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四百九十九章 密旨（上）
; i* a! z+ o3 j. O8 Q1 G4 F1 A
　　「所以，你認為楊守文看不起你，所以才羞辱了裴巽，是嗎？」

　　油潤的青瓷茶盅在手中把玩，李顯聽完了宜城公主的哭訴之後，卻顯得很平靜……

　　宜城公主一怔，疑惑看著李顯。
9 t. B7 n+ S1 q
, D! q: W; Y4 J! h6 z　　在她的記憶裡，父親是一個非常護犢子的人。

　　哪怕那楊守文將來會娶李裹兒，他也不會容忍對方這麼欺負自己。
. a4 u8 ^8 E+ Z5 o
　　可是……

+ g9 F# b; q) ~9 d　　李顯把茶盅放在茶船上，站起身來。

　　他走到書桌前，把一摞卷宗遞給了宜城公主。

! {: W( L) z- R4 k4 @% n- y　　「這是什麼？」

+ t. d. h# y2 ~5 R' v　　「你看了便知道。」

; N; V8 k* [# Q' Z; Z* n( h7 T7 ~　　宜城公主疑惑的拿起卷宗，翻開來漫不經心掃了一眼。

　　說她漫不經心，倒是一點都不差。因為她並不清楚這卷宗上寫的什麼，也不明白和她會有什麼關係。宜城心胸不寬闊，有的時候很偏執，甚至手段也殘忍。從她割掉了裴巽小妾的耳鼻，就可以看出一個大概的端倪。但如果把這些拋開，宜城的人還算不錯。
% F- E# G% P7 w9 L( A  v
　　她不喜歡鋪張，生活也不是那種很奢靡的人。
  N! I9 j' U  Q! `
　　她很清楚，自己的父親如今正處於一個極其重要的時期，所以對外一言一行還算妥當。

% o- F8 `; @: p; O0 |8 M　　可是，當宜城的目光在卷宗上掃過之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 X& T6 l: {% J. J  a
　　聖歷二年正月，裴巽以宜城之名，強奪萬年縣三千頃良田，致使數千人流離失所。
& n/ ~- g9 N: Z0 k
　　聖歷二年六月，裴巽又在長安強占了通濟坊東南角近八百畝土地，並且在曲江坊建造了一座府邸。長安縣曾追查此事，裴巽也是以宜城公主之命，把事情壓了下來。

　　在長安，裴巽建造有兩座府邸。

　　同時還偷偷養了幾個小妾……他為了討一個青樓女子的歡心，在畫舫中一擲千金；他在西市強占了兩處店面，所為的是給他小妾的父母增添資產……諸如此類的記錄，整整記載了十幾頁，看得宜城公主咬牙切齒。臉色更變得鐵青，不見半點血色。
! y* N) S' ^8 x6 `: @5 R
! f- S( u8 s* a0 ]& {　　這些事情，有的她知道，有的卻不知道。
9 |: d! v+ h& U, M
' }' r( @2 V  [5 [6 g. J) g　　比如。裴巽在西市強占的店面，她知道。
/ W5 `( |' G, f2 S
　　當時裴巽告訴她，之所以要這兩個店面，是為了安置他娘家的親戚。宜城公主當時還稱讚了裴巽，甚至在強占店面的事情上。她也出了力，派人到長安縣調解。
8 m' ~8 n# R9 _
　　原來，不是為了裴巽娘家的親戚，而是為了他小妾的娘家。

　　宜城公主氣得抓起卷宗，刺啦就撕成了粉碎。
2 c& P' N. f4 x9 F# I
! _0 G0 i- B8 x1 C, S　　「裴巽，欺本宮太甚。」

" ^" B0 E, M5 ]6 L& M) t　　李顯則坐在茶船後，繼續把玩著茶具。
3 P7 A% i4 }' A6 o' N" B
　　他一直在觀察宜城公主，見宜城公主這個反應，便知道那卷宗上的事情絕非編造。

) f6 S, }. ?/ z　　閉上眼，李顯深吸一口氣。按捺住了內心的憤怒。

1 W9 A3 h2 p, s4 U; R* i　　他沉聲道：「至於今日在桃花峪發生的事情，嗣陳王和繼魏王都與孤呈報了。青之在桃花峪邀請大家品茗，本為了一樁天大的好事。可誰知道，那裴巽進了桃花峪之後，卻反覆向青之發起挑釁。他先是要青之賦詩，而後在青之賦詩之後，又說青之的詩為舊作，算不得真本事。青之的脾氣，你應該聽說過，那容得裴巽如此挑釁？於是。他斥責了裴巽，並且把他趕出桃花峪，未曾說過你半句壞話。」
8 x, R5 g0 f1 B: R0 |& J
4 x1 k' `' Z1 ^. L, h　　「啊？」

1 U! J8 Z" U; v) k9 I" O　　宜城公主，冷靜下來。

　　李顯的話讓她陷入了沉思……
0 @% c  G3 m! C5 j! U
　　如果只是武延基。她或許不會相信。

$ M+ Z  q: E3 o% T5 b　　誰不知道，武延基對李仙蕙言聽計從，而李仙蕙和李裹兒更好的好像穿一條褲子？

　　但如果加上武延暉，那就不一樣了。
0 S# O$ H: ^1 e
　　新都公主是大姐，其人低調，有些貪財。愛好奢靡，但是和李裹兒關係一般。由於和宜城公主一樣，新都公主也不是韋氏嫡出，二女有些同病相憐，關係極好。
. w5 a: X* q* L; W; k/ q
　　同樣，武延暉雖然是武元爽的孫子，但是與武延基交情一般。

' [6 n+ d2 _& `! g　　他既然這麼說了，便說明楊守文並未看不起她，而裴巽說的那些話，估計也都是假的。
7 P( X" p$ G! y) q3 T& P
　　「父親，這些是……」
- r2 {/ j8 j1 P
　　「你不用擔心，這些是為父扣押下來的奏疏。
5 V) m3 j/ g* P8 S, s
　　估計上官姑娘那裡也有記錄，但為父懇請過上官姑娘，並未把這些呈遞給你祖母。此前，為父一直疑惑，你知不知道這些事情。因為從奏疏中發現，你曾派人前往調解。可是現在看來，很多事情你並不知道，是那裴巽背著你，肆意妄為。
, k0 j3 f4 Z4 h# L6 @# y
　　另外，青之今日找大家，也是勸說大家不要太過張狂。
6 W% F+ h2 S* t  u# Y
　　同時他給大家出了一個主意，讓幾位駙馬聯手做事，自會財源滾滾。他雖然趕走了裴巽，但卻把你算了進來。改日你找個信得過的人，和繼魏王他們商議一下。
$ p# |: b0 D$ Z
6 o0 |$ S# j, [　　若青之的這個辦法真能成功，又何苦背著罵名，做那些事情？
/ O1 v0 C1 [) X7 _) @
- A, W. |% T) U. ~7 _　　宜城，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對那裴巽，卻過於信任，有些時候容易被他矇蔽。」
- K" R: S9 S- Q4 {
　　還有我的份兒？
4 g  c: U* v3 G1 q
7 x, U* x7 R+ `+ T' o# |　　宜城公主聽了李顯這番話，頓時愣住了。
* ^" `9 w2 I5 [7 O- w' n- o
　　「父親……」

　　「好了，你莫要再說了，也不必去向青之道謝。
, f5 \/ U  ]5 F0 S
4 ]6 j! K% S: g' q- t: |: V$ V; M3 N　　裹兒派人回來，說不管你和她怎麼不對付，可畢竟是姐妹。她是不會看著你欺負青之，但也不會看著你被別人欺負。這件事，你要真想感謝，回頭去看看裹兒吧。

. c! S3 ^0 o- p8 |; R1 B　　至於裴巽……」
! c0 N1 z$ Q" }7 U( P4 K( N- p3 `
$ j" W/ ^0 ^: z' F　　李顯露出了森然之色。
9 I% j( [( a2 M- D5 L0 m
　　他看了一眼宜城公主，突然又嘆了口氣，輕聲道：「此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若你下了決心，為父會為你解決一切麻煩。但如果你還不捨得，只好你自己來處置。」
, `, d5 X; f. {( }3 G- g
　　宜城公主低下了頭，半晌沒有回答。

　　歷史上的宜城公主，被人稱作‘半面修羅’，意思是說她性情多變，難以捉摸。特別是在她發怒的時候，可比之修羅。她和裴巽生活了十幾年，史書中沒有記載她具體的生卒日期。但根據推斷，她應該是死於唐隆政變之中……宜城公主死後，裴巽又娶了唐睿宗，也就是現在的相王李旦第十一女，並在開元十四年病故。
" m1 \' R% Z6 i
　　「父親，裴巽雖不堪，卻畢竟與女兒是夫妻。

　　女兒……父親，長安那些地產，女兒願意物歸原主。但是……」

0 n# f/ E1 m* g. Q, k; l; R4 y0 y4 j　　「好了，我明白了！」

- e# Y; l! z# c: _4 x/ f( {( g　　李顯的眼中，露出了憐惜之色。

) \) r5 P' `* }: q# J) L) W) d4 ?　　他起身走到了宜城公主身邊，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亂。

　　「披頭散髮，成何體統。

: a  ?! l8 k# K$ e; u; Z　　一會兒去梳理一下，孤的女兒不管怎樣，都要打扮的漂漂亮亮才是。至於裴巽那邊，孤自會安排。長安的事情，你要儘快的妥善解決，切不可留下什麼話柄。

$ j) D2 ~/ F( j% p2 h8 B: e& L　　最好，你親自前去處理……另外，你安排個貼心的人，卻找繼魏王吧。」
9 z3 H, _: {0 v+ B/ ]
! z+ }) T; b: R' F% C/ ^+ |　　「女兒明白！」

' g- ^, `4 U1 k8 \; }: E　　宜城公主突然抱住了李顯那略顯臃腫的腰身，臉貼在李顯的肚子上，半晌不動。

  A9 M2 q0 z* O! t: J1 d+ U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李顯，擦去臉上的淚水。
6 g6 F) C& k0 G0 q, A* [( y/ g1 Y
. }, S; z  H/ s% o6 z( Y　　「父親，過兩日我要去看裹兒，然後就去長安。」

　　李顯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0 c0 S9 _( G( G* p
; ?3 E- k: ?: U+ g　　「乖女，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把宜城公主送走，李顯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 [* L% m; X, ?　　宜城公主仍念著夫妻感情，可是卻不代表李顯會容忍。
" _3 t$ Y9 b# p) M: W9 a3 r9 B" q
: a+ b! b6 s+ s( p3 ?6 u$ ]　　他對家人的愛護，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這個裴巽實在太猖狂，簡直是不可饒恕。

　　想到這裡，李顯的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7 d: k4 g7 F# [4 Z　　「錢豬兒。」
2 o+ n9 i. a' i8 ^, b9 H; O
　　「奴婢在。」
( f6 T  [5 d" N2 k, I$ \
  w5 o  q( K7 P　　從長廊的陰影中，走出一個內侍。

　　這內侍名叫錢豬兒，也是跟隨李顯多年的老人。
5 S. D1 h& H3 p  a
　　當年李顯登基，他就跟隨李顯。後來李顯被貶為廬陵王，錢豬兒也沒有離開過。
. F9 s- t5 |; z2 Q/ @1 E
3 ?9 I7 ]; j. O) S* I1 r9 b& t　　武當山下李顯遭遇刺殺，錢豬兒為保護李顯，瞎了一隻眼睛，斷了一條胳膊。

　　可是他的命大，最終活了下來。
  h7 I/ C* v3 V# B4 @. Y4 c+ X
3 g$ o- d+ n/ |# f9 G　　李顯念及他的忠義，讓他跟隨左右，也是他的心腹。

: U1 u6 x) M# f" A& \& t1 i　　「派人去桃花峪，告訴召機長老。

1 r: ~9 D) ], i. Y. L　　就說孤不想再看到那裴巽肆意妄為，但是也不想他死……讓他想辦法，幫我解決。」

" p! S  c0 i  E# }) E　　「奴婢，明白。」
$ h2 B. r# J% e5 W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章 密旨（下）

　　李顯這番舉動，自有他的用意。

& S8 \7 N4 E* k! I: h2 q! ^　　楊守文送了一套茶具，並且開始維護他的聲譽，表明了他的態度和立場。
' I/ N  u$ w  [7 H' M
　　李顯也用這種方式告訴楊守文：你是我的女婿，我們的家醜，不可以被外人知曉。
+ i' k, H; @* X# N6 O3 }; ~9 D
" w& }& {$ W. s% C# u' J' \　　他相信，楊守文一定知道該怎麼做！
8 Q+ ]+ J  F8 k$ p, M
5 S  u7 j! \" o  X* g　　桃花峪的一次聚會，會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 q2 L/ T3 {" H0 \; N' W
2 `8 e% _4 `* B5 v/ N( {　　楊守文其實並不是很清楚！
( T. p( J* k2 {2 ~# I3 V
　　他不是什麼商業奇才，同時也不懂什麼發明創造。

3 ~( \# E3 K- w　　他最大的優勢，在於他領先於這個時代一千五百年的觀念。

　　楊守文前世曾看過一本書，裡面有這樣一段話：政治和商業，就如同太陽和大地。

　　商業是大地，政治是太陽。

7 y( N, X; x2 F9 W3 @9 k3 T　　如果離太陽太近，那些植物就會枯死；可如果離太陽太遠，大地就會變成了冰川。

4 t/ |* C1 D% O- E2 C" b　　所以，政治和商業從來都無法分割……

　　而在唐朝，商業是一種賤業。
5 Z7 W& r8 N* j5 m! M: G
5 C1 q& h7 q. D+ m$ q: r　　哪怕那些世家大族也暗中經營商業，可對外卻恨不得和商業撇清關係，然後再踩上兩腳。在這個時代，商人的地位很低，他們對政治的渴望，遠遠超過了普通人。

　　大唐國的有錢人很多，可惜苦於沒有門路。

1 K2 {# x- c: F: \+ `, w; p　　而武延基們，卻掌握了這世上最強大的政治人脈。

* J% m2 z- h  Q# I# |　　楊守文用了一個‘玩’的概念，希望能夠讓武延基們找到一個更為合適的賺錢途徑。他也相信，這幫傢伙絕對能‘玩’出各種花樣，他們的資源，可說是無人能比。
. O8 ?2 ~( K! ?5 L' p* D; ?* `8 B
　　具體怎麼去運作？
' A% X2 ^+ S. N* k2 g) ]
7 `; T% V/ T7 s　　楊守文不想去過問，因為他相信。憑武延基們手裡的智囊，絕對能‘玩’出花兒來。他身為他們的一份子，該他的不會少一文錢。再說了，他還有李裹兒坐鎮呢。

　　裹兒對這件事很有興趣，甚至還拜訪了宋氏。
! U2 Y/ l8 g$ W4 l- q1 m
! V" A! ?  F) z. A　　因為她知道，宋氏也是個經商奇才。

  e3 R$ ^+ X3 s8 L+ j　　而李裹兒最後決定派出的代言人。是宋三郎，也就是宋氏的三哥。
9 {0 W# g4 H0 X
　　那也是個精明的主兒，他輔佐宋氏，在短短兩年時間裡，把鹿門春這個原本沒有半點名氣的牌子，生生打造成了洛陽十大品牌之一，甚至有可能成為朝廷貢酒。
) r$ [; E5 q6 u2 z0 H& E) N9 `7 [
　　這裡面，有楊守文的名氣作祟，也有楊承烈日漸高漲的地位推波助瀾。

