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五十九章 附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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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 c, m    舒利圖兩頰潮紅、胸口憋悶，他從來沒這麼累過，也從來沒這麼堅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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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肯進入帳篷，就在露天，與數十名軍官一道面對難以預測的近侍軍士兵，四周火把通明，這些士兵當著他們的面爭論人質的命運。

+ @5 @1 t( r& w8 |8 U. c% q' x    近侍軍並非鐵板一塊，其他幾支萬人軍也都陸續趕回，每一撥人的想法都稍有差異，關鍵問題是小王舒利圖與翼衛銀雕的生死，部分士兵力主殺死，因為舒利圖庇護貴族軍官，銀雕參與了假屍事件，另一部分人卻不想無緣無故增加殺戮，尤其小王是老汗王的曾孫，尚未成年，更不該流血。

    舒利圖覺得自己的亮相會給予支持者一點信心與壓力，所以他不肯進入帳篷，一旦當事者不在眼前，人們更容易做出殘忍的決定，這是他早已有過的經驗。

    爺爺曾經想殺死他，只是在看著他的眼睛時才在最後一刻改變主意，就連龍王的軍師也是如此，他不肯親臨戰場，原因之一就是可以毫不猶豫地決定成千上萬士兵的生死。

+ g  ^  ~1 J+ s0 l" I2 q    舒利圖有一種使命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軍官們，“聽說龍王已經回來了，他會想辦法。”

    阿哲巴等人向小王躬身致意，這並非膽怯者的衝動效忠，而是對汗王家族的尊重，這個十二歲的孩子有資格位列其中的優秀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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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望著湊成一堆切切私語的士兵們，覺得爭論快要結束了，彎腰貼在舒利圖的耳邊說：“待會一定要跟緊我。”

    “可是……”舒利圖覺得近侍軍有可能恢復理智，但他馬上明白莫林的觀察是準確的，那些希望放小王生路的士兵們都轉過身，不再接觸他的目光。

    “用不著了。”他說。心中已經做出決定，但他仍然感激莫林的好意，“我早已準備好死亡，與草原最優秀的一群軍官同死，總比獨自死於一杯毒酒要好。”

    莫林感到驚訝，這個孩子的命運就是充當傀儡。卻沒有自暴自棄，身上仍然保持著某種高貴的尊嚴，他彎下身，“殿下讓我想起了老汗王。”

" ^% X( e& f7 @6 [) a    舒利圖微微一愣，隨後微笑。

    阿哲巴等幾名軍官走到小王前面，大家都感到了危險，他們不能讓一個孩子首當其衝。

9 V( t5 ~* e: d9 Y* C    人群中一個聲音說：“小王殿下，你是否願意獨自離開，將軍官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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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舒利圖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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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們沒有假模假樣地勸說。而是一起拔出刀，面對無數弓箭，再多的刀也無抵抗之力，他們只是在表明不妥協的態度。

$ o& Y( c1 q- h# Q3 h# I    人群向潮水一樣向外圍退去，隨後同時彎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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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4 Q3 n' T- q+ g' s    顧慎為就是這個時候趕到的，身後只跟著韓芬與方聞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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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侍軍士兵的目光讓方聞是感到緊張，那是一種獨特的冷漠，隨時都會發生變化。或者變為微笑，或許化成敵意。無從捉摸，無從把握。

) ~: q5 {7 }7 ?# Z+ R! g    所以方聞是很佩服龍王，他微微低頭走路，不看任何人，遇見堵路者，就輕輕推開。慢慢擠進人群，反倒是被碰到的士兵，像被火燎著一般，跳到一邊，跟同伴們指指點點。

- S' a# x* x; p. N) h" y; g    韓芬換上一套士兵的服裝。就像是龍王的影子，處處模仿他的舉止與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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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帶來的影響如同波紋一般向遠處傳播，剛剛舉起的弓弩又放下了，但是誰也沒有收起箭矢。

$ v9 \, B+ u- o' Z    顧慎為站在士兵與軍官們中間，先是向舒利圖等人點頭，然後轉身面對士兵，剛想說話，對面一個聲音說：“老汗王真的燒掉你手中的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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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j5 B7 u    “你應該問那些親眼看到的人。”

: n% W4 X- O* E    人群沉默，接著一支箭射向龍王，速度不快，沒有太多力道，顧慎為輕鬆接在手裡，那個聲音又說：“再燒一次。”

7 @8 R5 n0 N1 h5 a: R. [    顧慎為雙手抓住箭桿，輕輕折斷，“我跟老汗王都不是雜耍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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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D. z1 T& M3 I    聲音被震懾住了，接著另一個聲音叫道：“是真的，我親眼所見，火就在龍王手上燃燒，他一點事也沒有。”

    士兵們都看到了龍王的雙手，果然毫髮未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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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v- T/ l- I- I. S3 i, m    “請龍王允許我們將這些人送到天上，這是老汗王的命令，我們必須服從。”下一個說話的聲音就比較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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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2 i. V0 [9 c    “不要輕易相信傳言，老汗王如果從天上下達命令，肯定會有異像發生，但我什麼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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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具假屍體就是異像，軍官們自投羅網也是異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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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聲音得到大量呼應，顧慎為覺得人群快要失控了，單憑龍王的影響力還不足以操縱幾萬名士兵的想法。

    他展開雙臂，決定再拿大鵬鳥說幾句，背後突然傳來淒厲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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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驚訝地轉身，看到軍官們正驚慌失措的奔向小王舒利圖。

, W6 f, l2 m; n. i) I0 C% _    舒利圖在痛苦地抽搐與尖叫，幾名強壯的軍官都按不住。

    “異像，這就是異像！”一名士兵高聲叫道，所有人的臉都興奮得發紅，重新舉起手中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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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o! X+ n7 U8 b" Z    舒利圖突然站起來，身體挺得筆直，兩眼呆呆地望著前方，從嘴裡吐出一個蒼老的聲音，“我的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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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r# ~+ D, q+ \! m9 ]+ c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離舒利圖最近的幾名軍官，立刻跪在地上，他們聽得清清楚楚，這是老汗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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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王宮……危險……送我回去……”

    人群成片伏倒，好像被一股颶風席捲，遠處的士兵沒聽到聲音，也跟著跪下，等到老汗王在小王身上附體的消息傳出來之後，就連正在與近侍軍對峙的普通士兵也惶然下跪。

7 ~1 U! y$ [, I/ I" l* k/ m, d    方聞是猶疑不定，他沒聽過老汗王的聲音，可是看眾人的反應，這絕對錯不了，但他知道舒利圖只在小時候見過一次老汗王，不可能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

    方聞是也跪下了，突然靈光一閃，抬頭左右看了看，果然，士兵裝扮的韓芬正跪在舒利圖腳邊，低著頭，看不清她在做什麼。

    只有龍王一個人沒跪，只是向舒利圖低頭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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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7 ]9 e' o, k$ B    “王宮……回去……”舒利圖再一次發出老汗王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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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命令，近侍軍以最快的速度上馬，舒利圖清醒過來，茫然地望著亂糟糟的場面，“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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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官們大都不相信老汗王升天成為火神的故事，此時卻不由得不信，全都在五步以外彎著腰，十二歲的舒利圖反而是最高的人。

    整座軍營裡的士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集合，最前方是軍官們護送的舒利圖，後面是近侍軍，再後是普通士兵，由於“老汗王”沒有下令，任何一名士兵都不肯留下。

+ q  o0 y1 I/ |8 K    十多萬騎兵，當舒利圖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還有一萬多人騎在馬上，未出營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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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l# U2 Y4 R+ A0 V" e8 S  j    離營數里，舒利圖再次被老汗王附體，堅持不去北部完好無損的王宮，而是帶領眾人掉轉方向，朝偏南的一座無名小山進發。

    這更增添了事件的離奇性，沒有人敢於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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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E$ R' {, m1 Y! s    再行數里，莫林示意龍王跟他一塊離開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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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D* b9 a/ P    顧慎為從來沒讓莫林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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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4 S" O6 W2 i" x# U' u    天邊泛白，肅穆的騎兵排著縱隊緩緩前行，必要的時候，近侍軍仍能井然有序。

. a) r# N- j7 i5 l, ?( ?    莫林望著遠處的小山，“龍王還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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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意外。”

2 c  f; \5 l" O! {1 W+ N9 X    “或許真的是天意。”

: b5 T6 C( ?: j6 d; u    “還是對天意保持敬畏吧，沒人知道上天的想法，所以我乾脆不去想它。”

    莫林笑了笑，“老汗王是個偉大的帝王，但有時候就像個孩子，他提防身邊的每一個人，卻又想把所有人都帶在自己身邊，即使死後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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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W2 Q3 X2 n9 K# u" a6 p2 n    “大概是因為帝王與孩子都以為自己擁有自由吧。我很好奇，修建這樣一座龐大的陵墓，是怎麼保密的？”

1 t7 |$ `* B+ P9 l    “所有材料在四十年前就已備好，十年之後，當大家都忘記它們的時候，幾千名工匠開始將近三十年的勞作，有些人從生到死都在地下，一輩子沒見過陽光。整個工程去年才大致完工，他們提前殉葬，埋在陵墓最下面，一共二百名守衛者，也跟著殉葬，只剩下翼衛是知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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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I/ p( z+ s    莫林將一件極為殘忍的事情說得輕描淡寫，接著他嘆了一口氣，“老汗王好像知道自己會長壽，所以一點也不著急，結果陵墓剛成，他就遭到謀殺，有時候我會想，這是報應，殺死那麼多的無辜者，我跟老汗王都該受到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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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名翼衛已經自殺。”

    莫林點點頭，顯然沒有意外，“龍王打算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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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作為你的報應，我不允許你自殺或者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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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林笑了笑，“這樣的報應會讓我感到羞愧。”

    “第二，我會剷平那座小山，填平山谷，摧毀龍庭剩餘部分，留下部分近侍軍守衛一年，等到明年春暖花開，遍地野草，就再也沒人能找到出入口。我想過不了幾年，人們甚至會忘記這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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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的條件呢？”莫林很清楚龍王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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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7 q) o/ s0 i: V$ R    “西域。”

# J' @+ k6 s0 e. @0 [    莫林的目光轉向綿延不絕的騎兵部隊，“盡如龍王所願，近侍軍還有九萬多人，我會努力讓他們心甘情願為龍王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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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小王殿下。”顧慎為糾正道。

    一小隊人馬從後方匆匆跑來，領先者是龍翻雲，“初南屏贏了。”簡單一句結果，接著是示警：“斥候報告，聖日王正集合大軍，很可能也要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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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跑。”顧慎為立刻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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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卷 混亂之原 第七百六十章 變化

   回想這一天來的經歷，方聞是仍然冷汗直流，“我覺得龍王學還需要一位軍師。”

+ ]% c% e6 o, p1 O; B0 d. f    “為什麼？有你一個已經夠了。”顧慎為坐在椅子上，過度疲勞導致的極度清醒與極度麻木交替出現，他已經好幾天沒得到休息了。

5 U7 H% n! S* ], O    方聞是真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他得向龍王說實話，“我不是妄自菲薄，但我的確適應不了太多的陰謀詭計，我更願意替龍王思考一年、三年乃至十年以後的計劃，那才是我的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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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d; d8 g  U& d( e  k. s    “那你說說吧。”顧慎為對這個話題還真的很感興趣，連頭腦都跟著興奮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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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龍王現在就要聽，尷尬地咳了兩聲，但這不是難題，他的確對此作過深入的思考，所需要的只是組織一下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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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b. [6 q$ ~/ _* _% d2 `    “不管北庭今後的局勢如何，龍王是時候考慮中原的反應了。”

3 T8 i: o& |( X, u" y    “嗯，我聽說衛嵩很想奪下西域，作為自己的豐功偉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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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嵩會從中作梗，但他不重要，不管他有多大的野心，都不可能超過中原的大略。自古以來，中原對西域採取的就是覊縻政策，核心就是花費最小代價確保西域永遠站在中原一邊，至少保持中立，中原最大的力量還是要用來防備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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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 c3 C: E/ j* w    “北庭恐怕注定要分裂，中原可以騰出手來對付西域了。”

% p  C! Q6 J( Q. @* o% e    方聞是搖搖頭，神情嚴肅，“還記得誇日王的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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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人、北庭人和西域人會互相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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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龍庭待的這段日子裡，我想他的話是有道理的，北庭與中原都曾經遭受過巨大的天災人禍。就在幾十年前，中原還發生過內亂，險些一蹶不振，但是北庭沒能攻下中原，如今北庭分裂。中原恐怕也沒辦法佔領草原。一方衰弱，另一方總會受益，但是令對方完全臣服的代價實在太大，北庭騎兵往南找不到足夠的草料，中原大軍在草原會面臨缺糧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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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2 V, d, S    “這會對西域產生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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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1 Q  u! ~/ a) `    方聞是晃動右手食指，“只要沒人過分挑釁。中原就不會向西域派駐重兵。”

    “可也不會就此放棄西域。”

    “當然不會，所以我希望龍王做好準備，早晚你得接受中原的冊封，名義上向中原皇帝臣服，至於事實——天高皇帝遠，西域更是遠在天邊。龍王仍然獨掌大權。”

& B: x- ~+ K. T: N: _  W4 w$ h    “嘿，我親自來北庭求援，難道會恥於接受中原的統治嗎？”

* ]: _0 D; t& U    “現在不會，以後可能會。”

    顧慎為略感意外，“軍師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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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z7 O' h    “我有一個預感。”方聞是終於說出自己的猜測，“大量的中原武林人士很可能會齊聚西域，或許現在就已經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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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h9 \! U: ^: n, F7 {! p( _6 }3 t    顧慎為微微揚起頭。腦子裡的那一點麻木被徹底清除，這正是他需要方聞是的地方，“崆峒派和青城派前來北庭奪取頭顱只是一次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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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很巧，崆峒派聽命於衛嵩，青城派受駱家指使，都與中原朝堂相聯，所以我想，這或許是中原朝廷制定的策略。”

. j' `" _7 M! h8 S& C6 D1 S# X    “用最小的代價獲取最大的利益。”

& J* g" p) @* V9 Z9 Z0 |6 j2 {    方聞是點點頭，“有中原大軍站在身後，刀客們將發揮出千百倍的威力。”

