家能為沈氏找門什麼樣的親事，就算是有親事，恐怕也是借了婉寧的光。

　　姚宜聞不知該不該笑母親的自大和淺薄，本來是件讓他難過的事，他卻覺得現在說出口很痛快，至少能讓母親大驚失色，讓她後悔方才說的那些話。
- I) D) d. z# q& _: {( s0 x( O& n: u
　　「沈氏要嫁給詹事府詹事，朝廷正三品大員，訓導、輔佐太子，乃東宮重官。」

　　姚老太太張大了嘴，一臉不可置信，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怎麼能編造出這樣的話。」
+ g, I$ l, E( ~  i
　　姚宜聞輕笑，「兒子沒有編造，詹事府詹事楊敬是沈元坤的老師，楊老太太病重時沈氏過去侍奉，楊老太太因此十分喜歡沈氏，如今已經託了保山去沈家求娶，沈氏不是想要為難兒子，她是真的不想要再嫁給兒子，不想再進這個家門。」

　　說完話，姚宜聞的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他急忙用袖子去遮掩，裝作若無其事。
4 N; r3 ~. j. P0 N) @1 n
　　姚老太太驚慌失措，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有些傳言你也不信，信不得，沈氏有什麼才貌能嫁去楊家，楊家就不嫌棄她是商賈之女，就不嫌棄她被休棄？那怎麼可能。」
* l4 d2 I) z0 f1 w" x0 _
; A- p: v2 E; f) q. [4 x　　姚老太太彷彿說服了自己，抬起頭來，「他們就是嚇你罷了，就讓他們去折騰，你也不要休張氏，你有妻有子怕什麼？」
% T1 @* |( I0 C) i
# N8 Q! S# n6 k$ c* @　　姚宜聞眼前浮起張氏厭惡的神情。
8 e% y6 w2 S; S" T
6 V3 A2 f5 `9 {, T: z　　他被一個人厭惡了這麼多年卻不知曉。
6 O6 i! _7 K, c
　　他這個妻，心思何曾在他身上逗留過。

　　所以，他不過就只有歡哥罷了。

　　「好好教養歡哥，將來必定有你的好日子。」
5 l3 Y! Q! p4 W, V5 I, A
$ n6 w+ i) d+ T　　母親說了那麼多，唯有這句話還能飄進他的耳朵。
( g% W. b6 K# c% z
　　姚宜聞站起身來，走出了屋子，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來到了婉寧的房間，怔怔地望著長案上那盆姚黃牡丹發呆。
& z6 K+ Z$ Q' @  q3 p! e
　　……

, d. K. y8 B- S- _% h　　婉寧和崔奕廷回到崔家去給崔夫人請安。
9 E+ H  L8 E: g8 q7 r
7 f( @- o' Q. k　　兩個人剛走到院子裡，宋媽媽就迎過來，「二爺、二奶奶，夫人在和四爺說話呢。」

9 Z0 f3 R2 G; H$ j　　宋媽媽是來攔他們的，定然是崔奕征有什麼事，崔夫人還不想聲張。

　　婉寧正要說話，屋子裡崔夫人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你到底要做什麼？要將我活活氣死不成？」

, E  L  b9 R) K" {　　然後是崔夫人咳嗽的聲音。

0 ~( Y- d9 u8 u/ C1 O+ D　　崔奕征不停地賠罪。
) l  o' Z/ i1 u1 e
* \; h; s6 u1 v/ A　　崔夫人道：「你消停吧，別折騰了，你們一個兩個都是如此，這個家已經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這話，屋子裡的門打開了，崔奕征垂頭喪氣地走出來。
: ]  i! k) x. @2 h
　　看到院子裡的崔奕廷和婉寧，崔奕征上前行禮，自始至終都沒有抬頭。
9 f( Q0 ?8 c3 n, a6 \4 m: u( @7 G
　　婉寧進了內室，看到臉色蒼白的崔夫人。
4 ?4 g" }( n4 M: ~# D
　　崔夫人強打精神，問婉寧，「家中可好？」
% M2 P% B1 H- P+ U  F( N
8 O6 M& @7 T6 Z　　婉寧頜首，「都好。」
0 \0 A* j# ^3 a$ _! k: D0 L1 I$ X, ]
( R9 a+ Z9 }& }0 m! n　　崔夫人想要端茶來喝，深吸了口氣卻忍不住咳嗽，婉寧急忙上前給崔夫人順胸口。