) H: `* ]" e3 g- N$ \% Y% D　　但如果宋三郎沒有這方面的本事。就算有楊承烈父子相助，恐怕也無法達到這種效果。

! p7 ~  d8 z: _; l  q  L; B# H　　楊守文對宋三郎這個人選，頗為滿意。

" C9 m3 R; a4 ?; F& R, b- n　　不過，他也有不滿意的事情。
3 X) f* t9 I+ `3 `
　　那日會了狄仁傑後，便再也沒有了下文。
7 Y  k- V  D/ a+ n5 v$ p0 b/ D% N
. J0 y1 [$ U5 g2 L　　他想去西域，時間越久，吉達可能就越危險，所以心情難免有些焦躁。
) y5 O7 @# N4 _6 _! s# h
8 ~1 D9 w1 ^1 X( v+ I3 l　　一晃。十天過去。
- X$ \1 Q# C2 w. S' X1 ^+ N. h) x
9 e1 @4 {1 U2 ^( m' v" o5 T　　轉眼間已到了二月十八，蓋嘉運在拿到了狄仁傑的書信之後。也準備告辭離開。

: H* H6 E/ Q, t3 }/ k1 L　　本來，蓋嘉運想和楊守文一起走。
0 k9 q" j, g8 W4 P( s' I
9 a! O$ g( U& D- o- T; t　　但朝廷一天沒有鬆口，楊守文就一天不得動身。
+ u- v" r" D$ B2 {9 N
. ^( h- c0 p  ?+ f　　蓋嘉運如果等，不曉得要等到什麼時候。所以在三思後，楊守文寫了一副字，讓蓋嘉運帶給蓋老軍。到時候轉送給北庭都護郭虔瓘，也算是全了當初在昌平的情意。

/ A6 g7 t. y+ K* e" Z, T　　「老三，你這次回去，先拜訪唐都督。
" B* x( Q4 Y5 M1 U
　　最好能夠討要一個職務，但不要留在涼州。去庭州。亦或者到安西……回去之後，你可以憑藉你的官身，暗中打探大兄的消息。我相信，大兄一定會留下線索。

　　我這邊只要朝廷一旦開口，就會前往庭州。
6 m9 s9 b8 c! @4 _$ b7 s
　　不過，不要告訴任何人我要去庭州的事情……對了，你在庭州，有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蓋嘉運想了想，沉聲道：「庭州倶六城南門旅帥，名叫馬味道。

' z- i1 Z0 j5 o+ T5 \' k3 N! ]　　他是個配軍，因犯了罪，被流放庭州。早先馬味道是獨山旅帥，因為得罪了獨山守捉使，差點喪命。他有一個外孫年僅十歲，我看他可憐，於是就找了人求情。
5 y" t- j" I7 t# _, i
　　再後來，老爹得了高游擊的賞識，我趁機想辦法，把馬味道祖孫調去了倶六城看守城門。馬味道的外孫是個很聰明而且乖巧的傢伙，我因此和馬味道認識，也算有了交情。二哥若是到了庭州又不想被人知道身份，可以到倶六城找馬味道。
8 ]" e. h) t' s1 S! @+ w
　　我會讓他配合二哥，有什麼事情，也方便聯絡。」

　　有軍方的身份？
- |4 H* c* P+ _! Y- b5 Y% u1 `
8 O: ]  |) U4 A" u1 j/ f3 n! H　　哪怕是個犯官，也是極好的！
) W5 P1 x4 W/ ]9 T
　　楊守文想了想，就讓蓋嘉運留下了馬味道的聯繫方式。

3 O9 a7 D1 Q5 z/ ~4 o& \$ u: Y4 \- p　　「回去之後，什麼都別說，等我前去和你會合。」
* J+ [' a6 e$ R0 p6 r" ^/ G
. R$ F5 Z$ P% }9 j) Z　　「我明白！」
& ^; C! B; w7 e8 L8 u6 @2 b
# ~5 F9 W3 [- \6 |; x　　……

　　送走了蓋嘉運之後，楊守文繼續在桃花峪耐心等待。

　　又過了數日，眼見著清明就快到了。
7 ^& u/ Q1 Q& U! G% L
4 ^! E2 R$ t. u* G) `　　楊承烈派人通知楊守文，他準備回滎陽祭拜鄭三娘，讓楊守文寫一篇祭文。

* _" L2 f( C, C( q) f　　楊守文當然不會拒絕，於是絞盡腦汁，把祭文寫好。
/ q& k& b4 H+ b$ Z* d
　　他正準備讓小高把祭文送去洛陽，卻忽然收到了李裹兒的口信，讓他去青牛觀一趟。

　　楊守文心裡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u4 T% s" @. I+ ]
　　他立刻收拾了一下衣裳，便趕去青牛觀。

) Q0 k" W8 e! z$ b　　到達青牛觀的時候，陽光正好。
3 y0 G' g9 d0 U* s# b2 s
3 O1 z9 V( G% x* K( M( D　　他立刻覺察到，這青牛觀的氣氛不太正常，週遭似乎有不少人遊蕩，卻又不想等閒之人。
8 N5 ~8 T, M# _* K" j6 o
* z2 ?2 C0 c2 @* k7 l7 q  ?　　才一到青牛觀門口，就立刻產生了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

+ f0 [1 Z) X- T4 d6 z. D/ `2 v! ]　　難不成，有什麼大人物在青牛觀？

　　楊守文心中疑惑，但並未因此而遲疑，走上前叩開了山門。
# e; R7 A1 P' w* W' `! q1 q. R, i( `
2 K9 w8 y1 _5 H  [& U3 {　　「召機長老，請隨我來。」

　　給楊守文開門的，是一個便裝男子。

　　楊守文眉頭一蹙，沉聲道：「你是誰？」
( k8 Q7 Z9 v+ X0 N9 c; e7 |8 ~
　　「長老切莫誤會，是李真人讓奴婢守在這裡，等候長老前來。

　　她在禪房，已經恭候多時，長老只管隨奴婢來便是……」
/ x2 f: R- H3 c+ p) F. W; `
' R6 @9 W' Q9 N0 s) x/ p- x　　‘奴婢’二字出口，楊守文頓時瞭然。

, S2 V: Q2 y% |& a/ g　　這是宮裡的人……怪不得看上去有點古怪。

: C: ]: K( W- k9 j& n　　他心中疑惑，但腳下卻不停頓，隨著那人來到了青牛觀的禪院。

8 `8 \; ]; C* J- c2 S+ Z　　一進禪院，楊守文更感到了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氣氛。他睜開開口詢問，卻見禪房門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男子。雖然那男子一身便裝打扮，可是楊守文卻一眼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正是那天晚上在太微宮裡，自稱是‘張大年’的內侍。

　　「長老，快進來吧。」
4 s' `, Q1 [" W3 f( `  b
　　心中，已經隱隱猜到了那禪房裡的人是誰，楊守文頓時緊張起來。

, O4 p$ d6 ^! k2 b" u( m* E; P　　他忙收拾心情，快步走了過去，邁步走進禪房。

3 w7 X% r& ]- x6 J' ], i　　禪房裡，有三個人。
9 k+ e: h# V: _" s( V
　　正中間的人一身男人的裝束，頭大紗帽。

9 l$ `8 h$ X! d. J5 H7 Y% U　　可楊守文還是能一眼認出，那人正是武則天。而武則天左右，則分坐兩人。男人打扮的，是許久未見的上官姑姑，上官婉兒；另一個一身杏黃道袍的女冠，便是李裹兒。
: I0 S% E, W: A9 d0 a
　　「青之……哦，不對，應該是召機長老，別來無恙。」
0 z1 T) \) v1 [& [& T8 b6 R1 a
　　楊守文先是拜見了武則天，而後對上官婉兒道：「上官才子別來無恙。」
' {4 ^: \" y. F- }# z: i/ g
/ L$ C6 J/ J6 d1 Q9 R, B　　「上官才子？」

) P" F' l# b; |9 |/ k4 T/ ?　　武則天鳳目微合，沉聲道：「朕記得，你不是稱呼婉兒做姑姑嗎？怎地現在用不著了，便改口了不成？」

　　這老太婆說話夾槍帶棒，好像是來找事的啊。
1 I& J3 L) C7 `" ?1 d
　　楊守文摸了摸自己那光禿禿的腦袋，便笑著道：「貧僧拜見姑姑。」
0 e) `' h' t% C( i  r
: Y' l% m3 W7 ]* B/ K　　那古怪的稱呼，讓武則天三人都笑了。

+ g% ^! ^- {8 t, [4 T　　「長老，坐吧。」
) m8 y3 S7 u& l2 O9 b
) V; u5 T# N4 M( p) `　　上官婉兒笑道：「你如今可是佛門弟子，言語間還是要守清規戒律才是。
: b# f' k; \5 v7 |* R
( ?1 \, `; t' g9 e. D　　對了，神秀長老托我問你，楞伽經讀的怎樣了？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寫信給他。」
& `0 @- G3 l' }; T4 `; t$ `) _
　　「姑姑，那楞伽經已經能夠背下，不似某人，至今只背下了道德經。」
% ~6 F5 c9 D1 y2 r1 o; Q9 @
　　「楊大哥！」

# I! I" a' _" c$ ~# N　　一旁李裹兒聞聽，頓時滿面羞紅，嬌嗔起來。
# g( E- e4 _$ G9 V
& i( v$ G" k+ a2 Z7 }　　武則天慈愛的看著李裹兒，探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看著楊守文的目光也柔和許多。
$ b  r1 K6 f3 L, I
! z0 r  y- Y* c( L9 j　　「青之。」

6 L5 {( i6 r! x　　「臣在。」

& I/ o- M9 A+ }; c! g: p　　楊守文雖然已經出家，卻還背著個征事郎的散官職務。

　　武則天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起身，而後上下打量了幾眼後，沉聲道：「朕聽說，你要去西域？」
5 `0 |1 g% L6 x
4 C9 O  l8 k: d' v! B% _5 N) v　　「還請陛下恩准。」
# k0 z) d" H; ~2 X  D6 A
; n3 C6 h2 k) V. c
! E' m) o; m$ a5 _' G* b5 n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一章 責任
7 A5 _0 ~9 I' @, S# K
　　楊守文目光坦然，昂首和武則天的目光對視。
5 \" L* G! e$ T$ [- N
: `( h, `1 _5 }/ A' X8 W. I' H/ E　　不知為什麼，這次再見武則天，楊守文感覺到的壓力，比第一次在上陽宮見到武則天時，要小很多。

　　才一年的時間，武則天的暮氣增加了不少。

2 ^; N/ o0 W4 E! {; l5 j& |7 d1 n　　她的眼神雖然依舊有神，但是感覺著，好像少了一些精氣。

! x7 Y4 p* R, x6 G# u　　「你的事情，懷英已經告訴朕了。

　　朕也問了裹兒，她願意成全你這份兄弟情義。不過，如今安西的局勢有些動盪，你此去西域……」武則天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再次打量了楊守文幾眼。
( h, ]% \, T. j$ F
　　「朕有一件事，想讓你做，你可願意？」
2 n$ M7 v, O& W5 Y& S  H- A
! U( {' Y: d$ X& c; K* i  S+ C; \" {5 g　　我就知道，老太婆放在後世，妥妥的資本家。
3 K- b! o9 H3 I+ D1 M! B
　　不過，楊守文倒是驚訝，反而起身道：「臣願為陛下分憂。」

　　在桃花峪已小半年，這裡美麗的風景，讓楊守文心曠神怡，同時也讓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7 e7 s+ }/ G& y, k7 N: E  H! f
8 b; ~, _* L+ X　　當初，明秀被逼剃度，和楊守文一起出家。
( U9 l$ g4 E4 @5 s
: D+ _: m: M1 q9 T　　楊守文問過他，為什麼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幫他？
2 O- x0 b2 s7 G: u$ _
　　明秀的回答很簡單：你是我的朋友，你有難，我當然幫你！
9 M8 f- y6 Z3 c4 p; K+ Y2 Q/ I# B) o
, K9 s: ?7 Z4 Q6 G: }! n　　這若是用後世一句俗語，就是鐵肩擔道義。

　　而楊守文呢？他以前不想摻和到朝堂裡面，更不願意摻和到那帝王的家事之中。

　　可是狄仁傑的一席話，卻讓他明白了。

2 ~0 M" p. u3 }0 |+ ?- B: k　　不管他願不願意，在旁人的眼裡，他是太子的女婿，是裹兒的夫婿，誰也無法改變。
! O3 L/ R! j4 {. n8 K6 w, N. m
! [3 n% }# U4 x( }　　裹兒入道，還俗之後也不會接受公主封號。

  s3 n) z6 w  \' Y2 j　　但又能如何？

　　在世人的眼中，裹兒是太子的女兒，這是一個誰都無法改變的事實。當楊守文從東城獄越獄而出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打上了太子的烙印，他想不承認都不行。

　　既然是這樣，他就要為太子分憂！

　　他必須要避免歷史上李顯被妻女毒殺的結局，也要避免，李裹兒被李隆基殺害的結果。
- w% F: b, r1 q& r* r* k3 u
. c( q* q0 l) M　　這是他的責任！

# y. c5 X) t( n1 I6 B/ ]  J. C　　就如同當初幼娘失蹤，他不惜跋涉千里，追殺慕容玄崱一樣。
' `% [) n0 F: `. H
　　那時候，他把幼娘是為自己的責任；現在，他不但要把裹兒視為自己的責任，太子視為自己的責任，甚至包括武則天，他也要去為她分憂。因為，這也是他的責任！
, `2 A. [& [- I+ H4 t# W2 `
1 g+ m' Y; L/ s+ ^　　這也許就是老天爺讓他重生的原因吧！
( t3 m/ Y" {  C. }, r
　　他前世叫楊守文，今生也叫楊守文……他要承擔起的，就是他前世未能承擔起的責任。
5 N7 ^# W0 \3 \. ^; {
　　想通了這個道理之後，楊守文也就沒有那麼抗拒了。
8 G1 p# N. _* Z' ~. m
: a4 }1 g: R4 g: B　　見他回答的痛快，武則天更顯得格外滿意。
8 |) B$ ~( G# N2 a1 A
　　「朕聽說，你從婉兒那邊討要了很多關於西域的情報。
2 c& v' |* W) I/ n
　　想來，你也對那裡有了瞭解……如今，器弩悉弄已執掌吐蕃大權，對安西四鎮虎視眈眈。去年，朕收到了密報，說他和大寔人勾結，意欲出兵。朕派人前往西域，但那人卻失蹤了。所以朕要你去西域，把那人找回來，再帶回大寔人的情報。
; P7 B1 O3 A; d0 p
' n/ i+ E( x/ B9 C6 V5 m' w　　青之，此一次前往西域，可能比以往更加危險，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9 @. D$ b% q  H# E4 C1 p9 A" ~　　楊守文沉默了！
5 ?9 _' v' z& m8 e6 ]
　　他看了看武則天，又看向了裹兒。

/ N/ D8 r0 n& W$ T6 K　　裹兒的眼中，流露出擔憂之色……

+ p  I# w/ W! i$ a8 q　　他笑道：「陛下不必試探臣，臣既然已經答應了，若現在反悔，便是小過也會看不起臣。小過當初曾說，要嫁給一個狀元之才，英雄豪傑。臣雖算不得什麼英雄豪傑，可也拿了一個狀元。若臣這時候退縮的話，豈不是被人說小過有眼無珠，找了個膽小怕事的傢伙做夫君嗎？臣不反悔，更何況，西域，臣勢在必行。」

　　裹兒眼中的擔憂更濃，可是又憑添了一抹自豪。
3 u: p( T! J* K8 u8 }
& W, @$ {7 }( H! A. j% Y3 y0 R　　武則天沉聲道：「青之，你真不後悔？」