    “崆峒與青城無功而返。會不會影響到中原朝廷的決策？”

) _" h% W# ^* _  X9 F    “我不敢肯定，一項決策有支持者，也有反對者，不瞭解雙方的實力與真正目的，我無法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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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 Q) x, E! @8 P    “軍師需要親赴中原嗎？”

: `- W) m4 i+ m% q; R  [    “不用。一旦道路通暢，我會派人去中原打聽情報，我雖然不是合格的戰時軍師，多少總有用處，在龍王找到更合適的人選之前，還是勉為其難吧。”

    顧慎為很想就這個問題與軍師多做交流，龍翻雲進帳報告說：“抓回來了。”

& X6 w6 D0 F0 T; m. o    前往主帳的路上，方聞是問道：“龍王一早就知道聖日王的比武乃是金蟬脫殼之計？”

9 Y  y- ~' G( e6 ?: J' F  L    “我只是疑惑，聖日王既不英勇善戰也從來沒表現出對士兵的親善，何以突然做出這種決定？在他軍中明明沒有人是阿哲巴的對手，不過這只是猜測，所以我沒有提前對你說。”

    方聞是笑著搖搖頭，他已經習慣龍王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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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不錯。”快到主帳的時候，方聞是突然說，“連我都看不出破綻，希望他不會太早跟龍王翻臉。”

& W& y4 ^3 p0 H7 s) U8 D; ?4 ]4 m    主帳裡站滿了人，紛紛給龍王與軍師讓路，兩人很快走到舒利圖身邊。

* i# Y5 h% g% c1 I. k6 m    舒利圖度過了興奮而難忘的一天，雖然也是連續幾天沒怎麼休息，卻一點睡意也沒有，看上去比龍王還要清醒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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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 S! W7 Y. K    陵墓給近侍軍帶來巨大的震撼，如果不是舒利圖本人拒絕，他們當天就會尊其為新汗王，小王如今在近侍軍中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他已經下令重新任命軍官，並且將所有軍隊整合為一，不再區分近侍軍與普通軍隊。

    舒利圖心裡很清楚權力的來源，他將身邊的位置留給“王師”，兩人並肩站立，不分高下，左右兩邊則排列著白天投降的幾位王爺與軍中的將領，營帳中間，站著灰頭土臉的聖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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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日王一敗塗地，他想利用諸王軍隊為自己爭取逃亡時間，結果幾位王爺以最快的速度向舒利圖投降，沒發生任何戰鬥。

    “二祖父走得太急了，多年收藏的珍禽與美酒就這麼棄之不顧嗎？”舒利圖聲音不大，但帳篷裡鴉雀無聲，人人聽得都很清楚。

! P8 }+ o/ l6 M) q    聖日王一愣，對“二祖父”這個稱呼感到陌生，他盯著舒利圖，目光很快轉到龍王臉上，“馬鞭羅羅已經平定邊疆，五十萬大軍不日即會橫掃草原，你們得意不了多久。”

  {2 V2 G% d/ |% z  M0 O% L9 Y0 Y    “五十萬？”說話的還是舒利圖，“二祖父是將人和馬都算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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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篷裡響起配合的笑聲，聖日王面紅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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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向舒利圖點點頭。示意軍師留下，獨自退出帳篷，這裡顯然並不需要他。

    出帳沒走幾步，他聽到聖日王聲嘶力竭地在喊“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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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現在就睡，乾脆將懸而未決的幾件事解決。

    青城派連夜離開龍庭。但是交出了手中的人質——老汗王曾經提起的女奴，木老頭與屠狗則將柳放生交給青城派，兩人都對事件如此平和地得到解決感到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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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奴比小閼氏大不了幾歲，容貌卻蒼老得多，她對自己受到的“重視”感到不可理解，不過說起中原的顧大人。她還是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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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q# I) r' F    “妳給他生了孩子？”顧慎為問得很直接，帳篷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看著老婦，他心裡沒有任何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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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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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男女？”

    “兩、兩個，一女一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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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a( }4 |6 ^) i. d) @    顧慎為沉默了一會。“顧大人和老汗王都死了，妳沒有必要再撒謊。”他儘可能讓聲音柔和。

    女奴哭了，好一會才說：“顧大人是好人，可我們沒有肌膚之親，那兩個孩子不是我的，也不是顧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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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O% o' e: M, F: o    “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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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顧大人要我幫忙。我假裝懷孕，假裝生下孩子，就這些。”

9 p( q9 h4 F! U% O( Y; `$ R. O    “那妳怎麼知道孩子不是顧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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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 f& X' S8 n2 v% S3 p    “我猜的，顧大人不近女色，很嚴肅，而且……而且他看著嬰兒的神情，一點也不像是自己的孩子，我有孩子，我知道父親該是什麼樣子。”

    老汗王、荷女、青城派，女奴受過太多人的影響。說的話已經沒有幾分可信，顧慎為有辦法榨出對方的實話，但他沒有採取。

    這是不自己的母親，相對於言辭，他更相信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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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z/ _  F# `. V7 \    “給她牲畜和金銀。讓她離開這裡。”顧慎為離開帳篷之後對龍翻雲說，接著他去見韓無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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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4 |; l* S. a4 W9 w    韓無仙的帳篷裡有一股怪味，顧慎為聞著很熟悉，“妳總算把韓芹殺了。”

! {" }8 x* G/ O4 ^& ~, R; x    “這裡不是曉月堂，缺少工具，藥材也不齊全，實在弄不出花樣來，只好殺了。”韓無仙有些小小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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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萱真是妳女兒嗎？”

: s! d( _$ |2 l' `8 m1 y8 G    韓無仙咯咯笑起來，“這跟龍王有關係嗎？咱們的共同目標只是殺死荷女，至於其它事情，最好互不干涉。”

- s* w% _( e, \6 c" l- ]    “韓萱也是一名女蠱，不過功能與獨步王的孫女不一樣，不是殺人，而是——被殺。”

    韓無仙手中的幾根頭髮被扯斷，她吹散手中的斷髮，幽幽說道：“小韓芬知道得還不少。”

  a' Y$ n+ y# j& r  x$ i( ^. C- u    “跟她無關，荷女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她，孫神醫說荷女想找到女蠱的製作方法，所以我猜就是這樣。”

( `3 ^. C8 W0 u& R: n( W, K3 I    韓無仙笑了，整個人伏在床榻上，仰頭望著龍王，露出嫵媚至極的神情，“你知道曉月堂弟子背叛我的真正原因嗎？荷女承諾解除所有人體內的毒藥，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藥引就是我的血肉。我跟荷女必有一死，韓萱是我唯一的希望，為了培養她，我花了許多年，她能提供世人想像不到的強大內力，能讓我……和龍王天下無敵，我願與你共享。荷女猜到了，但她不知道如何使用。”

    顧慎為沒有回應這個建議，“聶增和鐵玲瓏是我的人，我不允許妳再接近他們兩個。”

" _* r- H  x0 R* u/ a; v+ c- ]    “都聽你的。”韓無仙像小女孩一樣臉紅了，“龍王主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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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走出帳篷，韓無仙低聲哼著古怪的曲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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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0 `) S5 r& C; O; }    這個夜裡顧慎為見的最後一個人是離曼，他前去打探日逐王軍隊重現龍庭並追殺龍王的原因，剛返回營地不久。

    “西域……西域有變。”離曼臉上的汗水衝出一道道泥溝，他卻沒有擦拭，“多敦王子與金鵬堡、日逐王殘部結盟，聲稱是龍王殺死老汗王。這中間一定有誤解，我們能向多敦王子解釋清楚。”

    顧慎為覺得自己該回西域了。

    （本卷結束，絕大多數恩怨情仇還是要在西域解決，再次感謝所有讀者的支持，你們是我繼續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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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一章 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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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W( r9 p9 ]5 ^0 m  R    通天關位於璧玉城西部邊界，建成還沒有多久，城牆高大雄偉，像一頭蹲伏的猛犬，正瞪眼警示外來者不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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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i7 D. C. X, I0 M( E$ H; R    遠遠望著關卡，上官如明白為什麼在龍庭很少接到西域的消息，通天關守衛森嚴，許進不許出，將西域的一道門戶徹底關閉，想來東邊的千騎關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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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汗王遇害已近兩月，帶來的影響仍然一波接一波，成群的難民從上官如身邊經過，沉默地向關內走去，西域也是混戰之地，跟北庭相比卻又安全一些，從火坑走進沼澤，沒人能高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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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騎著火焰駒不分晝夜地馳騁，將大部隊遠遠甩在後面，獨自一人來到通天關，一路上渴了喝酒、餓了嚼兩口肉乾，除了讓坐騎休息，幾乎沒有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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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s: t7 S. p3 Y- B1 M    她終於明白一個真相：傳說中的盜匪總是豪爽地大吃大喝，其實那正是平日裡艱苦生活的證據，就是她，在受過這麼多苦頭之後，此時此刻最強烈的慾望也是面前能立刻出現滿桌的雞鴨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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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B" p4 u4 b1 _; R4 J. E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開始懷念那只勞苦功高的空酒囊，抬手溫柔地撫摸著火焰駒的脖頸，輕聲說：“乖乖，就要有好吃的了。”

    火焰駒打了個歡快的響鼻，好像還沒有跑夠似的。

    守關的是北庭騎兵，對進關者檢查得並不嚴格，卻特意攔下上官如，圍著火焰駒轉了幾圈，異口同聲地用北庭語稱讚：“真是好馬，兄弟是哪一部的？這馬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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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穿的是草原男裝，滿臉泥水，除了比較瘦小，幾乎沒有半分女子樣貌，也以北庭語回答：“乃杭，把通天關給我，這馬也不賣。”

    士兵們笑了，沒有強求，“乃杭出寶馬，可惜日逐王死了，否則他就是下跪也要把你的馬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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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牽馬進關好一會，還有士兵向火焰駒遙望。

; d0 a7 [" t0 t# p8 _& q8 o0 W    通天關是一座不大的城池，此時已經完全變成軍營，不允許平民停留，進關者必須一直前走，由南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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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以外已經變成雜亂的混居地，難民們總是在這裡住上幾天，克服心中對異土他鄉的恐懼，打聽其他人的去向，尋找同路人，有些人甚至懷著樂觀的希望，以為北庭很快就能選出新汗王，他們轉身就能返回草原，因此在通天關一天天地待下去，成為臨時村莊的長久居民。

    在這種地方可沒有上官如期盼中的酒肉，難民們大都保留草原傳統，自帶帳篷與食物，僅有幾家簡陋的店舖，賣的也是不知存了多久的肉乾。

1 {8 X7 w! h# m; y    上官如大失所望，買了半囊劣酒和一堆新鮮草料，草料裡添加了大量豆子與蘋果，心想自己可以忍，可不能虧著火焰駒。

    上官如一邊喝酒解渴，一邊觀看火焰駒大塊朵頤，越發覺得這酒寡淡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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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賣馬嗎？”

3 e# u  P, a5 p& M" l    “不賣。”上官如頭也不回地說。

% h* [0 Q3 N( G* @$ }0 x    “十兩銀子也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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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D, V, Z  G& o+ V1 ?9 L7 @    那人特意強調“十”，上官如心中一動，回頭打量這位不知高低的買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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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5 L# A, R9 W' X% U3 T    三十多歲的男子，天生愁眉苦臉的模樣，好像覺得十兩銀子買馬仍然吃了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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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買馬？”

. }/ ?5 [4 g! u1 U; j% S    “不是，我的主人想買馬，我到處看看，就這你這匹馬看著壯實，不如你跟我去見主人，他沒準還能出更高價錢呢，十兩，公子，其實也不少了。”

7 }" [# Q% _' o    男子在雜亂的村莊裡拐彎抹角，在外圍的一座帳篷前停下，上官如不肯讓火焰駒離開自己的視線，直到“主人”從帳篷裡探頭招手，她才放心將韁繩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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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9 m+ g) p    “許小益，你留鬍子啦。”上官如認出了“主人”的真面目。

    許小益摸了摸鬍鬚，笑嘻嘻地說：“難得十公子還認得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鬍子，過兩年你再看，肯定比現在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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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 F( O, p( z8 Z5 ^, e+ r7 R    “呵呵，吃飯與談話，我現在選前者，讓我看看你這位‘主人’的熱情與本事吧。”

    許小益放聲大笑，沒一會工夫，就像變戲法一樣弄出滿桌的酒菜，不是草原上常見的牛羊肉與乳酪，而是精緻小炒，頗有璧玉城老店風味。

8 K& f8 l/ A+ k4 t    上官如夾起一塊滑膩的的紅燒肉塞進嘴裡，閉眼慢慢品味，“南城大老李，你還真有本事，這道菜從璧玉城送到這裡最少也得三四天吧，怎麼火候還這麼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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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g8 o. }: k! S9 O    “大老李正在後院，已經為十公子忙活好一會了。”

    “你知道我會來？”上官如開懷大吃。

    “嘿，十公子膽子也太大了，騎著這麼一匹顯眼的寶馬，一到城門就有人向我報信，我琢磨著除了十公子不會有別人。”

+ _* H1 c1 U/ \" M' v    上官如食量不大，雖是家鄉口味，每樣也只是吃了幾口，然後只是喝酒，許小益看得快要傻眼了，由衷讚道：“十公子的酒量，一百個龍王也比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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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飽了。”上官如發現一旦穿上男裝再想做出淑女的樣子比較困難，但她還是儘可能端正姿態，“龍王讓我來的，能碰見你真是再好不過，跟我說說這幾個月來的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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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況複雜，事情也不少，十公子想知道哪方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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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著說吧，先從重要的開始。”

$ V3 S/ k) }' A7 \5 @9 G    許小益低頭想了一會，“最重要的事兒就是一位叫多敦的北庭王子，奪取兵權，如今統率七萬騎兵，佔據了通天關，據說正準備攻入草原平定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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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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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 ~+ X$ k. E9 A4 V    “這邊的說法是北庭諸王合謀殺死了老汗王，多敦要替父報仇。”

    “嗯。”

