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兩支

    羽真人不是木老頭的師弟，但他與玉清派有些淵源，這個玉清派來自中原，木老頭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它的存在。

    談及本派分裂為中原與北庭兩支的往事，講述者語焉不詳，或是羞於提起，或是瞭解太少，畢竟那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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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裂的結果顯而易見，北庭一支帶走了大部分外功，中原則傳承了所有內功，雙方都沒得到好處，名聲漸隱，直至淪為二流門派。

1 c- ?+ G9 q* D    北庭這一支的弟子只剩下木老頭一個人，可就是他，給玉清派燃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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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7 k4 G( S5 m2 w    木老頭在天山以北名聲響亮，傳到中原卻是很久以後的事情，聽說北庭有一位自稱玉清派弟子的人武功卓絕，中原玉清派吃驚不小，立刻派人調查，可惜晚了一步，調查者趕到北庭的時候，木老頭正好被仇家追殺“葬身”沙漠，雙方沒有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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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調查者弄清了一個事實：木老頭的確是玉清派弟子，學的也是本門外功。

" W3 B# H( `5 H: d( T    北庭玉清派沉寂多年，從來沒出過高手，何以木老頭異軍突起？正是這個疑問令中原玉清派在大惑不解的同時，也燃起了重振聲威的熱情。

    這股熱情隨著木老頭的“死亡”而消減，也因為入海坡之戰而再次燃起。

4 b8 H; e7 G* s$ e" S# B" {9 T    木老頭重出江湖已有一段時間，但一直沒有公開身份，僅有個別人知道他的存在，大鬧香積之國，知情者也只是與世隔絕的當地人以及少數龍軍，直到入海坡之戰，他配合龍王刺殺金鵬堡統帥上官建翼，終於聲名大振。

+ W5 D4 w- W) ]( F4 O' k    這一回，消息很快傳到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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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派立刻行動，五名長老決定親赴西域，尋找本門失落的神奇外功，相信得到它們之後，再配合已有的高深內功，必然能夠令玉清派東山再起。

    至於木老頭的惡名，由於相隔遙遠，缺少切身感受，中原玉清派選擇忽略，他們耳中所聞只是同門弟子以不可思議的武功稱霸北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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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到璧玉城不久，長老們就聽說木老頭跟隨香積之國“女王”應邀前往北庭，於是等在千騎關，在木老頭追捕闖營淫賊時，終於與他接上頭。

; u& Y& z0 n" |: K' P7 R4 I# ^    木老頭想不到還有這等好事，他沒有同門情誼，只關心一件事，既然中原玉清派擅長內功，能否幫他恢復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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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長老在替木老頭診斷之後，心中越發敬佩，他們沒聽說過曉月堂，還以為同門弟子的一身奇功都源自玉清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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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達成了交易，羽真人因為名聲響亮，而且曾與中原玉清派有過交往，因此被選中為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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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H3 t  l; K; |    玉清派長老們希望隱藏身份，隨著對木老頭的瞭解增多，他們不太想與他公開接觸，另外，作為中原人，他們絕不想在即將開戰的敏感時期被扣上通敵的罪名，即使在木老頭向龍王坦白之後，五名長老也只出來一位，其他四入仍不現身。

    長老身形瘦小，黑白相雜的鬚髮所剩無幾，臉上一團和氣，穿著北庭人的袍服，舉手投足仍是道士的風範，即使露面也不願意說出真名實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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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8 N- E  d, q9 {$ I6 }    聽完他的講述，一屋子的人心中都充滿更多的疑惑。

    玉清派希望能與龍王單獨談判，可顧慎為還是將其他人都叫來。

3 U$ T) V/ R$ _    上官如最氣惱，“原來你慫恿我來北庭，果然別有用心。”

" n& o8 H& l0 d( o8 J. y/ e    “不對不對。”如果說話的是別人，木老頭會高興地承認別有用心，但在好姑娘面前，他得為自己辯解，“我在香積之國的時候，還不知道在中原有這麼多‘親人’，早知道的話，我就慫恿你去中原啦。”

    上官如哼了一聲，知道木老頭還有話沒說，只是現在不方便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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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對木老頭只有敬佩，“哇，原來你也會搞陰謀詭計，你還當著龍王說什麼玉清派沒有內功，其實是故意增加神秘感，騙取龍王的信任吧。”

4 _5 j6 Z* _) U/ z    木老頭尷尬地笑了笑，龍王多疑，所以他的策略就是在不相關的地方增加疑點，吸引龍王的注意力，從而隱瞞最關鍵的地方，“可還是沒騙過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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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_' p% G5 q8 y    “那是，我現在都把龍王當老師。”上官飛藉機拍龍王的馬屁，隨後問起自己真正關心的事情，“玉清派能替木老頭恢復功力，也能幫我治療走火入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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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 h0 Z' g; e1 t' b% `    “得看看再說。”玉清派長老不是江湖郎中，不肯隨便承諾，打量上官飛幾眼之後，還是給了他一點希望，“本門精擅內功，只要走火入魔沒有侵入心脈，應該能治，不過……”

    長老看著龍王，他是來談判的，除非得到大覺劍經，否則是不會替任何人治病的。

4 ~' M; l" J# x1 [2 ^/ i    上官飛還想再問下去，可己方的談判主角是龍王，於是識趣地閉嘴，目光在龍王與上官如身上掃來掃去，暗自祈禱談判順利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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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疑問比誰都多，“野馬的武功到底是從哪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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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m; \0 D: U) o. h1 a3 G# H    木老頭訕笑幾聲，“全怪我，當初一時興起，將自己多年在武學中的領悟寫成幾本書，分別藏在不同的地方，沒想到野馬這個啞小子，平時不聲不響，偷偷從我這裡套走秘密，自己找了出來，就是不知道他得到多少。”

& ~- |8 t6 i. o- w) M5 o2 Q+ W    野馬不會說話，自然沒辦法“套”出秘密，木老頭對著一棵樹也能嘮叨幾個時辰，秘密其實是他自己無意中抖落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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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u" Z; G) E0 R9 I# R: w6 O* [    “野馬替日逐王試探我的武功，也是你亂猜的了？”

9 |1 t) {3 y$ r    “嘿嘿，猜得還挺準，其實這都是明擺著的，野馬從前就投靠北庭權貴，現在也沒變。”

: Z& e7 w4 f+ h; N; F% ]    木老頭巧妙地將野馬嫁接到羽真人身上，為“師弟”平添幾分重要性，可惜他不知道羽真人武功一般，吹牛過頭，破綻反而越漏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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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2 ~$ {* e2 }- v    顧慎為暫時放過木老頭，向玉清派長老發問：“你們為木老頭而來，為什麼突然對大覺劍經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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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笑得有些尷尬，又是木老頭站出來回答，“也是我的主意，要說外功，最厲害的當然是大覺劍經，學武之入都有好奇心，龍王您別見怪，我自己實在沒什麼東西能跟您交換，這幾位長老可是醫治走火入魔的行家。”

    木老頭對死人經覬覦已久，顧慎為當然“不見怪”，“那些中原武林人是怎麼回事？日耀王的士兵當中藏著青城派高手，據說還有更多高手進人北庭，大家都叛變投敵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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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這件事，只有顧慎為感到奇怪，他身邊的人反而覺得正常，對西域人來說，戰爭爆發時臨時擇主乃是常有的事，中原人替北庭服務，在他們看來毫無稀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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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十二歲從中原遷到西域，接受的仍是父兄教育，在這種教育思想裡，一名中原人無論走到哪裡身處何方，都得效忠中原朝廷，否則即是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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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域闖蕩多年，顧慎為知道事實並非如此，他見過許許多多中原人，在堅持一段時間之後，總是被當地環境所同化，喪失了對故土的忠誠，對本國也沒有產生感情，成為無根之人，偶爾附著某位權貴身上，卻不會效忠任何一個朝廷。

    但他知道，在中原，普遍的想法與此截然不同，無根即是背叛，投向敵人更是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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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5 U0 Q, j$ A( o! n    剛才那幾場比武，玉清派長老遠遠看在眼裡，嘆了口氣，說：“古大和楊三都是青城派高手，一個叫古風，擅長點穴，一個叫楊英叔，從前使雙戟，他們改換兵器，大概是怕被人認出來，尤其是古風，人稱‘一指定乾坤’，他可沒使出真本事來。至於他們和其他中原武林人為什麼要來北庭，我聽到過一種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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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停頓了一會，好像在猶豫該不該說出實話，“據說中原朝廷發出密令，誰能帶回老汗王的人頭，賞銀百萬，封爵萬戶。”

    官飛聽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所以一群武林人士就跑來暗殺老汗王？這也太可笑了吧，他們知不知道北庭有多少高手？對老汗王的保護有多嚴密？要是連老汗王都能被暗殺，金鵬堡豈不是能成天下共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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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附和地笑了一聲，“那是他們的想法，玉清派不參與這種事，只想將本門外功帶回中原，還想見識一下大覺劍經，不知龍王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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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R" Q! l9 o# w    “我不同意，僅僅是治療走火入魔，不值得讓我拿大覺劍經交換。”顧慎為直接拒絕。

- [: j( A! f/ [3 X* g! [- E    上官飛大吃一驚，“別，龍王，再好好談談。妹妹，你勸一句，走火入魔可是要人命的。”

    上官如卻站在龍王一邊，“大覺劍經不應該再流傳了。”在她看來，死人經才是最合適的名字，它已經將歡奴與荷女變成了魔頭，不能再禍害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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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上官飛焦急萬分，龍王站起身準備告辭，“走火入魔也沒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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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跟上官飛一樣著急，但他懂得隱藏心機，只是向長老使了一個眼色。

6 K0 y9 o$ n- ~% u( c- m: v    “十天。”長老也站起身，“十天之後我們會離開北庭，請龍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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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 Z9 j# t) _% R$ m    “你們得不到大覺劍經。”顧慎為沒有動搖，“而且你們也不能帶走木老頭和他的武功，他是龍軍士兵，一切由我決定，他是我這裡唯一可以交換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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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木老頭終於明白龍王在打什麼主意，早知如此，他就該剛與玉清派見面時就同意療傷換外功的交易。

    可是大覺劍經，一想起龍王與荷女神出鬼沒的劍法，木老頭仍然心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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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章 寶物

- A6 r' F  L. H% R3 R   回到龍庭時，天已經黑了，上官飛惴惴不安，既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說：“玉清派不一定非要大覺劍經，他們原本都不知道有這套劍法，是木老頭灌輸給他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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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R7 L4 N. F6 b    木老頭計謀暴露，在好姑娘心中的形象大幅退步，心中非常不爽，於是沒好氣地說：“對，玉清派不要大覺劍經，他們只要我，可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想要他們給你治病，得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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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5 y. J* o" h  {  p    上官飛臉刷地白了，他現在寄人籬下，沒有任何可交換的價值，連性命都朝不保夕，看了龍王一眼，知道那裡沒有希望，只得向妹妹投去求助的目光。

    上官如嘆了口氣，“不用著急，龍王走火入魔這麼多年，不也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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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現在已經知道龍王的臉為什麼總是蒼白無血，心想這可不是沒事，他就是能忍，可這種話說不出口，只敢小聲道：“要是母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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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4 G, D7 C2 n    上官如心中煩躁，嚴厲地說：“我看玉清派就不是好人，交換武功也是為了殺人作惡，咱們誰也不要跟他們做交易，尤其是木老頭，你最好不要再想著恢復功力，現在這樣很好，否則……”

    否則什麼，上官如自己也不知道。

    木老頭很想告訴好姑娘，這就是當好人的麻煩，讓別人不痛快，自己也難受，說出口的卻是，“我想也沒用啊，既然加入龍軍，就只能聽龍王的，一切都掌握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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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會想辦法。”顧慎為只說了這一句話，他已經忍受走火入魔多年，不在意再多等幾天，談判的秘訣是不到最後時刻不要鬆口，在北庭還懸著幾宗談判，顧慎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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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S  ?* `& D; k5 c    “咦，包圍解除了。”韓萱高聲說道，她根本就沒搞明白這些人在說什麼，所以最先注意到龍庭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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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i0 t* O. g6 Z) y    果然，賤民區外圍的士兵大都已經撤離，只留下少數人，設置了若干道關卡，嚴控進出，看樣子，老汗王不打算懲處全體賤民區暴民了。

    方聞是正焦急地等待龍王，“龍庭大會需要人手，把賤民全殺了，誰替他們供應美酒佳餚、收拾垃圾？解除包圍是必然的，那裡的事跟咱們無關。誇日王派人來了，請龍王明天會面。”

    “他等不及了。”顧慎為對誇日王的評價由此打了個折扣，在這種關鍵時刻喪失耐心，表明這位最年輕的王爺還欠缺一點火候，他或許能說得天花亂墜，手段嚴厲得連掃地奴僕都不敢亂說話，可還是存有重大缺陷。

    “等不及的王爺更難對付，這裡是龍庭，咱們可沒多少閃轉騰挪的餘地。”

5 B; ^0 {4 S' @" O. \+ S    “嗯，你怎麼回答的？”

    “我擅做主張，替龍王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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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為在帳篷門口停住腳步，“明天我會去赴約，你先去忙吧？”

    方聞是一愣，面臨這麼大的事，龍王竟然不著急，還要把自己支走，“遵命。”軍師轉身離開，走之前疑惑地看著龍王身後的木老頭與上官如，不明白這兩個人跟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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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Y# M& v. P, u8 h5 l0 G8 u3 T- s    木老頭嘻嘻笑道：“軍師慢走，我跟龍王商量要事，你不方便聽，最好走得遠一點。”