4 c. b+ S+ f. S9 ~) ]9 y　　「此，臣的責任。」
5 b6 a' j. F6 C* K
. I% c3 ^- a5 s! z% q8 x0 y　　「好！」
1 [+ k  V$ S; c9 X- X
2 t$ v# e" k" C/ k3 y2 R　　武則天呼的站起身，繞過桌案，來到了楊守文面前。
# Y  r! F# ]$ k5 p6 X- U) g& Y
$ Y* {" i) D+ A  a　　她個頭比楊守文低不說，於是把一隻手搭在了楊守文的肩膀上道：「裹兒沒看錯人，狄仁傑也沒有看錯人。
2 W/ i! @1 r) q/ m+ l, m
　　不過，此行你還是要謹慎小心才是。
; ~4 _* t4 M/ U
　　你有什麼需要，只管和你姑姑說，她會為你準備。
8 }- K3 F. b6 x1 r6 T% |' x
　　三日後，你隨你父親前往滎陽，而後自滎陽渡河，不走長安，經河東過靈州，入隴右道。

　　具體的安排，你姑姑會告訴你。
" a6 p% P2 i+ E. D1 v# d
　　對外，朕會宣佈，你要代太子前往嵩山參禪……青之，朕的意思，你可明白嗎？」
7 r# K" L2 ~$ [( ]9 \- r6 V
; m1 x) ^& Z& s0 Q3 L& Y  k: r　　你不就是想告訴我，你身邊有可能會走漏風聲嗎？
1 r1 C6 ?2 m. J1 p1 r* I" Y
　　楊守文突然明白了武則天組建奉哀府和奉宸府的意思。

  M& a4 s+ w/ ]& p: c. b5 f　　她並非是要張易之兄弟奪上官婉兒的權，而是要借張易之兄弟，來剷除身邊的奸細。

  D. j: \0 H9 l* V! e% U. q5 C( V　　如果說，上官婉兒是武則天的錦衣衛，那麼張易之兄弟，就是她的東西廠。

　　只是，武則天想法雖好，可張易之兄弟……

　　楊守文沒辦法勸說武則天，他就算再厲害，能比狄仁傑的影響力大嗎？

, ]* ]6 d# x& S" C8 _) E) ^　　只希望，武則天能掌控住局勢！
; E, q) _( R, X* A$ u
' _* h9 C4 z8 P: [' r+ k- A　　「臣，明白。」
. N1 E4 W# ?, f$ \0 e' q& t
　　楊守文躬身一揖，而武則天臉上的笑意，也變得更濃……
/ ?5 I9 B1 e6 T6 x6 D. Z/ _# X! ]
　　PS：　　註：器弩悉弄，也就是杜松芒波傑，吐蕃第三十五任贊普，又名赤都贊普。
% Y- U9 X/ m- q* Y
% Q7 G* W& ?$ ^; n3 U　　器弩悉弄是唐代的叫法，估計是因為當時的音韻和現代不同，發音所以也不太一樣。
* j, T; U8 ~" N% S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二章 裴巽

　　眼見已經到了寒食，洛水河畔踏青的人，也逐漸多起來。
. r( g( m" C" x* Y$ \2 d- k: {
　　清明臨近，雨水變得更加頻繁。

　　不過，大都不是什麼大雨，而是靡靡細雨，時斷時續……
7 K; A% k' u/ ^. E
) q3 M2 B$ D4 R9 k) k) d　　裴巽在南市的鸚鵡樓裡吃了一頓花酒，有些頭重腳輕從酒樓裡出來，步履踉蹌。
( o3 H% J* G4 v- r+ o/ _( g8 \
' T6 E+ o. z, I1 F; \; `( @9 w+ Q　　那日被楊守文趕出桃花峪之後，整個駙馬黨都似乎開始排擠他。
. v# z6 a. K  t' u
3 m* [4 j+ ?9 ^7 q6 Z　　他向宜城哭訴，結果宜城跑去找了李顯一趟，回來後整個人都好像變了，變得很沉默。
  T$ B; x0 `; h+ P  V
& v6 G0 h+ [, p* S( s& J5 Z. V　　這也讓裴巽心驚肉跳，不敢再吟花弄月。

　　好在沒過多久，宜城就去了長安。
$ R" {" ?0 ?# ^7 Z
　　據說，是幫著韋氏解決一處地產的糾紛。當年中宗李顯登基，韋氏得了不少好處。後來，李顯被武則天廢黜，韋氏名下的財產也被瓜分，更留下了不少的糾紛。
: u! o6 {  l6 g
8 g0 v3 b0 g/ n" ^3 D  s% p　　宜城在幾個女兒中，屬於精明的。

+ g2 x, F. j2 i& }　　讓她去處理那些糾紛，倒也合適。
6 B4 p+ n' p' v
　　宜城公主一走，裴巽就立刻得到了解放。她不在公主府，裴巽自然也就不用天天待在府裡做孫子。這幾日，他招呼了身邊的狐朋狗友，流連於煙花巷柳，好不快活。

　　前兩日，他還勾搭了一個紅倌人。

　　兩人約好了，今天夜遊洛水，欣賞兩岸煙柳。

: {- r1 X; S; A9 ~+ f% d; |　　洛水河畔的煙柳，與長安煙柳齊名，都是極具特色的風物。
9 [7 X. L  G  X
　　一想到那紅倌人誘人的小身段，裴巽心裡就一陣火熱。

  b3 |; s/ ~9 H5 v　　「去北斗亭。」
' t( Z9 ~) a. |4 n
2 j9 v; V( ^! E6 q8 O- D+ l: b　　鸚鵡樓外，停著車馬，是專門用來載運客人。

　　裴巽不敢乘自家的車馬，萬一被人發現他趁公主不在，私會紅倌人……等宜城回來一鬧，他少不得又要倒霉。他上了車，便把目的地告訴了車伕，然後靠在軟墊上。
. I/ `" j) Z# C! `# _2 |# G: |
3 ~1 k; j( Q& Z! z　　馬車吱呀吱呀的行進，裴巽靠在柔軟的墊子上。酒意上湧。
6 b5 }3 Y7 O; o: j& t
, L% W/ f/ g, J1 Q# j　　他眼皮子開始打架，於是便閉上眼，想要休息一下。
6 ?1 B0 }0 U9 I0 G! y: b7 Q. D
  S5 L2 t- e% r  d' H0 E) v/ o) c1 D　　反正從南市到北斗亭又不遠，到了目的地之後。那車伕自然會叫醒他。
! W5 y! A  J, n. Q6 g1 i
　　只是，當裴巽打了個盹醒來之後，卻發現馬車還在走。
/ Q& u7 V6 h7 {7 R
+ @3 x1 {: Z2 d( `# |. |% i　　他揉了揉眼睛，沉聲道：「走到哪裡了？」

& s. A$ V) [) U　　「客人放心，馬上就到了。」

+ s4 i( D' U4 e( o  v7 X2 k　　「快點！」
$ e$ ^1 K- h" T( O( U  z
　　裴巽倒是沒往心裡去。又吩咐了一聲，重又靠在車墊上。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停下來。

2 X) s# ?% N% L0 u9 {% d　　伴隨著那車伕一聲‘到了’，裴巽迷迷糊糊從車上下來。只是，當他才一下車，立刻意識到不對勁。
% T5 n7 S- m% B
1 I" u- ]) I" V2 S' K　　北斗亭位於洛水上中橋一側，那裡風景如畫，入夜之後，也有不少人在河畔遊玩。

1 O, b7 v7 n( ^- m5 Y( P  f' R　　可是現在，周圍卻黑漆漆的。冷冷清清。
# w* r$ q# s1 R. u, V: l+ J. _9 U
　　「這是哪裡？」
0 \, y* @$ d8 m& V
1 y. i. f3 L) A　　裴巽勃然大怒，厲聲喝問。

' y) F# C6 J# v$ E! C　　但沒等那車伕的回答，他就感到眼前一黑，有人用布袋套住了他的腦袋。

　　緊跟著，他只覺腦袋上被人重重一擊，便人事不省了……
* B( ^) P5 {2 G, N
　　「沈掌櫃，接下來怎麼辦？」
% w& T1 G* G" U- N4 l' f
　　從一旁的小巷裡，走出了一個獨臂男子。

9 d4 i) M3 Q- M+ U$ G. G( b　　他聲音略顯尖亢，來到沈慶之的身邊，「我家主人說了。不要他死！」

# h, U& Z# q0 o& r/ q4 @3 Z, z　　矮胖的男子，正是沈慶之。
, ?1 z0 q. o  Y9 |; N" t
9 r, L  {0 X! r$ z7 K& A# }' [  q) O　　他微微一笑，輕聲道：「請老爺放心，召機長老吩咐過了。不會傷他性命，但絕對會讓他顏面無存，聲名狼藉。」

　　「呵呵，那就好。
  U4 j* Q9 N2 v' ~- J) o# J
% x( M  i( n+ \% q6 M　　接下來，我就交給沈掌櫃了……召機長老要去嵩山參禪，估計短期之內不會回來。如果沈掌櫃在洛陽遇到了麻煩。就去天津橋南的鬥雞場，告訴那裡的管事人，說你需要幫助，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為你排憂解難。好好做，別辜負了長老的看重。」

# q8 U, N5 G8 q9 [/ g) U* ]7 A- w　　獨臂男子聲音不大，帶著一股子陰柔之氣。
! S4 C" }- \) k  U  m2 Z
　　當他那隻手掌拍在沈慶之的胳膊上時，雖然隔著衣服，沈慶之仍舊能感受到那手掌的冰涼。

　　那感覺，就好像蛇的皮膚。

　　他不清楚獨臂人的來歷，但是他得到了楊守文的吩咐，並且獨臂人持有楊守文的鴉九劍。

　　楊守文身邊有兩件非常醒目的武器，就是鴉九劍和虎吞槍。

" \( C# d  i8 O4 g3 i% g1 }　　對方既然有他的鴉九劍，顯然不可能是冒名頂替。
" W% x0 N/ J: I6 b
　　不過，他還是派人去銅馬陌探聽了消息，而銅馬陌的回答便是：「聽從此人吩咐。」
* D3 o& ~. q/ c5 z
　　也就是說，這個人來歷不簡單！
6 G) M' A' a% @2 n5 q0 b
* I. j- w) k3 r) x! B　　「大團頭，快夜禁了……從這裡到西市，萬一遇到巡兵，該如何是好？」
( ~: t+ |- R; D5 l( ?1 M
　　沈慶之惡狠狠瞪了那不長眼的傢伙一眼。
1 G- |6 m; b* J% ^2 o! K
　　楊守文既然這麼吩咐了，又怎可能沒有安排？
4 A6 D" b3 g8 n6 g9 W4 d4 _7 T1 E1 e) ]
/ ^( ?1 \; w% _- ~. W& @+ O/ I. m　　「少廢話，咱們走。」
, d+ U% s# b2 L* ^/ c" t
+ O4 ~- w; c  O. F6 k; K　　說完，他便讓人把裴巽擡上了馬車，而後沿著大街一路西行。
8 s0 g. M9 ]) J9 Z5 K: d
. Q: P5 y7 |  R6 T　　說來也奇怪，這條路晚上的巡兵不少，可是今天晚上，這一路下來也沒有遇到巡兵。
6 N1 G9 @- E( \/ P$ T
8 h9 o- r# k& I; ~0 h　　在抵達西市之後，沈慶之招手把兩個手下叫來。
1 M3 ?- W1 ^" p" Q" e  a2 D
' E  X0 r9 O6 S　　「都安排好了？」
$ i/ H" L8 H# P7 ]4 R2 I; e+ P
　　「大團頭放心，那兩個小娘聽說之後，不曉得有多開心呢。」

　　「幹的好！」

- A7 Y4 \, M& v1 v& o2 C　　沈慶之點了點頭，一擺手，兩個手下便從車上把裴巽擡下來，朝著西市的一片房舍走去。

7 w! z1 A. ~/ `- l) R6 I) J* r　　西市，有一座橋，名為白渡橋。
5 m/ q0 `; m* p, N- y2 I
& b) [8 V  r# ^$ k　　這裡也是洛陽城一處非常有名的煙花巷柳，住在裡面的，是一群專門做苦力的生意的暗娼。

: `/ K: X" \" r0 Y$ Z! P　　按照載初律，暗娼是一種違法的存在。
7 ~' g# m) r0 Y% B/ S0 S
　　但是，有需求就有買賣。
  W" {, {! h7 d* [. b
" h( i: A! ]& J9 q. y4 b; p7 r( c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流連於畫舫青樓，至少對於那些苦哈哈們而言，那些花名冠京華的女人，絕非他們能夠碰觸的對象。也正是這原因，洛陽西市就誕生一群做皮肉生意的女人。

　　裴巽好像做了個夢，夢到昨夜墮入了脂粉堆，覆雨翻雲。
# |7 G& j6 F  W* ~# Y! y
# s3 b. ?2 Y; q2 f　　清晨，他幽幽醒來，睜開了眼睛。

　　頭還有點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呻吟。
  j' r0 N1 `5 @1 f, r
　　他想要坐起來。可是觸手卻抓到了一團豐膩。
' I! D( |$ J# ]7 X9 @
　　什麼情況？
0 E% T% u9 U# u
　　裴巽感覺有些發懵！不過以他極為豐富的經驗可以感受得出來，那豐膩源自女人的身體。
) F2 y  @# T" m3 a9 W8 N4 E( N
4 T) W5 U% e* ^; G" Q& J　　於是，他連忙扭頭看去。

　　「郎君，你真厲害……昨夜把奴折騰的都沒了力氣。怎地這天一亮又來了精神？」
3 v* n8 j* [8 j  r- |
　　聲音有點沙啞，有點粗。
, }- w, U9 Z6 T8 x7 N
; s! y; M0 g8 D" @6 V) I# ^　　沒等裴巽看清楚那聲音的主人，就感到一團火熱的身體便擠入懷中。

　　「郎君，奴還想要。」
2 ]& F, B* ^- N4 Z+ C% t
　　裴巽低頭看去，卻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懷中的女人。看年紀有四旬出頭，長的那叫一個……

  `* ]7 @- _8 w  g; J8 B% Z. U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她還有狐臭。也許是為了遮掩體味，她身上還抹了香油，以至於那味道讓他有些作嘔。女人坐在他懷中，粗糙的大手抓住了胯下的死蛇……

4 X8 s1 Y% B7 o4 {5 o0 ?# b1 l　　「郎君昨日那麼厲害，怎地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
" u# u' O, r( r
1 c, S4 p  g( M; u9 I& G　　「走開！」

$ o$ P( l" P6 {7 Z# _　　裴巽一把將女人推開，然後回頭看去，卻看到一張肥胖的臉，正撅著嘴唇向他親來。

- ]! q' k8 i/ m/ z( C9 U5 e  i' p　　「滾開。」
4 v$ W4 o" a  S0 |* H" r
　　女人口中噴出濃濃的氣味。讓裴巽一陣頭暈。
6 \0 C% O) I+ Y3 y4 b& S
- S2 Y# p/ ^) S$ }; ^) B% V- A　　他把身後的女人推開，忙不迭跳下來，卻發現自己已是赤身裸體。
2 s) {! I6 _! ~! ?# D: s
　　他連忙抓起衣服就往外走，沒想到其中一個女人已經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郎君，你要走也可以，但是把過夜的錢付了啊。」

　　「我付你個頭。」
, o, n. }, X# Q) k0 K) |6 F1 G
: O0 U0 ?) q) }$ k* T6 V$ m! [　　裴巽手忙腳亂披上了衣服，一腳把女人踹翻，轉身就走。
+ `) S3 S+ k: p, x
) F8 m' `, }' D- `0 _% r5 l　　「你別走，把錢付了再說。」
5 K: o* G/ [9 R/ Q/ S% u+ D7 O  J; G
3 u/ E2 B8 P6 S* w" e) n　　裴巽見那兩個女人要翻臉。忙不迭探手去錢袋。可是他這一摸，卻發現錢袋已經不見了蹤影。