    “接下來的事情就複雜了，多敦本來是確保龍王安全的人質，應該留在疏勒復國軍之中，右將軍尚遼和疏勒太子——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放走了多敦，據說中間有交易，現在這兩人都在通天關，看樣子是要追隨多敦一塊平定草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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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 w% \* s- y! J2 G    “金鵬堡呢？”

7 Q" e1 @9 A- ?0 _% z0 V    “金鵬堡仍然佔據東邊的千騎關，我得到的消息是也在跟多敦眉來眼去，很可能已經暗中達成協議，總之，一半西域都在討好多敦，把賭注押在他身上，龍王要是再不快點回來，局勢可有點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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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_, N- |! ?/ j- ], l" L    “逍遙海五國呢？”

! a; N2 }( g* a0 J* @# Z( P    “還好，丞相鐘衡和左將軍獨孤羡表面上仍忠於龍王，但是最近調兵遣將、書信往來，動作也不少。”

    上官如笑了，“你好像對所有人都不太滿意。”

    “不是嗎？龍王才離開幾個月，人人都開始打自己的小算盤，弄得謠言四起，好像龍王永遠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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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怎麼說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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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在桌子拍了一下，顯得很生氣，“說龍王參與叛亂當場被殺，也有人說他四處逃亡，再也不敢回西域，還有人說……龍王被一名北庭王妃迷住，甘當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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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哈哈大笑，“你可以放心了，龍王沒死沒逃，嗯，是不是被迷住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很快他就會帶領一支軍隊回西域。”

% @2 ]1 Y/ u( ^1 Z! w$ g, R    “哈。”許小益興奮地在空中揮了一下拳頭，精心維持的老成一掃而空，“我就知道，龍王絕不會兩手空空回來。”

' q+ s+ \8 k. f0 J% T+ s  S6 h    馬上，他的神色又黯淡下來，“不過龍王得小心多敦這個人，很多謠言都是從他這裡傳出來的，他好像很想將龍王樹立為敵人。七萬騎兵，加上金鵬堡和疏勒復國軍，至少十萬人，龍王能帶回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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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有一個任務，見兩個人，第一位是疏勒太子，他在通天關，省了不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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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  X) B5 F. r% W    上官如沒說第二個名字，許小益心領神會，“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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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1 u$ C8 F  F5 ~: O5 S+ {    上官如舒舒服服地泡了一個澡，洗去一身的塵土，即使在浴桶裡也拎著酒壺，突然覺得好笑，龍王為什麼要相信自己？自己又為什麼心甘情願地為他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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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Y! e8 @$ A# Q* E3 F1 P    有些事情永遠也想不透，上官如喝下一口香郁的美酒，整個人浸在水裡，江湖，她想，自己這是在闖蕩江湖，龍王給了她一個機會，實現小時候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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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勒太子微微皺起眉頭，眼前的女子清麗脫俗，卻不符闔眼下的需要，身為亡國太子，他只重視力量，“妳是龍王的信使？”

9 ]( R- O* E) D. C! a, b* i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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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3 a3 G0 U  Y! D! A0 j    太子轉向許小益，似乎不太相信，許小益上前一步說：“肯定沒錯，我可以擔保。”他當然敢擔保，只是真實原因不能說，“上官教頭統領香積之國，是龍王左膀右臂。”

+ {  J( S$ I' X1 \7 T3 p$ U    太子眉頭立刻舒展，“原來閣下就是天下知名的女兵教頭，失敬失敬，龍王帶來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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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I. d& M/ I) Z    許小益識趣地退出去，他的職責是收集情報，深知哪些場合不該留下。

  Q  @- U/ t+ ^/ g# h    “很簡單，龍王說疏勒國太大了，不如分成幾份，不知太子殿下喜歡哪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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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臉騰地紅了，“什麼意思？龍王這是什麼意思？疏勒國再大能比得上北庭和中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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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猛然醒悟，“龍王擔心我向多敦王子屈服，最終導致亡國？請龍王放心，疏勒國自有底線，多敦大軍很快就會離開西域，他的目標是北庭，夠他忙一陣的。”

9 {) Z4 x0 U, y3 l, K    “西域是多敦的後方，他不會輕易放手的，龍王要你想一想，誰成為多敦在西域的幫手，誰就將成為疏勒王。”

    太子又皺起眉頭，他不是沒有過懷疑，可是總覺得事情會朝著有利的方向發展，上官如帶來的提醒終於讓懷疑變成確定，“尚遼，右將軍尚遼！”

& x5 m* ]( S* b4 k) e, a    顧慎為想得其實沒有這麼多，他猜測多敦會在太子與尚遼之間選擇一位，上官如實際上是自己做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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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n$ S  B. x8 p1 y3 t    “幫我個忙，我要見多敦王子，越快越好。”上官如說，龍王不在身邊，她自己想出一個大膽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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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P* N1 _0 \9 ?: ^# Q% C8 Z    闖蕩江湖就需要大膽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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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二章 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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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T3 F3 Y  \$ i) Q    身為一軍統帥，多敦王子忙碌得很，但他仍然爽快地同意接見上官如，並且舉辦了盛大的酒宴。

. Y# f( u" T, w$ I9 d    多敦王子是那種能迅速給訪者留下深刻印象的人，高傲卻不惹人討厭，身邊幾乎總是聚著七八位同齡夥伴，高聲歡笑，將其他人擋在外面，只有得到王子許可，才會放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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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機會走到王子面前的外人，在數道目光的審視之下，不免如芒在背、誠惶誠恐，突然聽到王子吐出親切爽朗的話語，立刻感到如釋重負，覺得自己受到特殊待遇。

    只經過很短時間的交談，上官中就得出結論：這是一個與龍王處處相反的人物，跟自己反而有幾分相像，如果她沒有經歷那麼多的變故，可能還會更像。

    通天關城內建有不少房屋，多敦王子卻不肯入鄉隨俗，仍然搭起帳篷當作會客廳，食物也是典型的草原風格：數不盡的美酒與肉奶。

    上官如與疏勒太子一塊進帳，最先上來迎接她的正是右將軍尚遼。

    尚遼沒穿盔甲，滿臉微笑，矜持地點下頭，“上官教頭來得好匆忙，為什麼不派人送封信呢？好讓我派兵迎接大駕。”

5 z- O$ [0 a  t, N    “因為我沒有‘大駕’，只有一匹馬。”

8 V3 `# x- v7 f9 H% D    疏勒太子急忙插口道：“我也是去看寶馬，才發現竟然是上官教頭，哈哈，右將軍，你不會嫉妒吧。”

. \- Z1 Q: M9 r# R1 a& z' R    “有一點吧。”尚遼笑著說，與太子一左一右護送著上官如走向多敦。

    多敦的核心夥伴群讓出一條通道，互相使眼色，好奇而警惕地盯著香積之國“女王”。

    尚遼與太子識趣地留在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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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f9 ?) V3 [# I, y! [' b' ^    多敦王子熱情地張開雙臂，大概是感覺不妥，又改成中原式的抱拳禮。“百聞不如一見，上官教頭天下知名，沒想到今日竟然有緣得見，哈哈。”

    “西域日新月異，不過數月之間，就出現一位新英雄，我也沒有想到。”

5 w! F: x% e$ e2 b* U' z5 {    雙方大笑，一方不計較調笑，另一方也不在意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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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M* Y& D, `: C    賓主入席。至少有五十名客人，有北庭的將領與軍官，也有西域各方勢力的人物，甚至有一位金鵬堡的刀主，從始至終。他都假裝十公子不存在。

' c7 D# ?3 z4 K% g    多敦的一名夥伴剛坐下就說出早已準備好的問題：“聽說龍王使巧計從日逐王手裡奪得火焰駒，可就是上官教頭騎來的這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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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不過龍王可沒有使計，是在龍庭大會上公開贏來的。”

$ x( m8 h; |/ @    “哈哈，人人都說‘寶劍送烈士，紅粉贈佳人’，龍王卻送給教頭一匹寶馬。真是與眾不同。”另一名夥伴歪身說道。

    “沒辦法，我既不是烈士，也不是佳人，十足一個酒囊。好在份量輕些，龍王其實是心疼火焰駒，讓它不要馱太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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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隻天下無雙的精緻酒囊。”多敦王子拍腿叫道，端起一大碗酒。“不知道是否比我們這一群粗皮酒囊更能裝，來。先乾為敬。”

! C0 _5 `3 [1 h; X5 P- }7 g    上官如人還沒認全，拼酒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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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5 a+ G7 M3 ~& K( R  \    她明白這場宴會的目的，多敦將她當成龍王的女人，也是龍王的象徵，有意在眾人面前展示，以此證明龍王麾下無人可用。

    可是拼酒？她從來沒有膽怯過，即使是從前酒量不大的時候，她也沒在任何男人面前丟過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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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u0 R0 F$ Z& p    宴會從傍晚持續到深夜，氣氛熱烈，初時的話中有話很快變成純粹的胡言亂語，大家完全忽略了上官如的女子身份，都為她的酒量所傾倒，輪番上陣，依次敗退。

    上官如慢慢弄清了所有人的身份。

: R% @0 _6 }- ^3 j5 p    疏勒太子與尚遼覺得自己有義務保護上官教頭，替她擋了幾輪，沒多久就被多敦身邊的夥伴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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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5 j5 u( ]$ B* p2 a- E    “為什麼草原沒有教頭這樣的女中豪傑？”一名明顯喝多的夥伴對著上官如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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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你沒有認真尋找。”上官如也有點醉了，整個人像是騰雲駕霧，但她喜歡這種感覺，頭腦也依然清醒，甚至能發現左將軍尚遼偶爾投來的猜疑目光。

& W6 ^1 c0 k% D" Q    多敦喝到興頭，側躺在氈毯上，右肘支身，斜著眼睛說：“龍王真是不懂得憐香惜玉，竟然就讓上官教頭一個人穿越動盪不安的草原，如果是我，一定將教頭永遠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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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笑道：“世事難料，總有不順心的時候，在龍庭也有一個女人，想將殿下永遠留在身邊，卻可望不可得呢。”

    多敦的臉色一下子變了，挺起身子，喝酒掩飾尷尬，此後再沒跟她說過話，最後是被幾名夥伴扶著離開的。

* b4 V+ r% V+ N3 ]% e    酒宴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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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A, U+ h- O9 l    送上官如回住處的時候，疏勒太子的態度比從前更加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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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覺睡到天亮，許小益等她梳洗過後前來求見，第一句話就是：“教頭可出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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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p* `3 n    “希望是好名。”上官如略感頭暈，無論美酒多麼醇厚，也沒人喜歡次日的宿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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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M' I( B0 e7 u    “好名，大大的好名。”許小益興奮地說，“都說龍王派來一位得力幹將，美若天仙，酒量更比天高，多敦麾下百餘名將軍都喝倒了，他自己是被人抬出帳篷的。”

    “哈哈。”上官如的頭暈減輕一些，“要是只有‘美容天仙’就更好了，算了，那四個字還是留給羅寧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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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有事求見，“右將軍尚遼一早就來了，見還是不見。”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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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據我瞭解的情況，釋放多敦、與北庭軍聯合，都是尚遼的主意，這幾個月來，他將手中軍隊擴大不少，成為西域一支強大的力量，不過他控制不住龍王直屬軍，那一千人仍然忠於龍王，所以，見還是不見……由教頭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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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_5 ]9 _6 k) p. `1 f+ Y    尚遼比昨天酒宴上更顯恭敬，客套數句，很快進入主題，“有件事。希望教頭不要誤解，更不要聽信他人的讒言。與多敦王子聯合是我的主意，但這是時勢所迫，老汗王一死，扣押王子已經沒有意義，西域當時一片紛擾，若不將北庭軍隊儘快穩定下來，很可能會讓金鵬堡受益。”

    “我明白，龍王也明白。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龍王遠在數千里之外，連道命令也沒有，右將軍的選擇沒錯，就算龍王留在西域。也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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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遼似乎鬆了一口氣，“教頭與龍王能這樣想，我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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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e3 U& o6 k" r& q    “不過我也有一點疑惑，右將軍為何不向龍王遞送消息？這幾個月來我們差不多與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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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y" X. g  N7 ^) v& h8 k' S    尚遼臉色微紅，“是這樣的，老汗王升天之前，是金鵬堡和北庭軍共同掌管通天關。嚴格禁止西域百姓出關，之後是多敦王子掌權，他說北庭正亂，不宜過早介入。更不想太早樹敵，所以繼續執行關禁。不是我不想送信，龍王的情報官也沒辦法……”

    “原來如此。龍王曾對我說右將軍乃是獨擋一方的將帥之才，讓我不要過多干預右將軍的行動。所以我都沒敢先去見你，其實我沒多少經驗。頂著教頭的名號，沒經歷過什麼大事，只會喝酒，希望右將軍不要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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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0 ~4 }. V/ ^    上官如終於明白龍王的多疑與陰謀詭計從何而來，當身邊的人全都敵我不分時，這兩樣東西自會像雨後春筍一般茁壯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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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S& f6 h4 t  A" _8 f    送走尚遼，上官如又跟許小益商量了一些事情，午後，多敦王子派人來請。

    這在她的意料之中。

, M! Y( \( q! J  g7 l    這次會面人數較少，多敦身邊只留下兩名夥伴，不過警衛更加嚴格，上官如在帳篷門口被要求交出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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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交出木刀與匕首時，衛兵顯然吃了一驚。

5 u4 i+ e: q) i8 T; w7 I) A    這一回，多敦沒有客套與調笑，而是直奔主題，“許多人，包括我在北庭的朋友，對我說龍王與我是天然盟友，我信了，並且一直期待著，如今我麾下有十萬騎兵，龍王能帶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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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七萬變成十萬，多敦王子還算老實，上官如假裝想了一會，“香積之國兩萬、逍遙海四萬、疏勒復兩萬、龍庭十五萬，二十多萬吧。”

' I/ d+ ~3 a& `6 g: z0 Z( X: R    她也報了一個誇張的虛數。

    多敦哈哈大笑，“實話實說，別的不算，龍王只要能從北庭帶來八萬人，我就願意與他並肩稱王。”

    “實話實說，我對這些事情真不太瞭解，不過我覺得殿下與龍王並肩的可能性還是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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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Q1 {. ?  x' m    “嘿，上官教頭，妳這麼急著跑來通天關，到底所為何事，不如直說吧。”