" W/ t+ _9 |" k) a　　崔夫人好半天才算舒坦了些，「小時候那樣聽話，長大了翅膀硬了，就都要飛了。」
# p) f9 \/ v) G
　　崔奕征是有名的脾氣好，深得公公、婆婆喜歡，這次到底做了什麼事，會將婆婆氣成這個模樣。
6 ]7 \9 c: d( K3 N) i/ g: m2 N! T
　　……

　　婉寧回到房裡，童媽媽也打聽出來，「四爺定下親的譚家下午來拜訪了夫人，夫人要四爺過去作陪，四爺卻沒了蹤影，夫人因此動了氣。」
6 `" J" k8 O. W
　　婉寧看向崔奕廷。
, u" W8 B0 z& I/ D9 Z
" ?2 \. g. d: n. D! m　　崔奕廷和崔奕征都是早早就訂過親的，崔奕廷用了幾封信將陳老將軍打發了，崔奕征總不能也出了差錯。

　　崔奕廷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抬起頭來發現婉寧正在看他，他這才道：「改日我去問問看。」
* Q8 e) ]- G6 b" {% V
　　兄弟之間比較好說話。

sanji32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中計

　　崔奕廷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回到屋子裡。

1 [% O* p# K% B　　婉寧正在看手裡的葉子牌，正不知道出哪張才能贏了落雨，崔奕廷抽出一張擺過去，婉寧才恍然大悟。
% Z. {# T1 |! ?, G  r# t2 f
　　落雨忙放下手裡的牌起身伺候茶水。

' x4 C" {1 [+ W$ G7 M; ~　　「怎麼想起來玩葉子牌了？」

$ ]2 h0 i7 j! O, l　　婉寧笑著道：「女眷都湊起來玩這個，我就好奇才讓落雨拿出來擺一擺。」

　　崔奕廷端起她的茶來喝，「好不好玩？」

　　婉寧伸出手要過去搶，卻看他一飲而盡，「沒什麼意思。」她對這些棋啊，牌啊都不太行，除非抓了一手人神共憤的好牌，否則都極難有什麼贏面。

　　婉寧要將牌收起來，崔奕廷卻拿過去，一本正經地給婉寧分牌。

　　崔奕廷這些日子不是看公文就是寫書信，今天跟崔奕征出去說了幾句話忽然閒下來。

　　婉寧道：「是不是四弟說了什麼？」

/ `* V. w. s) c) K% K　　崔奕廷搖搖頭，「他什麼都沒說。」可是他心裡卻已經有了思量，崔奕征八成是像前世一樣不想要譚家這門親事。

　　難道一切還要像前世一樣發展，弟弟心裡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你先別急，」婉寧道，「如果有這樣的事就算是瞞也瞞不住，查清楚了再想對策。」譚家小姐已經到了成親的年紀，崔家一直因為崔奕廷的婚事將崔奕征這邊拖下來，現在崔奕廷已經成了親，就再也沒有了藉口。

* f" O; `* g+ c# }　　所以婆婆才會著急。
* n9 Q3 g* d  [/ P1 S; {4 r
　　崔奕廷和陳家的婚事早早就作罷了，陳老將軍有格外喜歡崔奕廷，這才算是輕易放了崔家一馬。

  `% Q9 n7 ]# @+ f　　譚家是怎麼個情形她尚不知曉，所以現在也不能下定論，不知道崔奕廷和婆婆的擔憂成真，會是個什麼結果。
. B. K" i, @# }1 Y" Y/ Z) b( l
; z, c3 U- b; o' m　　她抬著頭滿臉的關切，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7 H: P' k7 R0 O0 L
8 f$ n- P2 J' m+ L4 N% ^+ V　　這樣的勸說，讓他心中的愁結豁然之間就打開了似的，他卻仍舊不動聲色，反而眉頭緊鎖。