0 o; J( R& Z, P# |　　「你不會是沒錢，想要霸王嫖吧。」
& V4 O$ }: B7 C+ s$ q2 J
) ~7 i/ i; c! N6 M2 k　　兩個女人相視一眼，突然抓起衣服。便衝出了房間。
7 I9 U4 V, S& \# A/ U3 K6 S
) G' ]4 q. b! `2 _　　「有人霸王嫖啊，有人過了夜，居然不給錢。」
% u; j( Y0 H2 _! C# v: R
+ l2 o- \" a% ^) U+ f( j/ M' k　　「你們回來，回來。」
0 _6 d( `7 {. J! y2 d8 _
# F4 W/ L5 S5 {! P2 [1 _　　裴巽那裡見過這種場面，連忙追出去，想要把那女人拽回來。

　　可是門外……
% h0 H& c, i( ?3 v: S
　　當他出了房間才發現。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少說也有幾百人，正衝著他指指點點。
9 r- N, F) W* m! @' [! n0 o3 |) V6 \( `
　　「怎麼，霸王嫖啊！」

* H' U* |1 v, {5 S　　幾個潑皮模樣的人走上來，一把就抓住了裴巽。
( H# a1 z3 E. j/ G3 Q: e$ X
4 B$ R& V5 w6 |+ c) C0 O$ t　　「小白臉，口味還挺特別嘛。」

　　其中一人笑呵呵說道：「小桃花和賽西施可是我們這裡最紅的人，你睡了就想走？」
' D3 U6 t( @* Q" g5 S2 j: `' o
　　「你們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要錢！睡了女人不給錢嗎？」
% w: `+ y* J7 S$ o" [2 l
- I/ G# k: ~7 g7 q　　「就是，這小白臉居然睡了女人不給錢，鄉親們，你們說有沒有道理？」

7 h( w2 w* v2 l　　這白渡橋魚龍混雜，可謂什麼人都有。

9 a1 Z- ?4 N: n* o% h　　「不給錢，不給錢就打他。」
9 G1 ]0 {, U5 N& ~! a+ a
　　「沒錯，廢了他。」

　　人群中，不曉得是誰喊了一聲，人們立刻湧上前來，拳打腳踢。
. J" j7 a- r" C8 }5 g
　　裴巽抱著頭，慘叫連連，也不知是誰那麼狠，一腳便踹在了他的胯下，疼得他整個人蜷在一起，好像一隻大蝦……

　　武侯，姍姍來遲。
3 R4 L  ~) S* k* v2 v9 Q0 I7 U
　　等到他們聞訊趕來的時候，裴巽已經被打得面目全非。
2 b; d! \# `& o- a5 o0 c& v
: h2 p+ _/ G, G9 v0 {; H3 A　　「咦？這不是昭武校尉嗎？」

* B: N& L) I2 ^, E: N　　似乎有武侯認出了裴巽的身份，發出一聲驚呼，「怎地跑來白渡橋玩耍呢？還霸王嫖！」

. T& t: q) \, F, y　　昭武校尉是誰？
% S  s2 e0 S- s7 q. y' m& m
. ]2 D) A3 |4 R5 z( ?. u& c1 m　　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 j8 q! M+ ^6 J* a" F/ n
　　裴巽掙扎著，想要擺手拒絕，可是那武侯卻拔出了佩刀，厲聲喝問：「是誰把宜城縣主的夫君打成這樣子？宜城縣主而今正在長安賑災，你們竟然把昭武校尉打成這個模樣？」
6 z- e- {) _2 R( F& I2 p# \1 q
　　宜城縣主是誰？

　　洛陽人大致上都知道。

　　乍聽裴巽是宜城縣主的夫君，人們還嚇了一跳。
* l1 ]) t* {8 I1 m+ N5 M4 H
　　可聽聞縣主在長安賑災，可縣主的夫君卻跑來白渡橋霸王嫖，看裴巽的目光，也頓時有些怪異……

# P) ]$ w$ [& k- {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三章 刺客信條（一）

  h# L( f( c  b, z5 P  u' y6 n　　裴巽霸王嫖，而且嫖的是兩個其醜無比的女人！

1 C3 s3 U+ h. ?9 }  ]  G& q　　這消息好像插了翅膀一樣，在最短的時間裡，傳遍了洛陽城。
8 T4 {' r# L5 s  R7 P) O6 g
3 v: }/ `6 C% v- n4 x" T! d; `9 Z　　原本並不是很出名，甚至因為之前被宜城公主砍掉了頭髮的裴巽，一下子變得人盡皆知。
4 A2 A( Y9 c1 X4 S- G% m
　　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名字！
3 m/ X3 `" t. c$ l% S4 s& A. T8 O
　　不過，卻沒有人再為他說一句好話。

　　之前，裴巽以為被宜城追砍，在許多人的眼裡，似乎是受盡了委屈，故而頗為同情。
2 U9 F! S7 ~* K; a3 s* M
　　可是現在……

3 }, M) v2 @+ X" P! J- d6 r　　那兩個女人更成了名人，她們睡得可是公主的丈夫，那可是駙馬啊！

& Y; A; ?0 `3 @2 d  A$ i　　哪怕宜城公主已經被貶為縣主，可是在普通百姓的眼睛裡，裴巽依舊是一位駙馬。

1 u) x% U9 Y. Z* V6 a! x' K　　宜城，因為裴巽的緣故，被貶為縣主。
) ~5 J) _% e7 x* e4 R
　　如今她在長安，一方面把先前強占的土地房屋退還，一方面又把長安的宅院變賣，然後拿去銅川賑災。銅川今年出現了大旱，從年初到現在，一滴雨都沒有下。

* _9 b' e. x! a  p6 z% ?1 [　　宜城的做法，引得不少人稱讚。
, ~+ ?: J$ q/ e+ A7 y, V4 o. H1 A
　　甚至包括一些之前被她搶佔了土地的受害者，也站出來稱讚宜城。
. k; b6 M3 [% i3 Y  {1 l
　　可這個時候，卻鬧出了裴巽的事情……
7 `4 N. R# C, c0 t$ I4 K
6 n( W" j/ ]* X8 d: P6 @7 X　　整個洛陽都在討論此事，太子李顯，以及宜城縣主都變成了被議論的對象。不過這一次，宜城從之前的殘暴不仁，變成了一個妥妥的受害者。甚至有人還站出來說，如果不是裴巽蓄養小妾，縱容小妾，令那小妾在宜城面前張狂，宜城怎會爆發？
8 C1 h: R/ S0 ~1 j' y
. p# h4 L, j9 ~& p( G- U3 L　　……
) _7 h8 {8 j8 E
+ j/ \* X' B- s6 F8 y5 `  U　　在這件事情中，太子李顯和宜城都成了受害者，被許多人安慰。

0 M0 c% E& Z- {　　至於裴巽……誰還會在意他？

+ h+ D6 |4 Z0 j7 g/ J( e1 W0 X　　甚至連聞喜裴氏宗房，都宣佈要斷絕和裴巽的關係。

　　太特麼丟人了！你就算霸王嫖兩個如花似玉的女人也可以啊，怎麼能夠……

/ _1 A, j( I" y1 I! y　　事情，愈演愈烈。
9 d( x8 U7 y7 L. ^' h
　　最終鬧到了武則天的面前。
# H  R4 ?& D6 W+ s+ I
　　武則天聞聽勃然大怒。便要下旨斬殺裴巽。

　　宜城此時已返回洛陽，在武則天面前苦苦哀求，更表示願意出家入道，以求免了裴巽的死罪。

8 t) U7 C& h# w　　如此有情有義的公主。還能說什麼呢？
) z( c- [$ F+ |) c( H
! d6 v  s' x1 t6 ^% C* L% _2 J　　最終，武則天同意宜城入道，並赦免了裴巽。
& Z! N) \6 d; g$ P* M5 z
) o1 k0 w% T8 j9 {, g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武則天下旨，廢除了裴巽和宜城公主的婚事。宜城現在已經入道。婚約自然無法繼續。之後，裴巽被封為白渡橋使，命他看守白渡橋。

( Y/ _& f* ]8 G( |+ A4 W　　這就是在羞辱裴巽了！

# y3 H+ `- Y9 w! ]& o　　因為在武則天的旨意中，裴巽此生不得離開白渡橋，要在白渡橋當一輩子的白渡橋使……
% J0 ^- h+ O2 k, I5 C% U# I9 }0 Y
. z1 z2 S' X/ `" D  Y# L2 H　　「青之這手段，未免有些陰毒了！」

　　李顯在裴巽被押送去白渡橋後，忍不住對韋氏道：「不過，這樣的結果，確是極好。」
: _( r6 g* u7 ]; C% Q) d) w$ ^8 s5 u% _
; b( Q% v+ i: ?/ }6 H* [: Z　　韋氏也笑著連連點頭，表示贊成。

7 k$ L7 @7 Q8 F/ X9 H, Q　　心裡面。對楊守文也多了幾分忌憚。
$ Y" j5 B2 h9 r, X% F, H% \2 k- F  K' c
　　這小子手段下作，而且陰狠毒辣。不出手則已，出手就讓裴巽永無翻身之日。看洛陽城裡，誰說起裴巽，不是一副不屑之色？甚至包括不少裴巽以前的朋友，提起此人名字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啐一口唾沫。這樣的人想東山再起，根本沒可能。

  |% Z( U3 l! i, |% o　　若換做自己的話，早就自殺算了，那還有臉繼續活著？
$ H/ O! m4 @* T9 r1 Q0 u
) v# v4 \% a1 c2 x　　楊守文這手段。全無名士之風。
. b, x+ a% h$ C$ q
" }+ y. m" P' {' v  ^; {/ ]　　更重要的是，除了李顯和少數幾人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這是楊守文的主意……
. W4 Y$ K, Z* h& H' K  q
　　因為，在事情發生的時候。楊守文正在滎陽！

/ a' _* r, m( Q9 J* c　　聖歷三年三月，清明雨紛紛。

　　巴蜀地區，也迎來了多雨時節。

　　每年這個時候，巴蜀的雨水格外充沛，而且極為頻繁。
& ~. J: ^  R& D0 n5 |) a3 q# }5 O5 q
7 N( B2 }) W7 }2 B7 {" D　　夜間，細雨靡靡；白晝。陽光明媚。
1 [, x& k7 g. V
/ H: R2 k1 \* p　　一早一晚幾乎是兩種天氣，若非久居巴蜀的人，說不定就會對這天氣很不適應。
0 l( N8 z0 t3 t# {# E, _6 @' Q
, k! E# @- k% R" v　　入夜，又是一場小雨。

　　陳府已經安靜下來，屋外寂靜無聲。
' v' b9 |' S! i
' W0 |- S3 l/ x; s. r8 E　　幼娘睜開眼，屋子裡漆黑一片。

　　不過，她並未感到有什麼不適應，而是翻身坐起，從床上下來。
. D/ H2 ^) n, O$ P7 G
( \) V; Q: B. L/ h7 R, r+ x- w% v　　她一身夜行衣，輕手輕腳來到窗邊，小心翼翼把窗戶推開。而後，她把那口梅花劍背在身後，腰間繫好了兜囊，縱身從窗戶跳出去，然後如同一隻靈貓一樣，悄無聲息便來到了牆角下。
' N0 o1 v' j6 R4 t
　　梅花劍，是梅娘子留給幼娘的那口劍。
/ M# W6 ~0 p/ W1 R
- @1 P* x, C: I  W5 \% C　　為了紀念梅娘子，所以取名梅花。

# m# I6 I: w* K5 O3 n% ]　　自從遇到了陳子昂之後，幼娘就在陳府安頓下來。

/ Q0 j7 m  ]) c7 K& r+ T& `　　憑著陳子昂在射洪的地位，她輕而易舉就獲得了一個新身份。

, \6 |  e1 Z0 S4 d, c6 {/ Y　　楊暖！

　　陳子昂說，這是她原來的名字。
3 K/ j$ N- ~' r! |+ K
! D4 g! d. J3 J+ F8 l' f: z& t8 O　　說實話，她對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也很親切。但不知為什麼，她還是更喜歡公孫暖這個名字！

6 k2 ?1 V; R8 m. [. N; J2 D* ~　　也許，是因為梅娘子最後不惜捨身引敵，救下幼娘的緣故。
5 `; E: [+ p" w6 a
　　她總覺得，公孫暖還有手裡的梅花劍，是梅娘子留給為數不多的記憶。
( C& A" R1 w% K9 G* D. S
- M5 [  V2 C. g- c$ C( `　　如果改回了楊暖，她害怕有一天，會忘記了梅娘子……

1 Z: ~* i' P5 U　　所以，對外陳子昂喚她楊暖，但內心裡，幼娘還是在提醒自己：我叫做公孫幼娘。
' ?. X! Z; G$ M% S" Q: k) }. P
% b/ i6 S( k9 J- D" w6 O　　她沒有按照梅娘子的話去做，沒有去洛陽找楊守文。

　　她也沒有向陳子昂說明，因為她不知道，是否應該相信陳子昂。
" B, I' M7 ]' ^% Y; H
　　更重要的是，她至今仍沒有梅娘子的音訊：師父究竟是生是死？她如果死了，屍體在哪裡；如果她還活著，又會在何方？

( V6 ]% a) S) p0 F　　所以，唯一的線索就是射洪的黃府。

　　她想要打聽明白，梅娘子到底是生，還是死呢？
  F- s3 H, {4 a
　　「幼娘，一個合格的刺客，首先要具備常人所無法比擬的耐心。

* ?) m3 X2 \+ `) h5 ~　　你要學會忍耐，學會等待，慢慢的觀察，尋找目標的破綻。

5 W& C2 q' @0 H6 \* M, n　　然後，你還要記住，千萬不要隨意出手。頻繁的出手，也代表著你的特點，很快會被人發現。一旦你的特點被人發現，你就會明白，你的行蹤會被對方所掌握。
. c8 Y! N1 }6 P; |# H% M+ `0 |
: J& p6 z/ G. a4 Q( K6 M5 |% ?　　記住，哪怕是明明有機會殺了對方，可如果你之前才有過行動，也不要出手。

　　那也許是陷阱，也許就會暴露你的行蹤……
) V$ i* m$ |$ S# |/ U
. |8 e2 U9 i% h  ~　　間隔的時間越久，你的特點會隱藏的越深。一個優秀的刺客，絕不是殺人如麻的屠夫。」
& [  B+ J, n4 p! e; }) @
3 f2 K: o: U- U) A1 `6 @　　靡靡細雨飄在空中，輕柔落在幼娘的臉上。
+ i) x3 J# V/ [
　　雨水有點涼，卻讓幼娘變得更加冷靜。

2 @6 i7 J" m3 w2 L$ \% c) H% p　　大街上，行人稀少。

　　由於下雨的緣故，那些個巡兵也變得極為懶惰。
7 o$ ?1 ]% f- i% \1 {
　　幼娘躲在暗處，默默觀察黃府的動靜。上次，她殺了老陸之後，黃府曾經有一陣子的搜查。幼娘曾在黃府生活過，當然知道那黃府猶如龍潭虎穴，危險至極。
* w  e$ b4 |/ ?% v+ |* l' a, t9 K
　　而黃文清，更是能夠比擬師父的絕世刺客……
/ P- ]3 L0 l; y3 b+ J0 \& h
　　想要殺了黃文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師父說過，做刺客要有耐心和足夠的觀察。

) u) j! H8 O( g* {! Q. B　　雨水，順著幼娘的臉頰滑落。

, ]1 f* F- j1 ]  @　　她藏身在暗處，見左右無人，突然似靈貓一般竄出，來到了黃府的院牆外，縱身便翻過了高牆。
2 {& m) h- ^. s
( |( ~; h, i7 E; R6 d! L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四章 刺客信條（二）