    上官如瞪大眼睛，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看著多敦身邊的兩名夥伴。

) y& O0 L1 U- |1 ]    兩人一高一矮，高的昨天跟她拼過酒，矮的見過面，似乎沒有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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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擔心殿下受人欺騙，所以派我提前過來看看情況。”

, N. u) C6 y7 s, k    “妳看出什麼了？”

0 H9 R( s2 a; Q2 k, E    “我看出——”

    上官如驟然出手，施展暗香浮影與定心指，一招點倒矮個兒，心中頓時一寬，這人武功不弱，但不是荷女假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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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i0 Z+ b    多敦一愣，高個兒伸手拔刀，但他們都躲不開上官如的輕功與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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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9 g5 J; V    三個人呆呆地定在原地，上官如繼續道：“我看出殿下身邊藏著一名曉月堂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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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愚蠢！”高個兒滿臉通紅地說：“妳以為自己能逃出去嗎？動殿下一根汗毛，整個北庭都會追殺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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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3 }+ @" H$ S    “冒險是弱者的特權。”話已出口，上官如才想起這是龍王曾經說過的，此時此刻，她覺得非常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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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j( h( N( b    顧慎為沒想讓上官如冒險，但是事到臨頭，她發現只有冒險才是最合理的計劃。

  W8 C) I0 z! A: g# q+ C    “有一個人，從來沒人提起過他，但我知道他一定存在。”

    “誰？”還是高個兒替多敦問話。

    “北庭軍原來的統帥，希望他還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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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還關押在……。”

    “把他放出來，王子殿下就可重獲自由，並得到我真誠的道歉。”

    為多敦樹立一位敵人，這就是上官如的主意，她覺得這比龍王原先的安排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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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三章 絕境

1 G) d0 O$ o' q/ f   意識到左臂上的劇烈疼痛，上官鴻馬上鬆開右手，他又不知不覺在臂上摳出幾處流血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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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1 E3 ]5 _    奇怪的是，他曾經那麼害怕受傷，甚至只是想一想都會不寒而慄，現在卻像上癮一樣，覺得那股火辣辣的痛感跟美酒一樣令人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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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奉鞠王后之命跟蹤上官如，晚了好幾天才到達通天關，結果一切都晚了，同父異母的妹妹就像是施了魔法，很短時間內就成為小城內外最受矚目的人物之一，甚至有消息說多敦王子已經迷上了她，為之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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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5 \8 D+ x0 [; y. y" A    上官鴻心裡產生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自己怎麼能鬥得過她？武功、智慧、人緣，哪一樣都差得太遠，他唯一的優勢是懷中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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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想將這封信送出去卻比想像中困難，鞠王后信使的身份在通天關沒有多少影響力，他像個乞丐似的坐在將軍府門口已經快兩個時辰了，肚子餓得咕咕叫，守門衛兵卻只丟給他一個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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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F, H/ x7 d1 p    當他終於見到尚遼的時候，信心已經跌至谷底，卻還是得硬著頭皮執行王后給予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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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 Z( a- d- D    王后是他攀附寄生的唯一樹木，現在還不高大，他得耐心等待，並在她弱小時就表露異乎尋常的忠誠。

    尚遼表現得很冷淡，從僕人手裡接過信，草草瀏覽一遍，還給僕人，僕人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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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S3 q  m0 G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尚遼端起茶杯，好像在對著它說話。

    上官鴻站在幾步之外，舔舔乾澀的嘴唇，“龍王賦予王后管理龍軍的權力，就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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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5 U; t  f3 k+ w; Z- h7 t# c    “嗯，嚴格來說，龍軍都在逍遙海，我麾下只有疏勒復國軍，如果王后是想讓我知道這件事，那麼請你回去告訴她，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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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如此。”上官鴻語聲呆板，覺得自己完全是在做一件愚蠢的事情，他根本不可能說服右將軍，就算王后親自來也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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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1 g8 F" b7 e$ d7 \8 `/ ^6 Y- c6 p& N    “哦？”

7 H8 W( c3 }' _9 x/ g    上官鴻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幾名奴僕，表示這裡不適宜商談機密，尚遼卻跟沒注意到一樣，慢慢品茶，等他說下去。

" ^, H- h) g" t( |! m    “是這樣，王后覺得有些人可能會打著龍王的旗號招搖撞騙，龍軍將領對此應該有所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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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一點，我聽不懂女人的啞謎。”尚遼以命令的語氣說。

    “上……上官如，她是獨步王最寵愛的女兒，雖然父女間有過糾紛，但只要父親一句話，女兒難道不會回心轉意？她是龍王……”

' ?5 L8 |- J; `6 f5 l1 }- B    “最信任的人。”尚遼放下茶杯，站起身，做出送客的意思，“香積之國、火焰駒，恕我直言，任何一樣都表示龍王對上官教頭充分信任，說服力遠遠強於這封……含糊不清的書信，我不知道王后是怎麼想的，但她的職責與義務是輔佐龍王處理內務，要是讓我提出建立的話，她應該好好經營王宮，早日為龍王生一名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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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明知結果會是這樣，上官鴻走出將軍府的時候還是面紅耳赤，他明白鞠王后在龍軍的權力體系中影響甚微，可親身體會這種卑微，還是讓他感到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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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p* P! U0 V- B3 C/ t; Z    任務結束了，他可以回去述說右將軍的無禮，在王后的憎惡名單上再添一個名字，可強有力的報復行動仍然遙遙無期，他現在懷疑，即使回到逍遙海，王后也沒辦法從鐘衡與獨孤羡手中奪得太多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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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p$ K/ A& l+ a    上官鴻失魂落魄地出城，找了一間賣酒肉的小鋪子，喝著劣酒，嚼著肉乾，嘴中全無滋味，心裡五味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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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y$ w2 w4 ]! w    他恨金鵬堡的勢利、恨上官飛的殘忍、恨上官如的冷傲、恨龍王的漠視、恨尚遼的居高臨下，甚至恨王后的無力和賣酒肉給他的奸商：可憐巴巴的一點食物，竟然比璧玉城裡還要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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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j- m/ n  |2 u    就連街上的行人也讓他感到怒氣衝天，到處都是戰爭與死亡，幹嘛不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非要跑來跑去？西域不是天堂，他想大聲對這些茫然的難民說出真相，這裡是地獄，你們那點財產不夠一個月的花銷，然後就是賣兒鬻女，自己也淪為賤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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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 V' k2 i5 q4 h; ^    滿待儘是蠢笨的生命，有人甚至因為終於來到西域而高興得滿面紅光，上官鴻有一種當街殺人的衝動。

    他沒這個膽子，面對不如意的人生和悲慘的世界，他唯一的應對之道是藉著酒勁兒呼呼大睡。

  b0 [: L% {5 [; K$ Z4 e8 b* f    兩名少年無賴走過來，輕輕推了幾下，發現他沒有反應，於是一個搜身一個牽馬，快速洗劫了陰鬱的客人。

    店舖掌櫃轉身忙活生意，什麼也不想看見。

    上官鴻跟掌櫃吵了一架，不顧一切地想殺人，這才發現連刀也沒了，掌櫃跟幾名夥計手裡卻握著面板似的剁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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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金鵬堡主的兒子，身手足以對付幾名普通人，但他還是退卻了。

    夜色漸臨，上官鴻無處可去，不過睡一覺的工夫，他就比被他暗中恥笑過的街頭難民更加悽慘。

    他向城內走去，打算厚著臉皮向將軍府求助，還沒到城門口就轉身離去，告訴自己寧可餓死，也不接受第二次羞辱。

; B3 `/ A# Z; L$ u    事實上，他知道通天關有一個人肯定會提供幫助，上官如，雖然對同父異母的哥哥從無好感，但不會眼看他衣食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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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P) N( V* L. S0 S! ]    那個賤人有著愚蠢的善良，以為這樣就能洗刷她小時候做過的惡事，上官鴻恨恨地想，以更快的速度否決了這條道路。

8 z9 s$ S7 P7 d1 h0 [    最終，他決定做自己早就該做的事情：殺手與強盜本來就是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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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的兒子要當強盜，上官鴻真想大聲宣佈這一決定，讓這個消息傳到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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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M! n7 ?/ \% G    他默默地走向村莊外面的荒野，躲在一棵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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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黑了，初秋的寒意隨之降臨，上官鴻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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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人稀少，有幾名騎士經過，全是北庭騎兵，上官鴻沒敢下手。

    一家老小走來，人影還沒出現，聲音就已傳來：“再走一會，前面就有東西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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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q/ a6 p: |' ~, q/ F4 A' X% F* h    顯然，這家人沒什麼東西值得一搶。

: l  A9 R8 A, f0 T: E/ S  ]    慢慢地，遠處村莊裡的燈火一一熄滅，預示著上官鴻強盜生涯的第一天很可能無功而返。

  `& ~$ Y/ X; R9 q& V1 q; _! }    他蜷在樹杈上，準備就這麼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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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_$ ^/ K  c5 q4 `+ u) x, n! E# b    剛剛閉上眼睛，想要做一個錦衣玉食的美夢，一陣平緩的蹄聲傳來，上官鴻一下子抖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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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N* G% }" S- F1 g7 H% ]3 x) |  |  ]    藉著月光，上官鴻看得很清楚，走近的是兩名女子，一位騎驢，一位步行。

    有經驗的強盜這時會想，深更半夜的，怎麼會有女子敢走出村莊？上官鴻卻只有一個想法，倒霉了一整天，幸運總算肯眷顧自己，甚至沒注意到一個明顯的詭異之處：兩名女子竟然打著傘。

    上官鴻跳下樹，四肢太久沒有伸展，落地時膝蓋一軟險些摔倒，他想說幾句狠話，結果只是直愣愣的兩個字，“要錢。”

    步行女子驚愕地說：“現在的乞丐都是這樣討錢的嗎？”

    “我不是乞丐，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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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行女子收起傘，上官鴻隱約覺得有些眼熟，等到騎驢女子也從傘下露出面容，上官鴻魂飛魄散，轉身逃跑，只跨出一步就摔在路上，“對、對不起，我、我不、不知道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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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w. [2 Q( X2 D- m$ G) j    荷女低頭對韓萱說：“瞧，我就說咱們會遇到熟人。”

    韓萱跟上官鴻極少接觸，走近後仔細看了一會才恍然想起來，“你不是王后身邊的太監嗎？怎麼……變成乞丐了？我家小姐還好吧？”

) _' G8 W* s2 R& ?" w. I, F6 r3 B% I    “好，呃，我不知道，我離開石國王宮有一陣了。”上官鴻看著荷女，他是跟王后一塊被擄到龍庭的，這個女魔頭應該對此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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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_: p! N( O% s    不知道是因此夜色與月光，還是那一身白衣，上官鴻覺得荷女好像有些變化，變得縹緲不清，好像仙子，又像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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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C1 S4 w" F" Y* T1 D    “你想要多少錢？”荷女問道。

    “不不，我不要錢，我只求您放我一條生路。”上官鴻躺在地上沒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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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想殺你，說什麼放條生路？”

    上官鴻突然醒悟，“妳知道我在這裡？專門來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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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萱不客氣地扭轉上官鴻的腦袋，讓他看著自己，“說說我家小姐，你走的時候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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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很好，大家都喜歡她，就是有時候她會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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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萱嘆了口氣，總算滿意，走回荷女身邊。

7 n/ M4 R" _4 B    荷女將手中的傘交給韓萱，“我專門出一趟遠門，可不是來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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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饑餓與絕境讓上官鴻的腦子轉得飛快，他突然改變姿勢，跪在地上，急切地說：“我是奉王后之命來……收拾上官如的，妳也恨她，是不是？其實龍王一點也不喜歡王后，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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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K- @& h1 g/ Q' B" v6 Q    荷女僅僅動了一個眼神，上官鴻就感到殺氣如潮水般湧來，渾身顫抖不已，他知道自己說錯了，這不是荷女想聽的話，“我恨上官家的所有人，御眾師，收下我吧，我願意加入曉月堂，為您效犬馬之勞。”

    “龍王呢，你恨他嗎？”

    這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一句說錯可能再也無法挽回，上官鴻想從荷女臉上尋求一點暗示，卻一無所得，他甚至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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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恨。”他說，“龍王是一切的根源，是他放縱雙胞胎為非作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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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沉默一會，“這麼說，你想要的並不是錢。”

0 a! @; e( ~2 x  G5 J5 o6 S7 `6 ]    “復仇！”上官鴻高聲叫道，“我要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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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惜代價？”

: Q+ a7 c, f- B6 F    “不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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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X9 {4 y! y9 x% L% L" l' i    荷女沖韓萱點頭，韓萱從懷裡掏出兩本書，一手拿著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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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r0 a) e, p    “一本是無道神功前七章，王后腦子裡還有後兩章，苦練五年，你就有機會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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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0 F/ `6 A+ t. g    “五年。”上官鴻低聲呢喃，不知道這是長是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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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2 I/ e* k" \+ z$ ]! _    “另一本是七轉大還功，能夠快速增強內力，但是有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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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練的就是這門功法。”

    “沒錯，你選擇一樣吧。”

7 C+ l( B+ y/ |7 r  _1 |: }2 J6 A    上官鴻迷惑不解，“為什麼？你為什麼……”

    “我不忍心看到一顆復仇的種子就這麼無疾而終。”

+ x# j0 ?- x$ h  B# z1 f    “都要。”上官鴻堅定地說。

    荷女竟然沒有拒絕，掏出一隻小盒，從裡面拿出一粒藥丸，“發誓效忠我吧，無論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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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四章 把握

  N. u) b) K3 l" s    墨出很老了，曾在北庭擔任丞相，輔佐老汗王統治整個草原，深受信任，隱居數年之後又被委以璧玉城督城官之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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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L; Z3 _- O2 O8 i! B4 O    表明上看這像是貶謫，不過墨出從老汗王那裡得到明確的保證：西域將有大事。