　　婉寧道：「明天我去娘那邊陪娘說說話，聽娘怎麼說。」
, k" A, c4 V: z& M2 E
1 R" j2 ]' Y( ~8 a9 Q2 ~- {4 G3 S　　明明心底已經十分高興，他卻不捨得舒展眉宇，前世只看到她在傷兵中間忙碌，何曾有機會坐下來和她好好說上幾句話。
9 P, u, P' m5 b! F) w
　　所以她的許多事他都不知曉，這一世差點就錯過了。

　　如今不但將她娶回來，還能在她身邊細細琢磨著夫妻相處之道，著實不容易。
! f# Z: g0 H9 f0 P* \6 [  _: Z9 T
& M9 i0 ~$ D4 U6 U4 p% c$ e　　放下手裡的牌，兩個人一起躺在床上。

3 Y  {$ y  d# n) z- D, t　　崔奕廷將婉寧抱在懷裡。
, \* s7 W) C, _) K
8 y' [4 B+ k9 b$ S　　這樣靠在一起倒顯得這張床很大，崔奕廷垂下頭來，下頜蹭著她的耳廓，「父親、母親因為我和陳家退婚也算是在族中丟了臉面，在奕征這件事上看管的就更嚴些，和譚家始終來往不斷，也早早就置辦下了聘禮，奕征又一直對父親言聽計從，父親、母親對他抱有更大的期望。」

　　婉寧道：「所以，如果出了什麼事，爹娘會更傷心。」

　　關心則亂。

　　越是寵愛，期望就越大。

　　這樣一說，崔奕廷彷彿就是那個從來不被喜歡的孩子。

# ^6 a$ E  p, |! _7 A　　所以公公無論安排什麼，崔奕廷不知不覺中都會有種抵抗的情緒，仕途如此，婚事……

4 w4 O8 j7 u6 Y$ r, |6 X　　「我並不是為了別的，」崔奕廷低聲道，「婉寧，我是真的喜歡你，才會想方設法地求娶你。」

; }; u/ J. ]# N. Q　　「就算是我做了錯事，就算你可能會怨恨我，會氣我，那都沒關係，我會在你身邊，直到你也喜歡我。」
) ?: [, G8 y4 g8 n! n8 v/ N2 G
　　婉寧也聽過不少痴男怨女的情話，這一次卻讓她低著頭半晌說不出話來。
7 }( U) n$ e1 ^4 w. n
　　她腦海裡一直都是崔奕廷那單純的神情，他就那樣又簡單又專注地望著她。
. N( i* ^1 ~: D
4 t* F' m7 P. B- G* E$ E　　她怎麼會怨恨他，這輩子也沒有誰對她這樣好過。

, q* B; j) k8 @' H　　……

4 \* l- _  g2 m　　姚宜之看著桌子上的紅燭爆出一連串的燈花。

　　長公主府那邊已經好久沒有了消息。

　　陳司道：「恐怕是被高謄咬了出來，雖然長公主是皇上最寵愛的妹妹，遇到這種事也很難脫身，老爺在這時候還是不要出面。」

7 l2 \' N. x6 F, k0 C+ f　　免得引火上身。

# O% D& @3 C$ C1 z4 e' F/ i　　皇上不可能去懲治長公主，如果高謄真的招認了什麼，這條線會一直連到慶王身上，慶王那邊定然會有動靜。
1 c" Y& T* S# J' [  }% ^
　　如今周圍卻太過安靜。
& Q% p- u/ }5 ^3 v8 Q
# j1 h0 P' e9 b. q2 ]　　他還是按時去衙門裡，就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長公主也沒有讓身邊人來給他送信。
. i; t- z7 m+ i0 q
　　長公主府那麼安靜，婉寧從宮裡出來之後也還像從前一樣過日子，崔家沒有半點消息傳出來。
/ f) }2 ]* G8 c2 e6 m* y6 n
) Q$ o, o; @/ o+ z4 d　　打聽不到任何消息，他就不知道事態發展到什麼地步，他要怎麼辦才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抓住了高謄，崔奕廷不會半途而廢，長公主都搜查過了，也有御史言官上過奏摺，卻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的響動。
; n  _9 o( k0 M7 G. v5 v/ ~; l% g9 x
　　陳司道：「聽說崔二奶奶那邊又拿了不少的銀錢去福建，還要接著收茶。」

