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章 偽信
' N8 l! V& D& F& S5 Q9 {3 Y
2 \) }: X/ z$ |6 B, }5 U- W    木老頭被死人經劍法深深地迷住了，並且相信自己已經解開劍譜中所有隱藏的秘密，剩下的事情就是不斷地殺人、不斷地提升，劍法反噬？他才不在乎，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會高高興興地動手——還有哪種死法比無敵之後的自盡更符合木老頭的身份？
9 ?4 f* b: F+ s# G: p, O/ g# ]
    上官如擊敗荷女那一劍，卻揭示了死人經還有更廣闊的一面值得探索，木老頭當時正在屋頂全力應付獨步王，錯過了關鍵的一幕，事後懊恨不已，下定決心一定要弄清真相。
' h; }3 z# D1 b; `
    “木老頭。”上官如儘量緩和聲音，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交易請求，“你可以不殺人的，已經堅持了這麼久……”
7 M8 q3 s2 R4 s8 _4 G
( o: {! J% H7 j7 r    “對啊。”木老頭知道她想說什麼，提前打斷，“嘿嘿，這段日子真是難熬啊，好像又回到了當年拜師為徒的日子，不過感謝妳和龍王，老頭付出的代價不小，得到回報也很值。死人經，哈哈，這個名字起得好，簡直就是為老頭量身定造的，通過你們兩個送到我手裡，只是讓我更珍惜它。”

4 g9 ^( X) G7 n6 Q    “你是怎麼知道劍譜藏在巨石崖的？”

) O! _2 Y+ A& [& M, Z. I! m- W- o1 s    “嘻，好姑娘，當好人就別玩花樣，妳還沒說是不是同意我的交易呢。”
6 u' q6 N0 b. E1 W
0 I0 @% [" ]% J/ x    上官如拉著鐵玲瓏後退幾步，“木老頭，你的武功夠強了，而且大家各有各的練法，你就算知道了也沒用。”
7 v$ }0 F; C! ?; Z/ ]
    “有沒有用到時候再說，我就問妳同不同意？”

* d9 x4 B0 Y8 G' A, X4 n' x    “嗯。你要先說。”

" B+ M! V' w( S0 J' l( I- p    木老頭發出一連串的怪笑，壓過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驚起幾隻宿鳥，“真是舒服，這就是老頭自由自在時的笑聲，真是懷念啊，想當初，天山以北的人一聽到這聲音就嚇得尿褲子，在璧玉城，卻只能引來一大群刀客。唉，時移事易，老頭還得多多努力啊。”

/ Z( ]5 X1 l% V( u+ [    他發了一通感慨，突然從樹枝上跳下來，藉著夜色的掩護，像灘水一樣消失在草叢裡，眨眼功夫又在兩人身前七步遠的地方出現。兩眼閃光，像一隻夜裡出來覓食的野獸。

    “好姑娘想知道是誰泄密？龍王懷疑妳了，是吧？這就是他的性格，總以為一切錯誤都是別人的，其實這回……是他的錯。”

) S9 {2 e- ~% r7 a" `! z    可能無意中洩露死人經劍譜的秘密，這是上官如的一塊心病。可她在香積之國的時候經常喝醉，實在不記得哪一次說漏嘴，只是推斷那是最可能的原因，“說詳細一點。”

    “嘿嘿。”木老頭又靠近一步，仰頭望著夜空。“這可是挺早以前的事了，記得吧。在香積之國的時候妳跟龍王經常有書信往來。”

3 e  z4 n3 N# Y4 U1 b5 m% Z/ G    “嗯。”上官如記得，她也曾經懷疑過是不是書信內容泄密，可她清楚記得那些信件，基本都只涉及公事，逍遙海局勢、需要多少糧食之類，極少談及私人情況。

    “當時我已經琢磨出龍王得到死人經的大致情形，我想那麼寶貴的劍譜，龍王肯定不捨得毀掉，從金鵬堡逃走之後的兩三年裡，他連保命都困難，身後總跟著殺手，估計也沒地兒藏書，思來想去，我覺得龍王必定將劍譜留在金鵬堡了。哈哈，老頭還是非常聰明的。可是金鵬堡也不小，想搜出一本劍譜，無異於大海撈針，我得縮小範圍，於是——我就給龍王寫了一封信。”

    上官如愣住了，“你冒充我給龍王寫信？”
& b: Q  {8 s3 [2 @9 ~5 c' P$ \( N
9 C- I) d5 g% W    “對啊。”木老頭得意地大笑，“我模仿妳的筆跡、妳的語氣，當然，我不能在裡面直接問死人經在哪，只能假裝悲傷地回憶過往。老頭一度擔心龍王不肯回信，或者回信了也是一通胡言亂語，那一個月裡，我天天替好姑娘接收信件，就怕不小心錯過。哈哈，結果我真等到了，龍王可真不會哄人，那信寫得比鐵石還硬，不過他還是提到幾處地點，學堂、東堡、七殺殿，當然也有巨石崖，總算給我一點提示。等我對金鵬堡的內部情況瞭解得越來越多，就很容易得出結論了，藏書地點不是往生崖就是巨石崖，結果真讓我猜對啦，哈哈。”

/ d: y. s) }. \" T, x9 J    上官如沉默，木老頭說得很像回事，但對他不可全信，“那封信呢？”
4 n, p# C$ b1 q
    “當然是毀掉了，老頭天天如履薄冰，怎麼可能犯龍王的錯誤？妳去問龍王，他肯定記得我代妳寫的那封信，除非他有意隱瞞，不想說實話。”

    “他想挑撥離間。”鐵玲瓏小聲提醒，她是旁觀者，看得更清楚，木老頭最後那句話明顯在暗示龍王故意將錯誤推到上官如身上。
4 Y# K! J5 j; Z  p/ h
    木老頭背負雙手，長嘆一聲，卻沒有任何悲慼之意，“信不信不隨妳，反正我手裡是不可能保留信件的，妳若是願意相信自己是泄密者，我也沒必要攔著，對不對？”
6 O: |, b/ D) |( T2 a2 a" d4 z; J5 p3 I! B
& I5 a. c/ ^* N- _    上官如糊塗了，如果木老頭真的代自己寫過一封回憶過往的信，在所有信件中必定顯得與眾不同，龍王理應記得，見面之後卻從來沒有提起過，即使是在兩人最親密的時候，也沒有談及那封信。
$ A$ r( O- s5 e9 s& i5 d
3 A1 P: `1 M1 Y- @    但若說自己醉後失言，上官如越是回憶越覺得不太可能，她雖然好飲，也經常喝醉，但是從來沒有失去過理智，頂多呼呼大睡，何況在香積之國的時候她身邊的侍者非常多，縱是喝醉也有紅蝠等人照顧，從來沒與木老頭單獨相處過。

    上官如腦子裡更加亂了，就在這時，木老頭出手。
) D( u5 X; h; d) X  |1 _: ^
$ S  e" v4 N( |& S& V7 ?( ~    長劍在他身上極不協調，可拔劍的動作仍如行雲流水，中間沒有一點滯礙，他的目標不是上官如，而是她身邊的鐵玲瓏，這是他第二次試圖殺死“小綠眼兒”了，使出的是死人經劍法。

( Y6 d" b0 A4 d8 X, U    上官如本能地做出反應，暗香浮影配合定心指，直攻木老頭要害。
" c9 k/ p; F. }6 j$ o% E
; v) j' w6 T7 m5 j3 {; M7 F, ^6 K4 J    鐵玲瓏一直就沒放鬆過警惕，右手拔刀，發起進攻的卻是左手厥陰指。

* h/ f) e3 O* p  ?1 v9 D$ n    木老頭倏然後撤，死人經劍法有攻無守，他卻留有餘力，像松鼠一樣快速爬上另一棵樹，居高臨下，先是大笑，隨後嘆氣，“唉，沒成功，本來想看看好姑娘的獨特劍法——妳可真夠小心的，就不怕我一劍刺死小綠眼兒嗎？”
! I* d) o% a, J, R& ^% V( l
2 C/ m; V# L! _; G0 @    木老頭使了一招似是而非的死人經劍法，希望誘使上官如也以死人經劍法格擋，結果沒能如願。

    鐵玲瓏臉色通紅，她遭到利用，厥陰指也沒碰到對方一根毫毛。
5 D7 l8 ~; z4 l
* E9 V- P$ h/ S" y- E9 j    “你少了一股殺氣。”上官如淡淡地說，雖然留給她的反應時間只有一瞬間，她仍然準確判斷出木老頭的騙局。

6 @( }$ D( n& E1 @0 q- C5 k    “哈哈，好姑娘也不像從前那麼好騙啦，真沒意思。”

    “哼，這就是為什麼我不願和你做交易，而且不會相信你的話，你是騙子，沒一句真話。”

8 X, S4 V: ~( c    “錯。”木老頭義正辭嚴，“越是騙子越得多說實話，否則怎麼騙取信任呢？滿口謊言的是小孩、是笨蛋，咱們也算熟人了，這麼久以來，我是實話多還是謊話多？”

" y( b; }) ^7 P" d    上官如知道這句問話是一個圈套，沒有回答，“因為你剛才那一劍，咱們的交易告吹了。”

! @! u: X+ g; a    “噓。”木老頭誇張地擦了擦額上並不存在的汗珠，“好吧，這是我的錯，算我白出一招，可我還有一招，嘿嘿，交易可以繼續進行。”

  w2 o3 u( r% G) k! v    木老頭聲稱自己知道龍王和獨步王比武時各要使用的招數，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腳踩兩隻船，似乎有這個可能，但上官如搖搖頭，“這件事用不著你，我自有辦法。”
! I9 s, q9 l# J+ y: I/ B- B: u
% F8 c6 d( W0 M1 d1 V: }2 ]3 P    天邊露出第一縷晨曦，木老頭站在樹枝上的身影越發清晰，上官如和鐵玲瓏甚至能看到他嘻皮笑臉時的表情。
6 U+ O" _0 r  T9 [  w9 {: j2 Q
; {6 K& x: L' F, w- B; [6 O; W    “好姑娘自有辦法？嗯，讓我猜猜……”木老頭伸手在樹幹上輕輕敲擊，做出冥思苦想的樣子，“妳不會今天晚上當著龍王和獨步王的面自殺吧？”

, N, r0 `4 n. a$ T    上官如不吱聲，鐵玲瓏驚訝地看著她，“幹嘛要自殺？”

( a% b, k  g) T# h  E# f8 R! s    “我不會自殺。”上官如輕聲說，神情卻很嚴肅。
/ q5 e9 g8 ]4 T+ A: V
    木老頭再次大笑，“對對，自殺太愚蠢了，好姑娘當然不會做，我開個玩笑。其實妳的想法很簡單，妳覺得金鵬堡不配統治璧玉城，龍翻雲這段時間的治理很合妳的心意，可妳又不想讓親生父親因此喪命。所以只有一個辦法，就是由妳擊敗獨步王，讓龍王不戰而勝，偏偏事不遂心，中原人非要讓妳跟龍王對陣，妳只好退出比武，跟死人經劍法其實沒有多大關係。我說的對不對？”
7 P: y0 T& Y; R4 z. ~
* T" X: x$ l3 ?2 T    上官如勉強點點頭，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阻止龍王奪取城主之位，在她看來，任何人都比金鵬堡更有資格統治璧玉城，可就是這麼一點想法，木老頭看得清清楚楚，龍王卻理解不了。
. A1 ?% }; ^; [1 j6 t) O2 \
0 Q0 P0 c  z3 w* \- S4 C    上官如突然醒悟，她與龍王從相識那一天起，似乎就沒有坦誠相待過，總有一方藏著秘密。
/ D3 w2 G$ I' K5 y9 c5 l3 k: E0 v
    “可妳怎麼能打敗獨步王呢？”木老頭又在樹幹上敲來敲去，“妳那套木刀刀法對付死人經有奇效，換一種武功可就未必了，想用來打敗獨步王，幾乎沒有可能……好姑娘只剩下一種選擇——向父親挑戰，以死相勸。”
3 R1 H; A& P0 d/ Z6 V
    鐵玲瓏又一次投去驚訝的目光，上官如的神情雖然沒有多少變化，她卻有一種感覺，木老頭這回猜對了，起碼非常接近。
2 O# r5 S6 a0 `# h. u, T8 x
4 `! K4 A% l1 X- h1 A- h) w1 w, D    木老頭突然向兩人身後望去，雙手一拍，“太好了，終於等到了，好姑娘，咱們也不用做交易了，妳的死人經刀法，想不用也不行了。”
' \  ~9 F, R' t. E4 Z4 R& G: V
    上官如與鐵玲瓏同時回頭，發現身後十步之外居然站著一個人，她們誰也沒有聽到接近的聲音。
. x5 I8 j8 c9 H* B. i
# T' p, i- r/ ?' [8 o2 k    荷女正冷冷地看著兩人。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劍氣

# Z3 O$ S: ?. \2 H  ?; G" q    朝陽初升，照見荷女兩手空空，裙襬沾了一些泥土與露水，腳踝以上的衣裳卻一塵不染。

; o( h! C$ v1 |: ~' ~; G4 W    她好像已經在胭脂林裡遊蕩了很長時間。
# D; @1 C& J# u3 j4 O
    “荷女。”上官如輕輕叫了一聲。
0 Y, O' p/ k" V/ U3 B5 V
$ [8 k& h5 h2 s" `9 \    鐵玲瓏警惕地側身站立，防備樹上的木老頭，心裡仍拋不下一個念頭：如姐姐今天真要死在親生父親掌下？
: Z% E% p4 ~; D6 Y/ I" u! ?' f
    荷女目光冰冷，卻沒有一絲恨意與殺氣，一言不發，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對面的兩個人。

3 y1 O' `  G0 n% c7 j  S' I    “找到她可不容易。”木老頭笑吟吟地說，“龍王把曉月堂都派出來尋人，那幫蠢笨弟子只知道按部就班地搜索，根本沒想到御眾師早已脫離舊日習慣，哈哈，老頭最近的運氣就是好，輕而易舉就撞見她這隻孤魂野鬼。”
3 J$ _' Y  j$ i( U+ C8 `( @
# n) D$ T1 s; o/ X* v0 Y2 |7 g    上官如仍然盯著荷女，問道：“你說她‘脫離舊日習慣’是什麼意思？”
) L$ X$ f! ~0 w& ~8 b& G: H
    “好姑娘竟然不知道嗎？”木老頭故作驚詫，隨後發出特有的怪笑聲，像是草原上的狼上氣不接下氣地嗥叫，“荷女變成白痴啦，把從前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而且她現在非常怕見人，怕到見人就要殺。哈哈，好姑娘，準備接招吧，小心，荷女手裡雖然沒有劍，照樣能使出死人經劍法，妳用定心指是擋不住的。”

1 A4 f8 H! j  u    上官如心中一痛，木老頭說得沒錯，荷女的眼神非常明顯地表示她根本不認識面前的兩個人，上官如想要開口道歉，又覺得太過虛偽。於是低聲說：“荷女，跟我回去。還記得龍王、記得歡奴嗎？他會照顧妳。”
0 T" o. h' n: ~, y: {( K
* e$ D7 ?( `, |. `    荷女對這兩個名字毫無反應，當上官如小心翼翼地邁出一小步時，她全身上下都顯出濃重的肅殺之氣，一瞬間彷彿又恢復成正常的曉月堂御眾師。
8 o' W3 k& I1 f1 e- e% ?
    木老頭兩眼冒光，雙拳緊握，興奮地說：“來吧，劍氣死人經，最厲害的進攻之法。來吧，木刀死人經，最深厚的防禦之道，孰強孰弱，立見分曉。”
# C/ {/ h! }1 v7 P, v: T
  G9 v8 c8 Z. {8 k7 {3 J0 Y5 Z    鐵玲瓏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木老頭身上，越看他越覺得不可思議，“你怎麼能這麼無恥？”

1 S2 s& n7 j1 \    木老頭的目光仍然在上官如與荷女身上掃來掃去。不屑地回道：“愚蠢的丫頭，妳懂什麼？老頭不僅無恥，還無心無肺、無法無天、無是無非，總而言之，碌碌世人該有的品性我都沒有，這才叫自由。嘿嘿。別以為所有人都會寵著妳，待會我就把妳剝得精光，讓妳知道什麼叫更無恥。”