    果然，北庭騎兵湧入西域，吞滅了疏勒國，墨出理所當然地成為這支軍隊的統帥。

9 |6 S2 B8 ~9 P1 }6 B+ S  r$ j# B& w    老汗王之死對他來說是突然一擊，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被十幾名年輕軍官劫持，以屈辱的方式交出統帥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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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Z) Q$ @    墨出認識多敦王子，可說是看著他從小長大的，見過他的年少輕狂，也目睹了他的逐漸成熟，墨出一直在想，如果多敦王子稍微給予自己一點尊重，交出兵權其實並不是難事，畢竟北庭有這種傳統：在群龍無首的時候，距離最近的汗王子孫可以暫時統領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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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7 x0 y7 p1 l, V, x. `' g    接著，毫無預兆地，他又被放出來了，多敦親自做出誠懇道歉，要不是經驗豐富，墨出幾乎會以為王子已經悔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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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中仍有忠於他的將領，稍微打聽了一下，墨出驚愕地發現救出自己的人很可能是龍王派來的一個女人——香積之國女兵教頭、獨步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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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G4 d, S  a9 w5 ?- p% e* l    墨出不會像莽撞少年那樣跑去向上官如謝恩，更不會就此認為龍王是自己的朋友，他耐心等待並觀察，假裝不知道內情，全盤接受多敦王子的好意，並主動交出大部分兵權，“我老了，說不定哪一天就會被老汗王招走，實在指揮不了一支軍隊。”

    多敦卻不得不與這個討厭的老滑頭共享兵權，他的核心支持者大都是中級軍官，為了獎賞這些忠誠的夥伴，他已經得罪不少高級將領，他們將墨出的獲釋看作東山再起，蜂擁前去探望、抱怨，甚至將軍情一五一十的匯報，仍將老丞相當成真正的統帥。

0 P: ?2 ~/ S* y6 h7 |    多敦後悔一開始沒有心狠手辣，倒不是當時心軟，而是不想在一仗沒打之前就殺死北庭貴族，結果埋下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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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出半推半就地同意共掌兵權，感恩戴德，好像這是王子賜予他的權力，從此他恢復名義上的統帥稱號，王子則是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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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底下的軍官偶有摩擦，十幾天來雙方平安無事，直到龍王率領一支軍隊趕到通天關。

$ [7 x, `6 `# R$ i0 I( P    “一萬人？他只帶來一萬人？”多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J: Y$ g  v5 S8 G3 R3 g/ N    帳篷裡有他信任的幾名夥伴，還有墨出與十來名將領，斥候低頭回道：“是，只有一萬人，龍王信使很快就會到。”

    多敦不說話，看著墨出，想看看老滑頭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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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還是等信使來了再說吧。”墨出不肯發表意見，相反，他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情，好像已經勝任不了自己的職責。

    多敦派人去請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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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人，這個奇怪的女人，讓多敦恨之入骨卻又迷戀不已，他驅逐曉月堂弟子、釋放舊帥墨出，不全是因為於懼怕，他愛上了她，當上官如在他面前喝乾第一碗酒時，他就已經心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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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j9 ]# p5 h) J: k    身為草原男子，也是老汗王最喜歡的兒子，多敦不會將愛意隱藏心中，上官如點中他穴道的那天晚上，全身只有嘴巴能動的時候，他就表露了自己的真情，“當我的王妃吧，以後妳就是北庭大閼氏，我不娶后族女子，只要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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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9 @3 \  }: O- F. L    上官如不像一般女子那樣羞怯，反而哈哈大笑，“對不起，我對當王妃和大閼氏不感興趣，更不想誤導你，所以直白回答你吧：永遠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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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敦的穴道被解開，他對那名易容保護自己的曉月堂弟子說：“瞧，事情就這麼簡單，上官教頭比妳厲害，而且我愛上了她。所以回去告訴妳的御眾師，咱們的結盟結束了，我不喜歡妳們的風格，躲躲藏藏，依靠黑暗刺殺敵人。偷襲偶爾成功，並不意味著它會一直成功，曉月堂只要有金鵬堡一半名氣，就會受到嚴格防範，妳們將會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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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知道這番話是說給她聽的，結果沒想到很快就在自己身上應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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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氣意味著重視，重視意味著重重障礙，上官如覺得任務已經完成，想要離開通天關，結果發現真的“寸步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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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G! J/ M! E1 l4 j5 t  F    “曉月堂的人都很瘋狂。”多敦的判斷倒是不錯，“所以妳現在很危險，於公於私，我都不能讓妳遇害，可我也分不出兵力護送妳，留在這兒吧，等妳的一千名女兵到來，順便考慮我的建議，請妳相信，那不是我的一時戲言。”

: R3 n1 P9 O' _$ p    香積之國一千名女兵走的是千騎關，她們得護送貴婦歸國，然後繞行逍遙海來通天關，沒有幾個月是到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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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相信自己能偷偷逃走，但許小益也建議她留下，“西域局勢不穩，教頭還是留一陣吧，起碼等龍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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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1 S; y( w; Q. }) Q: I    上官如不想見的人正是龍王，但她還是留下了，原因很複雜，其中之一是許小益收集到的情報，“荷女在通天關現身了，身邊跟著韓萱，還有人見到一位貴家小姐，如果沒錯的話，應該就是上官少敏。”

7 y$ g/ [& l  T' _8 |+ {% B! ]    可線索剛一出現就中斷了，上官如一直沒找到侄女的下落。

: ~' C! O, \& ?6 R7 w  K: }. P    她已經聽說龍王率軍即將到達的消息，因此應邀去見多敦。

  M: d/ D% o2 t3 V' T! ]    “妳說過龍王至少會帶回來八萬人，可我聽到的消息是只有一萬人。”多敦嚴肅地質問，他喜歡這個女人，可以直白示愛，但永遠不會刻意討好，更不會因此表現得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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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i! t# r! y4 p    “那是你說的，我說的是龍王有資格與殿下並肩。”上官如對那次談話記得還很清楚，“殿下有疑惑，直接問龍王吧，他很快就到，肯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

    “我相信龍王，首先是因為相信妳。”多敦特別調最後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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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 ]$ k+ M+ j! C    上官如搖搖頭，“你是老汗王的兒子，說這種話會被人笑話，相信你自己吧，用不著將希望寄託在別人身上。”

    “哈哈。”多敦大笑，在他身邊全是最受信任的夥伴，不用擔心流言外傳，“我真不明白，像妳這樣的女子，怎麼會不喜歡我？咱們是天生一對，也只有遼闊的草原能讓妳盡情馳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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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v2 k" N    “可能是因為我的馬跑得太快，一般人跟不上吧。”

    多敦再次大笑，扭頭問夥伴們，“咱們真沒有能追上火焰駒的馬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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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草原之大馬匹之多，早晚會找出能與火焰駒並駕齊驅的神馬。”一名夥伴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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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W/ U" \/ b. O/ K# ~5 h2 @: C# R    就在這時，龍王的信使到了，多敦派人請來統帥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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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巴見到上官如顯然吃了一驚，衝她點點頭，向多敦與墨出說道：“龍王率軍後日到達，駐地是小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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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宛國？”墨出很意外，“那不是……金鵬堡少主上官雲的地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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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c' P4 l9 ~& M' C    “是，上官雲願意提供都城，龍王同意了。”

" M' G, A: @+ Y. U) M+ R$ z2 H    這又是一條意想不到的消息，多敦卻一句話也不多說。
( w( J  J* v' `- c: B. L
- p  }' |' x' {' J7 L  g    正式會見很快結束，阿哲巴退下，墨出、上官如告辭，多敦回到私人帳篷，再次召見龍王信使。

    阿哲巴雖然留在龍庭，但他跟離曼一樣，是多敦最信任的夥伴之一。

    阿哲巴向王子下跪，“叩見殿下。”

$ }- A9 V9 ~# N7 k; ~    多敦一把拽起愛將，在他胸前狠狠捶了一下，“好小子，才幾個月不見，就跟我客氣上了，聽說你在龍庭大展身手，射殺不少敵人，是不是成了英雄就見外了？”

( w0 h7 P) @/ _  c( M9 d- h    阿哲巴咧嘴笑了，這是他所熟悉的王子，一點沒變，其他人也都過來跟他擁抱、較勁，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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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8 l/ [* [2 Q8 _    這是一個關係緊密的小團體，多敦沒有遣退任何一名夥伴，隨意地倒在榻上，“說說吧，龍王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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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說。”阿哲巴知道王子會問到這一點，他已經思考很久，卻沒辦法得出簡單的結論，“他很聰明，也很果斷，會拉攏人心，刀法高強，常常會做出令人意外的決定，卻總能成功。”

, u1 d; _5 c; Q  u+ W; u    “嗯，這是他的優點，我想他不是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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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龍王非常多疑，跟殿下不一樣，他雖然擅長拉攏人心，但是對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完全信任，更不會推心置腹，總是瞞著點什麼，等你最後明白過來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很蠢，這種感覺不太舒服。”

9 a" d) W( c: X3 d3 `0 s- S    多敦仰頭想了一會，“這樣一個人，怎麼會取得近侍軍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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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2 G) P- {5 H3 L7 d( n4 A    “龍王擅使手段，他那些做法，一般人就算想到了也不會做。”

. Z  k; F  O4 d0 W) G" Q9 L, a    “呵呵，裝神弄鬼，我聽說過那些傳聞，不過我站在龍王一邊，北庭和中原的開國君主都會這一招，而且樂此不疲。我是怎麼知道的？抱歉，兄弟們，我偷偷看過幾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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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阿哲巴在內的幾個人都笑了，在北庭，看書的貴族都是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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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A6 `. p- q5 o8 |7 r    “龍王到底弄到多少騎兵？我要實數。”多敦收斂笑容。

    “近侍軍九萬三千人，諸王軍隊六萬兩千人，總數十五萬五千人，這是最準確的數字。”

3 c, `0 t8 e! s8 {% P- x+ m    “可他只帶來一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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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L8 x9 G) r; d/ d5 e. w8 C    “羅羅王子率軍向龍庭進發，龍王要將大部隊留下以做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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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羅算什麼王子？”一名夥伴氣沖沖地說，“他連血統都很可疑，根本不配統領北庭騎兵。”

! E4 ~) Y/ v# k: H    多敦沒有加入討論，對東方的羅羅他有自己的看法，但是不想太早與夥伴們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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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Y" V0 w, E    王者總是要隱瞞一些事情，只是隱瞞的方式不同，在多敦看來，龍王顯然不是此道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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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Y9 l$ {$ w* `' M8 U    “小閼氏也跟龍王一塊來了，她讓我親手交給殿下一封信。”

    多敦接過信，隨手放在身邊，沒有拆開，“小閼氏和離曼非常看好龍王，甚至讓我有點嫉妒了，阿哲巴，你的看法是什麼？我應該全心全意與龍王結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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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巴深吸一口氣，這也是他思考良久的問題，“龍王永遠不會放棄控制權，但他信守諾言，所以我的建議是，如果有把握一次除掉龍王，就殺死他，如果沒有，就暫且向他低頭，無論如何不要與龍王競爭，那只會惹禍上身。”

    “很好，我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多敦冷冷地說，心中已經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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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五章 勸親

$ H1 r; t0 D* a; c& Y   阿哲巴自覺問心無愧，他從未向龍王宣誓效忠，而且非常清晰地表明過態度：他的主人永遠都是多敦王子。

    可是走出帳篷，他還是沒辦法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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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I! W8 j6 ?6 J    多敦沒有當著眾人的面做出決定，只表示需要與龍王親自見一面，如果是從前的阿哲巴，會跟那幾名夥伴一們，將王子的每一句話都當成真情實意，可他現在卻不由自主地多想一層，他隱約看到，王子對龍王懷有強烈的敵意，而他的建議，很可能給這種敵意一錘定音。

    站在客觀的立場，阿哲巴覺得自己的建議毫無過錯，對龍王這種人，只能在對抗與依附之間二者選一，任何的搖擺不定都會被龍王看穿。

    小王舒利圖選擇了依附，多敦卻傾向於對抗，不知道為什麼，阿哲巴覺得小王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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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R0 r  x/ K& T$ W    他壓下這種帶有叛逆意味的想法，稍事休息之後，以朋友的身份前去拜見上官如，執行一項心不甘情不願的任務。

$ Z) z$ E  R& P" e% v    多敦外粗內細，阿哲巴與上官如互相點頭致意，他當時看在眼裡，事後問道：“你認識香積之國的女人？”

    “是。”阿哲巴大致說了一下上官如在老汗王監獄裡與自己相識的過程，引起夥伴們一連串的起鬨，也使得多敦產生更大的興趣。

    “我正在向她求婚，想讓她當大閼氏，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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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沒有女人比她更適合，可她不是北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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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C) t% |    “沒關係，這在從前是個問題，現在三大后族自保尚難，已經沒能力干涉我娶誰了。麻煩的是她不同意，既然你們是朋友。去給我當一次說客吧。”

  A2 |* r4 N' |9 ]5 P    阿哲巴一時衝動，差點說上官如與龍王的關係超出一般，但他忍住了，因為他從未看得透徹，更無法說得明白，尤其是他熟知多敦的性格。那只會讓王子心生競爭之念，非要把上官如娶到不可。

    上官如已經備好酒菜，“我還以為你忘了朋友呢？有酒無菜傷胃，有酒無友傷心……還有什麼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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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F- D( E. G/ d) T; m- M    “有酒無話傷情，有酒不舞傷體。”這是阿哲巴等人喝酒時常說的幾句詞兒，沒想到上官如還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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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巴的興緻高漲起來，唯一的遺憾是這場酒宴有人坐陪，許小益和兩名最能喝的手下有備而來，非要與草原的客人拼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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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9 d  t4 {- r    許小益有一點姐姐的天賦。知道哪些男人是他應該替龍王防範的，但他不會像許煙微那樣突兀地留在現場，而是做得自然而然，好像真的只是為了喝酒。

    阿哲巴見識了西域人的熱情，菜？種類豐富，一多半叫不出名字；友？三杯下肚，許小益和兩名手下就已經跟客人推心置腹；話？西域人的吹牛本事一點不比北庭人差，阿哲巴感覺自己是與三位能決定天下局勢的大人物喝酒；舞？許小益等人真是差遠了。但一點也不羞怯，笨手笨腳地狂跳。逗得上官如哈哈大笑。