　　崔二奶奶。
6 _7 i" R6 @- f
3 K: i; |8 J! S" k+ ]- H　　姚婉寧已經不再借助沈家的名頭，而是毫不遮掩地自己坐著茶葉的生意。

　　這代表什麼？
8 v" n+ \) _) |4 q$ q+ y
　　崔奕廷已經到了有恃無恐的地步。

$ w$ D% [, c9 C7 G　　就像一個人，對所有事都已經十拿九穩。
8 {. p+ K1 _( D# S0 s: r& F
　　姚宜之看向陳司，「外面有沒有人盯著？」
) c" l& @! ~: m% T: c1 ?& z1 p- d
' I( R5 n: C1 X4 o  a' {6 m　　陳司忙道：「已經安排了人，若是有人來打探消息，我們必然立即知曉。」

8 `& I: g8 @& _' t9 f, r6 Y1 `　　陳司話音剛落，就有管事來敲門道：「姚三老爺家那邊的下人來拜見，說有事要跟老爺說。」

　　三哥？
) l/ F. ~5 k; q5 W; j
! S- e( [0 C; [9 J' U! U0 s: N8 J6 H　　姚宜之有些詫異，吩咐陳司，「你過去看看，若是三哥遣來的便讓他進來。」

　　陳司應了一聲，帶著人去門上，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道：「是三老爺安排過來的。」

　　說完話，那下人就進了門，上前給姚宜之行禮，卻看到屋子裡有旁人不肯說話。

　　等到姚宜之將下人都遣走，那人才道：「我們老爺聽到消息說，長公主府裡的下人和高謄有往來，如今罪名已經坐實，讓您這些日子不要去長公主府，若是有人問起您高謄的事，您就說什麼也不知曉。」
3 Y% g! M! ?, c! s" x/ H$ o' q
　　三哥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

# {( t5 B  ~$ P( K　　自從他過繼出門後，三哥明顯和他疏離了很多，再加上張氏那件事，他們兄弟見面已經不像從前那般說話。

; ^7 r; a- O6 P) c" m) T6 F: r' p　　再說，三哥並不是長袖善舞的人，他都沒有打聽來的消息，三哥是從何而知。

　　姚宜之看向那下人，「三哥就讓你跟我說這些？」

　　下人頜首，「就這些，老爺說了，五老爺不要對外聲張……見到誰都不要提起今天這些話。」
3 B6 P" n* `  Z3 ]9 c0 U# y
　　這口氣不像是三哥。

　　姚宜之有些不好的預感，頓時皺起眉頭，「到底是誰讓你來的？」
- R% O3 E+ j8 p( c: [; _- j' i
& c6 [/ ~9 Z2 p  E　　那下人的臉色果然變了變，吞嚥一口才道：「五老爺就別問了，只要知道這消息比什麼都好。」
- W# j3 }0 i, ~, C
　　這樣遮遮掩掩。

　　姚宜之心裡「騰」地一下燒起一把火。

5 Q; b  E4 I$ _! ?& Z/ `! \9 V　　是那個蠢貨，那個蠢貨自作主站去打聽長公主的事，然後又遣人來給他送信，姚宜之眼前是張氏那木訥又愚蠢的臉。

　　他不去打聽消息，是想要裝作一無所知，現在他既然知道了，就要做出一個選擇，是唯恐被牽連遠遠地避開，還是想方設法地去幫忙。
" z: n: Z- v% L! _5 ~7 C5 a
4 a" }1 i2 Q) X5 V& |　　在不知道長公主出了什麼事的情形下，他貿然選擇，連一半的把握都沒有，很可能最終的結果是他會被牽扯其中。

+ c: c% b+ R$ p6 W7 E' ?　　姚宜之眯起細長的眼睛，面露凶光，張氏，早知道她這樣麻煩，他就該想方設法先除掉她。

　　不管是廣恩公還是張氏，如今對他來說都是個麻煩。

　　……

2 x, u0 ?% C6 D+ ]4 y　　張氏對著一盞燈發怔。
# W  |; I) a5 H) i. i3 J
　　姚婉寧從崔家過來和老爺提起高謄的事，就是一臉的趾高氣昂。