    鐵玲瓏又氣又羞，提刀剛要出招，上官如伸手攔住。小聲說話，生怕驚擾到對面的荷女。“別聽他胡說八道，他早在十幾年前就當不成男人了。”
2 T! {2 r/ k! J4 w# ~
- `( J; @4 M: R$ U( ^! z    鐵玲瓏面露茫然，樹上的木老頭卻嚇了一跳，翻個了跟頭，拍著心口說：“聽好姑娘說出這種話，真是讓老頭大開眼界，唉，都怨龍王這個混蛋，好姑娘變成好女人了。”

    上官如臉色微紅，仍然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5 e5 _: p+ t1 }2 M8 q5 M
- V9 n  Z- a  G* _    鐵玲瓏更加茫然，不由得皺起眉頭。
- Z% @' p+ A% v
+ z$ J  D# L4 S. t* E8 b! @( y    木老頭又一次大笑，“龍王艷福不淺，小綠眼兒，跟我說實話，龍王床上功夫怎麼樣？沒準老頭一高興，放妳一條生路呢。”

3 R) @2 b8 [! @    這句話鐵玲瓏是能聽懂的，急忙駁道：“胡說，龍王什麼也沒做，那是……那是用騙小初的。”

& ?1 ]% ~  q9 _/ e' _# v; K1 L    木老頭一呆，喃喃道：“我就知道，我以為龍王終於走上正途了，原來還是那麼優柔寡斷，這個樣子還想報仇，真是可笑。”
2 Q# `4 Z* V) I- ]" N
    陽光越來越充足，照得林中空地一片光明，四人陷入沉默，荷女與上官如只是對峙，誰也沒有出手。
/ |# f* S0 ^& O
    木老頭最先不耐煩，開始在樹幹敲擊，製造連串的噪音，“女瘋子，快動手，這是妳的仇人，大清早跑出來擋妳的路，殺了她，還猶豫什麼？死人經，劍氣，有什麼使什麼，妳現在差不多就是天下無敵啦。哈哈，沒準越瘋越厲害呢，這可是曉月堂的傳統。快，出招，就是這個女人打敗過妳，可是不用怕，當時妳太輕敵，沒使出絕招，這回別再犯傻。對，就是這股殺氣，一招斃命，別浪費時間。”

$ ]2 I( \0 A* ~) y6 d    “好姑娘，妳都變成女人了，就別矜持了，記住，妳的敵人可是瘋子，絕不會再次手下留情，妳想活命，妳想阻止今晚的比武，就得活下去。而且——男人都花心，龍王也不例外，他把妳得到手了，自然就想著別人，妳瞧荷女失蹤把他急的，滿城尋找……”
2 @- V* @# Y/ h/ \
    木老頭兩邊挑撥，荷女與上官如不為所動，卻將邊上的鐵玲瓏惹怒了，她知道自己的武功比木老頭差了一大截，可她從來就不會知難而退，一咬牙，抱著必死的決心，衝向樹上的目標。
% ^3 B6 O' W$ _& ~! D) J
0 s+ \4 l6 b/ ?; y6 M# c    她這回有意躲避攔阻，上官如伸手時已經來不及了，心中大驚，拋下荷女，一躍而起，也攻向木老頭，她要後發先至，搶在鐵玲瓏前面出手。

6 `$ n. ~/ ~" s; J& G( ^# I4 ?    木老頭停止嘮叨，一臉的興奮，盯著的卻不是上官如與鐵玲瓏，而是兩人身後的荷女。

    荷女縱身跳起，她的輕功果然與傳言中一樣誇張，木老頭自恃輕功一絕，可是跟荷女相比就像是在泥地裡亂跳的野狗，他不由得張大嘴巴，難得一次，發出無聲的讚歎。

    三人當中，荷女最後一個起跳，速度卻最快，眨眼間已經超過鐵玲瓏，躍到上官如頭頂。

" q9 }8 G3 w$ U1 R+ l7 n    木老頭發誓自己絕不眨眼，一定要看清楚荷女與上官如的招式，緊接著，他猛然感到危險迫在眉睫。
* ?( Q5 [  c9 R. B
    三個女人的進攻目標出奇一致，竟然都是自己，第一個殺到的正是荷女的劍氣。

    木老頭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到，大驚之下，拼盡全身功力向上一躍，足底一熱。低頭看時，腳下的樹枝已經齊刷刷地被斬斷。正向地面墜落。
0 I: V$ ^: h, i0 |# i& ^
( f- `; |9 X3 ~1 i5 q9 |    “瘋子，妳搞錯啦！”木老頭大叫大嚷，身形一點不慢，伸手抓住上面的樹枝，隨手一蕩，準備跳向另一棵樹，突然覺得左腿一沉，緊接著全身真氣凝滯。整個人向地面墜落。
9 W/ F. s) {0 G* s
    “定心指！”木老頭沒忘了指出上官如的這一招是什麼，人還沒落地，身後又刺來一刀，這是鐵玲瓏逮住了機會，她可沒有半點手軟的意思。

    木老頭大駭，心想自己陰溝裡翻船，居然死在三個女人手中。其中一個還是徹頭徹尾的瘋子，即使這樣，他也沒放棄求生意志，強運真氣，大叫一聲“接招”，希望能嚇退鐵玲瓏的狹刀。
1 _7 v; j3 @# d9 K/ b
3 }. R5 P! M1 d    鐵玲瓏根本不在乎。木老頭的長劍就算真的刺過來，她寧可兩敗俱傷，也要給他一刀，宣洩心中的怒氣。
8 j. e& I) I0 S0 Y* j6 P; e$ a' j
& C4 C. _2 h( l) M3 }( u    木老頭沒出招，鐵玲瓏的狹刀仍然被擊飛了。

; g5 Q( X5 Z) m3 C+ ^    這股力道如此之大。鐵玲瓏不僅沒握住兵器，全身都感到一顫。在空中翻身後躍，落地之後震驚地望著荷女。
9 P2 F" m4 p* \
    荷女出招了，她選擇的第一個目標是木老頭，之後卻不分敵我，劍氣縱橫攻向四面八方，鐵玲瓏運氣好，荷女剛剛那一招指向的不是她本人。

! N& @0 r5 r. V: j; b4 ~    木老頭重重跌在地上，哎呦一聲慘叫。

    上官如卻停在樹上下不得地，她與荷女交上手了，身邊的枝杈樹葉紛落如雨，她不想使用木刀，唯一的應對之法就是貼近荷女，以輕功和定心指與之周旋。
/ f& c7 L, Q( @$ k& |1 b: P
5 G! X+ i' T& ^$ s+ H    荷女好像擁有無窮無盡的真氣，劍氣每每從上官如身邊掠過，刮得肌膚生疼，勁力之強，令早有準備的上官如仍然驚訝不已。
# l8 X+ Q1 `, h$ j$ E* {! r0 a
    但是荷女的確跟從前不一樣了，她失去了殺手的敏銳觀察力，只是魯莽地不停出招，想要甩掉如影隨形的累贅，根本不懂什麼叫時機。
% W! ^; M4 D( F8 ]: Y- r: W
    上官如不敢拉開距離，劍氣無形，手掌比刀劍靈活百倍，一旦超出手臂的距離，威力就會倍增，上官如即使施展木刀之術，也來不及阻擋。

    龍王說得沒錯，比武的時候荷女手下留情，沒有使用真正的殺招。
' f: k, t% H' |  g; M" v8 I- s
5 |: [0 P% Z6 }6 H# ]- n% P2 `    木老頭躺在地上，毫無防護能力，眼睜睜看著斷枝殘葉簌簌而落，將自己埋在下面，只顧著將嘴裡的髒東西吐出來，一肚子廢話說不出來。

: ~6 P3 K9 I# X" Y) L# @    這是殺死木老頭的最佳機會，鐵玲瓏卻只能遠遠站立，幾次想要衝上去，都被亂射而至劍氣阻擋，一點也插不上手。
9 f2 w  i3 W& M0 d- G# O0 `
/ V1 ^7 y8 c& A    整棵樹的枝杈都快掉光了，兩人仍然繞樹互相追逐，手腳偶爾在樹幹上借力，一直就沒有落地。
2 z( `( p6 s9 t. M
    鐵玲瓏看得都快暈了，分不清到底誰在追誰。

    荷女突然落下數尺，劍氣似乎也沒有那麼密集強勁了，鐵玲瓏大喜，來不及揀狹刀，空手躍向被枝葉埋沒的木老頭。
& X: @9 t4 `; p) _
    上官如得手了，她用定心指點中了荷女，可荷女的內功不僅深厚，還很古怪，居然沒有像木老頭一樣定身，只是真氣運行得稍有阻滯。

6 ?& j( Y, Q3 ]9 V% }9 S5 y8 b    這一點阻滯足以令強弱易位，上官如追在荷女身後又點中三指。

' E5 f9 f9 L. D; l* {; j* j3 L    荷女終於落在地面，劍氣也微弱得沒有多少威脅，但她沒有倒下，抬頭看著上官如，好像已經認輸，突然改變招數，一指點在對手的腳踝上。
& x1 V# h, {8 y0 w
    上官如大意了，忘了荷女也會定心指，而且正是從她這裡學會的。

    七轉七竅定心指大多是殺招，荷女專心模仿上官如，使出的是其中唯一一招定身指法。
1 g% u& @7 a8 \' k" u+ J, r9 k
    上官如急忙運氣解穴，已經來不及了，整個人快速落入，沒有任何防護能力，荷女左手掐住她的脖子，右掌高高抬起，正對著她的面孔。
) S+ Z, J0 y. m, c$ b5 c& o
0 H9 w6 A' Q" O# Z% y* E4 Y5 v* g    上官如能清晰地感覺到荷女的功力正以極快的速度恢復，馬上就能再度發出劍氣。

    鐵玲瓏已經跑到木老頭身邊，見上官如遇險，立刻撲向荷女，她記得韓無仙說過，厥陰指對付曉月堂弟子效果最佳。

5 H# D3 v: E$ ]    可她的厥陰指才入門不久，荷女回手一指，居然以劍氣發出定心指，隔空點中鐵玲瓏。

    鐵玲瓏立在原地，叫道：“荷女，妳不認得她了？”
3 H0 v0 r7 ]5 g; L( |& A
$ ?' G; t( D. t4 z& u% I' |4 H+ F+ W    荷女冷冷地看著上官如越憋越紅的臉頰，第一次開口，“我認得妳，妳不好。”

' N$ c& N( C$ v& a$ m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急信

. s. C2 g/ `# V- R    驚慌的棗紅馬沒命賓士，將街上的行人嚇得面色驟變，紛紛讓路，來到大門前，背上騎士翻身滾落，棗紅馬沒有減速，一直跑到街口，稀裡糊塗地選了一個方向，消失不見。.
2 K6 {8 e# p" L2 o! R
. R8 g# D; p9 ^$ Z( z. e    騎士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打全身灰塵和擦拭滿頭大汗，幾步沖到門口，急切地說：“快，我要見龍王。”

, {" U. k& M3 B4 P7 p7 e4 K3 m    護軍府的門衛們有十幾名，之前事情發生得太快，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這時呼啦圍上來，隊長手按刀柄，厲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 Y5 {9 E! I, G
    “鐵山，我是鐵山老野，龍王知道我是誰。”

7 V  }+ [4 B5 ~3 R    隊長使眼色，命令一名衛兵進去通報，然後說：“你來得不是時候，龍王要到傍晚才出關，你等等吧，找地兒喝會酒什麼的。”
* n8 F1 e* ^" k3 L7 g
    騎士老野抬頭望望天空，午時剛過，離傍晚至少還有兩個時辰，“等不得，事情緊急，天一黑，一切就都晚啦。”

    隊長不為所動，他接到命令，今天必須嚴厲禁止任何陌生人進入護軍府，於是搖搖頭，“不行，再緊急的事情也不能打擾龍王，今晚龍王要和獨步王比武，你的事情還能比這更緊急？”
! g: O: |. s$ A( C
    老野急得直轉圈，之前進去通報的衛兵出來了，向隊長耳語幾句，隊長說：“想見龍王是不可能啦，軍師正好有空，有話對他說吧。”

9 x* r. x* M3 s) q/ X" V9 T    “軍師？”老野聞言一驚，“哪個軍師？”
( b1 h9 l* J- _4 j8 w3 B5 ^0 X' @
    “哪個軍師？方聞是方先生，龍王就這一個軍師。”

    老野長出一口氣，“好，帶我去見他。”
5 Q4 ^3 D1 P. X4 k+ E$ h  r% E
4 I& V4 K7 g$ v0 @5 H( N    方聞是身前身後站著十名衛兵，老野得斜著身子才能看到軍師，他也不下跪，大聲問：“你是龍王的搖頭軍師？”
  k; E) X) s& s0 _; }
    搖頭軍師的綽號頗為響亮，鐵山的老野居然也聽說過。

2 O$ l  w5 S8 j6 O4 w3 M. v    方聞是不滿地連連搖頭，“我是龍王軍師，沒有‘搖頭’兩個字。”
) C' F) R6 l8 ^% }
    老野毫無來由地大喝一聲，“好，我相信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你讓其他人退下。”
9 d: E4 |+ m' t: \
; o% X0 ]4 m9 _    “說吧。”方聞是被那聲大喝嚇得心中一突，絕不想與此人單獨交談，“這些人都是大雪山劍客，龍王最相信的人，不用回避。”
9 ?8 }3 _" f. z- M" v6 U0 x
    老野顯然不這麼認為，往地上一坐，用袖子擦汗，“反正這事很重要，就算是面對龍王，我也只對他一個人說。”

    方聞是猶豫半晌，終於示意衛兵們退下，單只留下聶增，“這是我的侍者，當著他的面無話不可說，你若是還不肯開口，就請離開，等傍晚再來見龍王吧。”
+ d7 y# g. h$ L1 g
    老野反復打量聶增，猛地站起身，“和尚今晚要帶著鐵山逃亡，再不阻止就來不及了。”

    “和尚是誰？”
5 ]  M; C0 x# M2 F! o
    “跟你一樣，也是軍師，光頭，嘴上有疤……”
, B; U" T5 h) n6 f
    “施青覺？”
" N3 o& I5 h& w* D4 z* S
, X- U$ O8 [3 P. w  i    “對，就是他，我們都叫他和尚。”

    方聞是大為驚詫，“施青覺加入鐵山才幾天，就能讓你們聽話？”

$ L$ x( X- W; N; i4 s' K. r    “不是我們。”老野也開始搖頭，“鐵山如今分成兩夥，一夥人聽和尚的，另一夥不聽，可我們這一夥不齊心，有忠於龍王的，也有暗中投向金鵬堡的，鬥不過和尚，而且和尚把鐵槍王完全籠絡住了，所有命令都打著鐵槍王的旗號，兄弟們不敢不聽。”
/ f9 ?# B6 A% b/ c
: g9 `3 A/ z( G! b    方聞是越聽越意外，所謂鐵槍王就是羅甯茶的兒子上官成，不過是一名五六歲的小孩，龍王利用他穩定鐵山軍心，這才幾天工夫，竟然成為施青覺的棋子。
5 d1 f  G- C, y0 J0 `' h$ d2 m4 {! d
    “等等，先讓我弄清楚，施青覺挾持鐵槍王以令將士，鐵山那麼多人，就沒人反抗嗎？”

    “和尚會說花言巧語，弄得大家都心動了，不少人支持他，別人不敢當面反抗。”
+ a! b5 s+ R. d$ b
" I3 U6 _: r2 j/ U: a5 L& o. e    “他要帶著鐵山逃到哪去？”
. Y9 F- U1 T& Q# t; V
6 Q! s3 t7 m. I$ Z    “草原，他說北庭人正在互相打來打去，中原人鞭子太長什麼的，草原空出一大塊無主的地盤，東西好幾千里，足夠鐵山三千兄弟逍遙自在，再也不用留在西域受氣了。”
6 ^/ ?$ m9 l' f
+ J7 c# i. g0 Y4 G    方聞是搖搖頭，心裡卻暗自讚歎，這個施青覺還真有些見識，“今晚就要走？”
/ j/ Y9 W! R: R8 M
- o1 c; ^+ s$ U    “對，和尚說今天晚上龍王和獨步王比武，全城都會戒嚴，幾支大軍互相防備，正是離開璧玉城的最佳時機。””

7 v$ [( M: ~/ k    事情的確夠緊急，方聞是站起身，一時間拿不定主意，“你忠於龍王？”
; h) d' K1 e! N/ y+ j
$ N$ m6 l2 [$ R    “當然，我向龍王磕過頭，他肯定記得我。”
/ S& q/ M7 P1 `9 \! r% l
    “你是怎麼出來的？”