    很快，木老頭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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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 w  L4 w) B    顧慎為遣散其他人，只允許上官如與木老頭進帳。

8 H/ X( l! n1 ^) O& h& T2 W5 \    木老頭知道這兩個人把自己單獨留下是為什麼，所以非常主動地搶先開口，“得蒙龍王恩惠，允許我加入龍軍，老頭無以為報，思來想去，只有一件寶物可能是龍王感興趣的，這件寶物我珍藏已久，從沒向外人透露過，就連好姑娘都不知道。”

    木老頭心裡很清楚，討好上官如，龍王未必滿意，討好龍王，卻跟討好兩個人一樣。

- u% i$ Z) s$ s' {6 l# J, Q9 L7 W2 q    “你就是為了這件寶物來北庭的？”上官如冷臉問道，雖然已經不是十公子，雖然明知木老頭詭計多端，她還是不喜歡被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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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y+ e" @2 I# j. C8 R    “它只是一部分原因，我真心替好姑娘著想，來龍庭……就算一舉兩得吧，你可一點損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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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d5 A, h" b" L6 u1 t    木老頭是在千騎關遇到中原玉清派長老的，那是意外之喜，不在他的原計劃當中，顧慎為與上官如因此確定他還隱藏著秘密，這本是兩人早該猜到的事情，只是一直沒辦法逼木老頭說實話。

* o3 t, _1 D- F$ f: b2 ]8 c; Y# d    “說說你的寶物吧。”在顧慎為心目中沒什麼東西能被稱為“寶物”，他更關心木老頭是不是與敵人勾結，打算暗中破壞龍軍大計。

    一旦發現前路不通，木老頭變招非常迅速，馬上說實話，不加一點迂迴與掩飾，“曉月堂煉製的三枚丹藥，她們給起了個怪名字——枯骨丸，怪嚇人的，我叫它續命丹，是我當年從曉月堂逃跑時偷……韓無仙送我的，一共七枚，吃了四枚，還剩這三個。它對內傷極有療效，沒準能治好龍王的走火入魔。”

    木老頭本打算自己吃的，現在卻只能忍痛交出，沒有龍王的保護，他立刻就得死在無數仇家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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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出來。”顧慎為可不會跟木老頭謙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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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拿回來呢？”木老頭怕龍王不信，指天發誓，“真的，剛到龍庭我就想去取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後來龍王不讓我亂走，好姑娘看得緊，老頭就更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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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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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出這個秘密，木老頭將一無所有，“嘿嘿，好人也可以自私一點吧？藏在哪我不能說，龍王可以跟我一塊去取，咱們兩人合作，肯定容易不少，今晚就不錯，說動手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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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保證野馬不會先下手？”

    “能能，這是我最大的秘密，就算說夢話也不會洩露出去。”

    “還有，野馬的內功到底是怎麼回事？”

    野馬拿了木老頭的武功圖冊，可這還是不能解釋他的內功為什麼會突飛猛進。

    “我真不知道。”在一連串的逼問之下，木老頭也有點焦頭爛額，“野馬這小子肯定另有奇遇，他的招式是我的，內功跟我絕對不是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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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T0 L$ y) o# b% W. x1 d    顧慎為正要再問，衛兵通報，外面有人求見，他出去一趟，回來之後改變主意，對上官如說：“看著他，明天再說。”

/ b3 p3 h' I) B+ R    上官如帶著木老頭回香積之國的營地，顧慎為立刻叫出荷女，問她是否知道“枯骨丸”。

    “木老頭手裡還有枯骨丸？”荷女十分驚訝，等於承認曉月堂確有此物，“枯骨丸是曉月堂聖藥，據說有起死回生的功效，煉製過程極為漫長複雜，兩三代人才能完成，丸成骨枯就是這個意思，曉月堂總共才有七枚，被木老頭全都偷走，我以為他早吃掉了。”

    “還剩三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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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4 i  F$ K4 }" d1 H* j    對曉月堂的東西，顧慎為自然會十分小心，但他今天晚上最關心的不是它，“跟我去一趟賤民區。”

    荷女點點頭，一句也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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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A" v% v! T0 G* P$ Z7 I1 B" C* `    此前來求見龍王的人是壽老，他也被困在賤民區，剛剛獲得自由，來向龍王退還定金，“生意沒做成，我不能白收龍王的錢，這是你當初留下的，原物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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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V( i3 y5 L4 `3 I& P7 L: ]    還是那只小皮包，裡面的金子一點沒少。

    壽老躬身表示歉意，“我改行了，買了點牛羊，就在賤民區東邊的牲口市，北街第三家，龍王再想找人就別問我了，想辦宴席需要鮮肉，我倒是能幫忙，肯定是最便宜的價格。”

! t! ]/ S" P3 g6 H3 H% y    壽老告辭，顧慎為從小皮包裡翻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有情報，波桑。

    波桑曾經是壽老的保鏢，辭職之後投靠龍王，接受的第一件任務就是回賤民區打探情報，看看都有哪些中原與西域的高手跑來參加勇士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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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9 X7 m2 X! G6 j) U" y  m9 F/ h    波桑自己沒來，卻委託從前的僱主代傳消息，這可不是謹慎的行為，顧慎為連這名粗壯的刀客都不相信，更不用說曾經欺騙過他的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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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還是決定去一趟，賤民區發生的騷亂不簡單，有些事情必須得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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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h4 R/ o% H+ N9 }- e7 g    初南屏也被顧慎為叫上，這名少年劍客展示了出人意料的武功，已經可以再次擔任貼身護衛。

. r) |& @! B3 U( Y. q' T    牛羊是北庭最重要的貨品之一，牲口市地位重要，差不多佔據了三分之一的賤民區，它也是圍兵不得不解除的重要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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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老看來是真心想改行，買了數千頭牛羊，圈欄廣大，光看守就有十幾名，藉著龍庭大會，他想做一筆大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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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1 D8 i9 l5 m5 x# e    初南屏負責監視圈欄以外的幾頂帳篷，顧慎為與荷女在整個牲口市兜了兩圈，確定沒有埋伏之後，才去找波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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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桑的帳篷很好找，獨處一隅，而且只有他才會在門楣上交叉放置一刀一劍。

    顧慎為一個人進去，荷女與初南屏在外面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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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內點著一截小蠟燭，燈光昏暗，波桑正邁著粗壯的雙腿，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龍王，眼睛一亮，終於鬆了一口氣。

( Q. |' z+ f) d8 \  P  {  W! ^    角落裡還有一個人，五花大綁，嘴裡塞著東西，坐在那裡時不時掙扎一下，顯然極為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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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_4 z. s& I7 L) G6 ]    顧慎為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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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 j  F/ A1 h    波桑興奮得臉都紅了，小聲說：“龍王，我給你抓著一個‘寶貝‘，他對勇士比武知道得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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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r8 k" p# B8 X) l. N( o; t    “他是誰？”

4 V6 j1 ]4 C) I# z2 Q5 o3 P    “他叫闊真，是老汗王的孫子，誇日王的弟弟，人人都說他死了，其實在我手裡。”

    顧慎為大吃一驚，心想明天與誇日王的見面，將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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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一章 人質

    因為大日王的一時興起，壽老花費數十年時間建立的名譽與地位，一夜之間化為灰塵，可他還是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從前的保鏢給套住，只不過稍微了猶豫了一會，就再也脫不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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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老的舊生意其實還能做下去，現在人人都知道壽老參與了汗位之爭，已經投靠大日王，許多投機鑽營者來求他引見，甚至願意出高價，是壽老自己拒絕了這些生意，決定激流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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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習慣做暗中的生意，一旦公開，就像在地下生活了一輩子的鼴鼠突然被放置在陽光之下，渾身不自在，心中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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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j% x8 `% v# q/ J& _8 ?    誇日王就是那道陽光，壽老打算通過買賣牛羊將自己的積蓄翻倍之後，立刻離開龍庭，遠離是非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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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f( X) k, H/ g: B4 Q' h    大日王和他的黃臉侍者傅原一點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什麼，仍然理直氣壯地要求壽老繼續提供情報，他都敷衍地答應下來。

9 U* a8 C6 |1 e% P2 E; s) @7 E# g    他現在的想法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是沒有事。

2 T3 \7 P5 C% A    結果，前任保鏢波桑給他帶來了大事。

    波桑辭職的時候，兩人鬧得不太愉快，壽老覺得自己過去幾年待他不薄，理應得到無條件的效忠，這名刀客武功一般，人也不聰明，全靠主人的幫助才能在龍庭立足，波桑則另有想法，他認為自己的效忠是有期限的，僱用關係存在，他會拚死保護主人，一旦解除，他就是自由的。

    兩個自由人不再是主人與保鏢，還可以做朋友，波桑就是這麼想的，抓到“寶貝”之後想到的第一個保密點就是壽老在牲口市的新家。

    “幹嘛？我這裡人手已經夠了。”壽老正在向十幾名幫工交待事務，其實聽多說少，他對養護牛羊實在沒多少經驗，見到前保鏢，語氣很生硬，打算給他一點教訓，才決定是否接受道歉。

% D" f. @0 C  Z+ q5 @    波桑沒聽出前主人話中的不滿，興奮地小聲說：“我有點……私人物品，想存在你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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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天剛黑不久，要到一個時辰以後，波及多半個賤民區的騷亂才開始，上官飛才會失手打死一名“王孫”。

3 f: W5 ?5 `( L  r' w    波桑牽著一匹瘦馬，上面馱著幾隻破舊的包裹，活像逃難的災民，可刀客的神情不同以往，好像挖到了寶藏，雙眼被金銀財寶映得閃閃發亮。

    壽老不相信波桑能有什麼值錢的“私產”，更不相信他敢做出格的事情，一半出於好奇，一半為了顯示大度，指了指遠處一頂孤立的帳篷，“放那吧，說好了，我可不保證安全，沒準什麼時候就會離開龍庭，你的東西自己想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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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高興地牽著瘦馬向帳篷走去。

    馬匹上最大的一隻包裹引起壽老的注意，因為它不僅大，形狀也有點怪，裡面好像是一個人。

9 L& F2 W- Z" j* A# e- ~9 L+ ~: ~, V    壽老的好奇只維持了一小會，繼續與幫工們交流養殖放牧的經驗，騷亂發生的時候，他忙著安撫人心，保護牲畜，差點將前保鏢給忘在腦後，隨著騷亂漸漸向牲口市漫延，他猛然想起波桑現在正好有用，有一名刀客護著圈欄，總比十幾名只會添草拾糞的幫工強。

    壽老不請自來，波桑嚇了一跳，刀拔出一半，將壽老也嚇了一跳，“瘋了，你……”

* _: z/ t9 d1 e    然後他看到了角落裡那名人質，身上草草地捆著繩索，額角沾著血跡，半死不活，好像暈了過去。

    燭光昏暗，壽老只是瞥了一眼，沒認出人質的身份，“你真是瘋了，敢在龍庭綁票，就不怕有命拿錢沒命花錢？趕快帶走，別扯上我，我不做這種生意。”

; Y# X# _/ C$ D. w3 \# \    “這不是綁票，你再看看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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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為溝通不同階層的中間人，壽老認識的人比誰都多，湊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心臟猛地跳動，差點從嘴裡活生生地蹦出來，“這是……”

) @9 y9 K$ h4 O0 d  G* h, V3 b( w    “沒錯。”波桑右手握拳，在身前揮了一下，顯然以為自己做了一件大事。

    這的確是大事，大到壽老承受不住，兩腿一軟，坐在人質邊上，“你……”

    “我在一家小酒館發現他的，鬼鬼崇崇地跟隨從交換衣服，別人都走了，就他一個人留下。”波桑扶起前主人，“我就想，他很有用啊，於是把他打暈帶過來了。”

    壽老憤怒了，甩開波桑，一指帳外，“那聲音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北庭騎兵在找他？”

- T9 J( K7 N1 U5 C% ^7 o    “不會吧，來之前我看到不少陌生人，沒準是他們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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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剛剛脫離舊行當，傳到耳中的消息銳減，都不知道外面發生的騷亂早有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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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老激流勇退就是因為不想冒險，當然更不願意參與到綁架王孫的事件中去，尤其這位闊真乃是誇日王的親弟弟，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趁著人質還沒醒，將他帶到偏遠的地方放走，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過去。

+ C. Z% A: U5 L4 K    闊真運氣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醒過來，偏偏他的脾氣不太好，頭上挨打，身上被捆，心中憤怒可想而知，睜眼之後的第一句話就讓壽老改變放人的主意，“是你，我就知道你個老王八對大日王死心塌地，哥哥要是聽我的話，早把你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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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誤會，全是一場誤會，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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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D4 G: ^  a% S6 T    闊真可不管誤會不誤會，他是老汗王的孫子，在整個草原也沒人敢碰他一根手指頭，賤民區的兩隻小蟲子竟然敢在雄獅臉上蹦躂，實在是不知死活，於是放聲大叫，“來人，我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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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7 Q  M# U" ]+ S' l! H    壽老出於本能，撲上去死死按住人質的嘴巴，闊真越是劇烈地掙扎，壽老按得越緊，波桑也上來幫忙，沒多久，王孫再次暈了過去。

8 U: i- }7 A8 R. j  Q    壽老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探了探闊真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稍鬆口氣，剛剛在人質身上熄滅的怒火，又在他心裡燃起，反手打向波桑，“你小子他媽的想害死我啊。”