4 `# q" {4 e- a" R  p4 ~8 e    近兩個時辰之後，阿哲巴甘拜下風，伏案不起，許小益沒那麼好騙，但他早已透支酒量，心有餘而力不足。不知不覺滑到了桌子下面，他的兩名手下，早已抱著桌腿呼呼大睡。

    上官如反而是眾人當中喝酒最少的，但也有點醉了，舉著酒碗茫然四顧。“人都哪去了？”

5 h; l& I6 ?$ b3 r5 c    阿哲巴坐起來，雙手扶桌保持平衡，要不是負有重責，他也早就睡了過去，“糟糕，北庭人善飲的名聲大概被我敗壞了。”

    上官如低頭查看片刻，“哈哈，還是你贏了，他們三個在桌底下睡覺呢。”

. G* f; J1 E# b& r- e    阿哲巴看著上官如，原以為喝醉之後有些話會比較容易說出口，結果卻發現更加艱難，因為這根本不是他真正想說的話，“我是來替多敦王子求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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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0 {  K  P- A# _    “他還不死心嗎？”上官如一飲而盡，歪頭想了一會，“有件事我總是忘說，其實我已經嫁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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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U% ]2 M3 d1 J1 L" s/ x    “什麼？”阿哲巴拍案而起，腳下一滑，險些摔倒，為了掩飾窘態，急忙抓起一隻酒碗坐下，“怎麼會……什麼時候？”

    “嗯，兩年前吧，他叫孟明恕。”

$ h" ^& D; t; w" ^9 G9 X% I    阿哲巴對這個名字完全陌生，“他……人呢？”

    上官如尋思了一會，笑著說：“被龍王使手段殺死了。”

    阿哲巴目瞪口呆，龍王與上官如的關係在他看來本就複雜，現在更是雲山霧罩，“龍王殺……怎麼……你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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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7 r6 u  l    這不是上官如醉意最濃的一次，可她卻特別想要說話，“你想問龍王為什麼沒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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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 L4 p$ w5 Y  q) r    上官如的大膽還是讓阿哲巴吃了一驚，“是，既然……龍王都肯為妳殺人。”

5 q! X, A) n* @$ T% v! G& r8 d    “因為是我父親下令屠殺龍王全家，因為我害死了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敢娶我，害怕那會破壞他心中的仇恨。”上官如平靜地說，突然間覺得心情舒暢了一些。

    阿哲巴體會到了這句話當中的苦澀與悲傷，心中湧起一股英雄氣概，“讓我去跟龍王說，不要因恨失愛，那會在失去寶馬之後又失去弓箭，草原男人就絕不忌憚娶仇人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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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忘了自己的任務啦。”上官如笑道，她跟龍王之間的糾葛可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更不是一兩句話能勸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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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u: b, j) p    阿哲巴頽然垂首，“我能以朋友的身份勸你一句嗎？”

    “當然。”

9 d+ @8 }2 k0 Y" |    “感情是一時的，權力才是一世的，喜歡誰並不重要，我相信龍王為了權力可以娶任何人，妳……應該嫁給多敦王子，日後成為大閼氏，可以擁有自己的軍隊，不會受制於人，更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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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6 y8 a7 `9 }+ F    “喝酒吧。”上官如打斷阿哲巴，“權力並不適合每一個人，今天我為了權力嫁人，明天就得為它殺人，然後就是連續不斷的背叛與出賣，我知道這是一種能力。人人嚮往，但我的確做不到，既不是心軟，也不是善良，只是……能力不足，算是一種懶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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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x" k8 L) N& W! |) W    阿哲巴怦然心動。幾乎要將心中實話全說出來，但他還是忍住了，“我明白，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 m- J% O+ T3 q6 `0 e8 J2 \    “忘掉我之前說的話，那全是酒後醉話，當不得真。如果你非要幫忙，讓多敦死心，還有餘力的話，幫我把少敏找回來。她是我侄女，我承諾過要帶她去香積之國。”

/ g* s  t: b# s4 F    阿哲巴鄭重地點頭，告辭的時候對她既尊敬又憐憫。

    多敦破例單獨召見阿哲巴，沒讓其他夥伴在場，“我倆要說點秘密。”聽到這話的夥伴們互相擠眉弄眼。

1 j* s# u/ k9 w) l. A; N; k# N    “她還是拒絕？”多敦問道。

    “是，她說……”

    “沒關係，我會繼續努力的，她跑不掉。你不用在意，我想和你談的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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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巴驚訝地看著王子。恍然明白這是一個障眼法，用這種方式多敦可以順理成章地與他私談，而不會引起其他夥伴的嫉妒。

    “是，殿下請說。”

6 B# A- g8 Q9 o3 b9 k1 d, ]; I6 z    “嗯。”多敦沉吟片刻，“我對你的信任一直超過其他人，這也是為什麼我把你留在龍庭的原因。遠隔千里，我必須委任能夠獨擋一面的親信。”

( ?; ^9 `% J& t+ t& j: E    阿哲巴臉色發紅，“我讓殿下下失望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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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沒有。眼下的局勢其實非常好，一半西域歸我所有，龍王扶植的那個小孩在跟羅羅作戰，不管誰勝誰負，對我都有利，甚至連龍王只帶一萬騎兵來西域，仔細想來也是好事，起碼我可以自由選擇應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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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些事情裡，我都沒有什麼功勞。”

2 t. ^+ u: L; F$ J, @2 Z    “呵呵，你太謙虛了，要不是你的努力，龍王就不會放心地只帶一萬人來。”

    阿哲巴壯膽問了一句，“傳言說殿下與金鵬堡、日逐王殘部結盟，一個月前數千日逐王騎兵還曾經圍剿龍王。”

    “傳言沒有錯。”多敦不會對“最信任的人”撒謊，“不過此一時彼一時，龍王已經拉攏到十幾萬的軍隊，相比之下，日逐王殘部沒剩下多少實力，金鵬堡的殺手只可偶一用之，對爭奪草原沒有多大幫助，我已經寫信向龍王解釋清楚，相信他也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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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打算與龍王結盟嗎？”阿哲巴很意外，這跟上一次會面中他得到印象完全不同。

    “我看了小閼氏的信，有了一些新想法。跟龍王結盟要付出巨大代價，你知道，我不肯向任何人低頭，哪怕是暫時的也不行，可小閼氏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龍王沒有吞併北庭的野心，他說龍王非常清楚草原的人心向背，絕不會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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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i5 d0 Y: S    “從龍王對小王舒利圖的態度上，他的確很清楚汗王血統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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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按輩分還是我的孫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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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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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小孩就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阿哲巴一愣，沒想到王子會如此重視那個小傀儡。

" Y) t0 d; B: |8 C$ w: ]    “扶弱抑強，爭權奪勢的不二之道，龍王用的也是這一招，他想跟我結盟，但也留了後手。”

    “舒利圖很有潛力，可是……龍王應該很清楚，舒利圖不可能是羅羅王子的對手，龍王若想得到北庭的全力支持，唯一的選擇就是殿下，只有殿下才能與羅羅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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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s8 j7 Q" ^0 r2 U# a    多敦笑了，“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可你有沒有想過，龍王並不需要整個北庭的支持，如果他的目標只是西域，半個北庭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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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Z1 E$ ?: z0 R$ y4 \% c    “半個？”

$ J/ ~. g1 p/ h- U; L) q7 \    “嗯，讓北庭分裂，羅羅占東，舒利圖在西，半個北庭既能輕鬆橫掃西域，又方便控制，這就是龍王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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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哲巴想了一會，“沒錯，殿下說得沒錯，我真蠢，竟然沒有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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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7 p2 q1 f& L; I    “你不蠢，只是站的角度不一樣，但這些話不要對外說。我有一個試探真相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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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1 J0 J$ T    阿哲巴知道多敦要向自己佈置任務了，俯首傾聽。

- `4 C% M: `, t1 |2 b6 `- C7 s, h    “找機會向龍王提出我的建議：我願以西域的七萬騎兵交換龍庭的十五萬大軍，唯一的條件是他得給我舒利圖的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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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4 F. b" s! k    “以少換多，這個……”阿哲巴覺王肯定不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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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的結盟條件是什麼？借兵十萬，我不是借，而是給，還會將通天關以北以西的一大塊土地割讓給他，讓他有地方放馬，這還不夠大方嗎？”

    “這樣的話，龍王應該會心動。”

& ?% P1 S- F$ a. W; j( X" S( \* W4 T    “如果龍王仍然拒絕的話……”

    阿哲巴單腿跪下，“那就表示龍王對殿下另有圖謀，請殿下放心，我跟小閼氏會先下手為強。”

; B3 u. v2 Y( o  e/ U    “不用著急，等我命令，我還是更希望龍王的野心能小一點，接受我的建議。”多敦扶起阿哲巴，知道自己已經重新奪回愛將的心，“再說那個女人，咱們打個賭吧，看看誰能把她先搶到手，公平競爭，我不會拿王子的身份壓你。”

    多敦眨眨眼睛，阿哲巴心中一震，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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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六章 堅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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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宛國位於天山以北通天關以西，作為西域諸國之一，與北庭山水相連，面對草原鐵騎毫無防禦能力，從建國的第一天開始就是汗王的忠誠附庸。

    “就是這樣一個蕞爾小國，方圓不過六七百里，人口不到十萬，卻是西域最安全的國家之一，至少有五十年沒發生過重大戰爭。”上官雲以主人姿態介紹道。

- x" ?3 t# D0 N    “直到被你謀朝篡位。”木老頭直言不諱，皺眉打量著冷清的街道。

# r4 O- ?. Y! B( F2 o    顧慎為率領一萬名騎兵來到小宛國都城，一半人駐紮在城外，一半人進城。

2 [7 G3 F4 X9 ?; y. v    城市依山而建，差不多有三分之二鑲嵌在山谷內，峭壁就是城牆，外圍是兩層石製高牆，雖然有些年頭了，倒也易守難攻。

    從龍王以下，包括作為主人的上官雲，對這座山谷之城來說都是十足的外人，也就怪不得家家關門閉戶，示以沉默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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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是不會生氣的，他沖木老頭晃晃手指，“嚴格來說，這是一次順利交接，小宛國王族沒有男性子嗣，王權外授乃是必然，我不過湊巧被公主看中而已。”

    “我怎麼聽說龍王麾下的左將軍獨孤羡就是小宛國王族？上官雲，你不如讓位給他好了，天下人肯定個個對你伸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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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E! a9 k    上官雲知道木老頭是在開玩笑，呵呵幾聲，“獨孤羡自願放棄繼承權，他喜歡打仗，在小宛國可沒仗可打。”

    王宮近在眼前，上官雲感慨一聲，“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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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8 B$ g3 K- J7 U6 c( v; W    木老頭從不放棄挖苦的機會，“切，你在這裡住過的日子能有一個月嗎？”

    “這是一種感覺。”上官雲依然不在意。“木大俠閒雲野鶴，恐怕是從來沒有過可稱之為家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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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被“大俠”這個稱呼弄得一愣，過了一會才想明白這可能是一句諷刺，卻已經失去最佳的反駁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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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宮大門敞開，手持長槍的衛兵昂首站立。十餘名閹人侍者併排迎接雲王回宮。

4 L5 E4 h" Q9 L' w2 y/ F. `    “王妃呢？公主呢？”上官雲興高采烈地問道，“龍王駕到，她不用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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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o8 [. ?8 N0 ~, a# T' [. o; _    一個老閹侍卑躬屈膝，聲音微有些顫抖，“王妃……前些日子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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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了，我怎麼不知道？去哪了？”

$ q! D  u! {% j( Y6 }& C    “我派人送信了。陛下可能沒有收到，王妃去樓蘭國看望姨母樓蘭王妃去了。”

/ g0 d/ m( K4 s8 w6 N/ t( Q    上官雲臉上的笑容更濃了一些，“草原太大，這種事可能發生，龍王，真是抱歉。不過也好，大家可以更自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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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在意這種事，龍翻雲帶領衛兵進宮查看情況，聶增與鐵玲瓏協助他安排防守，確保不留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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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顧慎為進宮休息，剛進房間。木老頭與屠狗跟過來，齊聲說道：“龍王要小心啊。”

    “這個上官雲看著挺陰險。”木老頭說。

    “這座王宮看著像是陷阱。”就連屠狗也瞧出一點門道來，“什麼王妃看親戚，我瞧是避難吧。”

8 ^. c* S- s# [, g9 e5 V8 n, A  E% d    “我自有主張。”顧慎為可不是輕易受騙的人。

    木老頭與屠狗互望一眼，還是屠狗說：“龍王，咱們不會就在這兒一直待著吧，什麼時候……出去闖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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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2 M6 E0 }+ {+ `" M, ?, S    “我也自有主張。”

% m- r5 [0 |& E1 }+ E2 e! Z    兩個老頭失望而去，互相埋怨對方說話不講技巧，沒套出龍王的真實想法。

    這天傍晚，上官雲設宴款待眾人。第二天中午，城外的小閼氏回請。

* {7 U" a6 Y9 v+ w$ l    小閼氏拒絕入住王宮，藉口是自己更習慣睡帳篷，她的真實想法倒是有許多人知道，小閼氏恨不得立刻飛到多敦王子身邊。但身份地位要求她必須矜持一些，得等多敦派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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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 m! c9 V' V    阿哲巴也是這一天趕到小宛國的，他沒能帶回多敦王子的邀請，甚至沒有一封書信，令小閼氏既疑惑又失望，酒宴因此草草結束。

    送走不必要的客人，小閼氏留下阿哲巴與龍王，直接問道：“多敦說什麼了？”

    “王子殿下希望儘快與龍王會面……”

" t6 N8 U. j( W    “對我，他說什麼了？”小閼氏不在乎龍王在場，反正他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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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殿下希望小閼氏好好休息，不要過於疲憊。”

1 B8 L/ ^$ C& h8 X* _% x1 j$ F- K    小閼氏眉頭緊皺，她是個聰明女人，唯獨在多敦王子身上容易犯傻，不過她總算堅守底線，沒在龍王面前表露出來，“你們聊大事吧，我累了，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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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9 V: ?" k; l0 M4 @! R    阿哲巴不想對小閼氏的行為發表意見，所以他直奔主題，“王子殿下委託我向龍王提出一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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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 M* ^7 l7 ^    “說。”