2 k0 u+ Q2 A3 P7 H( f7 x    “什麼意思？”老野一臉茫然。
, t% q  \) @  l: c4 Y
    “施青覺今晚就要帶走鐵山，必然封鎖消息，不准你們隨便進出吧？”

    “今天恰好輪到我帶隊在營外巡邏，手下兄弟都是我的人，所以才能跑來報信。”
1 q% s% L8 _' Y7 b, k4 X, \9 V" K
    方聞是知道自己必須解決這個問題，突然發現做出決定是如此困難，換了龍王，大概早就下達一連串命令了，他卻一直在來回踱步。
& O, L: C& K# `. n6 t0 n  Q2 Z
6 p2 O: F* B# `) @    不過也正是因為龍王的一系列決定，才讓一名還俗的和尚莫名其妙地掌控了鐵山。
0 q- ?# X: R8 G9 q7 V
; A1 ~0 F4 d# A3 o1 G& g    方聞是急忙甩掉心中的埋怨，問道：“這個施青覺，武功怎麼樣？”

    老野抬頭想了想，“我沒見識過他的身手，應該還可以吧，不過也強不到哪去，聽說他從前在四諦伽藍只是一名普通和尚。”
' w0 g1 v3 c8 a. d, {" X" X1 G' y
- i6 F: R* q: P) @, s7 J. \. A    方聞是嗯了一聲，停在聶增面前，“你有把握嗎？”

    聶增明白軍師的用意，“如果只是他一個人的話就好辦。”

$ N) N# [) X0 m$ t6 W4 ]    “施青覺入夥時間極短，根基必定不穩，應該不會有太多堅定支持者，你先偷偷找到韓芬，就說龍王讓她務必將上官成留在璧玉城，然後再除掉和尚。”

    聶增點頭同意，“給我五個人。”

    老野也聽明白了，“只要鐵槍王到時候不亂叫，這事還真行，可是動手得快。”
% ^) f: z% r8 A& F+ F9 H8 v$ C- ~
    “你叫老野？”方聞是得確認一下。
+ Y2 m+ `& i, }7 v3 A0 J& y
3 n" T0 y1 r/ H+ r6 V2 G    “是。”

9 j1 z- Q3 A( t/ f0 p9 H: J2 c. {4 {    “你這就返回鐵山，將六名勇士帶入營地，事成之後，龍王會重重賞你。”
6 A5 h. Y$ p( @
. f& b0 O$ l, b( Z# A) A3 m3 S" {    老野領命，方聞是低聲對聶增說：“別管鐵玲瓏了，她能照顧自己，今天非常重要，誰也不知道比武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所以就只能靠你穩定鐵山了，那個施青覺說得沒錯，城外的軍隊都在互相戒備，管不了閒事。”

* y. K9 m6 A2 w8 {    聶增鄭重地點頭，在這個敏感的夜晚，鐵玲瓏的確微不足道。

    方聞是命令胡士寧調撥五名勇士給聶增，即刻與鐵山老野出發，聶增的準備時間極短，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跑到另一間房，推開門，說：“鐵玲瓏去找木老頭替你報仇了，現在下落不明，我過來告訴你一聲。”

    屋裡的人沒吱聲，聶增轉身離開，開始仔細思考刺殺施青覺的計畫，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完全相信那個老野。

    初南屏只能憑聲音猜出來者是誰，眼前仍然一團模糊，看不清數尺以外的景物，他抓起身邊的長劍，腦子裡生出種種想法，突然發現，自己什麼也做不了，甚至走不出臥室，更不用說尋找一個下落不明的人。

# a* \, Z+ r3 I7 h8 v1 X/ }: ~) D    方聞是沒有閑下來，去大堂見龍翻雲與許小益，先是通報鐵山的事情，然後一塊商議晚上的安排。
) U3 g9 \( ]+ u/ b) M7 i7 W
    比武有兩個可能的結果，一個可能是龍王贏，那時就得防著金鵬堡魚死網破，另一個可能是龍王輸，龍王對此沒有任何交待，方聞是卻覺得應該未雨綢繆，“萬一——我是說萬一——龍王輸掉這場比賽，璧玉城裡的許多中間派立刻就會倒向金鵬堡，可能會有不少麻煩。”
7 p, n8 Z7 Q+ _5 @' N: o
    龍翻雲贊同軍師的想法，“真要是那樣的話，護軍府在璧玉城的影響力馬上就會消失一大半，南城的刀客們只怕又要大打出手。”
' T( l8 \, {! L( |
  m( C6 x0 @# y8 N    於是三人又制定幾條防備計畫。
. y- h5 Y- Z: s  A9 F5 N7 M% u4 S
( }5 ?9 r5 j4 U( k, o/ b, f0 H    許小益提出另一個可能，“你們有沒有想過，龍王要是……要是……”

; u& Y7 u! Y: G& s    “要是被獨步王殺死。”龍翻雲替他說完。

! g. I8 ~5 Y9 N    “當然，這不可能。”許小益馬上確立自己的立場，“我從來沒見龍王這麼自信過，肯定不會發生意外，我只是假設一下。”

    方聞是歎了口氣，“龍王若是真的遇害——咱們的所有計劃都沒用了，龍翻雲能控制大雪山和一部老兵，許小益手下有一幫聽話的手下……”
  B, M2 z! q3 m; c. m% D* ~) w
3 S( f( T9 W' j# _    “他們不可靠，沒有龍王就沒有錢，他們才不會把我當回事。”許小益插口道。

' {* Y' G! {3 V2 _% k    方聞是點點頭，“那就更簡單了，除了龍王，沒人能鎮住全部龍軍，龍翻雲、獨孤羨、疏勒太子、武宗恒、右將軍尚遼、丞相鐘衡各有一支軍隊，誰也不服誰，最後不是偏居一隅，就是被金鵬堡消滅，沒有軍隊的人，比如你我，只能等死。”

# S9 n/ M4 ]1 ^, Z* c    許小益臉色一變，隨後笑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龍王要是沒有把握的話，根本不會同意比武。”
- g/ x9 V) V0 H! E- E' I0 \
& S9 P; F# V  X$ M    “那你還擔心什麼？”方聞是雙手一拍，“等著瞧好戲吧，金鵬堡快要完蛋了。”

    龍翻雲向來是龍王最堅定的支持者，所以他不擔心自己的話被人誤解，說：“我最近跟龍王接觸得少了，你們兩個天天跟他見面，有沒有感覺到龍王……有點變化？變得對龍軍不那麼關心了，好像精力全用在了如何應對比武上？”
- F9 Q+ I4 n6 I: n
    “這是好事吧。”許小益不太確定地說，“這正說明龍王對今晚的比武準備充分。”
$ \( k" }* o0 N- i! S) p
. z6 z( b% D' T, o. T$ @! L1 B    方聞是對武功一竅不通，更不明白龍翻雲的意思，皺眉問道：“龍翻雲，你想說什麼？”

$ h7 q8 p/ {1 A* k6 G/ i4 P9 h    “我想說——”龍翻雲自己也拿不准，尋思了好一會才繼續道：“龍王修煉的那個死人經很邪門，總能讓人自信滿滿，我擔心龍王的自信是不是過頭了？”

" m% |: T' B4 _0 v    方聞是疑惑地看著龍翻雲，“是不是紅蝠跟你說過什麼？你這明明是上官如的腔調嘛。”
& I& P. |9 i! A
3 y% T3 m8 e/ H/ m7 ]: \0 C    龍翻雲尷尬地點點頭，他雖然不是什麼絕頂高手，但是卻覺得上官如的說法很有道理。
% }8 S( ]$ o6 L0 M! T) D' k0 T

# K3 r5 Y+ o: D- U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慎為

8 E; D3 q2 R/ a$ ~    “我認得妳。”荷女說，手上的力道卻減輕了，“妳不好。”她歪著頭，露出一絲惱意，“妳在學堂裡經常打人。”
3 g" k# c1 |6 ~/ }- Y- {
" D7 k1 a  y) u: s2 e  \3 e    上官如被來自多年以前的斥責擊中，心臟劇烈地跳動，險些無法運行真氣，強自鎮定，繼續運氣衝穴，輕聲說：“妳記得學堂的事？我好像在那裡沒見過妳。”
" d7 ^) s, N( L- A% t/ a
    “我聽說的，大家都說妳喜歡打人，除了馬屁精，都要躲著妳走。”荷女的左手幾乎不用力了，但是沒有離開上官如的脖頸。
* K8 B8 e8 ?; O2 C2 h
  ?: X4 [8 d& J3 X9 a    上官如露出苦笑，當年她以為整座石堡裡的所有人都喜歡自己，包括那些僕役，因為她只看到笑臉與爭先恐後的奉承，直到多年以後她才明白，對於性命朝不保夕的人來說，一切行為都是掙扎求生的手段，毫無誠意可言。

0 `) ^2 A# ]9 X    她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第一次聽人當面指出來，還是感到冷水澆身似的痛苦，“嗯，我不好。”她用更輕柔的聲音說，“今後我會改過自新，妳能原諒我嗎？”

    荷女鬆開左手，苦惱地搖搖頭，“咱們沒見過面，為什麼我會認得妳？”

    鐵玲瓏衝不開穴道，只能站在原地不動，看著荷女的背影，心裡感到一陣陣發寒，她聽不懂兩人在說什麼，不過大致猜到學堂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後來妳們就認識啦。”她希望喚起荷女更多的記憶，“妳們還很熟呢？”
4 K0 C/ ^6 W5 p- ?- [- t1 a* S
    “很熟？”荷女茫然地打量上官如，“咱們很熟嗎？可我不喜歡妳。”

8 ^4 l# z! b8 E& H    “不喜歡就對了。”木老頭從枝葉堆中跳起來，他剛剛度過心驚膽顫的一小段時間，每次荷女的劍氣射在地面上，他都要在心裡默念一句“師娘保佑”。最終如願，只是臉上被劃出一道傷口，穴道卻解開了。

    “何止是不喜歡，妳根本就是憎恨她，看著這張臉。妳是不是覺得心裡憋悶、想要殺人？”木老頭小心地後退幾步，萬一荷女發瘋，他馬上就能躲到樹後。

    荷女的目光又變得冰冷，“我認得妳又不認得妳，想殺妳又不想殺妳，妳到底是誰？”

; J" ~, t$ r1 u8 _/ A3 X8 L    上官如不理睬木老頭的挑撥。目光一刻沒有離開荷女，“我叫上官如，從前大家都叫我‘九公子’、‘十公子’，記得嗎？”

/ d* K1 A/ e8 z- W    荷女猶豫著點點頭。

    “歡奴。”上官如小心翼翼地提起這個名字，“還記得嗎？他是妳最好的朋友。”

# Z( G; |4 O" |. f" D8 d4 E    木老頭發出一連串的怪異聲音，“別上當。她騙妳呢，歡奴不是朋友，是敵人，是仇人。”
% k' |' Z& {) f- u( p2 Z5 w# ?0 N
1 w9 d* q" C; m( M4 L. a    鐵玲瓏對木老頭的憎惡無以復加，心想荷女武功高得離譜，將她引向木老頭倒是不錯的主意，可是看了一眼上官如。她放棄了這個主意。

) x1 f2 t: D4 s& r8 c    上官如顯然不想利用荷女做任何事，“妳不用相信誰的話，問妳自己的感覺，妳對歡奴的感覺。”

5 C) ^# a4 e6 @" q" {' d    荷女雙唇閉得緊緊的，突然一掌拍出，強勁的掌風從上官如臉頰掠過，正中她身後已成光桿的樹木。
' ~5 {( I$ X9 k) L/ `5 X3 E
3 H; h) w$ B# h# T) ]    一道凌厲的劍氣直接穿透樹幹，震得整棵樹搖晃不已，樹皮上的殘屑如同雨一般從天而降。
& k1 a1 Q$ y: x; O9 S4 U$ T' p" {( z
0 k! A5 o8 M5 o$ V' N/ t) T    “我不知道誰是歡奴！”荷女聲厲聲說，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行為正表現出極深的怒意。隨後轉身幾個縱躍，消失在胭脂林深處。

    她的動作太快，誰都來不及勸阻。
5 Q# V$ c2 [6 c  w3 R- `% s
    木老頭既敬佩又驚駭，“曉月堂的人果然是越瘋越厲害，荷女這是練到頂層了。我得留著她當最後的對手……嘿嘿，好姑娘，不對，好女人，看來咱們又得談交易了……”

    木老頭笑嘻嘻地走近，沒料到上官如竟然照面揮出一掌，只得舉手硬接。
3 @5 e8 o( z9 a( \5 ?" f! n5 h. G$ B: k' ^
    兩人同時搖晃兩下，木老頭功力深厚，但是數度受損，尚未完全恢復，上官如繼承法延高僧的須彌芥真氣，吸收得差不多了，運用時卻還差著不少火候，兩人因此勢均力敵。

+ Z& g& a/ y+ v1 k% r/ H5 i6 D9 m    木老頭一個跟頭翻到十幾步以外，“哈哈，我總是忘記妳已經今非昔比，衝開穴道比我用的時間還少……”
: K. r3 v( O7 K% p" p/ p
1 @5 ?& \) I' m, ?. M3 c    上官如走到鐵玲瓏身邊，在她身上點了兩下，低聲說：“留在這裡別走，我一會就回來。”

4 O8 U  h2 A+ E- ?/ R    “好姑娘生氣啦。”木老頭大致摸清了上官如的實力，知道想迫使她使出死人經木刀有點困難，但是正常打鬥自己仍然略占上風，因此並不著急，“其實我是看好妳的，瘋丫頭剛才若是真的出手，沒準我還會救妳呢。”

  ?# c! X' D4 i6 u    上官如默不做聲，下定決心要在今天解決木老頭這個麻煩。

! W0 e! I0 Q6 Y2 u" {# V; t    遠處突然響起一陣奇異的哨聲，尖銳細密，像是垂死野獸的哀啼，又像是女人的哭泣。

    木老頭聞聲臉色一變，“曉月堂真找到這兒了。”說罷轉身就跑，十分確信上官如會跟上來。
/ I' [: b- I% @0 C/ m
    曉月堂弟子大都投奔了龍王，上官如因此放心地追蹤木老頭。

2 |; w/ P1 `2 I# x& F+ q5 H    鐵玲瓏的內功差了一層，雖經上官如解穴，一時間仍感到四肢酸麻，只能看著兩人迅速消失，自己留在原地等待真氣恢復。

- E6 b& @$ t4 M2 v' d: G0 T    “希望木老頭不得好死，唉，可惜如姐姐不肯下狠手。”鐵玲瓏小聲自言自語，那棵飽受摧殘的樹後突然探出一張人臉來，把她嚇了一跳，後退一步，發現自己能動了。
0 E* u: j  m! h7 L# r$ Y
    韓芬笑嘻嘻地說：“原來是妳啊，妳在這兒做什麼呢？是要砍木柴生火嗎？有沒有看見御眾師經過啊？”

! Y* P; |% p+ V8 v. [% T# r  B    “妳怎麼來了？”鐵玲瓏鬆了口氣。

* C- u5 ^0 R/ k+ X( ]    “我聽說御眾師失蹤了，就來找她唄，我總覺得這片林子裡有御眾師的氣味。”
; w, `: {6 }& _3 h# y- T
8 L9 J1 Z0 e9 h+ r  j    “她剛才就在這兒，才走不久。”
1 {& G6 m1 Y3 o' _7 p' L* ]
    韓芬大喜，“御眾師怎麼不回應我的哨聲？她朝哪個方向走了？”

    鐵玲瓏指著胭脂林深處。

# D# z9 d9 x& ]+ C1 }$ |    韓芬剛要追上去，又轉身熱情地發出邀請，“跟我一起去找御眾師吧。”
4 q8 V0 u# x& V* p3 O- p+ y
    鐵玲瓏是來找木老頭的，上官如讓她等在這裡，正猶豫著，韓芬已經拔腿跑去，鐵玲瓏急忙跟隨其後，心想能把荷女帶回去，龍王必定高興。

    木老頭逃跑的方向與荷女正好相反，很快出了林地，七拐八扭，進入一處山坳，在草地上突然止步，回身看著追蹤而至的上官如。

% {* p$ ^0 f& a( I    “這地方不錯，一看就沒什麼人來過，聲音也傳不出去。”木老頭遮目四望，“連兔子都沒有。”
( m" k: o. f9 L$ J
    上官如停在十步以外，“木老頭，我不會再讓你殺人。”