. {4 b) k! G9 ^: T% m& R　　射洪黃府，已有百年歷史，算得上是射洪本地豪門。

　　幼娘曾在此生活過數月之久，對黃府內外，也稱得上熟悉。

　　斑駁的圍牆下，是一片灌木叢。幼娘知道，那灌木叢裡藏著許多陷阱。一個不小心，就會有性命之憂。她越過高牆的剎那，雙腳在牆頭輕輕一點，借力騰空而起，猶如一隻百靈鳥般在空中滑行。手裡飛出一根繩索，纏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而後雙手一用力，身體在空中再次騰起，輕飄飄便落在那枝葉繁茂的枝頭。
5 w1 @3 J8 h+ v
& ], x$ ?3 _. Z1 w) E: s  f; Q　　如果楊守文在這裡，會感到無比驚訝。
& n8 Q0 Q: v4 H  M. M1 z
　　因為這一招，他在梅娘子身上看過，在寶珠身上見過。

　　但相比之下，幼娘似乎運用的更加巧妙和靈活，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
& N6 V  [! Z+ }
　　黃府大院之中，鴉雀無聲。

( Z4 H1 V+ a1 g' r　　細雨落下，沙沙輕響。
' Y/ G- S. Z. q
, G# m$ X2 U1 ]) j　　幼娘想了想，手腕一翻，一顆鵝卵石飛出，啪的一聲落在地上。

　　那是一顆在射洪極為普通的石頭，涪江河灘上，隨處可見。

　　石頭落地後，就見火光突然亮起。
/ m. X% a2 D; C: V' z
7 p( f5 I# C4 b7 C/ n4 w　　幾個家丁僕從走出來，在庭院裡四處張望。

' u: }& h: m8 N5 I: Y- Z4 }　　「什麼情況？」
$ F; [" L" ?  H  J) H
0 g1 B/ C7 I' }0 r6 l0 k9 k9 D# _　　「不知道，我就聽到一聲響。」

! V- B* ~3 P3 Y" b( z0 E　　「我也是！」
) w  O3 r6 P7 Z; m1 f' F3 G
　　幾個僕從在庭院裡找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4 i4 z0 ^. }  u6 H3 H
5 }* n  K- y: Q3 a% @; m　　於是，他們又熄滅了火把，退到了陰影之中避雨。隱隱約約，幼娘可以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 I- \& C( I3 _' u$ _$ |" S
; @: e" C- j- f　　「老爺這是怎麼了？整日裡疑神疑鬼。

* r4 T2 n% |( u$ c0 Q- h( P# A, D　　不就是一個小娘嗎？還能翻出天去？她師父都死在老爺的手中。咱們怕她作甚。」

9 X8 T% Y" u) s　　「你懂個屁。她師父雖然死了。可聽說那小娘已經得了真傳。

　　元宵節那天死在街頭的人，就是那小娘師父的僕從，因為出賣了她師父，所以死在箱子裡，連屍體都被野狗啃了個稀爛。那小娘不簡單，我聽二公子說，殺死那倒霉蛋的一劍，絕對是不簡單……那倒霉蛋身手不錯。卻被那小娘一劍斃命。」
* p6 N/ V" j* }# w6 D: j
+ N5 m8 q2 a; Q, u* h, o　　幾個僕從的聲音漸漸低弱，消失在陰影裡。

　　幼娘閉上眼，手握身邊的樹枝，不小心啪的這段。

　　所幸，那聲音不大，被沙沙的雨聲所掩蓋。但即便如此，也讓幼娘立刻清醒過來。
  g/ c9 I& t0 w% J
　　「幼娘，一個好刺客，必須要隨時隨地保持冷靜，決不能夠被憤怒、悲傷這些情緒所影響。

　　冷靜的刺客。才能隨時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 `7 L8 A. T5 F! b/ Z! q
  u" j& M2 n0 {. F　　而一個失去了冷靜的刺客，只是一個莽撞的武夫。難當重任……」
9 r4 T" [- J' I" ]
# s. P/ N; J4 |4 U5 K. [0 j　　幼娘知道，自己不能繼續留在這裡。

　　她冷靜下來之後，便悄然從樹上滑下來，沿著原路退走，翻過了圍牆。
3 C" B6 ~! |& d, v
　　回到陳府，幼娘輕車熟路回到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人。
: I# k' v. N$ ]
! l  E! i+ P* l' F' n( d　　她把夜行衣脫下來，藏在床下，而後又換上了乾爽的內衣，乖巧的上了床，把被子蓋在身上。
5 g  `) Y7 e0 O; ^' {/ d
　　淚水，從眼角流淌出來，順著臉頰落在木枕上。

　　「師父！」
5 L+ I+ F1 C4 N* X0 N
" R# b: W- z" A　　她喃喃自語。
* f; p4 b8 i6 h3 K
2 ^0 O9 |, c% E$ T　　雖然早已經有了準備，可是當她聽到了師父的死訊時，仍舊難掩內心的悲傷……
2 H" }- g! ~  [! G
7 Z# N  P" {# I7 Z$ W" L* r　　黃文清！
. o1 L( u! ~  _
　　幼娘心中暗自發狠，若殺不死黃文清，誓不罷休。

7 Q+ @( k" N: s8 K6 }) C/ @8 @+ c　　+++++++++++++++++++++++++++++++

0 T! A) S+ Y5 F5 }+ q　　一夜細雨，在天將亮時停歇。
- O. A$ X8 E/ a! D! y5 b, ]
7 L4 z, k  w+ i　　黃文清邁步走出了臥房，在屋簷下伸了一個懶腰。
  c( D# @! f8 Q! x
　　巴蜀的春天，不冷不熱，氣溫正好。
; ]1 J& ]3 r6 M. \8 t, L
　　他在庭院裡打了一趟拳，感覺精神格外舒爽。
) a! z+ ]8 o, s4 @7 ^: V3 N/ g( b7 K
, r0 ?; J, D5 ?0 }　　於是漫步往前院走去，迎面就看到次子黃革走過來。

. L) e; R8 e9 N7 q+ ?" ]　　黃文清年四十歲，曾三次參加科舉，但都以失敗告終。後來，他索性放棄了科考，回到老家繼承了祖產，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骨子裡，他有一種巴蜀人特有的慵懶氣質。

　　巴山蜀水，造就了天府之國。

　　這裡物產豐富，足以自給自足，於是逐漸形成了一個相對封閉的安逸還京。

; d1 ~' r9 a" `& _　　後世說‘少不入蜀，老不出川’，大體上便是這個意思。

* L5 p3 A( g$ d* m  x  _　　黃文清年紀大了，也不再想去打打殺殺。但是他很清楚，只憑自己那點家業，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靠山，根本難以保存。破家縣令滅門令尹，他一個平民招惹不起。
" s  c$ C1 S6 z+ P; m5 H( X7 K0 W
  O+ ]9 v8 U1 U　　所以，他最終還是做出了選擇。
7 b2 a; a' X3 h, [, Y+ Q. P& D
( T9 e9 x* m+ L0 S- z  M! u　　表面上看，黃文清溫文儒雅，待人和藹可親，是射洪有名的大善人。
! G  e  A* |2 ]; u: B
　　但私下裡他卻是歲寒三君中的竹郎君，也是西南地區，最有名的刺客。巴山蜀水安逸的生活，把他刺客的身份掩飾的極好。事實上，歲寒三君裡的三個人都非常善於隱藏自己。梅娘子、蘭夫人以及竹郎君，各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藏身手段。

) Q1 ]9 f0 b8 W2 O: C　　「父親。」
. o! a8 x5 e' u2 G' ?2 z
* C) g. _1 m1 c+ N) {- U8 z  T$ j" k　　黃革見到黃文清，立刻躬身行禮。

　　而黃文清則點點頭，露出慈祥的笑容道：「一切都還好嗎？」

　　「回稟父親，一切正常……只是昨夜前院出了點動靜，但後來經過查找，沒發現什麼問題。」
/ h' X+ v; g7 [8 t
　　「嗯。」

% N8 _/ N9 S* a  v4 D) K% ^. s　　黃文清點點頭，和黃革一起來到了前院。
/ ]* w& T0 [3 \$ \6 M# D& T# O8 ?* G
　　黃府的下人們正進進出出，忙碌不停。
; [/ y2 j' g# l. z5 w
　　不知為什麼，當黃文清在客廳屋簷下站定之後，心裡卻突然生出一種彆扭的感覺。

　　「二郎，叫人來。」
5 h& [6 @* n- o5 ^, h4 Q
# w2 p$ P# p) @　　「父親，發生了什麼事？」
3 d* {! h% R. E+ a* P9 @
　　黃文清沉吟不語，蹙眉似乎在沉思。

　　不對，這感覺不對！
! s* I2 _7 s7 |( \, A6 K
　　身為一名頂級刺客，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直覺。

　　一個好刺客，是可以感受到週遭最微小的變化……這黃府，黃文清已經生活了幾十年。一草一木。都瞭然於胸。他說不出什麼不對。卻能感覺得出來，有點不對。

  M0 U. X. n, d7 X: }% d' Y& Y　　刺客，必須要對自己的直覺百分百信任。

　　黃文清沒有向黃革做出解釋，而是逕自往一旁走。
8 G3 q( v( V+ o1 g* e
# `- e- T: C( c1 e8 B  N4 S　　走了兩步，他腳下突然被鎘了一下，便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3 b+ l: W2 C' H5 C! [　　腳邊，有一顆石頭。

　　黃文清彎腰把石頭撿起來。一眼就認出，這是涪江河灘上最常見的石頭。石頭被河水沖刷的溜滑，同時又堅硬無比。他拿著石頭，在手心裡上下拋了兩下，而後用手指掐住石頭，舉過頭頂，身體隨之轉動。

　　「你說，昨晚前院有動靜？」

　　「是。」
& v- c$ u( t* F6 q. h8 c( D8 @  f
　　「是什麼動靜？」
% P2 D  c6 G( f
　　「據黃三說，他們聽到了一聲響，便出來查看。」

　　「哦。」黃文清眯起了眼睛。目光謹慎的掃過庭院中的一草一木，最後目光落在那靠近圍牆的樹上。他也沒說什麼。看上去頗有些悠哉的走上前，圍著那棵樹轉了兩圈後，突然蹲下身子，看著還有些濕涔涔的地面，半晌後，便站起身來。

& N* e9 e3 Z. ^9 x6 m" j# ^- P　　「讓人在查看一下，然後在牆下建一個三尺的圍欄，裡面佈下陷阱。」
4 W0 f4 u+ ^  E' y" v0 J. E7 ]
　　黃文清也沒有說是什麼事，吩咐後便轉身離去。
$ k- w8 `* u- y" t0 H" @& _! B
　　進得內院，他臉色驀地一下子沉下來，對黃革道：「派人去找梁九郎，讓他幫忙留意一下可疑之人。那小娘昨晚來了！不過她很機警，所以才沒有進一步的行動。」

  D8 M5 P4 X6 H7 f7 V3 g　　「父親，你怎麼知道的？」
! H4 X. z( E3 {- ]; g( B4 K8 t
　　黃文清陰沉著臉，用手指了指腦袋。
! }4 [6 `* o9 F  _
# h4 Z6 ^0 F6 s/ @　　「我就是知道，她還在射洪！」
! V1 p' I) I- `7 t6 E' u4 P9 V
& N/ v) ]  {; L0 i/ N  K) D- ]　　+++++++++++++++++++++++++++++++++++
, j1 n! n3 A  N5 j: W
: b8 M" _& {+ |2 g5 f4 F$ |　　晚飯時，陳子昂把幼娘喊來一起吃飯。

. T- q3 t# Y/ Y9 ]( e: b　　對外，他宣稱幼娘是他一個遠房的侄女，因為家中發生了變故，所以千里迢迢前來投奔。

　　這年月，這種事倒也不算稀奇，所以陳府上下也沒有在意。
0 G$ O" L# {2 T" i/ r8 [1 Q
& {4 k4 w- j0 u9 C3 g2 V; U　　在陳府的下人眼中，幼娘乖巧可愛，而且頗有教養。

　　她很聽話，對下人們也從不發火，所以在下人之中，頗有聲譽。
' T# c% E- W8 p' w6 N
　　不過，這位表小姐似乎有點宅，不太喜歡出門。

% [: C9 b: h/ b+ F1 N4 U　　而陳子昂對她也很疼愛，專門為她準備了一個獨立的院子，還派了兩個小丫鬟。
! D  f4 f1 f3 M* h7 _6 J6 n
　　「幼娘，在這裡住的慣嗎？」

* j3 o1 w5 U% h4 ?1 ]& Y/ X' M　　陳子昂面帶笑容，柔聲詢問幼娘。

" |, z8 |. a5 ]- k( H8 z$ `/ |　　幼娘則忽閃著大眼睛，歪著頭想了想道：「挺好的，比之前四處漂泊，要好很多呢。」
! T$ U, N1 @2 r! ^& W+ j
, f& H0 ?9 @) n' V% e& @; J3 p+ Z, w6 U1 ?　　「那你有沒有想起來，以前的事情？」

8 d. e% }* k; P; Z　　幼娘，搖了搖頭。

+ H1 K6 P3 o8 ]3 }　　她才不會告訴陳子昂，她最近做夢，夢裡總會有一個大哥哥和她說話。

" E$ {; x' O, k$ U2 \0 ?3 l8 f　　那個大哥哥的面目輪廓依舊模糊，但是她卻想起來了一些往事。
  e9 A; x+ _4 e6 O1 f
　　比如，昌平！

　　比如，虎谷山……
7 U+ M* i* Y3 b% P! G4 i
- N4 P: w( g( o( \2 r" P) F8 |　　比如，虎谷山上的小彌勒寺，還有大哥哥對他說過的話：要提防陳子昂！
  |8 \0 M, H. q& S; b/ X7 g/ S( A
　　陳子昂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
+ @! H& p5 u2 g$ A
　　他沉思片刻後，輕聲道：「幼娘，我派人去了你的老家，但是你的家人已經搬走了。
, u9 U, H3 {; Y) e5 x  p: j
　　不過你放心，我會繼續派人尋找，一俟找到，就會告訴你。」

　　陳子昂有自己的私心，他知道，楊守文在洛陽頗有名望。

/ V* |( a6 N7 ^　　他日後若東山再起，少不得需要楊家的幫助。可是，他和楊家的交情……他曾是楊承烈的情敵，雖說兩人關係不錯，但是卻不確定，到時候楊承烈會不會幫他。
1 r5 y2 y  X1 Q5 G
6 k: B% v# M7 N7 [9 `% _4 O+ ?0 v* B　　如果，如果他善待了幼娘！
/ L5 P( |% ]& `8 j, h
  Y' b! X% K/ s+ B; p  g　　等明年三年守孝過去之後，他帶著幼娘去洛陽找楊守文，一定能夠有更大的收穫。
4 U% W0 a$ \5 g) P' |- s  S) f1 u
  L. h1 Z% E: l: i3 L. z! N9 a　　所以，他不打算告訴幼娘，楊守文他們的消息。
0 Q7 s! j; A, L4 }
　　殊不知在聽完了他這句話之後，幼娘眼中閃過一抹冷色。
. H6 M9 f! v8 K7 @5 i3 _6 `$ k$ N
　　我會告訴你，我知道兕子哥哥如今在洛陽嗎？

8 V# g2 y6 L' O! a  P　　她也不打算和陳子昂推誠置腹，因為在幼娘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目標：殺死黃文清。
1 U) M% V( V5 E: E
& s, L: {( U0 d0 L5 u! c$ n　　「陳叔叔，可以給我一張弓嗎？」
, C" D+ O# g: y" I, V
0 d# e6 }7 w+ N+ B9 k! S- ?　　「做什麼？」
' ^- i- |% R% o5 M4 n
　　「我在家裡閒的很，所以想學射箭……以前我學過射，但是卻沒有好好練習過。