    “殿下願意用西域七萬北庭軍再加上通天關以北的一大塊土地，換取留在龍庭的全部騎兵，這七萬士兵歸龍王所有，從此是西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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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顯得有些意外，“這跟之前說好的結盟計劃可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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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的意思是這樣對雙方更有好處，殿下能馬上接手抗衡羅羅的戰爭，龍王則能擁有徹底壓過金鵬堡的兵力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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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I; L/ j7 n) R5 F! v    “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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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7 }7 g3 N* F+ c, C/ e    “還有……殿下要小王舒利圖的頭顱，軍無二帥，老汗子孫有一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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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3 d- s/ A8 I4 D/ e    “聽上去很合理。你怎麼看？”

    阿哲巴支吾片刻，“我是多敦王子的部下，不適合向龍王提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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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我還以為你會留在通天關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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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其實是派我來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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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現在就是多敦王子的信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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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r' y9 g9 |3 J" J# S$ }+ m    阿哲巴想了一會才說：“是，關於這件事，我想我之前說得很明白。”

  b9 t7 H3 r) p* ^& f0 \9 h    “沒錯。”顧慎為平淡地說，就此結束這個話題，“我的回答是，我需要考慮一陣，你是我與王子共同信任的使者，所以就由你安排會面。越快越好，我會當面給他答覆。”

    “是。”阿哲巴告退，突然想起還有一句話沒說，“上官教頭也在通天關。”

    顧慎為點點頭。

    阿哲巴弄不清龍王是早已知道還是從自己口中剛剛得知，他總是藏藏掖掖。故作神秘，阿哲巴馬上想到，自己其實真的不值得龍王信任，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更好。

. `$ _/ a* V1 t6 E$ [+ a# E$ F& \    沒走出多遠，就有一名軍官攔住他，聲稱小閼氏有請。

    小閼氏屏退眾人。只留阿哲巴一個，這可是不同尋常的禮遇，“沒別人了，跟我說實話吧。”

% h6 U$ k( Y: p    “是。”阿哲巴將多敦王子的計劃說了一遍，“殿下希望小閼氏能留在這裡，穩定龍王的心思。同時儘量安撫軍心，萬一事發，不至於措手不及。”

    “這麼說他覺得我還有用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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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7 b7 K$ z( }' m    阿哲巴知道自己必須說點什麼才能答對小閼氏，“殿下的意思是來日方長，眼下正是群雄混戰的時候，不宜給他人留下話柄。”

6 l5 D' f" C+ f3 N: M# [    “嘿。”小閼氏冷笑一聲，“原來我現在成燙手山芋了。這裡又不是規矩繁雜的中原，誰想說什麼任他說去好了，給我五萬騎兵，我能讓所有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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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0 B1 @( F; ^6 S/ Z5 X, A    “小閼氏說得對，可這不只是閉嘴那麼簡單。”

) J- v9 Z  i. y6 N- P6 x* d    小閼氏當然也懂得這個道理，“我隨便說說，你不要說給多敦聽，我會照他的意思辦，不過我敢打賭，龍王會接受建議。自己的地盤自己的軍隊，有百利而無一害，他為什麼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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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U  ?% e& K: ]* d    阿哲巴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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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N; c! @  y: A7 Y    顧慎為無人商量，他將方聞是留在龍庭，輔佐同時也是監視舒利圖。初、鐵、聶三人都還是少年，龍翻雲質樸，韓無仙一心追殺荷女，對這種事情都提供不了意見，木老頭倒是愛說，而且什麼都懂一點，顧慎為卻不想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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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剩下上官雲。

    顧慎為心中已有計較，但他還是想找人談談，尤其上官雲還藏著許多秘密。

    龍王突然來訪，上官雲倒也不意外，命人送來茶水，“我知道龍王不喜飲酒。”

+ ~) m2 u( B0 Y- f" a    “茶水甚好。”

    上官雲打量著寬暢的書房，“房子太大有個壞處，我昨天一晚上沒睡好，總想著什麼地方沒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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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8 V7 N# F    “王宮比金鵬堡還要小一點，你竟然會不習慣？”

    “我十幾歲就離開金鵬堡，再回去的時候住進了地牢，而且金鵬堡到處是人，隨便掀開一塊石頭，下面也會蹦出一兩名殺手來，看著讓人安心。”

    “要是換個人，看到殺手只會感到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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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還真是這樣，所以，龍王竟然相信我，肯定會讓很多人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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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多人意外，不過我的確看中了小宛國都城，在北庭和西域都很難再找到這麼一座堅固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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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l2 [4 j/ _# p+ g    “呵呵，龍王肯定跟我想得一樣，小宛國的立國根本就是當北庭的附庸，幹嘛要費心思修建固若金湯的都城呢？”上官雲露出孩子一般的興奮表情，“已經沒有活人能說出原因了，我在古書裡尋找理由，可惜這裡的書籍跟北庭一樣稀少，我只好向死人求助。”

    “王室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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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我還是很尊重先王的，基本沒造成破壞，總之我找到了原因，這座城池是某位汗王一時興起的產物，他害怕汗位不穩，所以給自己造了一個逃亡據點，但他壽終正寢，沒用到這座城池。”

    “這麼說它能抵擋住幾萬人的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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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而且只需要數千兵力，就有一個問題：缺少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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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l- p4 g# m" O) r8 s    顧慎為微微瞇起眼睛，“你說過，咱們的結盟只在北庭有效。”

) K, Q5 f. e( l1 C    “是啊，可小宛國是北庭附庸，我沒把它算在西域範圍內。”

) s- G& k! a$ s* Y' _# `* J7 S    “除了語言，你還有別的辦法讓我相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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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仰頭想了一會，“龍王如果有機會再去璧玉城，多觀察孟家的變化，或許能從中找到相信我的理由。”

- t5 L/ L, s4 q, K! p* C8 k/ m/ j5 X    很巧，顧慎為還真有探訪璧玉城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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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七章 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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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4 e6 F( [  i3 U* ]8 H    多年以前，上官飛曾經在通往小宛國的路上遭遇妹妹的伏擊，被巨石壓住，險些喪命，直到現在一條腿還稍微有點不靈活。

. g: X' Q+ g( s1 U0 A, I    舊地重遊，上官飛仍然心悸不已，“誰選的破地方，存心跟我作對吧？”他小聲嘀咕著，其實很清楚自己沒有這個重要性，值得特別安排。

    龍王與多敦王子選在這裡會面，雙方都帶著打獵的全副行頭，好像這是一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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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9 L1 H/ d9 v9 i    “這是西域的規矩嗎？好像跟中原也差不多，不過我們的藉口不是打獵，而是喝茶，或者探訪共同的朋友，大概這樣，我也只是聽說。”屠狗好奇地看著這一切，“龍王會跟王子打起來嗎？咱們要不要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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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a& w. U1 k" g8 w" T' U- F    木老頭掏掏耳朵，“瞧見沒，繭子都快被你說出來啦，真想不到你這麼囉嗦，早知如此，當年就該把你的舌頭拔掉。告訴你，打不起來，這種時候，大家玩的就是虛情假意，誰演得逼真，誰就是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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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屠狗有點失望，他迫切地想要再經歷一次生死搏鬥，將自己多日來的心得一一應用到實踐中去。

    上官飛卻頗以為然，“我沒有別的意思啊，不過在這種事情上，龍王好像不占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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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撇撇嘴，左右看看，龍翻雲等人都離得比較遠，小聲說：“冷臉才占優勢，稍微緩和一點，人家就以為你做出巨大讓步，反倒是那些平時熱情洋溢的人，還能做出什麼舉動？抱著龍王痛哭流涕嗎？”

    一大堆人在外面猜測龍王與多敦會面時的場景，唯有當事者對此毫無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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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客客氣氣地寒暄，互道久仰，將別人說過的話，或者自稱是別人說過的話。又重複一遍，誇讚、試探，足足進行了一刻鐘，“誰誰說……今日一見……”成為標準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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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猜錯了，龍王的確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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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習慣是開門見山，但是交談了這麼久，他竟然沒機會直抒胸臆，只能耐心等待，偶爾將小閼氏、阿哲巴、離曼等人拉出來當談話內容。

7 m( k- B6 Q$ l  ~- |) n; V/ }    多敦覺得自己已經掌控住場面。直到這時才突然問道：“龍王想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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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王子親口將建議再說一遍。”顧慎為立刻回道。

    多敦發現自己的廢話攻勢沒有生效，龍王仍然保持冷靜，於是沉下臉，換了一副態度，嚴肅。甚至有點咄咄逼人，“通天關有七萬北庭騎兵，我可以讓給龍王，他們從此是龍軍一部分，與北庭再無任何關係。憑藉這支軍隊，攻破金鵬堡應該輕而易舉吧？”

    金鵬堡在逍遙海遭遇重創，一時半會恢復不了元氣。七萬大軍攻堡，不能說輕而易舉，但也佔據絕對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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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t: |; t$ Z' F, r1 k3 j    顧慎為點頭。

9 x3 d& @2 @# }5 q8 S' a. r    “還有北庭的一塊土地，具體大小可以商量。如果龍王喜歡小宛國，它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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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敦將附庸國當成禮物，一點也不吝嗇，顧慎為再次點頭。

    “而我的要求只是龍庭那十幾萬軍隊。表明上是以少換多，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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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以北庭軍換北庭軍。我還是占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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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T$ W: F% X  p5 X; \- i    “哈哈，龍王果然直爽，嗯，我的確是這個意思，希望龍王不要誤解，以為從此兩軍再無聯繫，金鵬堡彈丸之地，指日可下，草原爭雄卻可能曠日持久，我還指望著龍王事成之後率軍助我一臂之力呢。”

) ~" A7 }) I9 R& {# h& `    “求之不得，西域兵力盡隨王子驅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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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龍王同意了？”多敦語氣微有上揚。

    “我找不出可以拒絕的理由。”

    “好！然後就是我那個小小的附加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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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利圖的人頭。”

2 @. ]6 Z8 W1 P4 Q9 V  i    “沒錯。”

    “他只是一個孩子，也是一個傀儡，撤掉就是，非得殺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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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說龍王心狠手辣刀不留情，怎麼也有心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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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v% o) c& F% _7 M% e% k1 ^5 m    “我只是不想刀上隨意沾染老汗王子孫的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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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8 b$ G  {4 i3 ]3 L; P# r    “這是必須的。”多敦不容置疑地說，“‘養虎為患’這四個字龍王總聽說過吧，對草原人來說，十二歲不算小了，已經足以體會到權力的美妙。龍王扶植了他，還交給他一支軍隊，只怕舒利圖再也不是孩子了。”

    “既然王子堅持，我會帶來人頭的。”

    “咱們的交換協議也在那一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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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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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_0 i. i# n; f4 Q; F4 h$ P    “龍王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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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g: _7 n8 d8 @1 ~) ^    “我不可能公開動手，需要安排一下，製造一起‘意外’。”

    “意外？我喜歡意外，只要它發生在別人身上，哈哈，可我還是需要一個時限，我不喜歡無聊的苦等。”

# }$ N8 l) Y7 |3 x' t    “羅羅的軍隊應該到龍庭了，那裡可能會有一場大戰，‘意外’會非常多，三個月吧。”

5 e8 I% \8 D# p5 {3 v7 E6 x    多敦臉色更陰沉了，“三個月？我擔心到時候歸應該歸我所有的十幾萬騎兵所剩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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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5 D5 F/ M9 D* Y$ X    顧慎為搖搖頭，不管對方神情如何多變，他只有一種表情，“不會，舒利圖只守不攻，不會蒙受太多損失，而且冬天快要到了，羅羅肯定會撤軍，真正的決戰會在明年春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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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b8 N3 U. Y- p" |    多敦皺起眉頭，龍王比他想像的要圓滑得多，他的建議本是一種試探，結果卻正在演變為拖而不決的陰謀，三個月，鬼知道“意外”會發生在誰的身上。

5 I) g  n; K# f' }( u    “這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我能理解王子的急迫心態，不過這種事情總以穩妥為宜，龍庭的十幾萬軍隊來源複雜，軍心並不穩定，讓舒利圖過渡一下也好。你瞧，我圍著金鵬堡打轉好幾年了，也沒想著立刻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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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E( D4 @% r( W  x6 k' C    多敦看著比自己年輕好幾歲的龍王，微哼一聲，對他那種過來人的語氣感到不滿，“我可能會去大軍探望，熟悉一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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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5 C+ M$ k6 O    “王子肯定會受到全軍的歡迎，包括舒利圖。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王子甚至可以提前要到大部分兵權，他不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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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敦尋思了一會，權衡利弊，琢磨龍王的真實意圖，“好，兩個月，我只等兩個月。”

    顧慎為也考慮了一會，“兩個月還是有點緊張。因為我需要閉關一個月。”

0 B1 w6 n/ o- [8 |, Z    “閉關？”多敦不太懂這個詞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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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Y* Q/ E8 Y8 A* Q# B& W    “就好像行軍打仗，總得抽空總結一下經驗，習武更是如此，我最近有些心得，需要一個人靜靜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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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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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i5 }# H! \' \    “除非羅羅打過來。這一個月內王子大概是見不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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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o+ w2 }5 z" S    多敦大笑，覺得閉關真是一個匪夷所思的舉動，心裡十分不信，“兩個半月吧，龍王總得給我一點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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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3 Q7 r3 |' |" [6 k    “好，兩個半月，到時候王子擁有不少於十三萬的大軍。我得到西域的七萬北庭軍。”

: _$ h+ Z; q9 i/ D    多敦爭眉說道：“咱們像醜陋的生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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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2 ?: R, [6 i( Q" L    “等到生意人賺到大錢的時候，就沒人覺得他們醜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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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7 q4 \9 k) y2 V: h    談判如此順利，當龍王與多敦王子攜手走出臨時帳篷時，眾人歡呼的同時。也備感驚訝，只有木老頭得意洋洋看著屠狗，“眼力，老狗。以後跟我好好學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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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G# _  A6 a    雙方主帥定下基調，細節還需要繼續談判。顧慎為指定龍翻雲為代表，多敦派出的是一位夥伴，他們將定期會面，協調各種各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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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最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打開通天關，允許西域人自由出入，方便龍王收集糧草。