1 G& T/ s+ ~" G    木老頭伸出細小多皺的手指，語重心長地說：“妳知道妳的問題是什麼嗎？太喜歡多管閒事，金鵬堡和龍王的閒事還不夠，連荷女和老頭的閒事妳都要插手，本來這也沒什麼，可妳真有管閒事的能耐嗎？瞧，荷女瘋了，我又開始殺人，龍王和獨步王很快就要拚個你死我活，這都是拜妳所賜。”

    木老頭指著上官如，看到她臉色鐵青，心裡越發高興，“龍王真名叫‘慎為’，妳知道這兩個字的意思嗎？”
: Z# |0 A8 A, |. w' b+ v
  ^9 @9 R1 T; `, F. ~4 b& N6 v    上官如當然明白字面含義，更多的卻沒想過，於是冷著臉沒有吱聲。
/ K* p9 Q( y  h( c! L% p
    又到木老頭賣弄的時候了，咳了一聲，說：“‘行善不以為名而名從之，名不與利期而利歸之，利不與爭期而爭及之，故君子必慎為善。’這是什麼意思呢？你可以做好事，但不能控制事情的結果，比如妳救我一命，我卻要殺人回報，妳打敗荷女，卻把她給逼瘋了。哈哈，世事紛紜，難以揣測，奇妙之處也正在這裡，妳只能執其一端，無論心善心惡，都無法讓所有事情按部就班地進行。妳想以死阻止獨步王，可是有沒有想過，一旦失去城主之爭，整個金鵬堡都會失去立足之地，龍王到時大開殺戒，獨步王只不過晚死幾天而已。”
, J: P4 j, e8 y. j  H
5 p* j. e) t0 H; Q/ [7 e+ y: K    上官如自從見到荷女，內心深受打擊，聽聞木老頭的一席話，險些被擊潰，沉聲道：“你最會蠱惑人心。”

    “沒錯，老頭擅長蠱惑，那是因為我說出來的都是實話，道理人人都懂，但是誰都不敢或者不好意思宣之於口，這就是虛偽，這就是束縛。好姑娘，妳被妳的身份束縛得太久了，早該徹底拋掉，換得一身自由。”
! J! g0 V5 T+ Q7 h* K+ ]7 v) A
4 U- y# _  P2 @% T    “我的身份？”上官如沒有聽明白。

    “嗯，沒錯，妳所做的一切‘善事’，其實都是妳的身份決定的，而不是妳自己。想一想，妳是獨步王最寵愛的女兒，從小養尊處優、說一不二，要什麼有什麼，天天指揮別人做這做那，說得直白一點，這就是所謂的小姐脾氣。妳跟那些大家閨秀、王族公主一樣，掌控別人的生活已經成為習慣，某天突然醒悟，想做好人，結果還是孜孜不倦想要改變他人。因惡而插手和因善而插手又有什麼區別？都是為了滿足妳的一己私慾，炫耀自己擺佈世人的能力。”
: M/ B: W& q5 u! t" \3 Q# g! l# I" t
    上官如狠狠咬著嘴唇，告誡自己不可落入陷阱，木老頭的話皆是毒藥。

# e$ g* S0 A: j" ]. b8 d" I3 J    “拋掉束縛。”木老頭兩眼發亮，他一直就想將好姑娘接下水，現在也沒有改變心意，“妳就是上官如，想善則善，想惡則惡，關龍王和獨步王屁事？他們有仇，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去，荷女瘋了，卻會比沒瘋的時候少殺許多人，至於老頭，就讓我專心致志修煉死人經吧，提升得越快我死得也越快，這個道理妳懂，而且今後我只殺高手，不再濫殺碌碌眾生。怎麼樣？告訴我，妳是怎麼練成死人經的？”

    上官如懷疑木老頭偷偷施展了七轉魔音，因為她覺得自己竟然被說動了，“是你教我練成死人經的。”她說。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殺手

/ D/ N2 k1 `+ k6 P) o    一路從南城來到山上的石堡，張楫能感受到整座城市對今晚那場比武的期待與狂熱，膽大的賭場甚至公開派人上街攬客，“誰勝誰負、誰生誰死，都可以下注，來啊，發財良機，百年一遇！”

    張楫對賭場的吹牛不屑一顧，卻對人心波動印象深刻，獨步王與龍王的比武並非最終決戰，無論勝負，仍要花費巨大代價和長久時間解決對方的剩餘實力。

, X/ u" S9 P+ ^8 }    可是對璧玉城十幾萬居民來說，這就是決戰，結果將決定璧玉城乃至金鵬堡到底歸誰所有，好像城外的各方軍隊只是擺設，會隨著主人的失敗而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張楫不喜歡這種現象。
) N1 s4 u8 e+ ]+ L9 i& r! T  k
    他向獨步王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城主比武引來的注意太多了，這很不好。”

, |' R  z* ~) ]    “有什麼不好？”上官伐站在一根石柱面前，好像一位技藝精湛的工匠在琢磨從哪裡刻下第一鑿。
) F6 c1 j) s5 M
    “比武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需要按部就班地進行，可山下的人好像以為這就是結局了，他們會急不可奈，我希望王主到時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你的膽子變小了。”上官伐轉頭看著軍師，很久以前他就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人，如今這種感覺越發強烈，“當初你可是非常支持一戰定勝負，徹底消滅龍王的。”
. m; \6 s6 q* R/ _) N4 n1 g
: E, c1 }' x! y. r; O) S/ U    “此一時彼一時，龍王當時還很弱小，我也小瞧了他，犯下許多錯誤，現在我要糾正錯誤，將龍王當成勢均力敵者對待。”張楫承認自己的錯誤。但他的語氣裡沒有懊悔之意，在他看來，過去之事只是借鑒，聰明人總是著眼未來。
1 y) j( w5 d! j. o, p
7 \& {- T& a1 G# N+ g! e- C    “現在你也沒有看透龍王。”上官伐望了一眼西傾的太陽，他馬上就得下山迎戰了。此時此刻，他希望傾述自己的想法，張楫並非合適的對象，卻是最有資格的聽眾，“他仍然是一名殺手，無論如何努力。無論地位有多高，他骨子裡仍是殺手。這意味著他更相信手中的刀，軍隊雖然強大，總是身外之物，刀卻是身體的一部分。”
8 _- T+ X* s0 `. K2 y2 E* o
    張楫迎視獨步王的目光——在金鵬堡，他是唯一敢於這麼做的人——發現王主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山下的熱情似乎已經悄悄攻入金鵬堡，連最頑固的石頭都受到了影響。

    上官伐轉向石柱，彷彿那就是龍王本人，“他想和我比武，一直就想，就算軍隊佔據了絕對優勢，就算沒有中原人的參與。就算心中沒有深仇大恨，他還是要想方設法跟我比武。記得嗎，他親手殺死過師父，親手殺死過主人，這就像一條路，他已經走了一多半，縱然發現方向是錯的，還是要走到底。他想親手殺死我，唯有如此才算終結。”

2 _7 C3 E6 \" v) L  R: H$ Q( |    張楫暗自思忖他是不是太久沒回石堡了，還是因為天氣陰沉。為什麼呼吸會如此困難？他覺得自己的胸腔像一具老舊的風箱，不知道還能承受幾次擠壓，“龍王是殺手。”他相信獨步王的判斷，停頓一會，繼續道：“王主也是殺手。”
! C/ ?% f* e$ Y
    上官伐沒有馬上回答。左掌猝然擊出，距離石柱尚有一尺左右，快速收回。
% F; o1 i0 Y( b
    砰的一聲悶響，一臂合圍的方形石柱斷為兩截。
: G6 [% b; T3 J2 [
    張楫雙目微睜，顯露出一絲驚異之色，他不會武功，但是看過不少圖譜秘笈，說：“石柱中掌而斷，而地面沒有震顫之感，王主不僅功力深厚，運用得更是出神入化，沒有一點浪費。”

8 R( L  h7 X+ j: c    上官伐更自傲於這一掌發出前毫無徵兆，不給敵人反應的機會，可張楫能說到這樣已經算是了不起了。
0 {" J  y7 n7 S+ W2 x
    上官伐轉過身，說：“沒錯，我也是殺手。”

. G8 j! [- K$ [1 @; g" p    張楫強抑胸中的一聲嘆息，只是呼吸更粗重了一些，“就這一次？”

    上官伐冷笑一聲，張楫那副教書先生的模樣有時候很令人討厭，“這種事可遇不可求，放在一年以前，我會不屑於跟一名叛徒比武。”

    那是張楫不能理解的世界，他也不想深究，“比武之後的安排，王主想聽一聽嗎？”
! D8 R! n. _' F( S9 @3 f! |
    上官伐點點頭，比武只能平復心中的渴望，卻無法滿足巨大的野心，他仍然需要張楫。
7 G) Q8 E: h( i
    “我設想王主今晚會殺死龍王。”張楫看著獨步王，得到確認的示意之後繼續說：“龍軍因此會大亂，至少一位將軍會投降，兩到三位將軍觀望之後大概也會投降，只有獨孤羡——我猜他不是不想投降，只是害怕王主不會放過他。”

3 W3 U2 m' j' h* ^5 {6 \6 Q    獨孤羡曾經是金鵬堡的將軍，後來投奔龍王，他的一條胳膊就是被金鵬殺手砍斷的。
  O5 P, V3 o8 C' b; r, M
! J7 c$ s6 R+ n7 r; [7 o% V    上官伐微微揚頭，“我當然不會放過他。”
! B5 ^" u; @2 T# b
; w; @( Q$ ?# p9 R6 X4 f7 T    張楫更喜歡收買，但他謹慎地沒有出言相勸，為一名獨臂將軍不值得惹惱獨步王，“龐靖是個麻煩，他希望王主與龍王能同歸於盡，殺死龍王也不符合中原的西域大略，所以不能指望他今後再幫助金鵬堡了。”

    “給再多黃金也不行嗎？”

' F' n1 c% v/ @- Y" v8 f    “嗯，我覺得龐靖不是那種人，他有點意氣用事。”
5 O/ \% f/ f. K$ u' f* a
! K0 P8 U9 r0 y2 f1 Q    “那咱們應該將黃金全都留下，另作它用。”
. ^9 O. _3 f' O
- W5 d1 P( B/ E2 |( v9 {    張楫更欣賞現在的獨步王，斤斤計較但又迅速決斷，“好的，我會做出安排，這樣的話，金鵬堡在中原朝堂就需要另找一位支持者。”
  Y. u3 E& k# r/ C9 p- z
9 w) Y9 }: y! ]/ X2 m    金鵬堡在中原的經營可不是一年兩年了，早幾代獨步王之前就已著手進行，上官伐因此可以問出這樣一句話，“你覺得誰更合適？”

    “過後我要親自前往中原一趟，要是讓我提前選擇一位的話——華平公主或許是最佳人選。”
/ K) B) s) v, C% [" c3 N& Z" x) K
4 q: p3 W: @" ]* [4 t- b0 P1 M9 Z: s    “哦？”獨步王有點意外。

# ~9 U6 T- N1 R    “龐靖與公主應該不會是和睦夫妻，金鵬堡既然得不到龐靖的歡心，莫不如專攻公主。至於大將軍龐寧和中常侍嚴沁，他們屬於中原黨爭的一派，虛與委蛇即可，犯不著因為他們得罪另一派。蕭王與金鵬堡並無過節，龍王一死，取得他的諒解會很容易。”
& B  S3 C- n# L' [* i3 S6 @
9 H4 p, d* g: F7 M: H1 B2 E  t: [    中原顯得如此遙遠，獨步王心想這就是為什麼自己需要張楫的原因，總得有一個人替他著想這些暫時無用未來卻很重要的事情，“就按你說的辦。”
+ s! z7 B( j8 R4 e
: P  Q! S* G  T2 R* G7 Q  R5 X' I    “接下來是北庭，暗殺舒利圖的命令已經發出去了，一個月之內即可完成。”

    “為什麼不更快一點。”

    “趕早不如趕巧，一個月完成暗殺，一個月消息傳到中原，金鵬堡就有近兩個月時間排兵佈陣。等到羅羅擊敗舒利圖殘部、統一草原，中原就會迫切地需要在西域樹立一位強大的王者，到那時，王主左牽右制，擊殺龍王就會是微不足道的錯誤了。”
, \/ f6 o5 m8 Q9 h" v" U
$ x, \  x5 p( F    “嗯。”

2 n! {0 p0 J) `) L9 u    “利用這兩個月時間，王主得將龍王余櫱徹底清除乾淨，讓中原人明白，金鵬堡是西域唯一的霸主。”
3 x$ f" W4 A1 e4 G7 s+ X
    “希望你的錢沒有白花。”
: D: z. C: d. T5 u! U
    “只要肯出價，收買人心比想像得要容易，當然，有些人混水摸魚，有些人將計就計，但是有幾個人是真心背叛龍王，他們提供的情報王主覺得有用嗎？”

    “哼，龍王本來就不是我的對手，用不著這些情報我也知道他想用什麼招，他會一套黑暗中尋找敵人的劍法，很巧，又從刀劍巷的石室裡學了幾招，都會用在我身上。”
3 h0 J5 K9 w9 H1 @4 Q2 \# U( d
6 o# \4 p7 s$ S  n0 b) o% D. e& A* F    張楫知道自己應該對獨步王抱有信心，他也的確相信王主的武功乃是西域第一，可他不想再犯輕視敵人的錯誤，“我的一切計劃都建立在龍王今晚必死的基礎之上，只要他活著，哪怕只剩一口氣，他的很多部下都不會接受收買，甚至最堅定的背叛者也會動搖，那些人害怕活著的龍王。”

. M; }8 s0 V! K, g4 q% b5 `    “他肯定會死。”獨步王冷冷地說，對軍師的懷疑感到不滿。
' Q1 i* i/ ~" u; b% r9 d$ c
& n7 [2 n+ s# e( z( D& I. U4 m    “如小姐……不會成為障礙吧。”張楫不得不問這句話，跟絕大多數人一樣，他對獨步王的愛女之心無法理解。

    “希望不會。”上官伐語氣稍有和緩，“木老頭把他引到城外了，沒有意外的話，會一直將她牽絆到明天。”

5 [3 M( w4 d' J; L( x    張楫負責制定金鵬堡最重要的一些計劃，但是仍有一些事情不在他的瞭解範圍內，比如木老頭。

    上官伐覺得沒必要再保密了，“木老頭假裝背叛我，有他這樣一個胡鬧的傢伙，不是很有用嗎？”

# m3 X; r5 @3 N* H. f    張楫心中一懍，同時又非常敬佩，木老頭暗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天山宗刀客，由此騙過了所有人，他的確有用，但也很不可信，“王主能制住他吧？”
, V+ W& ~- Z8 n9 s+ O! P) ?
    “他的命在我手裡。”上官伐簡單地回答，倒不是有意對軍師隱瞞，而是因為那涉及到複雜的武功，張楫根本聽不懂。
/ e4 K& Q, i; S+ Y8 `
8 W2 p" i7 k4 S3 |" J4 e8 g    張楫突然感到心情一鬆，他總覺得龍王的自信是有原因的，可獨步王竟然繞過所有人牢牢控制住了木老頭，一下子勝算大增，如果各方情報都可信的話，那個木老頭對龍王的武功瞭若指掌，對獨步王極有幫助。
# s2 c/ o" h# o7 @2 P8 p
3 u8 y( s* m) G% m8 t    “就是這樣了。”張楫說。

/ q; M; u$ `. G% n8 S    “就是這樣。”上官伐重複道。

    張楫沒有跟獨步王一塊下山，行到半山時，他問身邊從前是金鵬殺手的護衛，“你喜歡比武嗎？”

) ^; p( E! c1 E2 F7 d  u    護衛對宗主的問題極為驚詫，尋思片刻才回道：“我學的所有武功、受的所有訓練都是如何從背後下手，我可以比武，但會很緊張，肯定談不上喜歡。”