　　她就知道崔奕廷這隻狗定然又咬住了什麼。

　　所以她讓人回公爵府打聽，她又硬著頭皮去了長公主府，私底下用了不少的銀子才弄了清楚，這次長公主恐怕也要栽在高謄這件事上。

( O& ]) P+ f5 h0 \7 o* d6 F  g　　長公主被懷疑不要緊，接下來恐怕就會牽連到姚宜之頭上。
3 X) d3 d( q4 M. \9 |
- Y: h  I, L; D2 v& R　　於是她立即讓人將消息送給姚宜之，用的是老爺的名義，就算被人查問，姚家兄弟之間傳消息也是合乎情理。

4 R1 P0 {! ]( A9 @　　她想要知曉實情。
' k$ g! w( p6 N- W
　　如果長公主因此失去皇上的信任，賜婚之事會不會也不了了之，姚宜之就不用再尚主，她心底裡那種小小的期盼，推動著她，讓她想要立即打聽清楚。

0 a/ S4 t( q" s) \! S　　張氏看向沙漏，按理說派出去的人這時候應該回來了，張氏正想著，眼皮子忽然跳了跳。
% T" X' N8 h5 s0 g0 `2 C4 s
" Y6 s9 V* _' F, e: j6 k4 g4 G　　張氏等了一晚上，天將亮時才睡了一會兒，卻睡得並不安穩，醒來的時候如媽媽立即上前道：「派出去的人一直都沒回來。」

　　張氏臉色頓時變得異常蒼白，「有沒有出去找？」

* W" i1 n! L! m$ n4 x　　如媽媽點頭，「管事已經出去了，就這麼遠的路，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就算是遇到了巡夜的官兵，拿出我們家的牌子也不至於被抓走。」
  ^. D& K; j8 G$ S9 i! N
　　那是去了哪裡？

　　總不能一個大活人突然就不見了。
1 T: w( F9 F8 {) D
　　張氏頓時心亂如麻，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快，讓人去公爵府送信，讓那邊也幫忙到處找找。」

　　如媽媽應了一聲，「太太先別急，奴婢這就去辦。」

　　如媽媽快步出了門，張氏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跌坐在床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是去送個消息而已。
9 o3 j$ x2 K3 [3 @
　　張氏忽然想到，「五老爺呢？有沒有讓人去五老爺那裡問？」

sanji32

第二百八十九章 相伴
7 W! q( \" g  J9 ^; k5 p
　　嘉寧長公主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女官陸陸續續端了飯食上來，嘉寧長公主任憑女官勸說，只是搖頭不肯張嘴。
% }& G. E% j( P2 r  x: a
　　外面傳來內侍的聲音，「皇后娘娘來了。」
7 V7 T1 W0 _. _% D
　　嘉寧長公主忙掙紮著起身，見到皇后眼淚頓時流下來，「娘娘，皇兄還不肯見臣妹嗎？」
) n" e+ P3 s- e) q5 [! ^8 H2 B
; p+ b3 V) Y# n　　皇后娘娘的目光落在女官手中黑漆漆的藥上，「將藥留下來。」
! N  O" s+ I5 f& X
　　女官應一聲，將藥擺在桌上，低頭退了下去。
; k/ I' D0 Q7 N( T4 ]- V9 X
0 l$ L$ t+ z* ~! E$ D　　皇后娘娘坐在床邊親手端起了藥碗，「不吃藥身子怎麼能好起來。」

　　嘉寧長公主神情黯然，「娘娘，您也不信臣妹。」
% O* ^; E. N5 ?- s7 W- X
　　皇后娘娘將藥碗放下，目光微斂，神色凝重，「要皇上和本宮信你，你也要說個清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 n8 v, n7 X8 M0 h" J2 ~2 P1 G
　　嘉寧長公主抿住了嘴不停地搖頭，「臣妹寡居這麼多年，早就應該心灰意冷，鬧出這種事，早就沒臉活在世上，何必再牽連旁人。」她不能說出姚宜之，皇兄知曉了定然不會饒他，她這樣鬧上幾日，皇兄不會眼看著她死，定然還會將她放回去，到時候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 V8 I2 w& n) X2 o  [　　「是不是那個姚宜之？」