　　左右在家裡沒事，我想練練射術。」
' S. a2 y. F* c
4 s" V, a0 U* H: {2 {2 j& B　　陳子昂倒是沒有太多想法，便欣然答應。
/ ~; A1 l! `7 j& k! Q
7 a" l  c" N6 B" G) e　　而幼娘則起身告辭，返回自己的住所。

　　師父說過，刺客要量力而行……越是高明的刺客，距離目標越近。但一開始，要先學會和目標保持距離。

2 s# o$ v( g' Z& V! v) ]　　黃文清武藝高強，刺術高絕。

+ H" N; Q" I& X4 L. W　　我要慢慢靠近他，逼迫他，讓他害怕，讓他發瘋。到最後，再給他致命的一擊……

* N( V7 ]9 X- d, N1 n, O( e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六章 春風不度玉門關
4 Q) y* t7 ?# M+ s' ]
　　銀河，橫跨蒼穹。

* O3 z; u5 v5 L( r2 |% C　　星光璀璨，匯聚成絕美圖案。
: p: I( s* A$ c4 w7 _2 a
　　射洪陳府，幼娘坐在屋簷上，抱著膝蓋，看著那夜空中的繁星呆呆發愣。
2 B3 ?# K6 d4 @
　　兕子哥哥究竟是什麼樣子？
' u' g8 H  i: y
; {6 L9 u  W% a/ c7 S　　他，到底是誰？
) Q, R+ h: Z, U7 }( m
  e" q! m( X* D9 U$ L5 c　　幼娘只有非常模糊的記憶，很多事已經想不起來。
, s; @5 z# d' J5 x3 I
# R- v6 z: a6 E- c2 R0 Q% v% }$ |　　清風徐徐，吹在身上，讓人感覺很舒服。

1 t* t* D8 N$ h+ I, ?$ q1 H　　她仰頭，看著繁星點點：那一顆星，才是兕子哥哥的呢？

! y& k2 I' a! g- b* t% V　　北邙，翠雲峰。
5 C( X0 G! e/ y
0 n) P9 y, ^8 {7 E& u+ v9 \  z) H5 c　　李裹兒漫步走出太微宮的後門，站在那平臺之上。
  v8 @+ W$ N  I( t6 i
( _  X8 _6 a* q3 E: d　　從這裡，可以眺望黃河夜景。
  {/ Y* Y. a8 K: ~
$ V. I* H) Z. S: M' U. [; \　　星辰閃閃，她在一塊巨石旁坐下。

　　背靠著奇石，思緒卻已不知飄去了何方……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一片瀚海，楊守文便站在那裡。

, Y% ?6 ^7 c/ a# {( {' T: n: t　　此時此刻，我與楊大哥，是在同一片星空下嗎？

2 r1 r* L. j; J8 {* Y& L　　「青之，青之？」

  x4 M9 I3 k8 A* f: t　　明秀的聲音，打亂了楊守文的思緒。

/ X. v; \2 Z7 ?　　他回過神，扭頭看去，就見明秀已經坐起來。
4 c4 X1 w5 J9 U! M4 i
　　而楊存忠和楊十六，也都抄起了兵器，露出警惕之色。

' h9 Y  w. g+ z( m/ r　　「你可真行，讓你守夜，你卻在這裡發呆。」
* N4 g6 n: c& X- ?1 |# Q
　　「怎麼了？」
& a2 x+ @! ^$ Y- l2 B
　　「有情況！」

　　楊守文站起身，擡手把九環錫杖抄在手中。
" g8 |9 E8 s+ U- ?$ n: Q* ?
　　他側耳傾聽，伴隨著夜風，只聽一陣若隱若現的駝鈴聲響，由遠而近，越來越清晰。

( Z! \4 W9 D( s0 R0 L　　有人！
7 x# H8 y# R8 H8 ?, ?0 w
! {' H- u2 p4 g　　他剛才神遊天外，所以並未留意身外的動靜。
. a3 W, g3 X3 L) ]8 u/ W$ c
* c3 o9 k. |0 O5 B9 ?5 w　　這會兒回過神來，卻發現對方已經到了近前……想要躲避，來不及了！楊守文臉色微微一變，扭頭看了明秀三人幾眼。旋即又把九環錫杖放下，輕聲道：「不要理睬。」

　　「嗯？」

　　「我們現在的身份，是西行求法的僧人。」

　　明秀深吸一口氣，把行者棒放下。

6 i' M$ Y5 z! L' u　　他倒是忘了這一點……事實上。楊守文四人一路西行，在有外人的時候還好，可是內心裡，始終還是無法真正融入僧人的身份。不過被楊守文這一提醒，三人旋即冷靜下來。他們退回篝火旁。一副輕鬆的模樣，可實際上，卻一直保持警惕。
" d( D( l) C% o; O
4 q% w2 n3 C9 t* D　　楊守文則在一旁盤膝坐下，九環錫杖倒插在身邊。
9 G) h% ^5 O  b( O9 j+ u) X1 w' m* {
( t- X$ b3 t3 w% c+ S) f　　那駝鈴聲越來越近，從冥水上游，也就是大澤風向走來一行商隊。

　　商隊顯然也看到了這邊的篝火，立刻停下來。

+ c3 F6 s* t9 Z9 h! p4 `　　緊跟著，一個護衛模樣的人縱馬而來，在距離篝火還有二十步左右時，便勒住了繮繩。

　　「你們是什麼人？」

0 R% k7 N$ C$ T2 ^5 f　　楊守文睜開眼。沉聲道：「貧僧師徒自東土而來，準備前往天竺求法。

3 F, U& d$ y% S, ]8 ^1 Z　　你們又是什麼人？為何在深夜行路，還手持兵器？莫非，你們是那劫道的匪人嗎？」

7 C+ A0 i( C% V, K　　那人忙道：「原來是四位長老……長老切莫誤會，我等是從狼山而來的商人，準備明日出關，故而才在深夜行路。既然是四位長老在此休息，那我等便不再打攪。」

0 e& b( d8 u0 r% R" c! O　　說完，那人便縱馬往回走。
* D: z( v3 e  d8 K% [# c9 N% p
　　他似乎和商隊的人解釋了一下，那商隊便繼續行進。
/ t: `; e8 K# t) Y) y1 x
: {9 m4 V' W5 J+ U' j　　不過。從篝火旁經過的時候，那護衛又跑了過來，不過這一次，他還帶了一些酒水和食物。
( s4 N; ]# @+ p/ Z) o* c& K
  g3 \* p2 u5 `4 Z$ w4 _( A% t4 g- s　　「剛才驚擾了長老的休息。我家主人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奉來食物，還請長老笑納。」

+ m" G% n) w* N　　說著，他把食物放下，又朝楊守文四人躬身一揖，這才上馬離去。
, C* u3 Y* J3 U2 G3 A$ s
　　駝鈴聲再次響起。在夜空中迴蕩，漸漸遠去。
# B  x- C6 Z2 X
; q4 |. _$ h( w　　楊守文長出一口氣，扭頭向明秀三人看了一眼，旋即笑道：「好了，警報解除，咱們睡覺。」

　　「算了，接下來還是我來守夜吧。」
5 l0 o. n3 b/ G9 u, H; Z7 J
　　明秀有點不太放心楊守文了，於是把他趕去了篝火旁。
5 ~; k: y, k9 Y# t5 n3 ], x% c
　　幸虧這是個商隊，如果是馬賊的話，弄不好他們今晚少不得一場血戰，很可能就死在這裡。

　　此地，雖然還是大唐治下，可是卻並不安全。
8 _' A7 X6 T+ K
　　楊守文他們這一路過來，可沒少聽那些馬賊的傳說……

　　既然明秀主動請纓，楊守文也不含糊，逕自走到了篝火旁，和衣而臥。

　　「青之，你說你那義兄，到底會去了何處？」
- _- q" P2 T  W% ~/ f& q+ N
　　明秀坐在距離楊守文不遠的地方，安靜片刻後突然問道：「你那義兄失蹤的非常奇怪。按照你的說法，他是個很謹慎的人，為什麼連一點線索都沒有給咱們留下？」

' d" s6 r' @4 @- B　　此時，不管是明秀還是楊存忠、楊十六，並不清楚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們只知道楊守文來西域，是為了尋找阿布思吉達。

) l8 p0 k& Q8 Y3 v　　可是，楊守文不走關內道，反而繞路從長城外西行，也讓明秀心中感到有些古怪。
* L; s/ v$ b+ J$ D# R
　　不過，明秀是個聰明人。
& t- X. ~$ a! ~( L
. }) O- n- r1 L* c8 {　　他隱隱猜到，楊守文西行的目的不簡單，可是卻沒有詢問。
* U: E$ X& b/ j% \
) @( Q  v1 h. |3 K　　明秀知道，到了楊守文該說的時候，他一定會說；他不說，那一定是有他的苦衷。

: f% Z5 K: V, _( V　　楊守文道：「我總覺得，大兄的失蹤，和他之前在疏勒鎮與邊軍衝突有關。

　　所以我思來想去，和老三會合之後，咱們就去疏勒鎮打探消息，說不定會有收穫。」
! _5 w  E8 g/ c" H3 I
3 W, F/ E# R8 d* W. s: v! e　　「嗯，我也這麼認為。」

　　明秀嘴裡咬著一根青草，看上去懶洋洋的。

, ^0 V# O1 P% G# l7 |* r　　那骨子裡的慵懶氣質，讓他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正經的僧人。

　　楊守文看了他兩眼，搖搖頭，表示無可奈何。

　　你總不能讓一個從小奉道的傢伙，真就能變成一個合格的僧人不是？更何況，明秀出家也是無奈，他骨子裡並不想做僧人，只是事到臨頭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5 m6 O, n  q' L) |, g0 [　　「睡了，警醒點。」

+ Z+ Q+ F! F; I: @# \7 j　　「廢話，我比你警醒的多。」
* L& t9 j8 h0 B
　　楊守文聞聽，微微一笑，把毯子往身上一裹。便閉上了眼睛。

　　夜風呼呼，曠野寂寥。

0 ~# H  o2 ?* v3 ~7 V% a; I　　從遠方偶爾會傳來野獸的吼叫聲，顯得是那麼模糊，給人一種不是很真實的感受。

　　明天一早還要過玉門關。早點睡吧！
" X6 E$ I; Y! R/ k! q
( U, [- d; P1 c! U/ \7 U　　楊守文這一覺睡得很舒服。
% u' R  p5 v7 C& i3 L+ a
　　清晨，他被明秀喚醒，就看到楊存忠和楊十六兩人已經起身。

　　篝火也熄滅了，繚繞著裊裊青煙。

1 g6 X, I) N. ?% Y9 }, B3 X1 c　　楊守文坐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
2 B- [0 u7 ~0 N; d* L
　　朝陽。正從天邊升起。

　　楊守文洗漱之後，吃了些早餐，然後四人便上馬，牽著駱駝向西行進。

- ^3 x/ A, Z, P$ q# u* O+ \8 a　　那玉門關，始建於西漢武帝時期，大約在公元前111年左右興建。

/ F% ?9 v3 U- U. L7 g, f　　秦漢以來，匈奴好戰，對中原造成了巨大的威脅。漢初是，匈奴東敗東胡，西逐大月氏。佔據了河西。並且，匈奴以河西為根基，屢屢寇邊漢境。雖漢天子採取了和親政策，以期能夠換來休養生息的機會。可是，卻依然無法阻止匈奴的貪婪。

/ j2 Q9 _% H3 H* Z( u- N　　漢武帝時，歷經文景之治，大漢王朝元氣恢復。
/ N3 q, l4 f+ v- `/ }/ a2 Z, t
　　武帝命霍去病率部西征，擊潰匈奴右部，奪回了河西走廊，並把匈奴趕去了漠北。

　　之後。武帝下令修建玉門關，置於敦煌，也就是唐代的瓜州治下。
! ~5 _& T9 y4 l  [1 }1 Z
　　玉門關又稱作小方盤城，是絲綢之路通往西域北道的咽喉要隘。
& t6 W' d/ S4 E6 L, O2 p2 L
2 T& r* I, u, u- ^5 }　　它坐落於一片戈壁中。關城為正方形，城牆高達三丈以上，約有十米左右。整個關城東西長八丈，南北寬八丈五，面積不是很大，共有兩門。分置於西、北兩面。
1 P, m; h3 M8 K# U# f
5 F5 h  [$ n3 S0 j8 O2 }　　楊守文一行人抵達玉門關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

　　等待通關的商旅，排成了一條長龍，有條不紊的行進。
* v) `- U; i0 _8 Y$ A% z# H: l
8 x/ N9 l% t1 F5 R2 V( p　　楊守文讓楊存忠和楊十六兩人排隊，他和明秀則策馬在一旁，舉目向四周眺望。

　　駝鈴悠悠，人喊馬嘶。

3 z2 X" {) z/ n3 j6 t+ Q1 l% C  M/ P　　商隊絡繹不絕，一派繁榮景象。

　　這是大唐連同西域的重要通道，也顯示出了唐帝國無與倫比的恢宏氣泡。
' ?6 k4 P1 J. A) p/ A$ g* Q5 a- S
$ e. m, z+ E# B% E2 A　　那四方的小城堡，就如同一塊界碑，向世人宣示著，大唐國在這個時代的地位。

  M  A+ _+ e5 Y, N; L　　道路兩旁，有胡楊舞動。
' w; E1 H: G- x  z( Y- z
　　遠遠的戈壁灘上，傳來悠揚的羌笛聲。

. }9 \2 m- H4 Z) L# R' `　　沼澤密佈，溝壑縱橫。

　　長城蜿蜒，烽燧兀立。時值盛夏，玉門關旁的溪水潺潺，泉水碧綠。紅柳花紅，蘆葦搖曳，與那古城雄姿交相輝映。
( \* j. g$ G+ `
　　見慣了江南小橋流水的明秀，不禁為眼前這景色所震撼。

. Y6 M1 x+ U( K/ F' W+ ?8 _　　而楊守文，更是心懷激盪。

　　前世，他臥榻十餘年，難以行走。
: a2 \. o2 u1 y6 B5 Z
  x) P  F1 P% V- o- F　　關於玉門關的瞭解，他更多是從那些遊記，亦或者一些影視節目中看到。而現在，他卻站在了玉門關前。內心裡，驟然生出無數感慨和雜念，忍不住輕聲誦道：「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 o4 a/ X4 j) N% L　　這是詩人王之渙所作《涼州詞》，在後世流傳頗廣。
/ e% K0 i) ^% C; L0 Q* W$ b( V: v/ w
　　楊守文見景生情，忍不住吟誦詩詞。
2 X9 m+ k" B, Z  l# h, ^& j% i
* C3 O0 _- T- I1 n) B　　明秀，卻驀地回頭，看著楊守文，久久無語。
5 Z" E8 V" U& I5 ~; M( @8 _
　　他也正準備賦詩一首，可楊守文這一首《涼州詞》作出後，他到了嘴邊的詩詞，又生生嚥了回去。

1 W3 J- K# P& }( q% S5 g0 y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明秀在口中反覆吟唱幾句之後，突然間放聲大笑。
$ m! I& D2 S$ J$ [
　　他縱聲歌道：「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

  c3 N- {. V$ g: e  Q( H1 v& N　　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歌聲悲壯蒼涼，卻與這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這原本就是一個豪放的時代，一個無拘無束的時代。明秀的縱情高歌，非但沒有讓人產生反感，然而更生出同感。
' I4 M/ g+ _8 t/ m
　　一時間，玉門關前，歌聲不斷。

) F3 P8 N6 G: [9 V! j　　楊守文不禁目瞪口呆，看著明秀，片刻後旋即展顏而笑。
/ {# x* D* A7 }! a* t6 x3 E; l
　　反正已經盜了那麼多首詩，也不少這一首吧。只是，可憐了王之渙……