    這就是張楫想要的答案，在他看來，熱衷於比武決戰的獨步王與龍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殺手，更像是殺手當中的失敗者。
% e4 f' _) S% R' H7 U% m
% U. ~/ c- {' {  S# ~    這就是為什麼金鵬堡裡只有這兩個人成為爭霸者的原因吧，張楫由此得出結論。
5 y* j! Z( u# t, n
/ d' b% e& }5 e" |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殺手
. q3 H% i. U0 U1 `% T' i
    一路從南城來到山上的石堡，張楫能感受到整座城市對今晚那場比武的期待與狂熱，膽大的賭場甚至公開派人上街攬客，“誰勝誰負、誰生誰死，都可以下注，來啊，發財良機，百年一遇！”
6 v* n" n7 @; j
# f7 p: W8 ~8 z' {    張楫對賭場的吹牛不屑一顧，卻對人心波動印象深刻，獨步王與龍王的比武並非最終決戰，無論勝負，仍要花費巨大代價和長久時間解決對方的剩餘實力。

    可是對璧玉城十幾萬居民來說，這就是決戰，結果將決定璧玉城乃至金鵬堡到底歸誰所有，好像城外的各方軍隊只是擺設，會隨著主人的失敗而一夜之間消失無蹤。

' j" L) L% X, Z) M0 ]4 Y    張楫不喜歡這種現象。

    他向獨步王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城主比武引來的注意太多了，這很不好。”
! c7 E/ H) x5 H9 v% j
    “有什麼不好？”上官伐站在一根石柱面前，好像一位技藝精湛的工匠在琢磨從哪裡刻下第一鑿。
% I# s3 d- d( r7 |7 N4 N& W4 V3 _
    “比武之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需要按部就班地進行，可山下的人好像以為這就是結局了，他們會急不可奈，我希望王主到時不會受到太大影響。”
/ h6 ^1 O$ Y9 G2 y8 ~
    “你的膽子變小了。”上官伐轉頭看著軍師，很久以前他就在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人，如今這種感覺越發強烈，“當初你可是非常支持一戰定勝負，徹底消滅龍王的。”
) G* Q, V! @% N; G
$ G; r' ^& D# A$ ^    “此一時彼一時，龍王當時還很弱小，我也小瞧了他，犯下許多錯誤，現在我要糾正錯誤，將龍王當成勢均力敵者對待。”張楫承認自己的錯誤。但他的語氣裡沒有懊悔之意，在他看來，過去之事只是借鑒，聰明人總是著眼未來。
4 q; ]* h3 L# L/ x' G! `- h$ P7 q
    “現在你也沒有看透龍王。”上官伐望了一眼西傾的太陽，他馬上就得下山迎戰了。此時此刻，他希望傾述自己的想法，張楫並非合適的對象，卻是最有資格的聽眾，“他仍然是一名殺手，無論如何努力。無論地位有多高，他骨子裡仍是殺手。這意味著他更相信手中的刀，軍隊雖然強大，總是身外之物，刀卻是身體的一部分。”

2 m# z# E7 I+ G0 Z    張楫迎視獨步王的目光——在金鵬堡，他是唯一敢於這麼做的人——發現王主今天跟平時不太一樣。山下的熱情似乎已經悄悄攻入金鵬堡，連最頑固的石頭都受到了影響。
) g) T/ J' ]! l1 ^% w0 B# s
    上官伐轉向石柱，彷彿那就是龍王本人，“他想和我比武，一直就想，就算軍隊佔據了絕對優勢，就算沒有中原人的參與。就算心中沒有深仇大恨，他還是要想方設法跟我比武。記得嗎，他親手殺死過師父，親手殺死過主人，這就像一條路，他已經走了一多半，縱然發現方向是錯的，還是要走到底。他想親手殺死我，唯有如此才算終結。”

    張楫暗自思忖他是不是太久沒回石堡了，還是因為天氣陰沉。為什麼呼吸會如此困難？他覺得自己的胸腔像一具老舊的風箱，不知道還能承受幾次擠壓，“龍王是殺手。”他相信獨步王的判斷，停頓一會，繼續道：“王主也是殺手。”

) D) r+ s4 @8 t# d/ N2 j    上官伐沒有馬上回答。左掌猝然擊出，距離石柱尚有一尺左右，快速收回。

    砰的一聲悶響，一臂合圍的方形石柱斷為兩截。
7 w  B" v9 ^6 Y2 F6 j2 ]& E. i# E
    張楫雙目微睜，顯露出一絲驚異之色，他不會武功，但是看過不少圖譜秘笈，說：“石柱中掌而斷，而地面沒有震顫之感，王主不僅功力深厚，運用得更是出神入化，沒有一點浪費。”
( v3 C/ N3 k+ j
1 g# I0 B& L  s0 I: F4 k    上官伐更自傲於這一掌發出前毫無徵兆，不給敵人反應的機會，可張楫能說到這樣已經算是了不起了。
7 a; p2 V  u* s- }9 {
    上官伐轉過身，說：“沒錯，我也是殺手。”
$ a6 Y' @" U, _! |
) [5 y& K' K' s) |' y7 _* C+ L- \    張楫強抑胸中的一聲嘆息，只是呼吸更粗重了一些，“就這一次？”
6 g- L. U0 U! K* U/ K
    上官伐冷笑一聲，張楫那副教書先生的模樣有時候很令人討厭，“這種事可遇不可求，放在一年以前，我會不屑於跟一名叛徒比武。”

  D: V4 d# E1 ?8 e. p# R) i8 n    那是張楫不能理解的世界，他也不想深究，“比武之後的安排，王主想聽一聽嗎？”
( r& T% d* @3 l8 z, {1 ?* H
$ A# `4 c1 p3 O  F1 a    上官伐點點頭，比武只能平復心中的渴望，卻無法滿足巨大的野心，他仍然需要張楫。

, k$ V' {- a. N) j* I: Q' P    “我設想王主今晚會殺死龍王。”張楫看著獨步王，得到確認的示意之後繼續說：“龍軍因此會大亂，至少一位將軍會投降，兩到三位將軍觀望之後大概也會投降，只有獨孤羡——我猜他不是不想投降，只是害怕王主不會放過他。”
% a  y. F1 Q; e$ i  v. ~5 U
& i  K4 \# |7 {* S. @    獨孤羡曾經是金鵬堡的將軍，後來投奔龍王，他的一條胳膊就是被金鵬殺手砍斷的。

    上官伐微微揚頭，“我當然不會放過他。”
2 P1 D6 |% E$ E: A- E# y
8 J! _2 B) `0 m% [2 m    張楫更喜歡收買，但他謹慎地沒有出言相勸，為一名獨臂將軍不值得惹惱獨步王，“龐靖是個麻煩，他希望王主與龍王能同歸於盡，殺死龍王也不符合中原的西域大略，所以不能指望他今後再幫助金鵬堡了。”

    “給再多黃金也不行嗎？”

8 M5 b; s5 K; Y; f    “嗯，我覺得龐靖不是那種人，他有點意氣用事。”

    “那咱們應該將黃金全都留下，另作它用。”
) s8 E) j& O' d) \. x5 V
; ?( \, y3 N& V$ a9 n5 U' Q    張楫更欣賞現在的獨步王，斤斤計較但又迅速決斷，“好的，我會做出安排，這樣的話，金鵬堡在中原朝堂就需要另找一位支持者。”

: Q6 d2 R/ T* `: X; N  B    金鵬堡在中原的經營可不是一年兩年了，早幾代獨步王之前就已著手進行，上官伐因此可以問出這樣一句話，“你覺得誰更合適？”

    “過後我要親自前往中原一趟，要是讓我提前選擇一位的話——華平公主或許是最佳人選。”

    “哦？”獨步王有點意外。

    “龐靖與公主應該不會是和睦夫妻，金鵬堡既然得不到龐靖的歡心，莫不如專攻公主。至於大將軍龐寧和中常侍嚴沁，他們屬於中原黨爭的一派，虛與委蛇即可，犯不著因為他們得罪另一派。蕭王與金鵬堡並無過節，龍王一死，取得他的諒解會很容易。”
" ~; ^! \/ }# k8 e, @4 V* K# s
9 _8 U# }+ V- n. P- l    中原顯得如此遙遠，獨步王心想這就是為什麼自己需要張楫的原因，總得有一個人替他著想這些暫時無用未來卻很重要的事情，“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是北庭，暗殺舒利圖的命令已經發出去了，一個月之內即可完成。”
8 P, x8 r  }/ H. `8 S) W
8 m$ Y0 x. y0 g$ ?4 T' r# ]# y5 }' F/ _    “為什麼不更快一點。”
0 e4 k* J" A( m
) W% i- i- C& B! ?! R0 n7 g3 t    “趕早不如趕巧，一個月完成暗殺，一個月消息傳到中原，金鵬堡就有近兩個月時間排兵佈陣。等到羅羅擊敗舒利圖殘部、統一草原，中原就會迫切地需要在西域樹立一位強大的王者，到那時，王主左牽右制，擊殺龍王就會是微不足道的錯誤了。”

    “嗯。”

' z1 b, k7 o& K0 I- f8 J    “利用這兩個月時間，王主得將龍王余櫱徹底清除乾淨，讓中原人明白，金鵬堡是西域唯一的霸主。”

    “希望你的錢沒有白花。”
( C& V$ \& o7 H7 W: _
    “只要肯出價，收買人心比想像得要容易，當然，有些人混水摸魚，有些人將計就計，但是有幾個人是真心背叛龍王，他們提供的情報王主覺得有用嗎？”
: F% L, y# J' b% n, g- @- U5 [
    “哼，龍王本來就不是我的對手，用不著這些情報我也知道他想用什麼招，他會一套黑暗中尋找敵人的劍法，很巧，又從刀劍巷的石室裡學了幾招，都會用在我身上。”
+ j7 V2 A1 M7 W% E
    張楫知道自己應該對獨步王抱有信心，他也的確相信王主的武功乃是西域第一，可他不想再犯輕視敵人的錯誤，“我的一切計劃都建立在龍王今晚必死的基礎之上，只要他活著，哪怕只剩一口氣，他的很多部下都不會接受收買，甚至最堅定的背叛者也會動搖，那些人害怕活著的龍王。”
, B4 f0 g5 j7 d7 {
    “他肯定會死。”獨步王冷冷地說，對軍師的懷疑感到不滿。
2 F$ W5 k2 t/ W2 \3 n) r& q% j
    “如小姐……不會成為障礙吧。”張楫不得不問這句話，跟絕大多數人一樣，他對獨步王的愛女之心無法理解。

    “希望不會。”上官伐語氣稍有和緩，“木老頭把他引到城外了，沒有意外的話，會一直將她牽絆到明天。”

    張楫負責制定金鵬堡最重要的一些計劃，但是仍有一些事情不在他的瞭解範圍內，比如木老頭。

$ h3 O+ B  f7 [% }" D+ |    上官伐覺得沒必要再保密了，“木老頭假裝背叛我，有他這樣一個胡鬧的傢伙，不是很有用嗎？”
$ d) P7 J: c" r7 ~
    張楫心中一懍，同時又非常敬佩，木老頭暗殺的第一個人就是天山宗刀客，由此騙過了所有人，他的確有用，但也很不可信，“王主能制住他吧？”

, y6 w4 g$ k' [1 L    “他的命在我手裡。”上官伐簡單地回答，倒不是有意對軍師隱瞞，而是因為那涉及到複雜的武功，張楫根本聽不懂。

1 f8 ]8 u/ o' c    張楫突然感到心情一鬆，他總覺得龍王的自信是有原因的，可獨步王竟然繞過所有人牢牢控制住了木老頭，一下子勝算大增，如果各方情報都可信的話，那個木老頭對龍王的武功瞭若指掌，對獨步王極有幫助。

    “就是這樣了。”張楫說。
+ d8 ^; o4 o; W% q' |+ e. @: J
  H# a4 Q. n, d  U  g    “就是這樣。”上官伐重複道。
7 Q( `2 y  y- w3 j6 @
7 g3 c5 f; K2 z+ I8 |    張楫沒有跟獨步王一塊下山，行到半山時，他問身邊從前是金鵬殺手的護衛，“你喜歡比武嗎？”
7 b& I, ]( `7 ^5 V6 B1 b8 |
( s7 i2 a. U4 a- M, y    護衛對宗主的問題極為驚詫，尋思片刻才回道：“我學的所有武功、受的所有訓練都是如何從背後下手，我可以比武，但會很緊張，肯定談不上喜歡。”
! c5 |) S- P& ?  M
1 t1 A" r4 V: j    這就是張楫想要的答案，在他看來，熱衷於比武決戰的獨步王與龍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殺手，更像是殺手當中的失敗者。
4 b: \- b# G: F9 _3 [7 p0 u9 ]
; Q3 e3 v8 t$ j5 _5 N0 n8 s8 Y    這就是為什麼金鵬堡裡只有這兩個人成為爭霸者的原因吧，張楫由此得出結論。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變化

    太陽還沒落下一半，顧慎為提前走出書房，面色比平時更加蒼白，他嗅到一股奇異的清香，扭頭看去，發現台階下面擺著兩盆不知名的花草，開得正艷。

    他隱約記得兩盆花一直都在，只是之前從來沒有特別注意過——無論觀察得多麼細緻，總有是會有遺漏，他如是想到，感到一絲疲憊。
  ~- E7 P3 A3 w2 U# ^8 ^
3 c( h8 k" Q# l# o    方聞是聞訊跑來，深施一禮，然後仔細打量龍王，甚至伸出手想要上去摸一下，還好及時收手，尷尬地笑道：“龍王準備好了？”

    顧慎為點點頭，他是龍王，永遠都要顯得成竹在胸，絕不能犯下當年上官如的錯誤，她在部下面前顯出猶豫與軟弱，結果險些招至殺身之禍。
: z4 J# E6 u3 R% k9 H4 [* R) ^" Z
; ]; {+ ~' J/ U5 ?8 A0 N( b    方聞是長出一口氣，龍王的臉色雖然令人擔憂，全身上下卻散發出一種極平靜的自信，軍師深受感染，忐忑之情一掃而空，“龍軍上下也都準備好了，金鵬堡若是甘心認輸，一切太平，但凡有一點異動，也會遭到鎮壓。呵呵，其實金鵬堡也並非鐵板一塊，只要獨步王一死，立刻就會有一大批人宣佈投降，我整理了一份名單，龍王要看一眼嗎？”
, ]& ]' @6 n2 }3 K! D$ v+ @7 Q
. |5 g# R9 u9 C% _6 B    “不用，名單由軍師保留就好。”顧慎為已經知道其中大部分名字，不是很關心，只要他贏了，還會有更多不在名單上的人投降。
2 M2 @& f1 ?! _/ ?3 _( X
    方聞是急著將應對計劃告知龍王，沒說幾句就停住了，因為龍王的心事明顯不在這上面。龍王在專心備戰，方聞是將這歸為自己不懂的事情，將剩下話的嚥回，說：“龍王還有吩咐嗎？”
' I2 O9 h$ F' R1 q
, m9 @. W7 g# h    顧慎為心不在焉地搖搖頭。方聞是覺得龍王平靜得有點過頭了，希望比武之後他能馬上恢復正常。

    “等等，跟我來。”顧慎為改變主意，方聞是躬身應命，發現自己又與龍王發生偏離。對他的想法一無所知。

( ?, b' h; ]+ }% `# F* K1 w    兩人沒走出幾步，胡士寧匆匆跑來，“初南屏與屠狗一塊離府，需要派人保護嗎？”
, }) s4 Y- E6 u: C+ C0 ^. K. K# q
    “他們兩個出去做什麼？”顧慎為略顯意外，在他的印象中，這兩個人似乎沒有過多少接觸。
0 P6 t8 v5 W) ~9 y5 }! \
    胡士寧看了一眼方聞是。簡略地將鐵玲瓏昨晚失蹤的經過說了一遍。
2 i* q: ?- N9 |1 y0 G
    方聞是早將這件事忘在腦後，在他看來，不顧大局的龍王護衛，實在不值得尋找，讓他感到心安的是，龍王的看法跟他差不多。

: g7 S$ F# [7 V    “他們是護衛。用不著別人保護，今晚人手緊張，不要另生枝節。”

& a# R' c! c2 r9 k9 C    “是。”胡士寧告退，他不是那種亂嚼舌頭的人，但是心裡對鐵玲瓏等人很是不滿，他相信龍王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
  p1 ~: |* a7 Z, A! Z6 M3 l8 Y
    來到跨院門口，方聞是吃了一驚。期期艾艾地說：“龍王要見王后，我……我還是等在外面吧。”