    波桑閃身躲過，愕然說道：“我幹嘛要害你？”

    壽老氣得直想哭，從龍王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諸事不順，購進這批牛羊還被人騙走幾百兩，“你是北庭人嗎？”

    “不是，我從西域來的。”波桑茫然回道。

7 m& v: K. K' j$ a5 _5 J    壽老長嘆一聲，對這名前保鏢，他很熟，瞭解卻不多，一想也是，哪有北庭人不懂放牧的？而且任何一個北庭人，無論怎樣突發奇想，都不至於向汗王家族的成員下手。

7 F6 N: M' v6 l0 C  I) G    “接下來怎麼辦？向誇日王勒索贖金嗎？”這還是第一次，壽老向波桑尋問意見，只是聲音發狠，每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中吐出來。

    “不，把他交給龍王，闊真知道的東西肯定不少，龍王一高興，就能讓我加入龍軍，沒準還能收我為徒呢。”波桑倒是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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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老知道自己走霉運的根源在哪了，全是因為那個臉色蒼白的年輕人，那是實打實的煞星，“龍王讓你綁架王孫？”

* A4 R0 V5 G1 C" L. d    “沒有，我自己決定的。”

: L9 F  E, D8 p6 q    壽老一會憤怒地想殺死前保鏢，一會害怕誇日王的報復怕到想自殺，腦子裡一片混亂，跑出帳篷，派人去查看騷亂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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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民區的騷亂對牲口市影響不大，混戰各方的目標是人不是牛馬羊，等到確認這場騷亂的確不是為了尋找王孫闊真，壽老心中最大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可頭頂上的那一塊還在慢慢墜落，早晚會將他砸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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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d7 A5 ?5 X    “去找龍王，把人交給他，不能留在我這兒。”壽老回到帳篷，向從前的保鏢發出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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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1 e- q    “明天一早我就去。”

; Y- B* f3 m: K! z; O    結果明天一早，賤民區的人誰也出不去。

    壽老的心每時每刻都在繃著，連眼睛都沒合，再次運用從前的關係，拐彎抹角地打探消息，誇日王聲稱弟弟死於騷亂之中，這讓他非常驚訝。

    沒事發生，賤民區雖然遭到封鎖，可是沒有任何跡象顯示誇日王在暗中尋找弟弟，似乎人人都以為闊真的確死了，兇手是龍王的部下。

" }% u4 }6 S0 _) ]7 {* z/ Z! n    壽老的生存環境向來複雜而險惡，眼下的局勢還是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能感覺到陰謀正在醞釀，卻摸不著一絲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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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K" w- N3 y( F  T    闊真還沒接受人質的身份，一醒來就開罵，壽老只得用破布堵住他的嘴，在得罪誇日王的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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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壽老也曾經試圖向對方說明真相，甚至想奉承獻媚，結果只是換來不相信的怒目而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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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O! R2 o. I7 Y0 U( K3 S/ F: P    必須儘快將燙手山芋轉到別人手中，因此，賤民區的包圍一解除，壽老就跑去向龍王通風報信。

    壽老既怕龍王來，又怕他不來，尤其擔心那個年輕人會不會像大日王一樣，全憑己意行事，根本不顧及其他人的安危，轉眼就將自己出賣，心中患得患失，壽老乾脆遠離藏有人質的帳篷，讓波桑自己處理棘手事。

    兩天兩夜沒吃東西，只喝過一點水，闊真餓得奄奄一息，但是一見到龍王，立刻挺腰坐起，表明他認得眼前的年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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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被上官飛一拳打得四分五裂的死者，竟然完完整整地坐在這裡，顧慎為馬上明白了許多事情，示意波桑拽出入質嘴中的破布，問道：“你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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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闊真這回沒有大喊大叫，哼了一聲，扭過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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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 j( a) {4 L/ A    “金鵬堡沒有完成任務，誇日王很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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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句話，闊真臉色驟變，顧慎為知道自己猜對了，就在上官飛殺人現場的附近，韓芬曾經發現一名金鵬殺手，仔細想來，那絕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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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吾師吾道 第五百六十二章 通牒

) p6 X$ I/ [. {9 T& ~    在龍王面前，跨日王的弟弟闊真不再大叫大嚷，但也不肯開口說話，他好像認定了自己被抓是一場陰謀，幕後的主使者就是龍王。

    “中原和西域的不少武林人士，來龍庭最先找的人都是他，，他要是肯招供，什麼情報都有了。”波桑深感遺憾，因為他沒能完成龍王交待的任務。

+ w4 y$ ]. [0 N+ ?4 E* z    “他就是最好的情報。”顧慎為想不到波桑會帶來這樣一個驚喜，原來雲裡霧裡的龍庭局勢，終於露出一點眉目。

    但顧慎為仍然需要闊真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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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闊真與相貌俊雅的親哥哥不是特別相似，他更像典型的北庭人，面孔扁平，雙頰紅暈，長著一對銳利的細長眼睛，胸膛像熊一樣寬厚，好像隨時都能掙脫身上的繩索。

5 Y7 J! _* N* i8 x: C    這不是容易對付的人，闊真乃是天生貴冑，對汗王家族以外的人充滿不屑，龍王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名自封的匪幫首領而已。

" `  f+ o* Q( O9 M+ ~    “代替你死的人是誰？奴隸還是士兵？”

+ {% V9 X+ _$ `" y. l    顧慎為先從最簡單的問題開始，闊真唯一的回答就是“哼”，這也是整個交談過程中他最常用的一個詞，以此表達多種多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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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4 S4 Z2 U/ E    “本來應該是金鵬殺手除掉你的替身，結果被我的人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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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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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1 j1 T3 E" }) Q+ N! {) I    “跨日王表面上與金鵬堡勢同水火，暗地裡卻互相勾結，目的是金蟬脫殼，讓你在眾人面前消失，起碼是暫時消失。”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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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Q5 O# f7 ?- k" _6 r    “金鵬殺手雖然被發現了，他的任務卻算是完成了，而且完成得更好，你的替手被打得四分五裂，最熟悉的人也認不出真假，不過你卻失敗了，你沒有消失，卻落在一名刀客手裡，我想，跨日王現在一定心焦如焚。”

    最後一句話打動了闊真，“你發過誓，談判期間不向北庭人動手的。”

    “沒錯，我發過誓，而且打算分毫不差地遵守誓言。波桑，你是龍軍士兵嗎？”

& b4 t! Z; m$ p( A4 w    波桑沒明白龍王此問的含義，所以顯得很失望，“不是，我得通過龍王的考驗才能加入龍軍。”

0 U7 ^( j8 x4 f6 M  I  S/ x    “我向你下達過捉拿任何北庭人的命令嗎？”

    “沒有，龍王讓我調查都有哪些武林人士準備參加龍庭大會，抓人是我自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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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看著闊真，“你瞧，你的事與我無關，我頂多算是……見死不救，這不違反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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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闊真臉sè變得有點紅，“你和中原的騙子一樣，就會耍嘴皮子功夫，哼。”

' E( H; e% d% F1 o. N/ [    “要不要我用點刑？”波桑鼓動著全身的肌肉，他是西域人，對北庭貴族只有羡慕與嫉妒，沒有骨子裡的尊敬與服從。

    顧慎為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他得遵守“誓言”，不能向波桑發出具體指令，“你找我來做什麼？”

& ^* Z2 u5 w- }2 p8 s6 Z& z5 U    “啊？”波桑腦子反應慢，還是不明白龍王的意圖，以為自己做的事情不對，“這個，我以為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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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壽老請過來。”顧慎為需要一個能聽懂話的人。

  ]4 o$ y' h4 _    壽老是真不願意來，他已經得罪跨日王，要是再跟龍王扯上關係，包括大日王在內的其他王爺都會將其視為叛徒。

8 ^$ U5 c$ S, I    可他拗不過波桑，幾乎是被半拖到龍王面前，“喜新厭舊，一僕二主。”壽老在心裡如是評價從前的保鏢。

, z  W6 T) e* g8 h% O$ L! [% ^; |    “龍王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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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一個麻煩需要解決。”

    “是啊，可這個麻煩龍王最好領走，我呢，是能逃多遠就逃多遠，牛羊也不要了，就求龍王賞我一條活路。”

+ \/ }0 c9 P! X" O1 }- ^    “活路不是逃出來的，是踩、是踏、是拼、是闖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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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i! b4 Y) F    壽老張口結舌，他馬上就明白了龍王的意思，而且從中嗅到濃重的不祥意味，“我……我已經金盆洗手退隱江湖……這種事做不來。”

    “你想逃到哪去？很快北庭騎兵就將遍佈天下。”

9 K9 \+ r  N0 f1 Q    壽老不是不知道前路迷茫，可心裡總是存著一絲僥倖，龍王捅破了那層薄紙，壽老低頭尋思了一會，咬咬牙，“他媽的，死就死吧，踩踏拼闖，做生意就做大的，牛羊不要了，我今後跟著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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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y7 `) z/ L  m    多年的草原生涯，幾乎將壽老變成了徹底的北庭人，只差一點，他不會將汗王家族看得太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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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N! m3 n4 @/ D" ?    顧慎為搖搖頭，“不，我還沒打算收下你們兩個。我與北庭有過協議，不能參與綁架王孫。”

, g& G9 e9 T' H# ^4 y    只是一愣之間，壽老已經想清楚自己與波桑的角色，心想大人物都一樣，輔佐誰都不容易，只盼著龍王不要像大日王那麼糊塗，“龍王放心吧，這事和你無關，全是我跟波桑的主意，你就說你想知道什麼吧？”

% I$ N1 t" }6 Q% d    “我很好奇，闊真王孫玩這個銷聲匿跡的把戲，到底有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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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邊旁聽的波桑終於弄懂了遊戲規則，插口道：“他好像要出遠門，瞧，行李都在這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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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m2 U  R( @    波桑綁架闊真的同時，將王孫的隨身物品也順手牽羊帶來，就堆在人質身邊，裡面是衣物、乾糧與金銀，看樣子闊真不僅要出遠門，而且還要避開人煙密集之地，連吃的東西都要帶足。

! S; g/ V3 R+ n) s( U8 ]    顧慎為最後嘗試了一次，“跨日王與金鵬堡聯合，我很遺憾，但咱們之間不是敵人，怎麼樣？需要我給跨日王帶點口信嗎？”

    闊真抬起頭，張嘴要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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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1 k. ~, H$ J8 X7 \# i    顧慎為離開，人質還是留在賤民區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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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D9 ~7 e! m    壽老的霉運又得延長，這回他不打算求和了，“得找個僻靜的地方，我倒要看看老汗王的孫子骨頭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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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H, R/ _( T  o9 `9 M3 w    波桑摩拳擦掌，要是按他的意思，早就對人質施以酷刑，“對，看他是嘴硬還是骨頭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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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闊真感到不妙，張嘴剛要呼救，因為龍王到來被拽出去的破布又塞回原處，沾了一地的塵土，從之前更令人作嘔。

    顧慎為回到營地，將所見所聞告訴軍師，方聞是跟他一樣吃驚，“原來金鵬堡真正的靠山是跨日王，這可是出人意料的一招，獨步王這是怎麼了？死心塌地要投靠北庭，到處認主人，又是奉獻孫女，又是幫著殺人，他想腳踩兩隻船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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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的王爺不傻，不會讓金鵬堡腳踩兩隻船，我擔心獨步王另有陰謀。”

    “獨步王學聰明了，我還以為他又要派一群殺手，將攔路者都殺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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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從前的獨步王，顧慎為知道發生變化的原因是什麼，“對面的營地裡有一個人叫張楫，從前是金鵬堡的教書先生，現在算是獨步王的軍師吧，你應該關注這個人，他也是謀士，而且……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謀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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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給方聞是一點刺激，讓他發揮更大的作用，這一招果然好用，方聞是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張楫？好像聽說過，把他交給我好了，看看誰能謀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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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8 M  k) F- v    顧慎為本想多提醒幾句，臨時又改變主意，這是一場方向模糊的戰鬥，四面八方哪都沒有可依靠的地方，無論願不願意，能力是否足夠，軍師都得獨擋一面。

) ~3 p  s8 P2 W! y9 |6 Z    “小心。”顧慎為只說了這兩個字，他本人得專心應對跨日王。

: |" x6 H) z5 ?+ T) X2 r    約定的會面時間是次日未時，對北庭人來說，通常這個時間不見客，因為午飯剛過晚餐還遠，不能喝酒吃肉，氣氛會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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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c& w& r# G4 [: X) f    用這種方式，跨日王向龍王表達了不滿，與他將要下達的最後通牒相比，這點尷尬就不算什麼了。

    龍王本應該是他的人，雙方為此鋪墊了半年，期間龍王軍師越吃越胖，這像是一個好兆頭，誰想到龍王親自到來之後，不僅冷淡，還很警惕，似乎之前的交流與努力一文不值。

; D* L. q& v2 r4 j3 b9 Q    跨日王不打算再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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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好像一點都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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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R* k7 u+ ^- G7 C  w% g    “著急什麼？”顧慎為佯裝不解。