, Z  u1 T  d" h/ {) n) q　　皇后的聲音傳過來。
3 j" P, z$ M0 z/ l
　　嘉寧長公主立即搖頭。

　　「你別騙本宮了，姚宜聞的內人張氏去你府上打探消息，然後又去稟告姚宜之。」
0 Z9 S. E8 Q3 J
7 I- G1 M: _, `9 x% u　　嘉寧長公主大吃一驚，沒想到張氏會這樣輕舉妄動。

　　皇后娘娘皺起眉頭，「皇上已經賜婚給你們，你們怎麼能做出這種醜事，可見那姚宜之也是品行不端。」

　　嘉寧長公主瞪大了眼睛。
( [4 R8 S; J+ U) ~; R; F
: L! x) P. N3 U+ G4 ^0 ~/ c. _　　她和高謄來往並不密切，也就是這些日子通過高謄打聽些消息，她和叔父說的那些事，她身邊人並不知曉。
+ H" U9 P6 k0 a: h
- d+ S* V1 Y& m7 X# V- W　　可若是這樣查下去，還不知道會牽連到誰，順著張氏會找到廣恩公府，這些人都是和鄧嗣昌有往來的。
2 E' M7 w$ }) S; J* _0 A$ z: y$ n
　　萬一她被牽連，就會失去皇兄的信任，落得和廣恩公一樣的下場。

　　說著話，簾子後的人終於忍不住走出來。
" Z5 m& c( s: o3 [; Z+ h. c
　　嘉寧長公主抬起頭，看到皇上陰沉的臉。

　　皇后站起身行禮。

　　嘉寧長公主向前撲去，「皇兄。」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地從床上掉下來。
' o! o$ ?: o; M0 A# ~# m
　　就像一朵從枝頭飄落的花。
5 I, f) |& G$ ?/ a! F2 o
　　皇帝低下頭看著伏地不起的皇妹，他還記得從前被先皇責罵之後，皇妹握著兩塊點心，給他和端王一人一塊。

　　他們三個坐在亭子裡，皇妹托著臉催著他們定然要將點心吃下去。
( y: v% |1 X3 N. `% g& }
　　冰冷的宮中，只有這個不諳世事的妹妹會笑臉相迎地看著他，陪伴著他，後來為了皇位，他將端王關去了西門外，文武百官表面上對他畢恭畢敬，不少老臣卻說他手段凶殘。皇妹進宮來看他，不管不顧地哭起來，哭了好一陣子才說都是端王不對，那時候他至少覺得心裡很寬慰。

　　經過了那麼多事，他的皇妹依舊是從前那般，至少一陣腥風血雨過後，有些東西還是沒有改變。
) o% Y- ^' h/ v1 _! v
( \+ u2 f: X2 w+ ?　　可是這次，他萬萬沒想到，皇妹會做出這種事來，他真是太失望了。
: V( Y3 w. v; E$ \% S" G( ^- U
　　「還不快將長公主扶起來。」

　　太后娘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皇帝收斂心神轉身行禮。
: R, y+ F& ?5 @( {. d' e6 y
5 T1 V& c! R# d6 b% g5 M, N　　滿頭銀發的太后一臉心疼地望著嘉寧長公主，「你這孩子，怎麼將自己折騰成這個模樣，先皇見了不知要多難受。」

0 T, `) F8 V7 t$ O  @2 Y　　太后提起先皇，嘉寧長公主的眼睛裡又溢滿了淚水，看起來煞是可憐，嘉寧長公主不吃不喝已經有幾日，眼看著人越來越憔悴，慈寧宮裡的太后娘娘也坐不住。
( J& P/ S  r" V( I
　　屋子裡又傳來嘉寧長公主抽泣的聲音。
$ I) I( A+ z5 e; O2 i
* b$ z# x* s: z  o" r　　皇帝皺起眉頭甩袖走了出去。