8 ^! \: n, S/ X! T- r9 Y! w3 r- l    冬天快到了，但凡是北庭人都知道糧草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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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遣派大量人手，就連木老頭等人也不例外，上官飛惶恐不安，對脫離龍王的保護嚇得要死，“龍王身邊總得留幾個人吧，像我又聽話又老實……”

    “初南屏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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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張口結舌，比聽話和老實，他比小初可差遠了。

    安排好一切，龍王宣佈自己要閉關一個月。

" i9 s' ?+ S! ^% {' u    這是他一次閉關，打算全心鑽研武學，木老頭與韓芬都說自己保守了秘密，但仍有傳言說龍王從老汗王陵墓中拿走一本武功秘笈，準備修煉天下無敵的神功，向獨步王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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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a* h0 ~  K7 E0 @    龍王的舉動惹起不少猜疑，多敦仍然不相信，直到包括阿哲巴在內的諸多消息來源都聲稱親眼見到龍王進入一間封閉的房屋，他才勉強相信，心中對龍王的評價卻又下降了一點，同時也沒有放鬆警惕，要求內線繼續監視。

    一陣喧囂之後，通天關與小宛國恢復平靜，雖然大戰在即，人人都覺得這個秋冬季節會是安全的，只有龍庭接連傳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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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鞭羅羅率領一支龐大的軍隊橫掃草原東部，得到諸多部落的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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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4 d% d% m/ E) H/ b- i    羅羅軍進至龍庭，與舒利圖軍對峙，相隔不過數十里。

    雙方交戰，小王慘敗，很快證明這是一則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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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E0 X, I7 G( {" Y2 s" G; F    雙方交戰，羅羅敗走，又是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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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3 ]8 N4 C. n, i' B' c& ^    秋霜普降，西域人聽膩了謠言，對龍庭的一切消息都持懷疑態度，小宛國的百姓卻開始接受新王的無為之治時，確鑿無疑的消息終於傳來，沒有大戰發生，雙方只進行過小規模試探，冬天到來之前，兩支軍隊默契地同時後撤。

: P9 n& |3 ?, b0 C6 y    舒利圖軍將近十五萬騎兵，加上僕役與軍屬，總計二十多萬人，要退到小宛國的補給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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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S" }. }1 }# C' Z' G    多敦開始覺得這是一個機會，他將向全軍證明，自己比龍王和舒利圖更值得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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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 _, ^9 u/ Y* x- @    龍王仍然在閉關，房屋位於小宛國王宮深處，占地頗大，擁有五六間連通的屋子。

" x0 _5 d  l5 g* }# I3 }6 P9 ^    初南屏與龍翻雲分別負責內外圍的警戒。

1 n& m: s0 f3 L% Z2 g$ u    龍王的閉關與眾不同，他還帶了一個人——上官雲，不過所有人都理解龍王的舉動，這是獨步王最在意的兒子，應該將他牢牢看住。

    閉關第一天，上官雲就感到無聊透頂，“真奇怪，當年我獨自被關在石牢裡，也沒現在這麼難以忍受，韓芬，妳有什麼解悶兒的招？”

* ^  |7 F% K3 T# X- J. [' m" p" u    與龍王一模一樣的男人，用韓芬的聲音說：“跟我睡過的男人都樂此不疲，從來不覺得沉悶，離開我才會難以忍受。”

    上官雲拈著一粒葡萄，舉在嘴邊沒往裡放，“這也可以？不過話說在前頭，妳得把龍王的裝扮去掉，我對他可沒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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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龍王的臉上露出不屬於他的笑容，“拿你度過一個月的閉關，倒是一件美事，看在你人不錯的份上，我給你一項優待，讓你選擇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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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雲差點將嗓子眼裡葡萄吐出來，“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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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 O; s5 Y7 O    “跟我上過床的男人都得讓我親手殺死，這是代價。”

/ F1 u; _; h, R! U, s& p' `# J    上官雲興趣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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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 刀劍鋒寒 第七百六十八章 還錢

" F% O% d6 H8 D    快兩年了，呂奇英對自己的新職業還是不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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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他是璧玉南城最有名酒館的主人，為了品嚐到他收藏的美酒，多少地位高高在上的人向他打招呼，甚至親自拜訪，給足了面子，也給足了銀子，呂掌櫃坐在家裡就能風風光光。

    現在他是一支駝隊的擁有者，賺錢少，每天都要提心吊膽，就怕外出的駝隊遇到強盜，以至血本無歸，偏偏在紛亂的西域這種事經常發生。

2 o/ e1 F' m( |    這支駝隊是戰爭來臨時呂奇英花低價賣來的，他判斷和平很快就會重返西域，可惜事與願違，戰事雖然漸趨平淡，戰爭規模卻越來越大，為了維持駝隊的生存，向來謹慎的呂奇英只得接手比較穩妥的生意。

    跑了幾趟之後，呂奇英發現最令人頭痛的不只是強盜，還有狡猾的駝隊成員，他們總是上下勾結，倒賣客人的貨物，然後信誓旦旦地將責任推到強盜身上。

$ ^& l9 ?' E' X$ f) A5 [    離開璧玉城遷至疏勒國，呂奇英身邊沒幾個可信的人，不得不親自上陣監督，與駝隊一塊跋山涉水風餐露宿，與盜匪和士兵打交道，付錢收買安全的道路。

8 F3 v8 u7 l9 `: \  i    “有命花錢比什麼都重要。”這是他近一段時間掛在嘴上的名言，他是生意人，僱用了大量刀客，但是儘可能不依靠刀劍解決問題。

    每次躺在路邊簡陋的帳篷裡，聽著外面冷風呼嘯、駝鈴聲動，呂奇英都會想起一個人，然後捫心自問，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竟然相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殺手，賣掉前程廣大的酒館。跑到陌生的疏勒國？結果上百萬兩的生意沒見著，始作俑者也失去了蹤影。

    這批貨物要送往璧玉城，如果有選擇，呂奇英真不願意重回故地，如今的他風霜滿面，已經不好意思面對從前的熟人。

    生活就是這樣。呂奇英安慰自己，舉起右手，看著斷了一截的小拇指，好像那上面站著一個小人，小聲自語：“龍王，這都是你害的。”

1 h  g. d. S# W% W: K/ E: x  L1 }    “主人、主人，前面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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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呂奇英沒好氣地問，什麼都變了，想找一個合適的隨從都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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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攔路的。”

    呂奇英皺起眉頭贈品夫人最新章節。但沒有太害怕，再往前不遠就是通天關，這段路上的大股強盜與士兵都已經從他手裡拿過銀子，應該不會變臉，至於個別流匪，他僱請的幾十名刀客也不全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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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G) z9 L( M    整支駝隊都停住了，呂奇英心情煩躁，拍馬趕到最前方。遠遠地心中就感到一震。

    攔路者至少有百餘人，排列整齊。當先並肩站立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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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力王、金刀、摩天獸，原疏勒國境內最有名的三名匪首，呂奇英認得他們，而且遞上去過大筆銀子，回報則是一大碗劣酒和駝隊不受騷擾。

    這三人各有地盤，平時很少相聚。今天竟然聯手攔路，呂奇英的心情沉到了谷底，扭頭望了一眼長長的駝隊，實在想不起這裡面有什麼特別值錢的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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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7 z" L2 l" A0 O# k0 j9 o    他僱請的刀客們，喝酒吃肉一個賽一個。如今面對勁敵，卻是一個比一個老實，低著頭，扭捏得好像第一天拿刀的無知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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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1 o2 ^4 s; |/ V    “哈哈，路遇知己，人生一大幸事，什麼風把三位兄長吹來了？來來，是不是又想喝老弟私藏的美酒了？”呂奇英做出大喜過望的樣子，跳下馬，快步迎上去，這一關，只靠刀劍是過不去的。

    三位“兄長”都比呂奇英年輕，站著不動，也不說話，身後的嘍囉們更是面無表情，好像一群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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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近前，呂奇英心裡咯噔一聲，發現情形不太對勁兒。

    大力王身材高大強健，能徒手搏牛，如今右臂用布條吊在身前，明顯骨折了。

, A# M/ g3 o9 _6 O( ?8 v8 H    金刀人長得瘦小，刀法卻最好，向來刀不離身，今天卻兩手空空，像一名失業的店舖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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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天獸據說輕功最好，專擅飛簷走壁，手下兄弟不多，搶到的東西卻往往最豐厚，現在斜著身子，右腿似乎不敢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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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人被人黑吃黑，找我彌補損失來了？呂奇英馬上想到這一點，心裡快速估摸著數字，知道這回得大出血了，不由得心痛如絞。

/ x3 y3 g6 h$ O* R0 ^& p- t    呂奇英沒法假裝看不到三人的傷勢，只好笑得滿面春風，“哥哥們，這是怎麼了？又是爭搶哪位嫂子，竟然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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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力王左拳握得嘎繃直響，咬牙說：“呂奇英，你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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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j$ `4 d$ C    呂奇英立刻矮下去一截，茫然問：“這……這是什麼意思？我那點本事，給三位兄長提鞋都不配。”

1 K8 z0 ]* C' x0 D" k    摩天獸身子向前一傾，似乎要抬腳踢人，但他只有一條腿能動，只好作罷，“提鞋？你把我們哥仨的衣裳都快扒光了，還裝什麼糊塗？”

- R2 `/ W" f! s& [    呂奇英更糊塗了，“誤會，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8 }' m& f# G6 s, S    “算了。”中間的金刀兩手一揮，“既然認栽，就認得徹底，少說沒用的話，姓呂的，你這兩年送來的銀子都在這裡，分文不少，點一下，咱們就算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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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奇英張口結舌，三人身後的嘍囉們抬著一只只箱子走過來，放在地上轉身就走，身為強盜，不搶錢卻要送錢，實在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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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駝隊中的人也發現事情與想像不一樣，幾名大膽刀客帶頭，保鏢們慢慢圍上來，站在主人身後壯聲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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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Z* k4 j4 B  q    呂奇英卻一點安全感也沒有，“三位哥哥饒了我吧，我這一把年紀，身子骨也差，經不起這麼大的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大力王顯然火氣正旺，“拿走銀子，咱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呂奇英終於明白事情不簡單，回頭命令刀客頭目，“搭帳，快點。”

  ?+ U6 w* `% `% _+ p6 x    一群刀客跑回去搭帳篷，呂奇英壯膽又走上前兩步，與三名匪首不過一臂之隔，低聲說：“我呂奇英是個生意人，誠信為本，不使陰招，更不會為一時之利得罪道上朋友，今天這事有點蹊蹺，咱們得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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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力王嗓門也大，“少說廢話，快數銀子，沒錯就得，有啥可談的？”

    雙方僵持一會，路邊已經搭好一頂簡易帳篷，呂奇英知道三人當中金刀比較沉穩，向他說：“金兄，不管怎麼說，咱們也是朋友一場，就算今天要恩斷義絕，喝杯酒總沒問題吧？”

    三人又推辭一會，才勉強跟著呂奇英進入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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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H# y# o$ B' D    呂奇英轉身看看，沒有外人，撲通跪在地上，正色道：“呂奇英對天發誓，今天這事我是真的一無所知，三位兄長就發發善心，給我幾句實話吧。”

    強盜們吃軟不吃硬，呂奇英這一跪，三人都不好意思了，一塊扶他起來，大力王嚷道：“你真不”馬上又壓低聲音，“知道？”

    “可不是，看到三位兄長攔路，說實話，我著實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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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互相瞧瞧，都相信了呂奇英的話，可是臉色尷尬，反倒不好意思了，最後還是大力王最先開口，“這他娘的算怎麼回事？有人在同一晚闖入山寨，打斷我的手臂，奪走金刀的兵器，踢折摩天獸的腿，非逼我們還銀子，你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呂奇英目瞪口呆，心裡穩穩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臉上卻做出一頭霧水的神情，“多少人？什麼來頭？”

/ m2 `8 ?/ U0 I5 C3 `7 m# A' R    三名匪首更不好意思了，大力王連咳幾聲，“找我的人是個青年，還不到二十歲吧，長得挺俊俏，像個娘們兒，沒說姓名，上來就動手，幾招……就把我弄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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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只有一招，大力王實在沒臉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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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我的人是個老頭兒，比孩子還矮，嘴裡亂七八糟，輕功卻好得不可思議，踹折我的腿還連說‘可惜’，也不知是什麼意思。”摩天獸說罷長嘆一聲，那人的輕功自己再練一百年也趕不上。

3 n: J; V) Y2 n6 _/ D) o) w4 `- U    金刀最為垂頭喪氣，“找我的人是個女娃，娘的，陪我睡覺都嫌她小，長著一雙綠眼珠，掄起刀來跟個鬼似的，她倒是沒傷人，可是拿走了我的刀。”

' ^/ P& z( b  n, T, S/ f; J    呂奇英隱隱約約認得第一個人，後面兩人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們逼你們把銀子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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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說是不還錢，第二次來就要來殺人。老呂，那三個怪物真不是你請的？”金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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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奇英兩手一攤，“我要是有本事請到這樣的高手，還用辛辛苦苦趕駱駝嗎？”

" v( t5 f5 Q9 v4 g3 A  g8 k    三名匪首總算對呂奇英釋懷，卻對那三位無名高手越發疑惑不解，猜來猜去，北庭軍、金鵬堡、中原人、龍王，都在懷疑之列，呂奇英跟他們一塊亂猜，最後也沒個定論。

4 j" [0 j' C- l& o% n+ Q6 i    呂奇英不得不收下銀子，小心翼翼地送走百餘名強盜，催促手下重新上路，對眾人好奇的詢問一律不理不睬。

* \, z6 ^; N! m6 R7 B: W    當天傍晚，駝隊在通天關附近安營，呂奇英終於想明白一件事，不管插手的人是誰，自己的駝隊生意估計快要做不下去了：三位高手狠狠得罪了疏勒國的強盜，等於將他捏在了手裡，只要一放手，自己銀子保不住，性命也危險。

    “只有一個人會做出這種事。”呂奇英喃喃低語，越發肯定早先的猜測。

    他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那個龍王，神秘莫測、忽生忽死、計謀百出的龍王，花這麼大力氣重新收買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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