! ?8 X5 _) |) Z% O$ ^: \    跨日王短促地笑了一聲，“不，是我太著急了，一見面就說實話，比如老汗王想讓龍王與獨步王聯合，比如各位王爺都在爭著促成此事，等等，龍王大概因此以為北庭有求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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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Z& e" k8 D    “我受邀而來，為的是結盟，可迄今為止也沒見到老汗王，請恕我直言，我看不到北庭的誠意，至於殿下，我感謝您的實話與教誨，可是只有在見過老汗王之後，我才能決定哪一位王爺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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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2 H& r; |# t   跨日王大笑，“原來龍王是對我沒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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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3 [9 \  }. D; N    笑聲戛然而止，跨日王換上平時很少向外人展示的嚴肅面孔，“龍王搞錯了一件事情，強者才有選擇和考驗對方的權利，既然從一開始我就向你說實話，現在也不會藏著掖著：龍王，你是弱者，你需要北庭的保護，具體一點說，你需要我的保護，除此之外，你需要我的地方還有許多。回去想想，還有五天就是龍庭大會，到時我有一個計劃，龍王是否願意在這個計劃當中佔有一席之地，得提前決定。不送。”

" U4 J9 f$ u" H' @' j# M    跨日王的怒意顯而易見，這或許與親弟弟的失蹤有關，闊真肩負的任務一定非常重要。

4 p0 z3 y1 s0 P; a2 Q    顧慎為沒有透露出知情的意思，他現在手裡握著一張好牌，得在決定勝負的時候才拋出來。

# v0 T) o9 l) W    但他還是小瞧了跨日王。

: u. Q& _- m( L/ k. V8 I5 B+ ?    “你需要我的地方還有許多。”這句話另有所指，這天傍晚，幾名香積之國的女兵急匆匆地趕來。

    上官如已經一整天沒露面了，和她一塊失蹤的還有木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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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三章 改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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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的本意大概是想幫忙，顧慎為能猜到木老頭的說辭。

% h$ Y$ ?5 [7 @" P- N4 j% x    “龍王現在身份特殊，在龍庭受到諸多束縛，我藏丹藥的地方又有點危險，龍王萬一被發現，可就解釋不清了，不如咱們兩個去，拿到枯骨丸再送給龍王，豈不是免去他的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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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F$ B" }5 @1 C0 r' I    “很簡單，就是取三枚藥丸而已，不殺人不放火，偷偷進去，悄悄出來。”

5 y/ O, N9 D7 [! }" z9 X    木老頭肯定想辦法打動了上官如心底的冒險精神，那是她從小就得到培養的根性，即使備受打擊性情大變，它也沒有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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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I8 I1 @+ W. ^8 |7 x& Z; w    木老頭江湖經驗豐富，可他從前武功高強，無論到哪都是直來直去，沒人能發現他，也沒人能攔住他，武功減弱之後的夜行經驗，他就沒多少了。

$ d  |# ?/ D* `3 l0 E" Q& G    上官如的冒險範圍很少超過金鵬堡，所謂的經驗其實是對手放水的結果，就像富家公子與保鏢對練，無論輸贏，他都感受不到那種生死懸於一線的緊迫感。

    這樣的兩個人，自信滿滿地出發，結果雙雙落入陷阱。

  Q2 O$ e7 E) W  T/ h    事情從這裡開始變得模糊，顧慎為想出三個嫌疑人。

( P" S# x% A9 q. J- C    第一個是誇日王，“你需要我的地方還有許多。”這句話怎麼聽都像是一種威脅與暗示。

% u) F% e+ L& o6 j2 e    第二個是野馬，木老頭無意中洩露的秘密，很可能比他自己以為得要多，野馬沒準一直就在等待著，可他現在是日逐王的部下，與誇日王沒有直接的聯繫，按理說抓人之後不會交給後者。

8 W# `3 X/ d$ Z* r' x+ }    第三個是木老頭，這個老魔頭的本性其實沒改多少，為了自己的利益，隨時都會出賣保護者，只要能恢復功力，他肯定願意將上官如出賣給任何人，或者用她向龍王交換死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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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積之國的三名女官急得團團轉，她們總共就出過兩次遠門，一次是參加入海坡之戰，一次是北庭之行，廣大的世界顯得陌生而險惡，教頭是她們的指路者與明燈，失去上官如，女兵們立刻陷入茫然無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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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6 K6 j: h) L    顧慎為向她們承諾很快就會找回上官如，然後命令他們返回營地，保守秘密，不要將教頭失蹤的消息透露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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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他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無論誰設的陷阱，抓住上官如的目的十有八九都是為了要挾龍王，誇日王已經給出一點暗示，但僅有暗示不夠，顧慎為在等待更明確的信息。

    這種事不能大張旗鼓，顧慎為信任的幫手只有荷女與初南屏。

    荷女提出一個問題：“如果對方要你交出死人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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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2 `2 `" P6 U2 {9 v3 l    “那就證明對方絕不是北庭十王。”王爺對武功不感興趣，他們在意的是汗位，顧慎為頓了一下，補充道：“我不會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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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l5 H+ Z: L, s8 I% L$ h* a# e! u    上官如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她不是小孩子，他也不是從前的歡奴，救她是因為要穩定香積之國軍心。

5 R& ^8 m& b( x2 I3 E2 i0 o0 S3 l    顧慎為就是這麼想的，意志越發堅定，又重複一遍，“絕不會交。”

    他已經建立一支軍隊，以後還要招募更多士兵，用方聞是的話來說，那才是天下無敵的王者之劍，可顧慎為無法放棄手中的劍，那是他的根基，也是他解決問題的重要手段。

    “要不要我去找一下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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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 _7 {/ p2 E3 e0 n    自從在半路上曇花一現，野馬再也沒有出現，他是綁架上官如的最大嫌疑人，但這裡是龍庭，荷女與龍王一樣初來乍到，想找一名善於隱蔽的殺手，不啻於大海撈針。

) {* B) W+ J: K" x8 A/ ^' V( X    “不用，敵人自己會露面的。”顧慎為不想讓線索變得太多太龐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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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什麼也沒說，他現在總是處於朦朦朧朧的狀態，領悟一人雙劍的法門之後，他就一直這樣，好像還有許多問題沒有想清楚。

    顧慎為沒要試圖叫醒他，等這名少年徹底想明白，將在武學之路上進入一層新境界，也會是龍王更有力的幫手。

$ D# X. Y' Q( g# h/ ]- O# j6 l: x    等待，這是殺手最基本的素質之一，顧慎為曾經無數次潛伏在幽暗的角落裡，一等就是幾個時辰甚至幾天，為的就是捕捉到一個最佳的出刀機會，這個機會不比直接拔刀殺人好多少，也不見得每次都能成功，可就是這麼一點優勢，能讓殺手的死亡率大幅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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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回的等待與眾不同，他在明處，敵人在暗處。

9 N( P  L3 V6 |/ Y2 O# o/ X    而且，他也沒辦法心如止水。

    “每個人一生中都有一次機會相信另一個人，我把機會給你。”每當顧慎為打算硬起心腸冷靜對待綁架事件時，這句話都會在他的腦子裡蹦出來。

    上官如實現了自己十二歲的諾言，即使經歷一連串背叛與仇恨，即使早已物是人非，她仍然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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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感到難接受，他早已將世間一切規則拋在腦後，表面上的遵守不過是為了籠絡人心，因此，他厭噁心緒的波動，將其視為軟弱的表現，等待，他告誡自己，等待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計劃，對他好有好處，對上官如也有好處。

; Z- l8 g# _9 ?2 t( P    這一天他沒出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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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c9 ^: a0 {9 r) r    方聞是忙壞了，他不知道上官如失蹤的事情，一直在忙著弄清楚誇日王無緣無故召見龍王的真實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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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e* j% M, f6 N2 h: K7 P    “誇日王懷疑到你頭上了。”在分析過金錢所能買到的所有情報之後，方聞是於當天傍晚得出結論，“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沒死，又不敢派人公開尋找，所以只能靠猜。嘿，咱們不用著急，反正闊真還在龍王的掌握之中，誇日王虛張聲勢，很快就會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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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曾經被誇日王的個人魅力所征服，一旦發現其中有詐，醒悟得也很快。

    顧慎為不打算告訴軍師龍王也有把柄在別人手裡，方聞是在這件事上幫不上忙。

    誇日王的行動確實很快，但他沒有服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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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R) N5 L+ g9 p( O    半個時辰之後，方聞是急匆匆地帶來意外的消息，“我得到消息說，誇日王的人馬上會去金鵬堡營地拜訪，目的是求親，咱們全上當了，獨步王的孫女根本不是嫁給黃臉太監，是要送給誇日王啊。”

/ Y8 t! B/ u) J8 O# I    顧慎為也有點吃驚，在他的印象中，張楫絕不是那種臨時改主意到處亂闖的人，他的每一步行動都有目的，上官少敏改換嫁人對象，無異於公開與大日王決裂，張楫這麼做肯定早有預謀，他的目的，顧慎為暫時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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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可太奇怪了。”方聞是仍然不能相信，“最有希望繼承汗位的王爺，竟然要娶獨步王的孫女，有點門不當戶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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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北庭人的心目中，獨步王與龍王都不算真正的王，沒資格與汗王子孫平起平坐。

- \/ r# s8 A: O& T/ q+ {( u, F- l    “我猜，獨步王的孫女大概不是當王妃。”顧慎為猜測很快得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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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S$ d) k5 o9 M8 b- Y0 |% g5 n    方聞是更忙了，繼續派人打探詳情，自己躲在營地邊緣的一頂帳篷裡，掀開一條細縫，偷窺對面的營地，恨不得再長一雙順風耳，好聽到裡面都在說什麼。

    誇日王的求親使者到了，似乎故意要做給龍王看，隊伍龐大，聘禮豐厚，光是數不盡的箱子，就足以令方聞是眼紅心熱。

    “唉，誇日王幹嘛不拿這些東西拉攏龍王呢？”方聞是喃喃自語，“對我們盡玩虛的，對金鵬堡卻這麼實在，分明厚彼薄此。”

    求親使者被上官雲與張楫迎入帳篷，方聞是的眼睛與耳朵都不夠用了，最後還是金錢最有用，在誇日王使者離開之前，已經有消息傳來：上官少敏果然當不了王妃，嫁給王爺是要當侍妾。

    本來這是一件極普通的事情，誇日王雖然還沒有正式的王妃，身邊的女人可不少，連得到承認的兒女都有好幾個，獨步王的孫女當他的侍妾，在北庭人看來最正常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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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6 g2 g8 H: ?+ V& u    誇日王卻決定將小事擴大，不僅聘禮遠超常規，而且公開宣佈要舉行一次盛大的婚禮，作為龍庭大會的開端。

. `& u& z9 i% z, c. Z% o+ I0 z    除了王妃的名頭，上官少敏得到的待遇幾乎跟王妃一樣。

    於是，就連最木訥的人也明白風向正在轉變，龍王已經失去一位王爺的庇護，他在龍庭近乎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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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樁婚姻對顧慎為只有一個好處，他用不著拯救上官少敏了，就算是上官如，也不能給侄女找到更好的歸宿。

    方聞是對這樁婚姻即羡慕又氣憤，一個人躲在帳篷裡小聲嘟囔半天，發洩情緒之後，從容不迫地去見龍王，他是軍師，面對意外情況，必須儘快提供可行的計劃，“這回大日王更要拉攏龍王了，但咱們不能接受，金鵬堡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朝三暮四的形象，咱們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能讓北庭人覺得龍王也是不守信義之人，而且大日王沒前途，追隨他是死路一條。”

. E, A6 f' o9 b    “因此，我建議龍王與日逐王交好，把火焰駒還回去，雙方達成諒解。日逐王是中間派，投向他等於宣告龍王不會參與汗位之爭。”

    顧慎為同意軍師的看法，但他不想馬上行動，“再等等。”

    日逐王是野馬的主人，也是綁架上官如的嫌疑人之一，你偷我的馬，我搶你的女人，很像日逐王的風格。

6 A( Z" u& B- \6 i7 u5 i    顧慎為還是要等，可這位綁架者似乎比他更有耐心，一天一夜過去，也沒有給出任何信號。

* k( I' M0 l2 Q" q    第二天，當整個龍庭都在談論誇日王與金鵬堡的意外聯姻時，顧慎為還在想著暗中的敵人，有點不耐煩了。

' j" H! x* S' j0 \$ B) @. M    午時剛過，香積之國的女官又來了，帶來綁架者的第一個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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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四章 屏風

    綁架上官如的人終於發出準備談判的信號，刻意保持神秘，採取迂迴手段，明知上官如不在，信函卻直接送到香積之國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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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信的是名侍女，說主人與教頭是熟人，問她別的，一句也不肯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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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函字跡工整，像是出自某位賬房先生之手，內容很簡單，說將會在本日傍晚前來拜訪，希望不至於敗興而歸云云，沒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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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想見的是我。”顧慎為將信反覆看了兩遍之後得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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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2 E. C- Q% L/ O) G" d    三名女官一齊點頭，“所以我們就送來了，請龍王一定要救出教頭，香積之國的人馬與財富，盡隨龍王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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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綁架者要的只是這些，事情反而簡單了。