　　半晌太后娘娘也讓皇后攙扶著走出來。
* o' P' K/ }, @7 y2 l
　　太后嘆口氣，看向皇帝，「你要怎麼辦？難不成真的要將嘉寧送去廟裡？」
& @5 D4 w) A# f. x( K& k8 r1 S
　　皇帝想到嘉寧長公主淒慘的模樣，眼前浮現出姚宜之那張狀元卷，當時他還看得歡喜，以為大周朝又多了一名棟樑之才，如今看來不過是個好色之徒。
% p+ |% B' B+ ~4 D! x+ J# ]  J) X
　　枉他還想著要對姚宜之多加重用。

. M) D: F* d* w/ U1 ~　　皇帝看向內侍，「讓刑部仔細去查姚宜之，若是有和鄧嗣昌、高謄等人串通的證據，立即下獄。」

8 [" T5 ^- u2 \2 W) C　　……
9 [. F8 I1 _: W8 e6 U; G
　　「怎麼樣？」

8 R- y4 U% _1 L; i6 c3 ~! E　　一連幾日崔奕廷都很晚才下衙回來，婉寧邊給崔奕廷換衣衫邊問起來。
5 h) R* [3 z" @8 f, F
' D! m: w; [" K　　「刑部只是在姚宜之房裡查到了些許書信，大多都是親友往來的。」

+ c2 E- `, r6 x　　也就是說，什麼也沒查出來。

　　婉寧的手停下來，沒想到查姚宜之會這樣難，明明順藤摸瓜已經牽扯到了他。

: L8 @! q6 H6 O$ {$ Z' c8 \: B　　崔奕廷輕聲道：「別著急，現在皇上已經遷怒長公主，姚宜之和長公主私通，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即便是太后娘娘維護，姚宜之前程也會受阻，我聽說皇上本有意將姚宜之陞遷去春坊，而今不但沒有陞遷，還撤了他翰林院編修的差事。」

　　「眼見到了賜婚長公主的婚期，禮部那邊也沒有動靜，只說長公主身體不適……」

　　想要陷害崔家，最終深陷泥沼的人是他們。
) T# k- L5 _  S5 S
　　姚宜之算計著尚主，又好不容易中了狀元，處處都是精心算計，卻沒想到會兩手落空。

* Y0 K9 i1 V  a' h/ A" @　　即便是勉強尚主，也不會得皇上重用，在皇上眼裡，姚宜之永遠是個奸邪小人，好色之徒。
; X, h' E  b8 T5 Q; T! L
　　崔奕廷換好了衣服，揚聲將落雨叫來，「給二奶奶拿件深色的褙子，再將冪離也準備出來。」

　　婉寧詫異地看著崔奕廷。
3 K: a5 K) }$ R1 Q/ g7 T+ V' t- I
　　崔奕廷笑道：「集市已經開了好幾日，也不見你買到多少東西，如今大街上張燈結綵，比上元燈節還要熱鬧，你不想去瞧瞧？」
) X# W9 e* ^/ K) O" L
　　婉寧還沒有這麼晚出去過，聽崔奕廷這樣一說，不禁心裡躍躍欲試。

　　「娘那邊……」

7 n% h: j* h3 @6 n4 T* m5 I　　不等婉寧說完，崔奕廷笑著道：「我去說，有我跟著，出不了差錯。」

5 q, l- q; A: A- S0 @% {/ A/ a　　這大約是嫁給崔奕廷的其中一個好處。

　　哪家店舖賣什麼東西，婉寧還沒有去打聽，崔奕廷已經在她耳邊說起來，她坐在馬車上就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這大約也算是假公濟私的一種。
# Y* A  d8 P8 t$ g4 a+ p5 g$ S
　　婉寧側頭看向崔奕廷，她沒想過崔奕廷這樣的人會如此有耐心陪著她上街買東西，甚至還能聽她說什麼好什麼不好，臉上半點沒有不耐煩的模樣。
0 p1 @, ~" u: x4 u  Q3 V  _
　　她看好了東西，陳寶就跑去置辦，很快就將買來的物件搬上了車。