/ L" `# g" G. D$ ~( \% K$ ]    顧慎為揮揮手，示意軍師跟他一塊進去。
# W' [' [* Q( y9 o
    雖然剛才一見到龍王就有所感覺，但直到這時，方聞是才明晰地看出，閉關一天的龍王發生了一些重要的變化，而他仍在外面逡巡，尚未見到變化的真容。

+ `7 @+ m/ ^2 e- o" r- G8 Q    許煙微正站在小院裡跟侍女們閒聊，不知她說了什麼，逗得五六人掩口竊笑。見到龍王，笑聲立刻消退，侍女們躬身後退，其中一位進屋向王后通報。
' X% ]; E2 O1 T2 j, {# p2 L
) J$ V8 _# z' v, d" r- l    許煙微盯著龍王的臉，好像上面沾著髒東西。“龍王，你應該喝點雞湯補一補，再多曬曬太陽，瞧你的臉，讓我們這些涂指抹粉的女人怎麼活啊？”
0 T$ E1 j4 r: k* S# j  f1 P: K
% K% O5 v/ F, t( K( C    方聞是威嚴地咳了兩聲，示意她不要亂說話，許煙微立刻冷臉說：“龍王，你帶來的東西在說話呢，可我沒讀過書，一點也聽不懂。”

    方聞是尷尬至極，自從求婚失敗，這是他第一次與許煙微見面，沒想到她還在記仇。
1 t3 N$ K3 G/ a( q6 k# H
    顧慎為什麼也沒說，恰好此時王后走出房門迎接龍王。

9 H9 b, q& I1 W6 K$ b) B. ~/ T    鞠王后比記憶中的形象還要美麗高貴，方聞是的心砰砰亂跳，心虛地瞥了一眼許煙微，立刻垂下頭，找一篇最艱澀的文章背誦，以分散自己不該有的注意力。
5 C6 ]/ N3 F! w1 w/ B3 ~3 q9 v5 W. }
    許煙微看著軍師發紅的臉，也輕輕咳了兩聲，以作報復。
2 y5 C+ `3 t, `
    “未料龍王駕臨，臣妾不及梳妝，萬望恕罪。”
* H' c( ^4 C. J  x
" G4 {6 `) |; }- x) P9 ~    夫妻之間也要這麼客氣，王后可真不好當，許煙微心想。

    這才是公主出身的王后，什麼時候都不失禮節，方聞是暗自稱讚，將正在背誦的文章忘在了腦後。

4 x. L& R. @- v: a; E! E# u    相比之下，龍王的表現就顯得冷淡多了，“我有件事要跟妳說。”

    顧慎為走進房間，方聞是猶豫一會，眼看房門要被關閉，才壯起膽子跟了進去，就站在門口，一步不敢亂動，連呼吸裡面的空氣都覺得是一種褻瀆。
3 s  p- i' s' |/ `$ l  ?5 L
* K& P8 B6 j$ L0 Q. ]  T1 G2 I    鞠王后遣散其她侍女，只留許煙微一個，因為門口還站著一名外人，所以她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龍王面前，等他開口。

$ p. p; S; a* C( k/ [    顧慎為是唯一坐著的人，他本想將這件事情留在比武之後再說，可他忍受不了出發之前的這段空閒，於是決定提前解決，反正事情並不複雜。
6 w: o8 [: ?5 g$ D$ [  h6 `9 h
8 k7 ^" i+ [5 ?4 W1 U8 A$ r    眼前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顧慎為千方百計想要從心中激起一點波瀾，結果卻一無所得，“我想聽妳說說上官鴻。”

    屋子裡的幾個人都吃了一驚，上官鴻已經死了，龍王提他做什麼？氣氛驟然緊張，方聞是後悔自己跟進來，連許煙微也收起笑臉，悄悄後退幾步。

5 g# Y8 \- N6 _! Z! j    “上官鴻？”鞠王后比誰都意外，“他……他挺可惜的，從前在宮裡的時候挺用心的，沒想到會投靠曉月堂，結果死在木老頭劍下，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 T! f( V4 z) @    方聞是覺得王后的回答很得體，可他從龍王的沉默中感受到一絲威脅。

    顧慎為盯著王后，人人心裡都有幾道防線，王后的防線比普通人還要更多一些，“不，上官鴻死得很冤。”
# W, o) D5 B/ K, V0 q1 @5 h
. Z, x; u: }! X& a    龍王終於開口。鞠王后臉色未變，反而挺起身子，說：“我希望跟龍王私下談一談。”

8 B2 y$ \9 r' s2 E/ H+ E) q* V    方聞是心中一跳，王后退卻了，也難怪。誰在龍王面前也沒辦法堅守秘密。
! X) K7 w. p$ B3 c- T
    “就將現在當成‘私下’吧。”顧慎為說，發現自己總在走神，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起雪娘，那個死去已久的女人，生前經常審問歡奴，將他逼得無路可走。
# e! i5 l9 T* ^5 ]0 ~
$ b2 I' j# u4 d% k0 b& j5 g    鞠王后掃了一眼門口的方聞是。鎮定地說：“是我讓木老頭殺死了上官鴻。”

    此言一出，方聞是的腿一軟，險些坐在地上，他跟這件事其實一點關係沒有，卻將王后的膽怯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就差沒有替她出口哀求了。
# E3 ?4 L, E6 X" ^% u
    許煙微更是吃了一驚。脫口說道：“怎麼可能？木老頭從來……”

    鞠王后驕傲而又鄙夷地看了許煙微一眼，似乎在指責她的虛偽。
3 G) `; g. U. @, G8 m' L
8 m) ?; M; T7 k5 Y# m+ Z    “跟她無關。”顧慎為說，有點著急，希望將事情快點結束，“妳也不用尋找告密者，一切都是我猜出來的。”
/ |6 G% `/ \6 A& A5 {; T
6 `7 k+ b0 \/ Q1 i    這可不像龍王的風格，方聞是心想。這等於將主動權拱手相讓，接下來就看王后如何應對了，他的雙腿又能支撐身體了。
! d! [' D( {# m9 b, C. d7 u4 Y
    “呵呵。”鞠王后沒有重塑內心的防線，事實上她相當瞭解龍王，已經明白整件事情的大概情形，“不愧是龍王，無所不用其極，連自己的王后也不放過，一切都在你的預料之中，是吧？”
2 r  }. V$ W3 A7 x8 X
: X  \- w$ V+ W! x! n( y8 x    方聞是真希望能提醒王后。她這樣說話可不是應對龍王的最佳方式，但他甚至不敢抬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都感到陣陣眩暈。
/ }8 K7 o. g! Q; Z. B
) z. q7 l+ |, E; ^  f    “別太高估我，我只是覺得妳會將逍遙海的事情再做一遍。”顧慎為是屋子裡唯一神色不變保持平靜的人。
; s$ X, B- E3 z- }0 n" P4 O
. E* a8 R0 j/ Q* a, ]    鞠王后臉上不由自主地紅了，龍王率軍在逍遙海南岸與金鵬堡決戰的時候。她私自決定給石國安排一條退路，打算事態緊急的時候與年幼的石王一塊逃到香積之國，奪取那裡的統治權。
0 T# _  @' c* b! q  p; Z
    事後龍王沒有做出任何表示，沒想到懲罰留在了今天。

0 y( L+ a. m# s    鞠王后的心情反而放鬆許多，“讓龍王猜中了，沒錯，我將兩章無道書送給了上官鴻，因為他說只有學會高深武功，才能為更好地為我效力，替我殺死……幾個賤人。我被他騙了，他光想著替自己報仇，根本沒將我的事放在心上。他還拿這件事威脅我，讓我向他傳遞消息，我瞞著龍王做了一些事情，但我從來沒想過要背叛龍王，所以只好想辦法殺死他。”
( }& q/ E( r2 O( m) ?- k% b3 S
    許煙微驚訝得張大了嘴巴，她一直以為自己耳目敏銳，沒想到就在自己身邊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 x4 A3 G: O4 T2 g$ l/ t; [    “妳用無道書收買了木老頭？”顧慎為問。
7 K9 d9 ]! h0 m1 _; c; R
    “嗯，木老頭痴迷於武功，對其它事情不感興趣，比上官鴻要好一些。”
' G) ^& j( D' k
$ x. k, T' e9 @    “木老頭先來找的妳？”
+ e' R1 q# k' p3 I
    鞠王后輕輕點頭，“他說服了我，這是我最大的錯誤……”
: G& q8 E! v, A3 X+ X
' |) D5 ?* `1 W7 i    木老頭本來就擅長蠱惑人心，加上七轉魔音，不會武功的鞠王根本無從抵抗，在顧慎為看來，這恰恰算不上錯誤。
& Q, X- B+ w) l; C8 A% |) Y1 e
' I0 b" X" u0 b! }    “無道書必須從第一章練起，木老頭拿到後兩章沒有多少意義。”

    “這個我不懂，反正木老頭非常想要這兩章內容。”

$ C9 L! p9 O4 S    “很好。”顧慎為站起身，發現提前解決這件事有點用處，起碼他心裡更有數了。
/ g. z! ?. Y2 S3 t* r; p
    問話就這麼結束了，龍王向門口走去，鞠王后大惑不解，心中卻因此不安起來，“請龍王降罪於我。”

5 B! |0 r( h2 ~" g# i    顧慎為停下腳步，對呆若木雞的方聞是說：“請軍師起草詔書，我要廢掉王后。”

% s- E9 n* M! @  g    鞠王后眼前一黑，在許煙微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立。
5 ?3 u' k9 a* H$ C; n! C
    方聞是抬起頭，也感到眼前一黑，他突然明白龍王身上的變化是什麼了：幾年來，龍王一直在努力削減身上的殺手氣質，這時全都回來了，他又變成冷酷無情的殺手，心中充滿殺戮的慾望，外表卻用一層平靜作為掩飾。
3 s6 _7 |. y* v
/ T0 D5 M9 N. u  E( i* ~1 \    龍王一招未出，不會武功的方聞是就感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 G8 H& S6 b& p5 D  c% x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至理
3 R0 S: j( ~& w, g" H( S9 X7 A
5 y( ^3 _8 p1 n9 k    “瞧，這就是我。”木老頭站在山坡草地上，張開雙臂，呼吸著清新的空氣，仰頭望天，胸間一團暢快，就連剛才差點死在胭脂林的事情也沒有破壞他的好心情。
, O9 Y9 e9 N0 b) `
5 z% {* m5 O- L& G    “任何人想收買我都行，龍王、獨王步、荷女、鞠王后，只要出價合適，我沒有不接受的。”木老頭瞪大雙眼，樣子頗為認真，好像生怕對方不相信，指著心口說：“為 什麼呢？因為我內心只忠於自己，從未動搖，所謂向他人效忠、所謂卑躬屈膝，對我來說好似清風明月、泡沫幻影，一念而已，不留痕跡。”

: e6 o( w% b" ?# Y4 i- t    看著木老頭誇誇其談，上官如感到既可恨又好笑“三心二意維持不了太久的，很快大家就會看穿你的真面目。”

7 A; O: J( ~" r8 l( J# z6 s    好姑娘的語氣居然沒有特別憤怒，木老頭的興奮勁兒又高漲一截“年輕，好姑娘真是太年輕了，等妳像我這麼經驗豐富的時候就會明白，這世上永遠不缺自以為聰 明的人，總以為能將別人玩弄於股掌之間，你越三心二意，他們還越願意用你。哈哈，這就是世態人情，聰明人會想：木老頭騙過了龍王，說明他還有點本事，可我 比龍王更厲害，肯定能讓木老頭為我所用。等到人人都看清我的‘真面目”老頭就去中原玩啦，一切重新開始。玩得差不多，估計我也死了，一生足矣。”

    木老頭像得道高人一樣嚴肅，微微點頭，對自己的一生頗為滿意。

/ c, N- A5 s- o1 F2 e$ t    “那你打算怎麼辦？獨步王要你把我牽制到明天，這才過去半天而已。”上官如並不著急，天還大亮，她有時間趕回璧玉城。
) g# z: x1 I/ |$ q3 R" @/ V
+ }$ G8 K, W$ k- X    “不 是我打算怎麼辦，是妳。”木老頭指著上官如，神情真誠得像是孩童“妳若是肯放開手腳，就想大開殺戒，我陪妳回城，殺個痛快。如果妳非要管東管西，那就抱歉 了，妳管得別人，我就管得妳。想從我手下逃跑，可沒那麼容易，別說留妳到明天早晨，就算十年二十年也不在話下。”

2 c. @0 w5 X. B  u    上官如笑了幾聲“你幹嘛非要改變我？一劍把我殺了豈不省事？”
; b- r/ ^  ?& S9 t4 u- a7 f
% R+ C+ y! V2 P  U" v% o    “因為我覺得妳有做大惡人的潛質，沒准可以繼承老頭的衣缽，我說‘衣缽’不是真有什麼東西留給妳，就是把我這些真知灼見傳承下去。”
7 C( ^' E% s, X5 T/ f# l8 [1 H+ n1 l
    上官如愕然，可仔細想想又沒什麼錯“真知灼見？不就是如何變得更無恥嗎？”

    “嘿嘿，好姑娘不喜歡‘無恥’這個詞，那我暫且換種說法，嗯——‘複歸於嬰兒’這句話聽過沒有？”
2 S5 s! r3 Z2 Y: |5 i& @# p7 m
    “好像聽過。”上官如有點羞愧，本來讀書就少，又不是特別用功，學過的東西沒記住多少。
! L! R6 m4 q5 w6 r9 D
    “這是老子的名言啊。”木老頭反而更得意了，甚至有點激昂的意思，背負雙手，說：“那妳知道這句話的大概意思吧？”
7 J# t" l( Y4 _6 ~5 C
    “就是要像嬰兒一樣自然單純，有返璞歸真的意思。”
5 a* {4 J, p7 n. {! l, O
* Y/ U0 t5 {2 c! k# y    “差不多，妳見過真正的嬰兒嗎？”

4 o; c& \+ E, ?; v* z& X* O# G2 ]    “見過，八嫂的兒子。”

" Q1 U. Z& w# I9 M' U* r    “可愛嗎？”

    “當然。”
- I5 U/ Y. v2 q0 e1 Y8 s3 {( q
  f2 }# z! L7 c) O' D+ G7 ]    “無恥嗎？”

9 `' h" r) F" b, `& [  o, D0 ?    “嬰兒怎麼會無恥？”

    “哈 哈，嬰兒可不只是自然單純，簡直就是無恥的表率，瞧他們，誰有奶水就膩在誰身上，甯要乳母不要親娘，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拉就拉想吐就吐，香臭不分，是非 不問，何曾在乎他人的看法？再大一點，只要妳手裡有食物引誘，讓嬰兒做什麼他就做什麼，跟老頭的三心二意有何區別？”
% j% T2 n& F, s! S3 }* v1 P
4 I: D! \6 v9 n, I( q2 P' N! h    “你的歪理就是多。”上官如辯不過木老頭，只得如此說道。
) P! B9 }$ N- [* b; e
    “哈 哈，同樣一句話，老子寫的就是至理名言，從我嘴裡說出來就是歪理？好姑娘，是妳的小姐脾氣又犯了，我問你，老頭苦口婆心地勸說妳、想方設法地改變妳，妳心裡是不是有一點點驕傲？妳肯定想：木老頭是天下第一大魔頭，竟然也紆尊降貴看重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姑娘，我一定非常特別。”

: N8 g5 k# u& @+ B' L& m" w    木老頭最後幾句話模仿上官如的聲音，竟然有六七份相似，上官如忍不住笑了“看來我在你面前休想耍小姐脾氣了。”

' l3 i  B4 o' @$ u( M/ f    木老頭在上官如身上花過不少心思，這還是第一次看到成功的希望，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了“咦，妳、妳沒生氣？這是什麼意思，想玩花招？想偷襲我？想引我進陷阱？”

. }6 |; s6 B* m" p2 ?    “你想得太多了，我只是覺得你的某些話有點道理。”
, v1 x$ r% N* n# u5 P) h4 G! \
    “某些話？我說每一個字都有大道理——不過妳先說說，你領悟了哪一部分？”

    “你說我從小養尊處優，喜歡干涉別人的事情，因惡插手和因善插手其實都一樣，所以應該‘慎為善’。”
7 ?: p2 j: L( F
    “哦。”這些話是木老頭一個時辰以前說的，他有點記不清了，含糊道：“那只是入門而已，我後面的話更有道理，妳暫時沒有領悟，以後會想通的。”
( x+ _' g# h- E2 g2 r; i% |$ ?9 x
2 L6 s+ m: ~$ M$ A$ Y1 S: T    “慢慢來，總之，我決定不去干涉今晚的比武了。”