　　想到這裡，他不禁輕輕搖頭，手上打著拍子，隨著明秀的歌聲，一遍遍吟唱起來。
2 d  x" Y# M. l+ [$ R: f# T. _
$ B8 d& ^. a) R　　就在這時，忽聽得有人高喊：「長老，好唱，好詩！」

* S0 a3 q2 Z' _+ b1 v6 o$ z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七章 商隊

6 m" V3 ?3 t# ~* Z6 o　　說話的是幾個突厥人，來到楊守文等人面前，為首那突厥人手放胸口，微微欠身。

  ]8 M, L. w# x# N1 d7 g( h; y" {　　「未曾想，又見到長老，還聽到如此美妙的詩詞，實在是我的榮幸。」

& i: n. l' w7 ?' k　　楊守文不認識這幾個胡人，露出了疑惑之色。

　　到時候說話之人身後的一個突厥人走出來，「長老，你忘記了？昨天晚上我們還在冥水河畔見過。」

　　「你們是……」

' ~/ k2 z* m" u8 ?! D3 _9 U% u　　楊守文一聽那聲音，立刻反應過來。

　　他指著那人，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6 G$ h) d% ?, a: t$ o/ g5 L
6 z8 C9 M* b# s0 Q) |7 H　　這個說話的突厥人，就是昨天晚上，冥水河畔那個和他們說過話的商隊護衛。
  ?8 I! {1 H  B2 e4 e5 @
　　也就是說，這幾個突厥人，都是那商隊裡的人？
! V5 Y4 p2 a2 C% \% [6 H4 @" y$ A
0 _2 [  n+ B' Z: o) N　　想到這裡，楊守文稽首一禮，「原來是幾位施主，貧僧有禮了。」
- h! ?4 z! C/ P0 p) R/ ?( X
　　那幾個突厥人連忙還禮，之前開口說話的人道：「昨天夜裡，因為急著趕路，所以未能與幾位長老見禮。中原有句俗話：相見既是有緣。我們能夠在這裡重逢，也說明我們與長老有緣分。若長老不嫌棄，不妨隨我們一同出關，也能快一些。」

　　楊守文舉目看了一眼那排成人龍的出關隊伍，而後看了看明秀。
+ W+ |, X% n$ V4 N
　　明秀道：「敢問施主，這玉門關出塞，都是這麼慢嗎？」
  @2 Z) C* ?. W. |! d$ L  f2 X" s
　　「哦，也並非都是這樣。」
" n2 [. Z# T: @! x
　　突厥人笑著說道：「從前我們出關很快的……不過，前幾日黃鬍子在瓜州邊境洗劫了一個商隊，據說死傷挺嚴重。所以合河戍便加強了守備，盤查也比較嚴密。」

7 v6 M% G4 V; L7 M" Z* Q! i* R) A　　合河戍，是玉門關的別稱。

# N+ |5 Y6 j/ J3 I" C% s, `  N* x3 x　　屯駐在這裡的軍隊，被稱之為合河戍，歸屬於玉門軍所轄。

　　「黃鬍子？」
4 [2 M( Q( ^$ w9 \7 c
1 F3 ~- s1 ]- L) J1 `8 e　　見楊守文露出疑惑之色，那突厥人連忙又解釋道：「黃鬍子是一群亡命之徒，橫行於伊州、沙洲和瓜州三地，人數眾多。來去如風，專門洗劫往來的商隊。這夥人手段很兇殘，同時也非常狡猾。因為他們行動時會蒙面露鬚，鬚染黃色。故而稱之為黃鬍子。
' Q$ S; X6 }0 T! A2 R5 }% e
　　官軍曾多次圍剿，但是這些人非常狡猾，行蹤飄忽，所以一直未能消滅。
: T- A3 L* N/ I. l
) ^5 A) d( f0 J　　本來，黃鬍子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沒想到前幾日卻突然出沒於瓜州境內。以至於官軍不得不加強了守衛，對往來的商隊，盤查也嚴密許多，速度自然變慢了。」

& Z& W) i: @# H3 e0 @/ t% E　　原來如此！
& G2 h# W7 }4 S0 R
  r* q% A) \. W( c- i( }　　楊守文露出恍然之色。

　　他和明秀相視一眼，再次看了一眼排的不見盡頭的隊伍，想了想，便點頭答應。

8 d+ O3 T$ L& k　　很簡單，他們現在的位子距離關卡還很遠。
1 P; S: [9 G! j5 d0 ~0 {" j/ y
　　看這行進的速度，估計到天黑也不會排到。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幾個突厥人的商隊，似乎排的很靠前。如果和他們一起出關的話。倒真的是可以節省下來很多時間。
, t& V" X/ n( d0 H& Z8 r
1 P1 @: N7 B: b6 ~8 q( V+ N9 P1 |+ T　　「還未請教高姓大名？」
% E- v. j: d5 d  Y* S/ |' B! d6 j8 Z
　　「哦，我叫拔悉密阿吉，長老喚我阿吉就好。」
% O$ |1 o# ?- q& B/ m# |
# _1 b9 D. \2 A7 D! w　　「我叫阿合莽。」

　　那個昨日和楊守文招呼過的護衛，也報上了自己的性命。

2 F; L$ @5 ]  n0 B  I　　拔悉密，是鐵勒九姓之外的一個姓氏。楊守文還記得，他們昨日說是從狼山而來。狼山，位於葛邏祿部落東北，正是拔悉密的大本營。這麼一說，倒也沒什麼問題。
' I) E2 |5 v9 h% X# _
1 j5 c1 Y; o) B: b" z  Q" ^　　「若是不叨擾的話，當然可以。」
0 l& _2 @: |! v2 y4 r% v
　　「哪裡哪裡。能有長老隨行，是我們的福分。」
5 p/ X2 l( S$ U' O2 I; [7 K
　　兩個突厥人連連擺手，然後客套的請楊守文兩人過去。
1 d+ B- D8 w" k! a+ x( ^
　　楊守文叫上了楊存忠和楊十六兩個人，跟隨在兩個突厥人的身後。昨天晚上天色很暗。楊守文也沒有看清楚，這支商隊的規模。這時候走到了近前，楊守文才發現商隊著實不小。僅駱駝，差不多就有二百多頭。此外一百多輛大車，以及一百多匹馬。
  u: X' K5 t- V# s6 X2 M
　　整個商隊，總人數加起來近八百人。絕對是一個了不起的規模。

/ S8 K; x6 ]" N# B' s9 A　　楊守文不由得暗自吃驚，隨著阿吉兩人便走到了隊伍之中。

8 f& d8 k# W, j0 N* j' ~- P　　對於他們四人的加隊，倒也沒人表示反對。
. _) ^: z5 _9 ?
% n0 A* D9 Q7 Q; P' }, `3 J5 _　　西域，本就是佛教盛行之所。胡人對僧人很尊重，更何況還是一行有才的僧人？

( \5 T' b7 L6 A6 P　　很快的，就到了輪到了阿吉的商隊通關。
% q0 R6 E% v5 ^1 g8 w! f* D) ]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看到楊守文四人，便走了過來。
5 J" z3 J" y. ?9 T
. O4 x! h$ K4 S* [　　「剛才的詩，是你們所作嗎？」

　　「哦，是貧僧的師父所作。」

( F- a: m( ^( d+ k　　明秀連忙一指楊守文，便退到了旁邊。
/ s% ]. Y$ ?/ V$ c: P
$ t( l$ {- j1 X/ f" V　　軍官走上來，打量楊守文幾眼。
7 q3 K# n9 X- {2 Q
0 L% x' J: P; V9 O" j　　而楊守文則一臉恬靜，也看著那軍官……
! Y( c( L# u+ g' x7 o6 L
; O5 f7 W( n' I* O　　此人明顯不是漢家兒郎，應該是在本地招納的歸化胡人。從他的髮式，就能看出端倪，和之前蓋嘉運所留的髮式幾乎相同。唯一不同的是，他穿著一身官軍鎧甲。

' B- `* w) ?) |( m$ D　　已經快五月了，氣溫逐漸升高。

. t, M' [2 b/ t8 F. J$ W% f　　玉門關的正午的陽光更非常毒辣，照在身上很不舒服。
5 }, p  D1 V9 G( x
　　可是，他卻衣甲整齊，雖然額頭上密佈汗水，卻絲毫不改儀容。有道是什麼樣的將領，帶什麼樣的兵。身為軍官，他能如此注重儀容，手下的軍卒也不敢懈怠。

　　他手裡拿著毛巾，那張黑紅透亮的面膛，透出一股精氣神來。

　　「長老，在何處出家？」

　　「貧僧是在滎陽洞林寺修行。」

　　說著話，楊守文便遞上了度牒。

6 {! G9 Q5 U. y7 L　　軍官接過度牒，打開來看了兩眼，「召機長老……滎陽我聽說過，好像是在澤州？」
- f1 o# v: }  n. b! _! k
+ ^+ w5 Q# A. C　　楊守文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 A+ p  g  `4 m6 Y9 v　　他微笑著搖搖頭，「將軍怕是記錯了，滎陽是在鄭州，怎會是在澤州？不過我此次前來，倒是路過了澤州，那裡的風景不錯！將軍若是有機會，不妨前去遊玩。」
( i0 v1 @) b; A- ~
　　「哈，我也想呢。」
3 \) Q4 _5 C# b: }* N7 w6 [
　　軍官說著，把度牒還給了楊守文。

/ k& r2 v( s* [0 g# L　　他從楊十六的手裡接過度牒，「悟淨長老……你們既然西行，何不走關內道，卻取道河東呢？
3 G, f8 {3 n  E9 @
　　這豈不是繞了遠路？」

　　楊十六何等機靈，立刻回答道：「貧僧隨師父西行，自當聽從師父的吩咐。
$ A* q( f2 H6 _" G
　　貧僧是咸陽人，本來也建議師父走關內道。可是師父卻不同意，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方不負人間一場修行……為了這場修行，我們至少在路上多耗費了半月。」
; m4 Q, ?( A$ `1 t+ b
: }5 x- i. x% L! B　　說著話，他還露出了委屈之色。
# W9 N) ~3 H- V. E
　　那軍官聞聽，忍不住哈哈大笑。

4 l8 \! s# M0 f0 m/ r, |+ w9 t, s* H　　他把度牒換給了楊十六，對楊守文道：「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負人間一場修行……哈哈哈，長老說的好，哥舒道元受教了。」

　　說完，他退到了一旁，擺擺手喊道：「放行放行，莫要耽擱了長老的修行。」
' M% E( o& f+ ]' e1 a
　　「多謝將軍。」
3 d9 b; `( W3 ]& |5 _4 `/ M1 [
/ j& A  u5 R( x　　「我可不是什麼將軍，不過是合河戍的一個兵馬使。」

  D8 s  z  P& M7 G5 R　　哥舒道元說完，話鋒一轉，又說道：「長老，你方才所作的詩，叫什麼名字？」

7 P6 ?5 ?6 V5 G/ Z　　「哦，初臨貴地，為雄關所震撼，故而賦詩一首，名為《涼州詞》。」

　　「涼州詞？」
' q) C7 u2 _. D+ z1 D2 _' T, H* R
　　哥舒道元點點頭，在口中又反覆唸叨了兩遍。

　　他雙手合十，向楊守文一揖，「多謝長老贈詩，從此玉門關，定會名揚西域。」
9 t1 B( G! k4 X7 y
0 Q# T* d, p, _# S5 W4 h　　這哥舒道元，似乎也是個有情懷的人。

5 b' f  P5 s. k6 B9 t! y　　雖然他長相很粗豪，但是言語間卻有一種文青氣質。

& x" P9 e$ R* K7 s0 h7 _* [　　楊守文和他道別，隨著車隊行進，很快便走出了玉門關。
7 U& A) f! l2 e
　　站在玉門關外，他又回頭眺望。
* W" e1 x0 r; }% A7 ]2 g! ^# V. O
! q+ n; D- N9 h/ t　　雄關依舊，卻又有一種與在關內時完全不同的感受。

* I2 n- i, z+ S: f　　站在關外，會感覺到這座雄關猶如一個氣概雄渾的壯士，靜靜站在這戈壁之中，守衛著大唐疆域。

0 o* b, e3 r6 t% s7 n+ c　　玉門關，玉門關，西出陽關無故人！
" ^' Z$ G5 j; T- v5 F! L/ ~/ I
　　楊守文的情緒，在走出玉門關的那一刻起，突然間變得有些低落了。
' u2 [- w* s/ n: I: p0 e/ z) C4 w% |
) X6 U8 `7 ?4 r; Q7 w$ N　　這感覺，就好像是離別故土，遠赴他鄉……

　　「師父，師父？」
; F9 \" f' }, `/ E
　　明秀突然呼喚楊守文，並且在他耳邊，低聲道：「這些人，有點不對勁。」
9 t7 H* K* Y0 F: c7 b/ ^9 Q% R3 k. V
1 Q; l4 s$ N" d9 j7 C! B6 ~　　「嗯？」
3 v) c3 O, f& P) q3 _  E
4 S/ g# m5 J  J: C2 U　　楊守文聞聽一怔，扭頭看向明秀。

　　卻見明秀的目光，掃向了旁邊的商隊。

　　這商隊不對勁？

5 F' [' e4 T, d% q+ H% v  M" o　　楊守文眯起眼睛，朝正在整理車隊的那些胡人看去。突然間，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八章 黃鬍子（一）
: u. v: K9 ]$ Y* b0 D
9 J* t6 g8 V9 T2 r/ U2 S　　阿吉和阿合莽正站在一輛馬車旁說話。
3 D" t% O9 k' b
) B/ ~8 R( ?' k. z' _9 I　　他們找到楊守文的時機非常好，正是楊守文剛作出涼州詞的時候。也正是因為這樣，楊守文並沒有去懷疑他們的動機，便答應了和他們一起出關。可是明秀這會兒一提醒，讓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被利用了！他們利用他，順利通關。

　　目光，在車隊掃了一眼。
) y- J; l# s. q, {
　　原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車隊，突然間變得有些不同尋常了。

　　一般而言，似這樣規模的商隊，大都是幾個商戶聯合組建起來。哪怕是中原的那些大商賈，要組建其這樣一支商隊都力有未逮。更不要說，這是來自狼山的胡商。
8 `. @  H' V0 ~& Q+ O4 `9 A
+ a' u0 f& V3 i　　楊守文從沒有看不起胡商，但是狼山的胡商……
! Z7 o+ v5 c) v4 t* F
　　傾拔悉密所有的力量，或許能夠組建起這麼大的商隊，但可能嗎？

　　從阿吉和阿合莽的言行舉止來看，他們在這支商隊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他二人邀請楊守文四人加入的時候，商隊裡竟無人反對。

0 @5 g' @5 a# r$ X1 f* o  g　　而現在……
% G$ N2 V  s% }1 h+ }& w9 j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輕聲道：「稍安勿躁，見機行事。」

　　「明白。」
. S$ }9 j7 V& t" x
5 V" Q6 B, S# k- E0 R　　明秀帶著楊存忠去整理行囊，楊守文和楊十六則站在路旁，沒有和商隊匯合一處。
  y" L, \. p4 ]  u' _5 f4 i$ t
' s' i5 d" M% V" g! ]　　那哥舒道元，顯然是個敬重文人，同時有崇佛的將軍。
/ A# ]) }; k" r% W
& g; g. l4 h' y　　他身為合河戍的兵馬使，也就等同於這玉門關的最高指揮。
' M6 Q3 ^! Y( v8 e* I% {! Q
/ S) k, R& e5 {- c2 n4 P. B' b9 x　　阿吉他們要出關，必然打聽過玉門關的情況。