9 d3 }" e# i- |9 Q    顧慎為打算見一見這位拜訪者。

* k7 K) u: r1 _  Y! \$ ]: r    如今營地周圍多了不少監視者，送走三名女官之後，顧慎為帶著五名衛兵前往工匠區兜了一圈，龍庭大會就快到了，商舖裡人滿為患，一個時辰之後，五名衛兵返回營地，身後尾隨著一大堆沮喪的跟蹤者，他們全都跟丟了，誰也沒發現龍王是如何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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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9 ^: u$ _9 N. ~7 _6 V) ~& C3 b    香積之國的營地附近仍有監視者，可這裡有一千人，面積廣大，想全部納入監視範圍之內，除非派出一小支軍隊才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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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y: V$ }8 D' C+ z    日落黃昏，顧慎為輕鬆從一處監視死角進入營地，荷女與初南屏比他到得還早，易容之後一直在外圍巡視，等到入夜，兩人將隱藏起來，在暗中保護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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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女官有點緊張，她們當中最年輕的也有三十幾歲，可是從小生活在封閉的國度裡。早做好了從生到死都是奴隷的思想準備，當本國的貴族被摧毀的時候，就已經慌亂過一陣，教頭的失蹤，更讓她們有天塌地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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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8 t3 f: x; P; ]$ w    而且她們有點害怕龍王，全都守在帳外。一有風吹草動就跑進來報告，連幾頭從營地門外路過的馬匹受驚發瘋，也要一本正經地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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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Z3 }/ P4 `) w" z    敵人終於開始採取行動，顧慎為反而冷靜下來，他最怕的是沒有任何暗示，突然送來人頭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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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臨，拜訪者終於到來，仍是一名女子，披著一件長長的斗篷。見到龍王之後一點都不驚訝，“小女拜見龍王。”

/ M9 O7 K, N' T; Y: T# F    這證實了顧慎為此前的猜測，拜訪者真正想見的人是他，可這名女人顯然不是正主。

3 [! v3 m1 T) B5 i- v    女子雙手捧上另一封書信，顧慎為剛一接過去，她轉身就走，對女官的挽留置若罔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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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2 i6 N; \! n+ O. l5 M* t8 c    信上畫著一幅簡略的地圖，一個橢圓形的圈裡寫著“龍庭”兩個字。圈外西北方重重地塗著一塊墨跡，顯然是在邀請龍王到那裡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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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圖實在太簡略。顧慎為覺得自己花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到地方，而且他記得很清楚，龍庭以北很大一塊地方都是禁區，不許任何人進入。

- o' u/ n4 ?% L) O! h  c, O5 }& ^  N    女官們竟然認得這個地方。

& Y  ^5 o6 D+ z4 h    “這裡好像是百花營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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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 ]# p* i' W7 o    “百花營？”顧慎為隱約有點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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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r8 v& b, y' |- a    “小閼氏邀請西域各國的王后與公主在北庭聚會，老汗王特意在北面闢出一塊地方，供客人安營居住。只有咱們香積之國是個例外，教頭曾經帶我們去過百花營，大概就是這個位置。”

    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了，龍庭以北是禁區，百花營裡居住的又都是各國貴婦。龍王要是偷偷在那裡出現，就算被千刀萬剮，大概也不會有人指責北庭不遵守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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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G8 J9 b% m6 @2 F    三名女官自告奮勇去打探情況，“我們是女人，前兩次去營地的時候也結識了幾位朋友，不會引起懷疑。”

    顧慎為同意了，並教她們如何擺脫可能的追蹤者，於是三名女官出營之後直奔東面的龍軍營地，途中與一夥女兵相遇，唧唧喳喳地交談之後，三名女官一名沒少，但是其中一人已經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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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B7 {5 s6 v' V+ A    天色昏暗，這一招很管用。

  ?% Z8 }: A, ~    直到半夜，前往百花營的女官才趕回來，一進帳篷就連說“怪事”，“那邊好像知道我要去似的，還沒到營地門口，就有人在路上等我，而且認得我是香積之國的人，瞧，又是一封信。”

, U# f* l/ Z- [, N& p    拜訪者看樣子特別喜歡故弄玄虛。

    顧慎為心中原本有三個嫌疑人，現在又有點含糊了，北庭的王爺和木老頭不會這麼窮折騰，他們會直接提出條件與威脅，不容龍王考慮。

    信裡是一行地址，這回又跑到了西南方的工匠區，而且註明“隨時恭候”。

" r9 F( a3 m: E: ^, G6 N( [4 S. F    如果對方想要耗盡龍王的耐心，可有點小瞧他了，顧慎為一個人悄悄離開香積之國的營地，找到荷女與初南屏，三人趕往工匠區，在信中提到的地點仔細勘查。

5 ^# X: i5 S0 K% W6 c! G+ a" X    這裡是工匠區最擁擠的地方，非常適於埋伏，除非擁有一雙透視眼，否則很難確定哪一頂帳篷是毫無危險的。

" {, [  ?( B: u8 {    直到四更，天快要亮的時候，顧慎為也沒有靠近目標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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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m7 H7 m' b, b# U+ R/ {/ a6 l& }    “我進去看看。”荷女主動請纓，“只要你不進去，就算有陷阱，也不會對我下死手。”

. \- H$ h+ p, i- ?4 \! w    但有可能把她也抓起來做人質，顧慎為不能同意，“不，等天亮再說。”

    “我去。”一直悄沒聲的初南屏衝了出去，速度快得兩人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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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1 ^; v/ a. @3 X1 B    顧慎為愕然地看著初南屏的背景，這是第一次，少年劍客竟然擅自行動，此前，他都是在許小益和鐵玲瓏的教唆之下，才偶爾不徵求龍王的意見。

    “他有心事。”荷女小聲說，也望著初南屏正在迅速消失的身影。

    “他總在想著那套無情劍法。”

    “不，他有別的心事。”

  ~3 N5 R& I+ O  g    顧慎為能一眼看穿別人藏在心裡的陰謀詭計，但他不會看心事，不過聽荷女一說，初南屏的確有點變化，而且變化已經發生很長時間，少年比從前更沉默也更冷淡。人人都說他與龍王越來越像，顧慎為也相信這是殺手訓練的結果，現在，他覺得還是荷女的眼光更準確一些。

    顧慎為打算事後好好盤問一下，這名少年跟別人不一樣，如果讓顧慎為在身邊所有人當中只選一名可以信任的人。他會毫不猶豫地指定初南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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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南屏絕不會背叛，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效忠，少年的想法非常怪異，除了顧慎為，很少有人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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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v( z' Y$ v0 C0 T    一刻鐘之後，初南屏折返，只說了兩個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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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k1 g9 h$ z    大概是覺得龍王與荷女的目光有點懷疑，他又加上一句。“肯定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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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就要亮了，顧慎為說：“我自己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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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U- W( f3 h, n$ K  x8 y$ s# r    龍王走遠之後，荷女問：“是誰？”

    “我發過誓不能說。”

2 F# ~; a3 e; X3 B  O2 Q9 D3 A2 f/ K    這位神秘的拜訪者看樣子真是特別喜歡故弄玄虛的把戲，“是咱們都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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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 q$ P) l; g: p: F- }    初南屏猶豫了一會，在想自己的回答怎麼才算是不違背誓言，過了一會，他點點頭，“反正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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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m; d4 t0 y# [! e" z    帳篷不是很高。外面看上去也很普通，走進去才發現面積不小。裡面沒點燈，顧慎為適應了一會才看清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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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座屏風，各式各樣的都有，精心佈置，將帳篷分隔成若相通的小間，好像一座微型迷宮。腳下鋪著數層地毯，幾乎有一尺厚，踩在上面，顧慎為覺得自己在搖晃，納悶那些屏風怎麼能夠聳立不倒。

    很快他就發現。地毯全都切割出與屏風底座相適應的形狀，這樣一來，想移動屏風將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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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J0 g4 O% H( i& R% h/ z' ?    這裡的主人不僅喜歡故弄玄虛，還很喜歡屏風，在顧慎為的印象中，只有一個人幾乎離不開屏風，可那個人不應該也不可能在出現在北庭。

! T  m) ~8 o: j    “你來得太慢了，我還以為三更就能見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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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來自帳篷深處，顧慎為驚訝萬分，因為這的確是那個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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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5 S/ Y3 ?6 Q* F5 j3 P    繞過五六座屏風，顧慎為看到了正斜倚在軟榻上的羅寧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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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0 l4 b+ o1 f- T- b* _    “怎麼不說話？你就這麼不願意見我？”

- U* e/ l! E0 x3 |    兩人上一次見面還是在璧玉城，顧慎為當時可沒把她當成女主人，殘忍地對待了她，還以為從此再也不會與這個女人發生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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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直起身子，點燃身邊小幾上的油燈，笑著說：“別不好意思，咱們之間可沒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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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1 A6 A6 L& x$ o$ m    “你怎麼會在這兒？”顧慎為冷冷地問道，在附近的每一座屏風後面都查看一眼。

- z: M1 ]; A' g% }1 N    “沒有別人，就咱們兩個。”羅寧茶的語氣有點變化，不像從前那麼蠻橫，反而有點像顧慎為覺得許煙微對她的影響或許太大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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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為所欲為，就像上次一樣。”羅寧茶壓低聲音，柔媚入骨，更不像大頭神的女兒了。

6 {5 p0 W% H, b9 i, s& h3 K7 a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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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一年多沒見，你可越來越像‘王’了。我怎麼在這兒？當然是被邀請來的唄，小閼氏給金鵬堡也發了請函，我可是第一個到的，而且，我現在算是小閼氏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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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l2 \8 V4 q4 I, d/ J1 l+ j8 {    說到最後一句，羅寧茶得意洋洋，又點有像從前的她了，那時她把歡奴當成陰謀教師，每做成一點小事都要向他炫耀。

    “她請你做什麼？”顧慎為有點不太相信，小閼氏就算給金鵬堡發出邀請，對象也應該是孟夫人。

    “因為我有軍隊。”

    羅寧茶終於從龍王身上看到自己期待的反應：驚訝、難以置信、敬佩與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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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臉上沒有這麼多表情，但他的確很驚訝，“你有軍隊？”

    “嗯，比香積之國還要早一點呢。”羅寧茶越發得意，“都是大頭神從前的部下，他們這幾年混得很不好，跑來投奔我，我就讓他們召集舊屬，建立了一支軍隊，快有兩千人了。”

; H. t/ U% p" g' k    獨步王竟然會允許羅寧茶如此胡鬧，看樣子她在堡裡的地位還很穩固。

. n! P: F) K- Z) M& s2 P4 ]    “恭喜，可你找我做什麼？”顧慎為對一支兩千人的小股軍隊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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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找你。”羅寧茶的脾氣簡直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面對龍王的冷漠，一點也不生氣，“是比我地位更高的女人要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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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c( R# @( O* o& W    顧慎為以為她說的是孟夫人，馬上想到在羅寧茶眼裡孟夫人的地位一點也不比她高，“小閼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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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Z& t1 u" I) @. I- v, i. N* l: {    “嗯，她有你想要的東西，想用它換取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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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6 Q, @' M# J5 ^$ B7 g% D    顧慎為怎麼也想不到，上官如竟然會落到北庭小閼氏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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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五章 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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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2 c$ \9 ^8 S8 B1 P    羅寧茶度過了人生中最忙碌的一年，從某種意義上，她還要感謝從前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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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Q) Y$ ]    歡奴的態度轉變給她帶來巨大的衝擊，甚至超過被迫嫁給殘疾丈夫以及大頭神的遇害，這種衝擊不是情感上的，因為她從來沒在情感上有過付出，而是讓她終於看清楚一個事實：權力會讓一個人發生多大的變化。

' {: x* @( G& k4 }( Y* r    從前唯唯諾諾費盡心機討好自己的陰謀教師，再見面時成了虐待自己的冷酷男子，這種截然相反的改變是怎麼發生的？她的美貌並未稍減，仍能讓陌生人窒息，脾氣也沒有變得更壞，起碼絕大多數男人都注意不到這一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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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原因不在自己，羅寧茶成功地從自怨自艾的泥淖中爬出來，並得出一個結論：歡奴有一句話是錯誤的，女人的權力、地位並不完全來源於丈夫與父親，權力產生權力，唯有權力能夠產生權力，其它方法都是投影與幻覺。

    瞧孟夫人，從前在石堡裡隻手遮天，被打入冷宮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可是像獨步王、大頭神這樣的人，你能一遍遍打敗他們，甚至殺死他們，卻不能隨意剝奪他們手中的權力。

    羅寧茶領悟了，這花去她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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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1 G: f1 r7 @5 x8 F    她想得慢，行動起來卻很快。

    的確有大頭神從前的部屬想來投奔小姐，羅寧茶一直沒當回事，心情好的時候給幾兩銀子打發一下，從來沒接見過任何人，現在她才明白自己的做法有多麼愚蠢，竟然將父親最重要的遺產拒之門外。 . .