    “真的？”木老頭滿臉驚訝“我有這麼厲害嗎？還以為得跟妳打幾架呢，妳這樣就放棄了，讓我很不舒服啊。”
7 e. w' w9 ^6 |9 ?( L# G
    上 官如解下腰間的木刀，雙手用力折為兩截，遠遠拋出，看著它們落在草叢中，說：“我想明白了，龍王跟金鵬堡的仇恨不是我起的頭，也不應該由我結束，是我癡心妄想，非要強迫人所難，一切自有定數，龍王有他的定數，我也有我的。有一天他能醒悟是他的本事，我就算死上十回百回，也沒有用處。”
/ i2 a9 v- K$ N0 ?) R8 m$ S1 `( h6 P
    “對啊。”木老頭一下子跳起三丈，翻了幾個跟頭落地“妳已經走到自由的邊兒了，再邁一步，就是為所欲為之境。牽什麼腸掛什麼肚？妳不管天下人，天下人也休想管妳。”

    “可是你。”上官如平靜地看著木老頭，目光比往常更加堅定“是我心慈手軟幾次給你生路，結果導致今天的結果，你殺的人都要算我一份，我認，這是我造的禍端，理應由我解決。”
: `/ a% H* ~) q7 Q! t3 r; C" U$ c
# B+ f" _! @% ?- ]    前後反差太大，木老頭有點糊塗了“等等，妳的意思是還要殺我？”
4 l) T" r" }% P
    “殺你、捉你、廢你，都行。”
  E* }8 E- N) I' K& `, Y  q2 u- q
1 E+ ~- j0 A. ]0 d4 P0 \    “哈哈哈！”木老頭一愣之後縱聲大笑，最後捂著肚子在草地上打滾，好一會才站起身，擦去笑出來的眼淚“我沒看錯，好姑娘真有做大惡人的潛質，不過妳給自己找的理由太多了，想殺我，動手就是，用不著思前想後。”

    上官如剛剛探身，木老頭向後跳出三步，伸手阻止“再等等，你是被我說動，才決定放棄干涉比武的，對吧？”
# H- ]& r1 Z) r* A/ ~3 ?
4 i8 _1 s1 P' U  M# L    “對，為這件事，我會永遠感謝你。”

    “感謝對我如臭屁，不僅味道很差，還會隨風而散，所以別感謝我。我就想問，妳接受了我前面的道理，那我後來說的這些話呢？全白費了？”
" X8 z: K5 {9 T0 L# }# Z
1 H6 \, i) J( Q1 B    “嗯，我當它們全是胡說八道。”

9 v, F* m( b' S/ {8 _5 I    “可妳以後要是頓悟了呢？那時豈不要後悔今日？”
( C! {6 l# \8 l9 q
    上官如心中已有想法，說：“咱們打個賭吧。”

/ C. T; x7 L, ]+ Z( O    “我喜歡打賭，說來聽聽。”
0 o5 \* ]6 S- f. I' S( {
9 }' v1 |, [0 J: j    “我讀書少見識淺，辯不過你，可是有一個人，號稱辯才無礙，你若是能說得他啞口無言，那我今天就‘頓悟’好了，若是你敗了——”
0 N' X, a% ]% _
. T1 g4 a: Q4 P8 U, C& _    “怎樣？”

    “自廢武功，出家為僧、為道皆可。”
) s0 y, m$ K0 n# U$ \
" p5 Q" E: R: C0 o" A) i    “哈哈。”木老頭拍著肚皮“要說武功，老頭自認不是天下無敵，要說辯論，佛祖降世也休想讓我認輸。”
) z0 T2 [: Y* q
    “這人不是佛祖，是四諦伽藍的高僧，名叫法沖，你願意跟我去見他嗎？”

    一說四諦伽藍，木老頭有點警惕了，右手伸向劍柄，猶豫片刻又放下手“繞來繞去，你是想誑我進四諦伽藍，讓一群禿驢圍攻我吧？”

    “我不是這種人，伽藍裡的高僧更不是。”
5 u/ s( J2 T. h0 s% j, b0 e: k
1 \8 e% @$ U- G9 J! |/ s    “籲 ——”木老頭晃動手指，發出口哨似的怪聲“和尚最虛偽，和尚不可信，他說錢財乃身外之物，最後你的金銀土地全都歸他；他說萬法皆空，最後就他有理，你是邪 魔外道；他說慈悲為懷，最後死的是你，他老人家活得快快樂樂，死後還要燒出點舍利子繼續騙人。嗯，我信妳，不信和尚。妳被我說服了，自然也會被和尚說服， 沒准已經上當受騙自己還不知道呢。”
5 B0 W7 V' C3 _0 f8 j  ^7 f- O% O
8 Z3 `. Z4 }& T    “和尚才不是那你說怎麼辦？你想知難而退，我也沒意見。”

    “嘿嘿，對我使激將法？好姑娘，妳可太狂了，這樣好了，妳讓和尚出來，咱們頂天席地較量一番，日後說起來，這場比試也不輸於龍王與獨步王的比武。”

' r9 b9 r* ]; b    上官如想了想“好，你在這裡等我，還是跟我一塊去？”

    “當然一塊去，可我不進伽藍，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妳知道我比追兔子的狼跑得還快，以後我就專殺禿驢，挨個開瓢”
) R) \2 \; l% n& f0 J7 w& r
0 p: q( l0 P) K! s2 e    上官如帶路，走出山坳，向西邊的璧玉城望去，仿佛見到刀光血影，心中不由一顫，又望向胭脂林，心想曉月堂弟子找到失憶的荷女，不知是福是禍，正如木老頭所說，自己從小驕橫慣了，想得太多，其實在哪一件事情上都無能為力。

: n1 s; O$ C1 U$ Y1 ]    妳救不了雨公子，也救不了龍王和金鵬堡，她想，暴雨將至，人人都會被淋濕，自己手裡連傘都沒有，遑論替人遮雨？

    她又向東望去，幾支萬人軍隱約可見，遠遠就能感覺到相互間的緊張氣氛，藏在山中的四諦伽藍好像根本不存在，那裡卻是她的希望所在，世界崩塌，總得有一點信念留存。

& Z9 w) Y3 c: X* L    木老頭看著上官如，這是他的希望所在，關於死人經與眾不同的一套練法，好姑娘只是簡單說了幾句，早晚她會和盤托出。
5 y" o) g0 n  ]* ^$ `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匪幫
- K% ~& P' W& {9 D+ Q- \1 \
& ^+ H; v  M- ?    “稀客臨門，歡迎之至。”
5 _& x) U5 x, M& @( F; ?
    施青覺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不只是因為身前身後環繞著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鐵山將士，更是因為眾人都在安靜地聽他說話，包括敵人在內。
4 g, e0 i( c5 u$ y& ~2 e" A
    “首先介紹一下。”施青覺指著右手的幾名黑衣人，“這七位是天山宗派來的刀客，代表獨步王。”隨後又指著左手數人，“這六位是龍王的部下。夜色已至，龍王與獨步王的決戰即將在城內進行，我希望，在三十里之外的鐵山軍營裡，沒有敵我，只有朋友。”
2 h2 L6 w" Y- h4 l: g
; g# g7 X4 i, ]' s& a- l    鐵山將士齊聲歡呼。
6 _8 g# B) r* |. i8 x
5 w2 B6 U7 i# N+ |    聶增鬆開刀柄，雖然一直保持著警惕，他還是上當了，老野根本不是龍王的效忠者，假傳消息就是為了將六名刺客騙入軍營。

    不過陷阱與聶增設想的不一樣，一進入埋伏圈，老野就跪下謝罪，然後信誓旦旦地保證六人沒有性命之危，最關鍵的是上官成已經被藏起來，他們絕對找不到。
) n9 C  q/ f; m& p. [0 y8 H  l
    這樣一來，軍師定下的第一步計劃即實現不了，沒有上官成這位名義上的鐵槍王，殺死施青覺只會令鐵山更加混亂。
2 }# w4 C& I$ v) G5 t
% w" x" P8 `1 e/ C) f    伏兵從四面八方現身，火把照耀，聶增發現中計的不只是自己，還有七名金鵬殺手。
, T. {& E8 T5 r4 Q" h  r
    施青覺微微躬身，火光的餘暉在頭頂閃爍，像是一頂小小的王冠，“作為朋友，我要向諸位道歉，這是一個蹩腳的玩笑：龍王和獨步王的消息都很靈通，鐵山的舉動瞞不過他們的耳目，我想與其坐等殺手到來，不如主動邀請。”
9 N# [2 ^0 u# U9 I
    聶增一點也不覺得這個玩笑蹩腳，這個和尚比軍師想像得要聰明。只是自己一敗塗地，不知以後如何交待。
7 R( {: Y# f+ \( n/ `. p/ v
! ^  j$ m5 L# t5 B2 v    施青覺大概是猜到了這一點，繼續道：“我有一個奢望，希望諸位能夠加入鐵山，但這只是奢望。我絕無強求之意，你們不受束縛，隨時可以離開，回去向上司報告情況，我個人認為，今晚的失利你們不應擔責。希望龍王和獨步王也能這麼想。”

    但時機已經錯過了，此刻返回璧玉城，正好趕上比武，全城洶洶，各支軍隊的精力暫時都不可能分向鐵山，施青覺以戲劇的方式表明鐵山不會投靠任何一方勢力。更會減少加給鐵山的注意力。

    六名龍軍勇士與七名金鵬殺手互相觀望，他們是敵人，這一刻卻有著共同的目的，甚至連想法也是一樣的：斬殺和尚的頭顱，或許更能減輕罪責。
/ i: u5 Z4 o% i
5 f" Z$ I; t5 O) l    聶增很快放棄這個念頭，施青覺早有準備，鐵山將士對他的支持也比預料得穩固。殺他已經不太可能，而且於事無補，除非找到並控制上官成，今晚的行動注定失敗。

    “既然隨時可走，我想留到天亮。”聶增說，扭頭示意五名勇士回城。

' @" P( i( h: Y8 C2 R# V' Y: p    “歡迎。”施青覺上前一步說道。

" w* e1 a" J% m( j/ \7 x    對面的金鵬殺手走出一人：“那我也想留到天亮。”

    “同樣歡迎。”

    五名龍軍勇士與六名金鵬殺手相隔二十幾步，向軍營門口走去，鐵山將士自動讓路，刀槍不動，沒有顯露出任何敵意。
/ [' P* j& X) b/ I4 q6 t+ F
. f1 _8 B; u6 T    施青覺沉默了一會。邁步走到兩名刺客的中間，“鐵山今晚要做點事情，跟龍王和獨步王都沒有關係，所以，請你們不要驚訝。”
+ s) C$ _* Z! H" h$ h& H
/ {1 I5 M7 H& ?* @" \3 f    施青覺已經進入危險區域。聶增此時拔刀，鐵山將士來不及救援，但他沒有動，對面的金鵬殺手也沒動，兩人都想知道和尚在玩什麼花招。

9 j4 e" v4 d( V  \8 n    兩名又高又壯的士兵走過來，大概早就排練好了，一邊一個，將施青覺高高舉起，抗在肩頭。
7 u4 @0 |* |1 l( S( j; [8 i
0 s' ]6 n. u! r! h1 a0 J: n: D6 g; \    “鐵山是天下第一大匪幫，不是什麼狗屁軍隊，你們都是強盜，不是將軍與士兵。”施青覺用這樣一句話開場，語氣生硬，倒像是挑釁。
& M! o0 z3 ~% r" ^
    可它偏偏生效了，火光照耀中的每一張臉都顯得興奮異常，終於，在大頭神死後，有一個人說出他們的心裡話。
9 a. ]4 t, \2 S  Y/ N. @+ }
    “今晚，鐵山要離開璧玉城，我向大家許諾過，鐵山不會悄沒聲地逃跑，既然來了，就得搶它一票，才配得上第一匪幫的名聲。”

) s  O. Q$ y' g( N0 j: k    歡呼聲四起，對於長久以來一直遵守軍紀的他們來說，一個“搶”字簡直就像是美酒佳釀一般充滿誘惑。
! O' Y5 ?, r; L3 M
    聶增和那名金鵬殺手都吃了一驚，璧玉城今晚就將決出歸屬，和尚居然敢在這個時候搶劫，膽子真是太大了。
6 |- e  D: L$ h- S+ w4 G1 f
" J  S5 i$ j0 e5 L( n    施青覺展露一絲微笑，唇上像鬍子一樣的傷疤隨之牽動，令那笑容多了幾分邪意，“但咱們不能動璧玉城，不管今晚誰勝誰負，鐵山都不會與城主為敵。”
( Y# g: F1 U7 u# V# R& T/ L' n
- p( a- l. \) g" F" c! F    許多人感到失望，財富、女人都在城內，不搶璧玉城，意味著沒多少油水了，只有那些比較老成的人，才承認和尚的決定是對的。
/ g3 F, t( L# y/ M% F6 K0 ?
    “咱們要在城外動手。”

    城外是幾支萬人軍，雖然今晚幾乎全體出營逼近璧玉城，但也不好惹，任何一支回過頭來都能輕鬆吞光區區三千鐵山匪徒。

" ^& G1 S- x5 ?. D2 u    沒有歡呼聲，只有猜疑的目光。

5 R& d% W1 Z5 K: m: u! [    施青覺沒讓大家等得太久，振臂高呼：“四諦伽藍！那裡的金銀珠寶不比城裡少，連佛像都是黃金鑄成，收藏的珍寶件件價值連城！”

    有人尖聲呼應，有人面露恐懼，雖然是強盜，當中也有人篤信神佛，四諦伽藍是西域佛門的領袖，香火旺盛，收到的錢財不少，搶劫的罪過自然更不小。
+ V2 p* i! R1 ~
    “我是和尚。”施青覺用更高的聲音說，顯得有一點嘶啞，“我要替佛祖說一句，寺廟是清靜之地，不該保存那麼多金銀珠寶，四諦伽藍得到太多的施捨，今天該輪到它奉獻了。”他望向那些尚在猶豫的人，目光堅定，光頭與傷疤令他的神情頗顯兇殘，“我還要說一句，我施青覺，人稱和尚，自願代替鐵山全體兄弟下地獄。這次搶劫，所有罪過由我一人承擔。”
- F- K, t$ K: m$ g" i. U. o
    “搶！”群情激昂，就連最虔誠的信徒也受到感染，突然間覺得今晚的搶劫不只無罪，還是義舉。“同下地獄！”
. i1 \7 J$ F- U2 m8 ~6 s
2 }& y2 M( {) C: `! n    人人爭先恐後地上馬，不再按照軍隊的規矩列隊出營，而是像幾年前那樣，各自追隨頭目，頭目們則像是競賽似地縱馬狂奔。

/ b7 J, y* e) }    有人牽來馬匹，兩名壯漢將施青覺送到馬背上。和尚說：“地獄就在眼前，兩位跟我一起去嗎？”
; e7 n: [/ ?/ J" d3 G
" s* H  I8 K3 b* Q& Z+ c    聶增與金鵬殺手同時點頭，作為殺手，他們不會比強盜的顧忌更多。

# G9 W, q  g4 y1 l7 ^& }4 T    四諦伽藍建成已有數百年，默默地監守著滿是罪孽的璧玉城，絕未想到災難竟然來自一名本寺還俗的僧人。
' w7 b+ m9 k0 r' p9 X) L
    一萬名龍軍、一萬名金鵬軍、兩萬中原軍隊。幾乎同時接到後方的緊急報告，但是各方都覺得鐵山的舉動可是一場陰謀，目的是調虎離山，吸引己方的軍力，因此誰也沒有派出大股部隊保護四諦伽藍，只是命令斥候們繼續監視。

    施青覺選擇了最佳的行動時機，在幾隻老虎的眼皮底下公開為所欲為。他相信，不只是今晚，以後幾天都沒人顧得上鐵山。
' R% J. J- [0 _( P, A# f% w
    離四諦伽藍不遠的山坡上，還沒人發現這場大難。

& _6 ]8 p9 l; t# i. K% x: b    上官如望著附近的破敗草房，嘆息一聲，“這裡曾經養著一隻老虎。”