/ \  O, Q1 ^9 b8 M4 u0 ]　　落雨、落英兩個看著新奇，番邦過來的東西，是平日裡見不到的。

　　婉寧看上了一盒寶石想要買來給母親，小拇指甲蓋大的紅剌石，朱藍石，甘黃玉和紅寶石，正好用來打套頭面。

1 h, v  I3 n# K! W　　沒想到陳寶還沒有去買來，店家就賣給了旁人。

　　崔奕廷目光閃爍，「我幫你要回來。」
& S% e% j3 O; \" D7 e+ X
6 x2 `% T( d5 o0 L　　買這些東西的人，手裡必然不缺銀錢，怎麼肯相讓，婉寧道：「算了吧，我們再找找，說不得還有更好的。」
# P$ i) A7 p/ z/ i! y
( {8 |2 v# A6 A) [　　沒想到第二天婉寧就收到了兩盒寶石，是定遠侯世子託人送來的。

　　婉寧將陳寶叫來詢問。

3 n$ d2 f/ H+ P) T- h% w  u3 ]　　陳寶一臉憨笑，實話實說，「二爺推牌九贏了定遠侯世子，沒有要銀票，就要了兩匣子寶石。」
, K8 C% A+ f1 F2 l1 I1 h& H
　　婉寧差點忘了，崔奕廷還是個頑主。

) ], ^+ O# r: S! P( v　　晚上崔奕廷下衙回來，婉寧將寶石遞過去給他看。

9 l5 }1 v, h- F# J' [6 H, L　　崔奕廷只是瞧著她，「可少了？」
5 V, \* N( P+ h3 R4 z
　　婉寧搖頭，「沒少，還多了一盒，」她覺得好奇，「贏了多少銀子，才能換來兩盒寶石。」

　　崔奕廷放下手裡的書，眼睛微微眯起，「之前我孤身來京城，手裡沒有盤纏，全靠這樣才賺來銀錢。」

　　婉寧知道崔奕廷這話多半是逗她，他向來聰明，必然能找到一本萬利的生意，只要走上兩趟手裡就有了銀錢周轉，不過仍舊想到他從前廝混花船的事。

　　崔奕廷靠過來，聲音溫和，「我年少時雖然荒唐過，去過花船，養過粉頭，卻不過是走個過場，胡亂玩鬧罷了，雖然混了個不好的名聲，實則卻從來沒動過真。」
0 t- f' \# R1 E1 [2 H
4 v* ?* C* w8 d: u　　聽著他說這些話，婉寧不由地臉頰滾熱，有些不自在。
. D& Q: ~1 i/ d4 f# w* w/ Z
" z8 G# j$ G% Q! d" b* t  Q　　婉寧沒有說話，崔奕廷起身穿了鞋，笑著看婉寧，他清亮的眸子如同被泉水洗過般，不曾混雜任何東西，純正而清明，他認真地凝視著她，如同孩子般，「婉寧，我說的都是真的。」
! s$ M" U. |/ B) B, [
　　婉寧輕輕點點頭，「我信。」

　　崔奕廷頓時笑起來，眉眼飛揚，遮掩不住歡喜，伸出袖長的手拉住她的，然後起身將她整個人抱起來。

　　第二天婉寧很晚才醒過來，崔奕廷早就去了衙門。
" |' o' l# p2 b- h7 x! M
" p$ Q$ ~% f- h" d　　吃過早飯，婉寧去給崔夫人請安，崔夫人正和管事媽媽商量著要修葺崔奕征的院子，看到婉寧就招手，「你來的正好，也給我出出主意，奕征如今用的書房離他的院子太遠，我正拿不定主意，是另收拾出一處院子給他們住好，還是就在原來的院子裡隔出一間房來。」
0 ?6 U* T8 ]5 Y) {6 r; S$ v
7 h: ~. h' W5 x/ v& [2 h. G　　現在收拾房子，是要給崔奕征籌備婚事了。

4 L. F5 X( u  i: N2 w　　婉寧剛要說話，宋媽媽快步進門，走到崔夫人跟前稟告，「外面傳來消息，說……御史言官彈劾二爺。」

1 m* O3 V3 W% ~9 w　　御史言官彈劾崔奕廷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 |; s+ s. d: Z
6 ~9 R  n+ E7 t2 Z　　宋媽媽吞嚥了一口，「聽說，不少兩朝老臣都跪在了宮門外。」
5 S4 h% t( z7 T" V$ 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