* C! I0 U- Q) ?$ a: k# E    她派出丫環，召集仍滯留在璧玉城的七八名鐵山頭目，然後親自下山。以主人的身份與他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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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2 [  \' g! {& \& X" E" Y    小姐的突兀行為把頭目們嚇了一跳，可他們都是老江湖，知道怎麼迎合古怪的大人物，只要這位大人物願意出錢。

* M/ m! d5 h) v    羅寧茶有錢，她從前將金銀當成權力的來源之一，每年都從大頭神那裡要來無數的金銀財寶。現在她仍然重視這些東西，黃白之物乃是權力的肥料，有了它們才能讓權力之花開得更快更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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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N8 j: u2 ^+ B9 y    頭目們受命重集鐵山舊部，至於今後是繼續當強盜，還是另謀新職業，羅寧茶還沒想好，讓她制定長遠的計劃，實在是太為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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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頭目滿口應承，只關心一個問題：小姐的行動是否得到獨步王的允許。

    羅寧茶毫不猶豫地點頭。沒告訴自己的第一批手下，她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獨步王的面了，可她手裡有一張王牌王主的第十個兒子，倚仗未來少主的身份，她覺得自己怎麼折騰都不會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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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很快就發現了這個女人的胡鬧，但他沒有阻止，反而默許她繼續胡鬧下去，甚至派出一名副刀主。幫助她打理財物、管控越聚越多的鐵山舊部。

    羅寧茶大喜過望，以為王主仍貪戀自己的容貌。有一段時間，她天天盛裝打扮，希望再次得到寵幸，結果得到的只是失望。

/ l, U8 k1 g7 F# d9 E; A* h) U    等到金鵬堡突然橫掃西域時，羅寧茶才明白自己被利用了，那位副刀主牢牢掌握了鐵山舊部。她只在名義上擁有這些人的效忠。

% O( _# n7 M& J5 [    因此，當她向龍王吹噓自己建立了一支軍隊的時候，心裡其實滿是苦澀。

    但這支軍隊還是給她帶來好處，當北庭小閼氏廣邀西域各國以及草原諸部的貴婦人時，將她也列入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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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根本不想千里迢迢拜見什麼小閼氏。這世上讓她最難以忍受的事情就是向另一個女人低頭。

    但是經過身邊人的勸說，她改變主意，不僅要見小閼氏，而且是第一個趕到龍庭的客人。

8 e' W5 i% l- P' J& L/ t2 H    顧慎為利用香積之國的女射手打敗金鵬軍，這件事帶來的影響遠遠超過他本人和上官如的想像，就連羅寧茶也猛然醒悟，女人其實可以當將軍和士兵，這樣一支軍隊，肯定比鐵山舊部那些粗魯的男人更願意效忠於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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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趕來龍庭，一反常態沒有大肆聲張，就連石堡裡也沒幾個人知道，獨步王是這少數人之一，但仍採取默認與放縱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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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庭小閼氏對這位提前到來的客人感到很意外，於是報以特殊的禮遇與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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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7 ~- n3 Y+ Z: h8 l    羅寧茶證明自己也有能力討好女人，在這方面，她幾乎沒有經驗，唯一的借鑒者是許煙微，她有點懷念那個妓女出身的侍女，不明白許煙微為什麼要追隨龍王而不是留在自己身邊。

) H9 I. ?4 T6 {/ i' Y; H8 L% i% i7 V    總之，她很成功，兩人甚至同吃同住，後來趕到的貴婦人，根本不知道小閼氏身邊的美貌女子也是客人，把她當成重要的女官來奉承，羅寧茶很享受這些，她唯一避而不見的人是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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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現在代表小閼氏跟你談話，她知道咱倆的關係不一般。”羅寧茶換了一種眼光看待龍王，心想擁有權力的男人都差不多，歡奴在氣質上可是跟獨步王越來越像了，當然他更年輕也更英俊一些，如果能得到他的輔佐，將比一支龐大的軍隊還有用。

; i5 y. f3 v+ e- A, N' p    顧慎為拋掉對羅寧茶的種種看法，這是一次談判，必須冷靜對對待，“很好，小閼氏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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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M+ o" X* l; }" l% K; b    “你不想先知道小閼氏能提供什麼嗎？”

5 y" M( X: k3 [  A0 m  }( u" d% w    顧慎為已經知道了，但還是點點頭，“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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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看你來北庭是為什麼了。”羅寧茶反而矜持起來，“要結盟、要庇護、要馬匹、要金銀，還是要軍隊？”

9 ~5 f4 p  t4 o% \0 d8 q3 }# G    顧慎為脫口問道：“上官如呢？小閼氏沒把她列在單子上嗎？”

$ m7 `2 h) J7 s, P& ]' z3 q9 r    “上官如？關她什麼事？”羅寧茶顯得十分驚訝，隨後恍然大悟，“哦，原來這樣，我還說呢，怎麼我派去的人都說沒見著她，她失蹤了？瞧你這副樣子……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

    羅寧茶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嚴厲起來。

    顧慎為發現自己犯下一個低級錯誤，這一晚上他的心思都放在談判救人上，忽略了一個簡單事實，小閼氏不太可能綁架自己的客人。更不會在綁架之後用來要挾。

; \6 }2 l& y4 b9 R: p% P    他轉身向外走去，這個女人不可理喻，小閼氏信任她，同樣不可理喻，跟她們談判毫無價值。

    “等等。”羅寧茶立刻換了語氣，她不會為了任何男人爭風吃醋。那是愚蠢到家的行為，而她，相信自己是聰明人，“我不想插手你的事，可是你想在龍庭找人，小閼氏或許能幫忙。”

/ X$ @* F6 A, G  U$ y4 K; S    顧慎為停住腳步，轉身說道：“我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什麼話直說好了，大家都能節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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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羅寧茶控制住脾氣。面露微笑，“好，直話直說，小閼氏能向你提供一支軍隊，不少於一萬人，全是北庭騎兵，還可以幫你尋找上官如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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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w3 R5 G: ?0 f- d    羅寧茶等著看龍王如何吃驚，可顧慎為更關心代價。“嗯，要拿什麼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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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寧茶有點失望。隨後她又高興起來，以學徒觀察師傅的心態看待龍王，覺得他的態度無懈可擊，對自己越是想要的東西，越要表現得無動於衷，這正是談判的要訣之一。“你的劍。”

% e8 }( g! }: ~    “一柄劍換一支軍隊，這筆生意真是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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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讓我直話直說，自己就不該裝糊塗，你明白我的意思。”

    顧慎為當然明白，“她想讓這柄劍指向誰？老汗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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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s# Q; M3 k- C4 }( a& C    羅寧茶笑出聲來。“你可真敢想，所有人都盼著老汗王早點死，只有小閼氏希望他活得更長一點，因為她不像大閼氏那樣有家族撐腰，也不能像王子王孫那樣繼承一份產業，總之，你的劍不會刺向老汗王，可除非你接受交易，我們……小閼氏是不會告訴你目標的。”

    曾經的殺手身份已經成為龍王的印記，誰都不會忘記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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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訴小閼氏，我會考慮。上官如的事，不用你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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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你，別考慮得太久，機會不可能停在原地等著你。”羅寧茶沒指望立刻得到答覆，龍王身上的壓力還不夠大，等他無路可走的時候，自會主動接受一切條件，這是小閼氏事先就已預料到的結果。

    怪不得小閼氏會同意上官如的求情，忙龍軍營地解除包圍，顧慎為打算好好調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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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A+ W9 }% Y    此前，他與絕大多數人一樣，以為小閼氏是一名深受老汗王寵幸的妃子，召集各國貴婦不過是在鬧著玩，現在看來，此事絕不簡單，顧慎為後悔沒有向上官如多瞭解一下情況。

    他正要離去，羅寧茶再次叫住她，“最後一句話，你覺得……我今天的表現怎麼樣？”

    羅寧茶兩眼閃亮，她知道自己該保持冷靜，可還是忍不住想得到“師父”的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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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U$ T! |* z7 u6 s; a    顧慎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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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1 `" B. Z  X/ r% i3 i    “你瞧，我不記恨你上次的無禮舉動，說明我拿得起放得下，能控制情緒；我能取得小閼氏的信任，說明我已經懂得人情世故那一套東西；我想得到你的幫助，但是先給你一個難以拒絕的條件，說明我學會了如何談判。所有這些，都是跟你學的。”

    顧慎為覺得小姐一點也沒變，“很好。”他說，留下喜滋滋的羅寧茶一個人品味這句誇讚。

    羅寧茶不聰明，有時候卻能說出聰明話來，那些話或許是別人塞到她腦子裡的，但的確道出了真相，顧慎為還不能確定誰抓走了上官如，可他像突然看清了一個更大的陰謀。

    羅寧茶絕想不到，談判條件沒引起龍王的興趣，隨口一句話卻讓他開了竅。

- a  B* F; p* ~8 e- I; }    從進入草原的那一天起，他就犯下一連串的錯誤，被敵人牽著走，被動等待對手出招，現在，他不想再等了。

    救人與自救，對這兩件事，顧慎為都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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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六章 挑戰

4 L$ ?( ]5 i0 F% E) w    聽完龍王的大膽猜測，方聞是深感震驚，他相信，龍王的預感大多數時候都很準確，可這一次，未免過於異想天開。

; O1 V% [/ q' k' m3 p    這天中午發生的一件事情，給龍王的猜測稍微增加了一點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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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軍師最先通報給龍王的，來源直接而準確：走出帳篷望向對面的營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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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日王的黃臉侍者傅原，親自率領一撥隨從，找上門來，要求立刻迎娶獨步王的孫女，“就跟搶親差不多，在北庭這種事時有發生。”方聞是為龍王充當解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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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拒絕進入帳篷私下協商，站在營地門口大叫大嚷，指揮手下要硬往裡闖，上官雲顯得非常狼狽，不停地小聲勸慰，張楫則不見蹤影。

( ^; z+ W8 W* u: ^9 r* t+ f$ L, H    “哈，金鵬堡這回可是丟大臉了。”方聞是掀簾張望，一臉的興奮，爭吵聲穿過縫隙傳進來，傅原的辱罵聲清晰可聞，“龍王不過來看一眼嗎？外面好多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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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人，現在就交人，獨步王不能言而無信，別管老子有把沒把，自有辦法破她的處子之身，上官雲，再不讓路，連你一塊破了。”傅原開始破口大罵，言語越發污穢不堪。

    方聞是一直在笑，突然發現身後的龍王對這件事表現得非常冷淡，他也馬上嚴肅起來，心想自己的樣子實在不像一位大謀士，一旦仔細思考，他很快就發現此事不同尋常。 . .

    “金鵬堡的這一招可是大失水準，明知大日王與誇日王是死對頭，還要玩一女兩嫁的把戲，這回可好，得罪了大日王寵臣，誇日王也未必高興。以後誰都說他跟一個太監搶老婆，該有多難聽？”方聞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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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h1 t* m1 A2 U- `; ]    顧慎為在桌子上擺了一套筆墨紙硯，將它們想像成幾位王爺，“張楫絕不會做這種蠢事，必然別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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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I8 q3 k7 ]; A# F- J4 I; M! q" N9 L    “可是這樣做能得到什麼好處？給上官家的女人揚名嗎？這種名聲還是不要的好。”

( c6 v7 y4 L  O9 B( K    “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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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5 Z: ~( Z1 A' ?4 U    方聞是不想再看熱鬧了，扔下一句“等我消息”。跑出帳篷，騎上馬直接去找熟識的幾名官吏打探消息。

    發生在金鵬堡營地的鬧劇，在方聞是離開不久之後終於結束，場面火爆，險些演變成慘劇，一大隊誇日王的騎兵飛奔而來，齊亮刀弓，指斥傅原的無禮舉動，聲稱獨步王的孫女誰也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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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帶的人不夠多。悻悻離去，臨走時發出許多嚴重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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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場景，就算是一向自律甚嚴的龍王衛兵，也覺得好笑，龍翻雲連連搖頭，“丟男人的臉，更丟殺手的臉。”

    他恥笑的不是傅原，而是焦頭爛額的上官雲。他還記得在入海坡後面的礦區裡那個鎮定自若的雲王，如今卻被一名閹人逼得左右為難。

    上官飛就站在龍翻雲身邊。嘆了口氣，“我以為石堡……上官家的男人不都是那種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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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9 S" B$ I    龍翻雲鄙夷地打量上官飛兩眼，根本沒將他看作“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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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b1 k2 P& g  n    顧慎為對外面的鬧劇一直保持冷淡態度，他有別的事情要做，親筆寫下三封內容基本一樣的信，命令龍翻雲前去分送。“小心，對方的態度不會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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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點點頭，表示明白龍王的意思，上官飛不等邀請，也混在十名衛兵當中。他想看看“真正的男人”怎麼應對威脅與污辱，他瞥過一眼，那三封信是寫給大日王、誇日王與日逐王的，尤其是前兩位，正在氣頭上。

    第一封信送給大日王，這位王爺遭到金鵬堡的背叛，正站在帳篷裡，以近年來少有的流利語言痛罵獨步王，接過龍王的信，扯開掃了幾眼，本已達到頂點的怒火又向上躥起幾尺，三兩下將手中的紙撕成碎片，“瘋子！你家龍王是個瘋子，回去告訴他，準備好棺材，他別想在北庭得到一丁點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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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1 B; I3 k4 ^3 D    龍翻雲昂首站立，“我會告訴龍王，請問大日王喜歡什麼木料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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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日王愣了一下，半天說不出話來，他沒想到一名送信的衛兵，竟然敢對自己如此不敬，他身邊的侍衛反應倒快，十餘人同時拔出刀來，大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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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翻雲像沒聽到一樣，朝大日王微鞠一躬，轉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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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既敬佩又害怕，直到離開大日王營地一里多地，懸著的心才放下來，“哇……你……龍王到底寫了什麼，把大日王氣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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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在大日王府中的經歷，誇日王的反應在上官飛看來，可算是極為克制了，他拿著信，先是冷笑，再是大笑，然後將信紙仔細疊好，“好，我接受，希望龍王不要讓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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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1 q  i' w' C, w3 Z    接受什麼，他沒有說，上官飛越發好奇，恨不得將最後一封信拆開看看，這一願望很快得以實現。

   日逐王的手下禁止龍王信使入內，黑鐵塔似的者速將軍守在營地門口，這裡的軍紀已經煥然一新，全副武裝的士兵整齊排列，只要一聲令，立刻就會將目標剁成肉醬。

    “日逐王見馬不見人。”者速將軍也穿上全套盔甲，神態傲然，拒絕放行，也不接信。

, v: d6 S2 l/ e1 y; I1 c. ?    龍翻雲沒有硬闖，他打開龍王的信，當眾朗聲宣讀，聲音洪亮得營內營外都能聽得到。

    上官飛的疑惑終於得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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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向北庭勢力最強大的三位王爺發出挑戰，時間是四天之後，地點是龍庭大會勇士比武場地，賭注是“草原上最好的馬”。