( Y- y; u- w% Q: }4 q" v    “老虎？”木老頭戒心未除，四處打量一番，然後也嘆息一聲，“不得不承認，和尚的花樣比道士更多更巧妙。老虎呢？殺死剝皮了？”
* X  d) Z; @8 p' {. \
    “老虎還在寺內養著。等它死了，會跟出家的僧人一樣火化。”法沖說道。

8 L; \3 e- V  h1 |( S; _" v9 l    木老頭還是不太相信，所謂的高僧這麼容易就同意出來跟他辯論，於是又一次在附近快速尋查，幾間草房也都進去看一眼。終於確定沒有埋伏，“老和尚，你膽子不小啊，知道我是誰嗎？”

9 Y* p4 Q+ }& e3 k8 D8 Q    “老和尚無膽，閣下是木老頭，聲名顯赫，老和尚早有耳聞，今日得見，不勝榮幸。”

    “呵，這就開始啦。”木老頭摩拳擦掌，繞著法沖走了小半圈，開口道：“和尚何德何能，敢稱一個‘老’字？”

    “老和尚無德無能，牙齒鬆動，鬚髮見白，四肢不靈，唯因此才得一個‘老‘字。”

    “頭頂光光，哪來的白髮？”
3 C- u. {, d; v$ n1 v( ?
    “煩惱不斷，髮生不止，剃刀一下，落的儘是白髮。”

7 S1 q6 e2 R" X- m1 c6 x    “嗯，老和尚有點意思。”木老頭撇撇嘴，算是認同了這位對手，“好姑娘把我的話都對你說了吧，反駁吧，我接招。”

/ u( t3 P3 b0 v$ h    法沖搖搖頭，“無可反駁。”
% E7 y$ p% D& x! Q: V
    “幹嘛，這就認輸了？”

8 @; x$ l. r" r4 X  B    “施主以‘復歸於嬰兒’為喻，聲稱嬰兒乃無恥之尤，可是貧僧見施主身著衣物，兩足行走，並無嬰兒之狀，卻自比於嬰兒，言行不一，無可反駁，無需反駁。”
& f; |$ P7 ?( G9 ?5 g
    “譬喻嘛，就是這樣，神似即可不求全似，經書裡說‘如夢幻泡影，如露又如電’，也沒見你們這幫和尚像泡泡一樣被風吹上天、像露水一樣被陽光曬乾。”

    “施主所言極是，所謂譬喻，各執一端，木施主執無恥，上官施主執自然單純，誰都沒有錯誤，所以無可反駁。”
( D7 [) @" O- y& D
% Q; o8 x0 m+ O5 a    木老頭惱怒了，“老頭是對的，好姑娘就是錯的，你也是錯的，我知道你在玩什麼花樣，換個位置，你說點道理，我來反駁……”
$ L0 q: K$ i; S  c* S
: Y# D  _4 U  d    上官如在一邊靜靜旁聽，心中若有所悟，卻又說不出什麼，猛聽得山下喊聲連天。

2 ~/ F, p6 F' X0 I! b/ Q' m    “有埋伏！”木老頭臉色一變，“好陰險！”

3 H) P. A& F/ ^$ M. d    木老頭正想逃跑，遠遠傳來一個聲音，“師叔，大事不好，施青覺帶著鐵山攻進伽藍啦！”
# y, g9 D3 c% b  O- o- w' e  R
    上官如聞言愣了一下，臉色也變了，她突然想到，那個叫高楊的人托自己向施青覺傳句話，鐵山的進攻或許與此有關。


1 N, Z/ [8 }5 A% _3 P

1月23

第七卷 絕巔之崩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威脅
, M, d0 F9 y8 G) z8 P( K3 R) O7 k& f
    數十年來，北城從未湧進如此之多攜帶兵器的人，自從圍捕木老頭以來，禁令已經名存實亡，今天晚上就像是對此的慶祝。

1 ?1 ^- _& h; }7 H, H$ G0 h' {    天還沒黑，就有大量刀客從各座城門湧進北城，不少人的走路姿勢顯露出第一次帶刀的笨拙，據說鐵匠村這幾天就沒有停過工，就連多年來無人問津的存貨也賣得乾乾淨淨，在這個夜晚，配帶一柄刀劍就像是某種象徵或者憑證，意味著該人有資格進入北城。

    看守們開始時視而不見，沒多久，乾脆敞開城門，躲起來喝酒，誰也不知道一兩個時辰之後自己守衛的城門歸誰所有。

    南城的客人一下子銳減，諸多店鋪不得不歇業一晚，不知是誰最先開頭，難得清閒的妓女與各行各業的賤役也開始湧向北城，成群結隊，唧唧喳喳，她們看慣了兵器，對滿街的真假刀客毫無畏懼，熱情地打招呼，無論認識與否。
! }! F" f, d$ r" i: |, B) w" q
    妓女不得公開進入北城的規矩就這麼被打破了，正是因為她們，充斥北城的肅殺之氣突然間消失了一多半，隨處可見的刀劍更像是玩具而不是兵器。

    若有不知底細的外鄉客人此時來到璧玉城，看著滿街的燈籠與火把，身處快樂洋溢的人群中，小心避讓各式各樣的利刃，會以為自己無意中進入一場詭異的夢境。
! e6 R' [# k" P3 E; ]2 v1 a; `0 s
    顧慎為從護軍府離開的時候，南城的街上就已經沒剩下多少人，當他進入北城時，華燈初上，人聲鼎沸，南北城一下子調了個兒。

* c, j' D( m9 P- r1 X( S2 N    許小益滿臉驚愕，他事先收集到大量情報。無不表明今晚的北城氣氛將極度緊張，他就是這樣向龍王做出預測的，僅僅半個時辰之前，預測還非常準確，誰知親眼所見卻是截然相反的場面。
9 k# Q6 x! l# W5 ]/ B8 C
* i% j) z/ R' J! G    “不對啊，這實在太不對勁兒啦。”許小益騎馬走在龍王身邊。東張西望地喃喃道：“肯定是金鵬堡的陰謀……”

    顧慎為也很意外，恍惚間，他好像回到了十二歲那一年，與家人第一次經過璧玉城，當時的顧家人沒有見識過南城，就已經對北城的繁華熱鬧印象深刻。
' e5 g9 r2 }! \& n* G; L9 Q
  {' [. c! l0 k# h7 P6 M! P    但他不覺得今晚的熱鬧裡藏有陰謀。
- m  Z8 e" a" H, g( {% i
9 c, _7 U; V2 Y/ i. v  n    歡呼聲陣陣入耳，顧慎為卻感到一陣厭倦，他真想質問這些陌生人：歷年以來一模一樣的歡呼送給了多少位騎馬進入北城的人？其中又有何意義？

    一名刀客奮力擠進人群最裡層，隔著衛兵。焦急地向許小益打出一連串手勢。
2 f) m' T0 {# e% f9 r
    許小益臉色一變，這個晚上將要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親自建立的那張情報網明顯不夠用了，他咳了一聲，對龍王說：“施青覺帶領鐵山向四諦伽藍發起進攻，好像是……好像是要搶劫！”
' O2 `! p& p* R( d1 C* Y
    還俗和尚還真會挑時間，顧慎為連想都沒想就做出決定：“監視，什麼都不要做。”
, [* a8 p: V* V# d, o$ Y
    “是。”許小益落後幾步。將龍王的命令傳遞下去。
1 K+ K: [3 ~; J6 o. |$ M3 W/ B
    督城官府邸附近的街巷更加擁堵，若不是衛兵們提前開出一條通道。龍王與獨步王很可能得施展輕功才能準時趕到。

    龐靖站在大門口，滿面笑容，似乎已經忘掉了仇恨，相隔十幾步就向龍王大聲說道：“像過節一樣，璧玉城果然與眾不同，哈哈。我開始喜歡這裡了。”

    剛陪著龍王走進庭院，龐靖立刻又回到大門口，獨步王好像算准了時間，已經快要到了。
+ f+ z# w* `- f! J" y) [0 O1 S  V
    與整個北城的熱鬧氣氛相比，督城官府邸內可就冷清多了。總共只有五十幾名觀眾，木老頭的殺戮威脅還是產生了作用，另外一些資格的觀眾都找藉口不來，寧肯留在街上跟普通居民混在一起。
$ E  `% x$ }: d& S- b- d: W/ w
; P% }( j  q7 M8 y6 ~    趁著獨步王沒到，大膽的觀眾們熱情地向龍王問安，諂媚的神情軟膩得幾乎要從臉上滑下來。
1 a: L) U( M5 C. R5 K
2 a* }1 o* U+ A6 Z    連墨出也不再裝睡了，雙手支著座椅扶手，顫顫微微地說：“能見到今晚的比武，我死而……死而無憾……”

    龍王向來不動聲色，今晚更是出奇地冷漠，往常起碼還會對外人的奉承做出一點回應，多數時候還很得體，這回卻好像下定決心撕下面具，從邁進大門那一刻起就一言不發，龐靖忙著回門口迎接獨步王，就有避免尷尬的意思。
5 E) f9 s0 v8 M* G$ G6 S; R. c, P
    今晚的比武太重要，龍王這是提前進入狀態了，受到冷落的眾人自覺替他想出理由，也給自己找回面子。
9 ?) M# i/ y! ]  C9 x
$ k* R2 {  y/ @8 O' Q# M+ i    顧慎為根本沒想比武的事情，他坐在椅子上，猜測待會獨步王進來的時候，同樣的諂媚還將重新上演一遍。
& H$ q& K& x, h5 W: f6 [6 ~5 l
    然後他想起莫林，老汗王翼衛曾經是一名血氣方剛的刀客，卻在最得意的時候急流勇退，原因無它，只是敏銳地感受到繁華中的陷阱：兄弟、手下、朋友、奉承者、乞求者，等等，共同組成一張嚴密的網，將他捧上天，在下面牢牢控制著他的飛行方向。

% F# }  _2 L7 \& k6 l    龐靖與獨步王並肩走來，果不其然，熟悉的場面就在他的眼前重複，某些人說出的話甚至都沒有改變。
. @6 ]4 b. c: [# Z
6 F/ q# `* R+ R6 k; h- _! i  r* o( `  B    城主比武以來，獨步王第一次現身，比次次都來的龍王更顯平易近人，臉上雖無笑容，卻幾乎回答了每個人的問候，短短一段路，就已改變眾人對他的陰沉印象。
6 S% I" X: ~7 |( B- p' f
    諂 媚的觀眾退下，墨出又倒在椅子上昏昏欲睡，龐靖引導獨步王來到龍王面前，收起笑容，說：“這是一場公平比武，不管璧玉城的規矩是什麼，都得按中原的規則進 行，也就是說——不准使用暗器和毒藥，事後願賭服輸，誰也不能動用軍隊。今天我不是龐靖，而是西域都護官，不問仇私，只管公事，明白嗎？”

0 s# R( _: ^9 n2 ~9 }8 r    他過於公事公辦了，龍王與獨步王互相看著，誰也沒有回答他，更沒有給出承諾。

* {8 c6 }3 q" E# x    龐靖自嘲地笑了幾聲，“很好，還有一刻鐘到二更，或許……兩位想私下聊一聊。”
5 e/ ]8 T3 v0 U5 N+ P. j
0 |: ^5 ]( x  |" Y6 \' u    龐靖走向東廂的觀眾，墨出瞇眼瞧了一會。靈活地起身，混進西廂的觀眾中間。

    主位附近只剩下兩個人。

7 Z9 X& e. J: A: I    兩人同時落座，傾身低聲交談，誰也沒有表露出一丁點的仇恨，讓那些正在假裝交談的觀眾們大惑不解。
/ s5 e! w0 o7 B7 ^  i# f" w
. P! J- }* U! f) H    “中原。”獨步王輕聲說，好像坐在他身邊的不是敵人而是忘年之交。“感謝戈壁和沙漠，中原只能派來龐靖這種人，璧玉城仍能保持獨立。”

$ F3 d' G' Z! ]! G    顧慎為點頭表示贊同。
% q$ N- {5 }; i  E( O2 n
1 D# c, Z2 V- Z5 ?5 b: x    “我還要感謝你。”獨步王說，聲音顯得有些蒼老，與顧慎為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你沒有對我的兒女趕盡殺絕，還給予他們信任與機會，就連飛兒，也比從前更像男子漢了。這都是你的功勞。”

2 Y$ B0 J8 }. z( r, g; u# `    “時候未到。”顧慎為想在心中激起一點情緒，憤怒、仇恨都行，哪怕是恐懼，結果卻什麼都沒有，他就像執著的登山者，還在山腳的時候就盯著最的山峰，費盡千辛萬苦終於登頂，卻覺得眼前的景色不過如此。

    “一旦錯過。時候就永遠不會到了。”獨步王淡淡地說。

, J9 s6 Q! [; D, ~7 Y    顧慎為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龐靖，說：“我希望能換個地方比武。”

    “哦。為什麼？”獨步王顯出好奇而不是意外。
; T0 G- Q4 `5 ]- ]$ Q; v# k' R
, v9 P5 S/ F7 K! y2 Z6 X* I/ b    顧慎為指著一盞燈籠，“光線太亮，我不是你的對手。”
$ U# Q. s- x5 W2 e* s- m
7 f! N& E( Z6 F  [7 T9 _    “那我沒理由同意你的要求。”
  b" \5 R8 d5 t, `3 c
    “你說你感謝我沒有對你的兒女趕盡殺絕。”

    “嗯，可是金鵬堡的傳統裡只有口頭感謝，從不做出實際舉動。”

) [! W. f: T: y! W0 N$ z0 M5 O+ v' _    “是這樣，看到門口的人了嗎？只要我揮手。他就會替我下達早已安排好的命令：上官飛立刻會被處死，一隊騎兵將晝夜不停地前往小宛城，在那裡殺死上官雲。”

0 Y5 M5 p: D+ g7 Z5 c/ X# w0 `/ N. S    “這是威脅。”獨步王的語氣裡可沒有害怕的意思。
$ n. @; r6 o2 u4 K0 ~8 J: q
    “威脅，也是交易。”顧慎為的聲音裡同樣也沒有強迫的意思，恰恰相反。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 y2 a! H3 {3 M( f% U! `    “既然是交易，那我就要問清楚一點：我的女兒不在其中？”

    獨步王有好幾個女兒，但這時指的只是上官如。

1 o* y9 W# G5 F% s) v) X    “女兒不是兒子。”顧慎為以此回答。
* P/ u& @1 e2 a' i0 n0 P( f/ u/ h6 q& D
    “上官雲是我很喜歡的一個兒子，他在某方面特別像我，可他想得太多，缺少持之以恆的毅力，將金鵬堡交給他，非常冒險。上官飛很聰明，這幾年來變化也不小，可他缺少野心，金鵬堡在他手裡會日益萎縮。我感謝龍王的手下留情，可是真不覺得他們值得我放棄到手的優勢。”

3 u) L. d' M3 J6 \  }    獨步王沒提上官成，他已經不再將那個孩子當成上官家的一員了，看樣子，龍王也是這麼認為的。

$ w- Z, h! g- i+ I1 }) T7 w    “金鵬堡終歸需要一位繼承人。”顧慎為並未失望，想了一會說：“兒子不行，就只能寄希望在孫子身上了，總之金鵬堡不會落在旁支和外姓手中。”
2 N! ^& S2 k" j+ |& b: f( y
    “原來龍王做過一些調查。”

% P0 a& N3 r9 x$ u- h2 g    “做過，請你不要怪罪許小益，他對這項調查一無所知，因此沒辦法向張楫通風報信。上官——烈烈，是這個名字吧？以後他會叫上官烈，今年十五歲，跟同宗兄弟一樣，正在天山宗歷練，今晚守衛北城門，他心裡不太高興，希望能擔負更重要的任務。”
8 e" Y' ]4 m3 r" ^! r3 V
    獨步王沉默片刻，“你真覺得在黑暗中就能打敗我嗎？”

    “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8 u" @+ W; \7 F3 d    “嘿，如你所願。”
: f2 g' E( f9 U+ a
    顧慎為坐直身子，準備起身宣佈這個消息，要不了多久，上官烈烈就會被調離北城門。
, h6 ?" X6 Q; C" H  o
/ U! W+ S/ I# f- ]/ x    許小益站在門口，正向裡面遙望，看到龍王的目光瞧向自己，急忙還以欣喜的笑容，就連唇上的鬍子都掩飾不住臉上的稚氣，好像又變回到幾年前的模樣。
, y3 \* R/ [* [3 s! C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背叛已經洩露，龍王不會告訴他，獨步王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