    信中沒提火焰駒三個字，但人人都知道這句話真正所指。

2 n/ I, t# i& l+ d    龍王盜走了日逐王的愛逾親子的寶馬，還要拿來跟日逐王打賭，者速也跟大日王一樣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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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U6 k9 r' m    日逐王親自出現，來到營地門口，臉上的肌肉僵硬得能擊打出火花來，“接受賭局，賭注再加一條，輸的人當眾下跪。向贏者磕三個響頭，自罵三聲‘狗雜種’。”

9 y% A( U+ b4 `2 J" g6 y    翻雲將信遞出，者速替日逐王接過去。

    太監大鬧金鵬堡營地，龍王公開向三位王爺挑戰，很難說這兩件事哪一件吸引的注意力更多，整個龍庭。從賤民區透風漏雨的破爛帳篷，到老汗王高聳孤絕的華麗宮帳，人人都在談論，傳言越來走樣，甚至有人說龍王也要爭奪獨步王的孫女。

9 W! \. Z2 }# N( K: c4 {  e' a    顧慎為三封信中的賭注並不一樣，跟日逐王賭的是馬，誇日王是“天下無雙的刀劍”，大日王則是“最偉大射手才配擁有的強弓”。

) z5 L3 c. ?; B6 Q5 J$ ^, b7 l/ ?    馬、刀、弓，這三樣是北庭人最看重。也最引以為傲的東西，龍王身為西域人，竟然拿它們打賭，挑釁意味因此更加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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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滿頭大汗地趕回來，他打探到不少消息，只是沒想到最轟動的消息來自龍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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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s3 G. ^. k! i    “龍王，你真向三位王爺挑戰了？”

- H( H7 `1 f# Z2 D" @& W: N    “嗯。”

. |4 C/ \' x1 d3 H( j    “這個……太快了吧……我覺得……你應該跟我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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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6 G- Z! t4 R4 p/ p+ I    “現在商量也來得及，先說說你都打聽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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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習慣性地搖搖頭。他剛到而立之年，可是站在龍王面前。總覺得自己像個保守的老頭子，“事情不少，據說大日王與誇日王已經吵了一架，手下的侍衛連刀都拔出來了，大日王說誇日王不知羞恥，跟伯父的太監搶女人。誇日王說大日王不懂規矩、蔑視有用的盟友，用這種方式羞辱獨步王，只會令北庭的利益受損。”

    方聞是說得太急，吐出一口氣，擦擦額上的汗。“北庭的官員們都快亂成一團了，都怕受到波及，也有那些忠誠不怕死的傢伙，各為其主，鬥得很厲害，我聽說光今天上午就發生了四五起決鬥，暫時沒死人，我估計也快了。”

    “上官雲和張楫可以高興了，金鵬堡終於在北庭得到‘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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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重視，有一件事我覺得最奇怪。”

    “嗯。”

, B7 f. z3 i/ k    “獨步王的那個孫女，叫上官少敏什麼的，現在可是龍庭知名度最高的人，要我說，比龍王挑戰三王更受‘重視’，大家都說她是絕世美女，誇日王就是因為偶然見了她一面，才不顧一切地要娶她，甚至願意與金鵬堡盡棄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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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H, B; @5 t4 e( S5 H  I    “絕世美女？”顧慎為皺起眉頭，他見過上官少敏，一名單薄的少女，戰戰兢兢的，被木老頭的一番話嚇得暈了過去，絕對不醜，說到美麗……顧慎為不得不承認，他根本沒記住少女的長相，他的精力全用在察言觀色揣測內心上，反而忽略了最容易看到的事物。

    “總之誇日王一定會娶獨步王的孫女，沒準以後還會讓他當王妃，但是有點難度，誇日王想繼承汗位，必須從三大後族當中選擇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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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是張楫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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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我對這位教書先生可是越來越感興趣了，但他這一招的目的是什麼？換一個更有前途的靠山？”

    “不到最後關頭，張楫是不會透露的。”顧慎為能想像得到那位威嚴的教書先生，現在正冷靜地注視著事態發展，確保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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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R" c. U9 ~0 ?0 s' L3 x    “好吧，金鵬堡看來是在耍什麼陰謀，而且我也開始有點相信龍王的猜測了，如果你想得沒錯，這一切就是在演戲，金鵬堡肯定是一位重要角色。”

    “正是如此。”

4 x6 c& k& Y( g- U8 K* q/ G8 m1 Z    方聞是仍然搖頭，他還是沒辦法完全接受龍王的猜想，“這三位王爺真的想要暗殺老汗王？”

    “不是他們三個。”顧慎為糾正軍師的說法，他已經想得非常透徹，“是所有的北庭權貴，人人都希望老汗王立刻死掉，人人都不想承擔殺人的罪名，這就是為什麼我會被請到龍庭的原因，他們輪番挑釁，讓我身邊的高手一一展示在北庭人面前，就是為了給栽贓罪名當鋪墊，張楫肯定知道這件事，一女兩嫁的把戲十有八九也與此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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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6 u4 K8 b. n8 d    是羅寧茶無意中的一句話提醒了顧慎為，“所有人都盼著老汗王早點死，只有小閼氏希望他活得更長一點。”這句話明顯是小閼氏塞到羅寧茶腦子裡的，是打開真相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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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G. S" i9 k* v& S; p# R5 |    顧慎為的疑惑還有許多，尤其是上官如到底在誰手裡，還有衛嵩，他是第一個建議龍王充當殺手的人，他埋藏在龍庭的內奸，迄今為止還沒有露出一點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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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七章 神功

    殺手屬於黑夜，他們在白天像正常人一樣拔刀決鬥、制定計劃、你來我往，可只有在入夜之後，行走在更黑的陰影中，才會感到真正的自由自在，才會從客人變成主人。

* I" x3 Q5 D5 U; g$ Q2 [# ^/ f    顧慎為與荷女快速前進，城市像一片海洋，他們則是游在其中的魚，幾乎可以到達任何一處地方，也有個別堅硬的孤島，必須敬而遠之，其中最大的那一座就是老汗王的宮帳。

    環繞在宮賬周圍的，是王公貴族們的小島，根據身份地位與實力的差別，防禦程度也不相同，顧慎為今晚將要衝上其中一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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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R0 u2 O1 t2 j    他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北庭的貴族們想要殺死老汗王，並將罪名栽到龍王身上，僅有猜測還不夠，顧慎為希望找到證據，為此，他要從最薄弱的環節打開缺口。

    這個薄弱環節是傅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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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t5 C: F1 w& {8 E    身為大日王身邊最受寵幸的宦官，傅原另有一小片獨立的營地，這件事本身就顯得不同尋常，木老頭曾經偷窺過傅原的行徑，看到他在利用無知的少女修煉某種邪惡的武功，這說明營地的防護並不嚴密。

# m' M7 `6 b( ?+ {5 @  w6 K    傅原的營地離大日王不遠，防護程度可就差遠了，甚至可以說沒有防護，一前一後兩名衛兵負責守夜，就是這兩個人，也顯得昏昏沉沉，似乎正站在那裡閉目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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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大帳篷，周圍六七頂小帳篷，荷女打前鋒，讓守夜衛兵與小帳篷裡的人睡得更熟一些，次日天明，他們只會覺得經歷了人生中最美妙的一覺，絕無其它異常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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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帳篷裡亮著燈，隱約有說話聲，顧慎為與荷女在各個方向都潛伏了一會。傾聽裡面的聲音，最後一致認為裡面大概有五到七個人。

! O! D0 D. U# s" g/ n5 \3 s    理想的局面是：傅原熟睡的時候，殺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他的床前，等到目標醒過來，被嚇得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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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有過類似的經歷，可這一晚他碰到難以踰越的障礙。傅原是個夜貓子，三更已過，仍沒有沒休息的意思。

    曉月堂的迷藥也用不上，帳篷太大，會令藥效打折扣，反而使得裡面的人心生警覺。

3 X5 l- A, P: T4 \: y    足足等了近一個時辰之後，顧慎為決定採取最簡單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手段，直接走進去。

    荷女仍留在外面，藏在帳篷東南角。顧慎為要是遇到危險，會從這裡劈開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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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7 v+ L+ o' \7 i- j5 _    顧慎為見過許多帳篷，從簡陋到奢華，各種風格都有，就數這一座最怪異。

: q) P2 W. g) d    傅原將自己居住的帳篷前半片裝飾成一間茶館，後面留下一小塊空地，他背對入口，坐在椅子上。看著空地裡的五個人，只在他附近點著一小截蠟燭。

    顧慎為掀簾進來。裡面的人竟然沒發覺，他站在角落裡觀察了一會，覺得這座茶館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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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失望地低聲自語，“太難了，真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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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2 H; I9 p2 ^2 j    在他面前，站著三名八九歲的孩子和兩名十六七歲的少女。神情麻木，臉上都有傷痕，衣裳條條縷縷，好像一直在群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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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Y+ K& \0 i- F" }6 h9 M    顧慎為記得自己沒有聽到打架的聲音。

6 E: ?8 s) z2 f) b    傅原舉起一根枴杖似的東西，搭在一名男童身上。什麼也沒說，男童走到一名同伴身前，怪聲怪氣地說：“我無所不能。”

3 z1 j0 q  j  ^% i/ C    隨後轉向傅原，舉起雙手，在臉上在身上狠狠地抓撓，好像這具軀體根本不屬於自己，沒發出一聲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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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木老頭看到的邪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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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o. L. R) Q2 ~2 b    男童顫抖了一下，停止自殘，傅原收回枴杖，再次喃喃自語，“太難了，真是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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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練當然很難。”顧慎為走出陰影。

9 w" D) h  w0 K    傅原倏然回頭，一驚之後笑了起來，“我當是誰，原來是龍王夤夜拜訪，你認得我的神功？”他一點也不害怕，因為龍王受到約定的束縛，不敢在龍庭隨便動手。

; p7 L# X7 t7 y$ ^    “教你神功的人沒提過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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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z9 Q! N* D5 v& a/ D    “嘿嘿，龍王真的認出來了，他說龍王本是仙人關門弟子，深受寵愛，結果卻殺師盜經，毀掉得意樓，也毀掉大好前途，險些令神功失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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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6 `$ b/ P: F9 {- q, q    “險些？”顧慎為不相信還有人能繼承侏儒彭仙人的詭異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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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他殺死彭仙人之後，得意樓弟子因此分裂，部分人樹立了一位新的彭仙人，另一部分人離開璧玉城，沒想到竟然流落到龍庭，招收弟子，控制了一位半痴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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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樓的功夫大都兩人共修，顧慎為觀察了好一會，沒發現帳篷裡還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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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Q5 I' }2 _, d3 q1 X4 ~    “彭仙人後繼有人，龍王不會太失望吧。”傅原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 l8 j/ G, ?+ {4 }% F0 r    “不會，我已經殺死兩個，不在乎再殺第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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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的臉色立刻冷下來，“得意樓弟子只想弘揚神功，不想報仇，可龍王要是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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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真的“步步緊逼”，手握刀柄，繞過桌椅，走到傅原五步之內，“得意樓還真是喜歡閹人。”

5 F0 R! r% a+ N/ d. P) ?    “你、你不能過來，這裡是龍庭，你承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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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我承諾過。”顧慎為拔出五峰刀，平放在桌面上，“北庭也做過相似的承諾，可承諾已經遭到破壞，破壞者是誰，你比我更清楚，現在，我已經不受任何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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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2 ]+ E2 F% k, j    傅原看著桌上的刀，“那你也不敢，你想擔負公開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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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身在燭光的映照下發出跳動的微光，傅原說不清是自己眼花，還是刀真的動了一下，他感到臉上有點涼，抬手摸了一下，一手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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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L8 P  @& O, U7 n. _    “我不擅長拷問，也不喜歡這種事情，所以手段可能會簡單一點，通常有效，你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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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9 Y6 C3 `( |; _; m1 X7 |    傅原在顫抖，不是因為流血，而是出於恐懼與屈辱，沉默了一會，生硬地問：“你想知道什麼？”

    “他呢？”這是第一個問題，傅原理應有一位共修者，沒準正躲在暗處伺機待發，顧慎為要將他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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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這裡。”

5 O# o% R, m/ |; y% I3 h9 E    “你懂得控制老人、女人與小孩，卻不懂得怎麼回答審問。”

    刀似乎又要揚起，傅原心中的屈辱感迅速下降，這讓他的語速開始急迫起來，“真的不在這裡，他們離開了，執行別的任務。”

! T! j' X- @5 G+ X    “他們有幾個人？”

    傅原再次迴避問題，警惕地問：“如果我說實話，你不會殺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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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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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 A* }; `# J& g- m! k    “也不怕王爺報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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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 ~9 ]. z, C    “你和你的王爺都希望我活得好好的，直到需要我死的那一天，所以，我有什麼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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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龍王不好騙，果然如此，既然你已經知道，我也沒什麼需要隱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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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知道得意樓分裂，卻不知道兩撥人發生過爭鬥，最後，多數人倒向新任彭仙人，只有十一名弟子下定決心離開得意樓，“最厲害的十一個人，彭仙人的得意弟子，如果他們留在璧玉城，龍王就沒那麼容易滅亡得意樓。”

    這十一名弟子並無明確的目標，只是到處行走，漸漸地，彭仙人對他們的影響越來越弱，虛幻之霧散去，真實世界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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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x' l6 w+ L( I& ]1 e2 k: m  }    他們終於醒悟，從前的生活完全是一場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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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Y% j5 g7 T    商議之後，十一個人達成一致的想法：得將彭仙人的騙術復活。沒多久，他們就拋棄“騙術”這個詞，而改稱“神功”。

7 O: @2 X" u3 c0 _1 f& q    在此之前，他們需要一個安全的憩身之所，得意樓弟子多是閹人，這十一人也不例外，於是，北庭的各個王府成為他們最佳的去處。

    傅原就是在大日王府裡拜師的，“他們一共收了二十多名弟子，只有我一個成功地堅持下來，學有所成，其他人都失敗了。”

    失敗之後的下場，傅原沒說，顧慎為也沒問。

, z0 l# @7 Q  b7 m    傅原學了一點內功，拳腳刀劍一點不會，他是試驗品，那十一個人希望在他身上復活彭仙人最偉大的神功，如果能操縱他人為自己做事，還要武功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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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1 H3 f2 x8 _! Y! R4 O    十一人並無稱王稱帝的野心，選擇大日王，最重要的原因是這位王爺腦子開始糊塗，漏洞最明顯，控制起來也最容易。

/ h8 Q, x. K! T8 m1 M2 k/ [    傅原成功了，但是神功在其中作用甚微，他更多地是依靠花言巧語與揣摩心意，才讓大日王視他為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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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仙人的催眠術從未外傳，十一名弟子只能根據不牢靠的記憶和切身體會，慢慢地重建，為此，傅原需要單純的孩童與少女，他們與昏瞶的大日王一樣，比較容易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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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2 B. ?7 P. F, t    “不太成功，你瞧，除了讓他們痴呆呆地不知疼痛，什麼也做不了，咱們在說話，他們卻聽而不聞視而不見，跟行尸走肉沒有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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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的聲音中透著失望與遺憾，好像神功沒有進展全是這五名犧牲品的錯誤。

# p* i0 r3 E7 Z: W    他不肯透露十一名得意樓弟子的姓名與去向，“我不能說，打死也不能說，而且他們沒想找龍王報仇，跟計劃毫無關係，那是金鵬堡與王爺們之間的事。”

    “計劃”就是暗殺老汗王然後栽栽贓給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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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本應該對這件事追問到底，可他忍不住插進來一個問題，“被你們抓走的人質呢？藏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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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質？”傅原顯得非常驚訝，“龍王身邊的人被抓走了？”

3 I, ~2 L( J. O' L9 d    “先回答我的問題。”

    “嘿，龍王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為了撇清與老汗王之死的嫌疑，所有王爺都不會動龍王一根頭髮，綁架你身邊的人，豈不就是等於宣告眾人他在威脅龍王？這能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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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以為自己一直很冷靜，現在才明白犯下多大的錯誤，他定下的三個嫌疑人其實都不對，最大的嫌疑被遺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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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卷 暗夜陰影 第五百六十八章 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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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q, D$ A+ d$ j$ ^0 y+ v    傅原是個非常現實的人，利用得意樓弟子教給自己的催眠術，大肆撈取利益，暗中投向誇日王就是他一個人的主意，大日王本人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腹與“頭腦”都已經背叛到敵人那一邊。

    至於那十一名弟子，只關心練功的結果，對用途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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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日王沒有希望，全靠著我的努力，他才沒有在老汗王面前漏餡，可事實就是事實，他失去了理智，以後還會更嚴重，我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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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L" u, d% `$ V    傅原對自己的選擇理直氣壯，“我是在一年前得到誇日王信任的，他讓我繼續輔佐大日王，表面上與他作對，他需要一位看似強大內裡軟弱不堪的敵人，因為老汗王只要還活著一天，就不會允許他一王獨大，在十位王爺當中，大日王是最理想的對手。”

    “所以，你能理解，為什麼誇日王也想讓老汗王早點死，萬一大日王的真相暴露，誇日王就得面對老汗王新扶植的對手，而新興勢力總是很難對付，比如，龍王就是一個例子。”

) k& Y& x+ B/ t: X; I) y+ ~    隨著“供述”的進行，傅原變得越來自然，時不時喝口水，甚至拿枴杖觸碰某個試驗品，控制他們做一些自虐的行為，全然不在意龍王就在一邊觀看，就像一名無所事事折磨昆蟲的小孩子，只是發洩無聊，從中得不到多少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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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搶獨步王的孫女是我們商量好的一場戲，一是希望讓大家看到兩位王爺仍鬥得你死我活，二是給金鵬堡一個揚名的機會，這個名聲不太好，但是總好過無人關心，三是宣告誇日王與金鵬堡的聯合，他們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據我所知，金鵬堡很久之前就已經投向誇日王，把龍王請來當作栽臓對象，十有**是金鵬堡的主意。”

# ]. `- p- t: k% n$ X    在這樁聯合當中，金鵬堡必定獲益匪淺，可是誇日王能得到什麼？傅原發誓自己對此一無所知，“聯盟的核心是誇日王，其他各方都是單獨與他結盟，相互之間儘量避免接觸，以免惹來懷疑，你知道，爭奪汗位的王爺，非常多疑。”

+ a8 U" k: F0 g+ I) [    到了最後，傅原甚至以知心朋友的語氣勸告龍王，“事情就是這樣，一切都已經佈置妥當，老汗王活不了多久，許多人，包括幾位王爺都參與了暗殺陰謀，至於時間、手段這些細節，與我無關，我也不會去亂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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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改變不了事實，就算你跑了，罪名還是會落在你頭上，因為你養的高手有多厲害大家都看到了，你還想在勇士比武上鬥敗三位王爺？嘿，那會讓你的罪名看上去更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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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H  l8 W, Q) c0 o+ u$ e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最好還是逃跑，罪名免不了，但總能保住性命，老汗王一死，北庭總會亂上幾年，所有人嘴裡都會喊著報仇的口號，但大大小小的競爭者相互間先要打一仗，混戰期間，龍王還來得及想辦法自保。要是我有香積之國那樣一塊風水寶地，不怕任何人的報復。”

, ]/ j! `9 K7 @9 t* c    顧慎為第二次出刀，傅原臉上又多出一道傷痕，讓他剛剛平復的心情再次變得惶恐不安，“你、你……”

    “停止你的把戲，老老實實回答問題。”顧慎為命令道，這名黃臉閹人的功力比當初的彭仙人可差遠了，他想不知不覺控制龍王，從一開始就已經被識破。

    傅原看著手上沾染的血跡，半是憤怒，半是恐懼，全身抖個不停，自從成為大日王的心腹，他已經不太習慣居於人下，就連誇日王，為了得到他的效忠，也得擺出視賢下士的姿態。

    “你還想知道什麼？”傅原希望聲音能顯得強硬一點，可惜抑制不住的顫抖讓效果失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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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龍庭大會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大家都想爭奪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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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似乎不太想回答，但是閃耀的刀光順利讓他開口，“其實很簡單，龍王要是對北庭風俗多一點瞭解，就會明白今年龍庭大會的重要性。汗王一死，北庭立刻就會陷入分裂與混亂，這是成百上千年的傳統，從沒有過例外。草原上的人尊重血統，更喜歡強者，就算是老汗王指定的繼承人，也得在真刀實劍的殺戮中證明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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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龍庭大會就是個開始，在比賽中成為魁首的人，得到不僅是榮譽，還有北庭人的羡慕與敬仰，這在馬上就要開始的混戰中，將是一個巨大的優勢。我剛到北庭的時候，也不理解這種事情，可現在，我天天教大日王說成套的廢話，發現它們竟然真的有用，大日王不可能鬥得過誇日王，但死心塌地忠於他的人仍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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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s& J  `3 p" J+ q    “不過這些榮譽、羡慕與敬仰，只對汗王子孫有效，龍王即使奪去也沒有用，所以我說，龍王向三王挑戰，不是特別明智。”

: L+ p- _. f5 p( l$ ]( @    “日逐王不是汗王子孫，對龍庭大會也很熱心。”顧慎為插進一句話，指出傅原矛盾的地方。

- E, N! O8 A) A) b0 D% T; [    “沒錯，但他是大閼氏的兄弟，擴張勢力是為了保證後族的地位，我敢保證，誇日王繼承汗位的第一天，就得公開宣佈從乃杭族娶一位女子，立為大閼氏。”

    “賤民區的騷亂是怎麼回事？”

5 l7 W3 n6 f+ _7 i& m9 ~% P0 B    “那是龍庭大會的預演，各位王爺都籠絡來不少高手，人數有點太多了，不得不提前淘汰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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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勝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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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有所得各有所失，那畢竟只是預演，真正的高手才不會住在賤民區。”

. x  D) ~5 `7 }! |' U! \    “誇日王的弟弟闊真，跑到賤民區做什麼？”

    “你問住我了，誇日王不會將每件計劃都告訴我，我是單線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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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原臉上的血跡已經凝固，顯得有點猙獰，雖然他不再試圖控制龍王，可是替大日王代言久了，讓他的語氣中多了一份王者之氣，好像他的供述全是自願，而不是被利刃逼迫出來的。

' f  V2 W% e) A6 _, ~    顧慎為沒什麼可問的了，疑惑沒有全部解除，傅原也沒有說出全部實情，但他只能到此為止，再逼問下去，就只能殺死這名閹人。

    那三名孩童和兩名少女仍呆呆地站在原地，他們受到的折磨太久，大概永遠也沒辦法恢復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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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_& C+ Q# Q+ X+ i( j    顧慎為第三次出刀，砍斷了傅原的枴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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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龍軍營地時，天已經大亮，顧慎為叫來方聞是，將問到的信息的都說了一遍，只是隱瞞上官如失蹤的事情，反正傅原對此也沒說出什麼有用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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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不得不承認，龍王的猜測再一次正確無誤，但他指出一些問題，“傅原撒謊了，他故意把金鵬堡說成單純的附庸，我可想，獨步王的野心不止於此。總得有人對老汗王下手，沒有人比金鵬殺手更合適，付出這種代價的人，要求也不會低。”

  M& x1 `( m1 ^    “嗯，傅原希望我逃離北庭，還想勸說我不要參加龍庭大會，我想，這些話他大概早就準備好了，昨晚的行動順利得不可思議，大概也不是偶然與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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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B$ B1 ~4 O$ [0 h    方聞是沉默了一會，“這麼說來，北庭與中原的戰爭其實打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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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1 P' b( \7 S    北庭各方勢力都在準備分割老汗後死後的遺產，在這種狀況下，不可能再騰出手發動大規模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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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 F/ O4 f6 C" V    “想來如此。”

    “被中原收買的內奸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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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8 p9 E% W" Y  ^: n4 `$ {) n    兩人各有一個猜測，顧慎為覺得是大日王和傅原，方聞是相信是日逐王，約定的日期已過，誰也沒找出明確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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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N' F( {    “不管怎麼說，都是你贏了。”顧慎為認輸了，當初的約定是如果兩人都猜錯，也算龍王輸，傅原顯然不是內奸，否則的話，他就不會想方設法建議龍王儘快逃離北庭。

    方聞是笑了兩聲，沒有一點獲勝的喜悅，他還在想眼下的形勢，“真是一團亂麻，思來想去，我竟然覺得傅原的話很有道理，逃回西域好像是唯一可行的選擇。”

: M* w% m( {" m9 |" Z+ d; h8 B5 }# l    “那樣做只是延緩危機，而且會讓暗殺老汗王的罪名更加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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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搖搖頭，不知道是在否定自己的想法還是龍王的說法，“那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龍王與軍師互望一眼，方聞是終於如願以償，兩人想到了一塊，異口同聲道：“保護老汗王。”

/ e1 l4 L/ b) O    方聞是笑著搖頭，“這算怎麼回事？號稱最忠誠的北庭人要暗殺老汗王，咱們是外人，連老汗王的面都沒見著，卻要想辦法救他。”

    抱怨歸抱怨，方聞是馬上構思出一個計劃，“小閼氏想要拉攏龍王，時機真是再好不過，通過她，咱們不僅能提出警告，甚至可能搶在金鵬堡前面見到老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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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3 b# d# b" \6 y2 J    “可這位小閼氏也要借用我的劍。”

    “那又怎樣？只要刺殺對象不是老汗王，殺誰都行。非常時期，只能採取非常手段。就是……又得借助女人的力量，龍王不會太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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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北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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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P, C1 f3 M% w    顧慎為用這句話表明態度，方聞是會意地笑了笑，“這位小閼氏也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龍王讓我打聽她的底細，我還真問到一些，北庭人不太敢提起這件事，可只要有錢……嘿嘿……說起來這位小閼氏跟龍王還有那麼一點淵源。”

' o/ ~* ~) n5 |1 X" Y  d) y! N    方聞是賣了一個關子，停頓片刻才接著說下去，“她就是差點成為日逐王兒媳的那個女人，當年中原七皇子與日逐王之子爭吵的由頭，顧侖殺死了王孫，獲益最多的就是這位小閼氏了。”
0 _7 B; F  n0 T5 N5 [
5 v* J3 T- T3 M% ]9 a5 `/ }8 U    方聞是仍以為龍王叫楊歡，父親是顧氏的家僕，所以沒將這件情報太當回事。

$ {8 m- J; R) k/ q    顧慎為心中卻是一震，在顧侖殺人事件中，隱約有曉月堂毒藥的身影，獲益最多的女人，正是他應該懷疑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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