　　雖然不知道那車隊裡到底有什麼東西，阿吉不想被官軍發現，於是便找到了楊守文。

　　如果當時沒有楊守文的話，阿吉他們一定還有其他的辦法。

- B8 ~' x3 h; O/ u8 T1 h　　楊守文想通了這其中的奧妙之後，對阿吉等人，自然也就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很快的，他就發現，阿吉和阿合莽兩人在馬車旁。似乎並不是單純的對話。

　　如果從之前展現的情況來看，阿吉的地位高於阿合莽。
1 e, V. C1 f& n$ ?0 D
　　他二人交談，理應是阿吉會居高臨下才對。但是楊守文發現，他二人站在馬車旁邊。都微微的彎著腰。也就是說，在兩人對話的時候，所展現的是一種謙卑姿態。
4 I6 n  C% ]/ T9 K0 ^) [1 @
　　有必要這樣彼此謙卑嗎？
( N  }  G9 L- R7 S8 C8 i9 F- R
　　楊守文的目光，便落在了那輛馬車上。
. N* ~. s/ J6 p+ h
) j: ]. p0 r  `　　難道說，馬車裡有人。而那個人，才是商隊真正的主人？

　　「師父，要不要通知合河戍？」

　　楊十六輕聲詢問，一臉警惕之色。
, M( p- o6 B) _7 I( }
3 c- v; I# _' o) s, E$ l　　「放輕鬆，放輕鬆一點，咱們現在是遊方僧人。」

　　楊守文回過神，輕輕拍了拍楊十六的肩膀。

" S' p0 r: g7 h+ l　　楊十六跟隨他時間雖然不久，但展現出來的能力，卻甚得楊守文所重。
$ E7 x" B* t! x+ w$ E2 g* b$ ?1 n" A
# L- k0 s; d& C. r3 V　　論武藝，他比不上楊存忠；論機智。他也比不上明秀。察言觀色，更非他所長，但他卻綜合了各方面的能力，給人一種八面玲瓏的感覺，所以也就更讓楊守文稱心。
9 W! }. |3 Z- G0 `8 Q3 T. [
　　「悟淨，咱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倶六城，不要節外生枝。」

* r" O( n2 ]5 f　　如果這時候通知了哥舒道元，勢必要回去配合調查，弄不好就可能暴露了身份。

　　而此次，楊守文身負使命。絕不能暴露。

　　商隊夾帶私貨？
7 [8 K9 e9 a, _' Q* H/ O: a7 ]
: S2 }$ ?. K/ S! d　　這並不是罕見，甚至算不得什麼大事。
- k6 P1 U8 o; R( q! M3 F
　　朝廷還禁止私鹽販賣呢，可是每年在市面上流通販賣的私鹽也沒見減少。朝廷對私鹽的打擊力度很大，但又有什麼用處？而這邊塞走私。與販賣私鹽也沒什麼區別。
9 m) A: {! G  ~7 B3 I0 d
　　估計，官軍查到了，也未必會真較真。

　　而為了這麼一件事情，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等回到洛陽後，武則天不知道會怎麼收拾自己。
/ s, K7 y( x/ o: z
　　所以。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吧！

' L# u% S) j# m( y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就釋然了。

　　而這時，阿吉快步走過來，行了一禮之後道：「長老，接下來我們將前往碎葉川，不知長老要去何處？」

# Y8 [# X7 a  z# w- `. B. g　　楊守文合十笑道：「遊方僧人，四海為家，走到哪裡是那裡。

$ M5 p: y/ T8 e3 H4 t( k) t/ b　　此次我們的目的是前往天竺求法，不過在此之前，貧僧倒是有心嘗試一下西遊之路。」
& r; c3 @) l# z# ^( Q" E
: G: p% }# [! d, g; H$ F9 T　　「西遊之路？」

　　很顯然，楊守文的《西遊》在塞外並未流傳開來，所以阿吉不太清楚。
. Q: a' V# G7 K0 C4 L& ~/ U
/ B# Y$ \8 Z; Z8 c3 w3 n+ E/ T　　楊守文倒也不在意，笑著解釋了一下。

2 I6 `, S7 l- F9 B* p: W2 c+ k　　而後他沉聲道：「貧僧離開滎陽的時候，有人委託我，順便給倶六城的一個朋友帶些禮品。所以我要先到倶六城，若是你們急著趕路，不妨先走，我們還想在路上遊覽一番。」
( a7 U8 i  f. i- s
2 h* J* @& x1 D5 I7 j* W　　阿吉顯然愣了一下，但旋即就反應過來。
- E, r# x. w1 F- t
) Q* k* W. U0 y7 X2 T, v, G　　「我正要問長老要不要和我們一同走，既然如此，那就不強求了。
* X* E% A" O9 r7 K( R3 `7 ^, W
/ b9 H# K  U# j0 S$ ^% [* }+ F　　我們這趟貨物有點急，若不然和長老同行，說不得路上還能多聆聽幾首詩歌呢。」

9 T& T8 G& [) t1 s　　「心有所感，故才賦詩一首。
+ G! y3 ?# [1 t3 f" ~
2 r, _0 Q4 h5 M- E5 b　　若非如此，以貧僧才能，又如何作的出來？」

4 ]% \: U# ^. g' K　　言下之意就是說，我不過是偶然間得到一首好詩，並非是我的才學有多麼出眾。
! v& C1 O; f- @) O. J- U7 R" w
' [1 u$ I; U. d% @7 n　　不管楊守文是實話實說，亦或者謙虛，反正阿吉是沒有再說下去。

　　他們還需要整理一下車馬，於是楊守文四人便先行告辭。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阿吉又匆匆走到馬車旁，在車窗外低聲道：「紅忽魯奴兒，那四個僧人走了……他們說要先去倶六城拜訪朋友，我們要不要派人到路上……」

　　如果楊守文在這裡的話，一定能夠聽明白他們的談話。

　　這半年來，他的突厥語進步很快。

) n9 M0 n) D' q　　紅忽，在突厥語裡是公主的意思，魯奴兒才是名字。也就是說，那馬車裡，竟有一位公主？

　　「算了，不要再節外生枝。

" g$ f! X% Q) @/ }. W　　我想那位召機長老恐怕也看出了什麼，所以才會匆忙離開。
) k2 S+ C$ C' N9 \
# E/ s' W- J- H- D　　既然他們不想惹事，咱們也不要招惹是非……傳令下去，收拾妥當後立刻出發，今晚兼程趕路，務必要在明日天亮前越過折羅漫山。父親那邊也一定等的急了，咱們早日和他會合，便多一分安全。」
. ~! U2 {0 s$ W8 E# z
" x7 s9 U, m' F: s　　「明白！」

$ @) K! B) {* L　　阿吉答應一聲，便匆匆離去。

　　過了一會兒，車隊整頓完畢。伴隨著一連串的號子聲響，悠揚的駝鈴再次響起，朝著西面緩緩而去。
: S+ x, ?  V; y( J: o2 X
) }! S* E0 m, T0 [) l. N　　是夜，楊守文等人抵達柳谷水河畔。
" h6 K8 X8 [2 m5 H5 h2 k, t
/ o0 O+ [" J* [0 `( B  Q! q　　這柳谷水，已經算是伊州治下的河流，也就是後世的新疆哈密地區。
0 \) d9 q5 ^& u, t) a" `7 |
% [0 C; H2 r! k" U$ d3 i( P　　楊守文一行路上走得並不快，但是卻未曾見到阿吉那支商隊趕上來。按道理說，他們往碎葉川，就要過庭州。而楊守文他們也是往庭州走，沒有遇見，說明兩邊並非走得一條路。亦或者說，對方也覺察到了什麼，故而選了另一條路和他們錯開。
0 A, ^- k/ }) M7 n
+ o/ a  y# D' b* \　　在柳谷水下游的河灘上安頓下來，一行四人並未去狩獵，而是升起篝火，取了些乾糧充飢。
" p% I/ Z* Z, m
　　西域，是個崇佛的世界。
' R" {6 Y8 v1 P
" O3 ^  R# G- D　　在這裡若是行為太過不檢點，難免會遇到麻煩。

　　所以，楊守文他們也很小心，吃完了乾糧後，楊守文和楊十六守夜，而明秀和楊存忠則早早睡下。
0 {% W8 H5 ]" r0 A# G6 n
! c1 `, o6 M+ z: z/ c4 o( s& a2 E　　明秀昨天就值守一夜，今天又趕了一天的路，自然有些疲乏。
! r; g: K9 Y1 K6 |! u! u, R! ?* l
* @0 R% q9 s) x* Z. \　　而楊存忠則要看護兩匹駱駝，隊伍裡的力氣活幾乎都是由他來做，也非常的辛苦。

　　看他二人睡下，楊守文也在篝火旁邊閉目養神。
6 w; m& U- \' r" H4 i% n; U
9 \6 W# l( P' M* f& [& q% w8 u　　「十六，你也休息吧，晚上我來守夜就好。」
& p+ ?# Z5 w6 z. o
6 D/ ]8 Y# j) i5 ^9 D# |" h　　一路上都很聽話的楊十六，這一次卻沒有答應。
) e3 Q) `) j! k
* [; w/ g( i: J$ h# q- f( z3 ]" P  A　　他輕聲道：「十方師兄方才說了，師父容易走神，說不定什麼時候就神遊天外，所以讓我陪著師父，這樣會安全一些。」

, p1 L4 J/ u" ~　　楊守文聞聽，臉頓時一紅。

8 J' L7 T6 R$ ?　　他狠狠瞪了一眼已經和衣而臥的明秀，又看了一眼楊十六，最後擺了擺手，隨他去吧。

) J% u. A& `" w/ t7 V' K　　這個明秀，什麼時候都不忘記讓我丟臉！

　　可也怪自己，誰讓他昨晚失神，差點出事呢？

/ S% ?" s0 V, k5 j( c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只能無奈的搖搖頭，閉上眼睛調息打坐。
2 Y$ U" f2 \0 t- T) l; y
8 _; _4 N) L" R7 r* c6 R7 C+ g　　楊十六則坐在不遠處，背靠著一頭駱駝，懷抱雙刀，一雙靈動的眼睛，警惕觀察四周的動靜……
% Z6 s" T+ T2 R6 b

1月23

卷四 涼州詞 第五百零九章 黃鬍子（二）

( B8 i: R# N4 J' C　　西域，一片戈壁。

% w) q' Y7 g, l8 l　　也許走上一整天，都不會遇到一個人。

　　這是一片空曠的土地，冷冷清清，甚至連空氣中都帶著幾分令人窒息的寂寥味道。
, a& l5 ?2 |. h9 z+ C' V! A* c+ Q" T
　　不過，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上，卻隱藏著許多常人想像不到的危險。
6 Y  L, N3 u% t4 c3 _* U
　　出沒於曠野中的野獸，也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現的風暴。各種族之間的矛盾和衝突，以及兇殘的馬賊土匪……總之，在這塊土地上，有你一切可以想像的到，以及想像不到的危險存在。
9 D" x& A9 k/ x& a
　　這種情況下，相較於其他三人，對西域更熟悉一些的楊十六，又怎可能放鬆警惕？

+ G+ z+ m* |9 {3 |0 h' p0 o* n  B$ K　　沒聽白天那阿吉說了，有黃鬍子出沒！

　　楊守文偷偷觀察著楊十六，突然道：「十六，你對這裡很熟悉嗎？」
% f7 M- }5 Q9 @5 d
　　楊十六靠在駱駝身上，聽到楊守文的話，忙直起身想站起來。
. v4 B8 r' ]; ?' t. N. y
　　不過，楊守文卻阻止了他。
6 Q( O' ?) G2 ~* t2 r3 S, K! V
" n/ Q6 H  k0 X$ M8 C0 ^. n　　這孩子很機靈，也很忠誠。
* r! E6 @6 q/ [: L; F& r0 u  [$ U7 D
　　可也許正是這樣，在咸陽郭家被調教的狠了，一舉一動裡都夾帶著一些奴顏屈膝的味道。
! M1 Y/ _9 f( y3 \) u
: R: P# i3 q4 x7 N+ G" D　　奴顏屈膝，絕不是什麼好詞。

　　用在楊十六身上或許不是非常準確，但又有那麼一絲貼切。

　　楊守文道：「十六，我們現在是師徒，不是主僕。

　　長夜漫漫，你我師徒夜談，怎麼舒服怎麼來，沒有那麼多規矩。我不知道你以前在郭家是什麼樣子。但是在我這邊。那些的規矩不必在意，你放輕鬆一些。」

　　楊十六，露出赧然之色，搔搔頭，好像有點不好意思。
  Y/ T- ^+ J2 ^7 r: I1 `
7 ~% i# M2 O8 d- L9 f( B2 d　　他復又靠在駱駝身上，但依舊是緊繃著身體。
7 A& K( f6 ~1 J9 @5 ]. v; `
, r, I* y6 I" Q5 B4 t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頭小狼崽子，雖然努力放鬆下來，卻依舊保持著幾分警惕。
/ n- A$ V! J; y) F
　　「以前隨阿郎……哦，是四公子家裡來過幾次
1 A  L5 n8 h7 j" N& `
5 @! _7 Z% V9 F　　最遠的一次，是到鐵門關，最近的則是到過壽昌。說熟悉倒也算不上，不過走過一些地方，和這邊的人也接觸過，所以會比較瞭解。但也只是一些皮毛的瞭解。」

$ N" w1 `( U, W　　瞭解就好。最怕是兩眼一抹黑。

  x" _0 T5 i9 X9 R, t6 P1 W& |　　楊守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又問道：「那你聽說過黃鬍子？」
1 d, x* c4 F& G6 O
' v7 P, o( B9 g3 }  ~　　楊十六點點頭，「我聽說過，但是沒見過。」

* M, _  g5 x( S; t( f7 C　　「那你知道他們的底細嗎？」

' R# e) X6 i# n7 y1 A　　「不太清楚……」楊十六想了想，便回答道：「黃鬍子在安西很神秘，知道他們底細的人不多。我只聽說過，黃鬍子在三十年前就出沒安西，最早好像是在白水城出現。做下了幾個大案子，殺了不少人……後來。黃鬍子就失蹤了，再出現時，應該是二十年前。當時安西正處於動盪，朝廷捨棄安西四鎮，吐蕃佔據上風。
1 `1 A, e8 P5 B) K0 }2 V4 n
% a; c% {$ Z' _2 n5 R# C　　那時候也是黃鬍子最猖獗的時候，行蹤遍佈大半個安西都護府。做下了不少驚天大案。
* n- Y1 b/ ^9 G" Y3 M# m
　　但後來，朝廷重又佔領四鎮，又把都護府設立在了龜茲。

1 a8 v( U1 w, ~4 P4 q　　黃鬍子便老實許多，雖然還是會出沒於安西，但是比之早先卻收斂不少。也沒有那麼猖狂了……我最近一次聽說黃鬍子，還是三年前他們在蔥嶺洗劫了一支康國商隊，並且殺死了商隊裡所有的人。當時，這件事在安西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 g$ |' E! Y8 f　　楊守文出發之前，曾經研究過一段安西的情報。

3 B' ]5 m/ N* h, B2 @) Z" o　　但說實話，上官婉兒的情報裡，大多是一些宏觀上的情報，有助於楊守文瞭解全面。

　　可具體的細節，小鸞臺也不是特別多。
( e, \* n+ O: l+ j
　　小鸞臺的情報裡，倒是有幾次提及到西域的馬賊橫行，不過卻沒有具體的闡述。畢竟，武則天執掌天下，她會去瞭解安西各國的國主每天吃什麼東西，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卻未必有那個精力，去瞭解橫行於安西的馬賊到底是什麼樣子。

/ ~# F/ _3 N  a7 `# A6 ^7 v7 @& U$ ?2 N* T　　不過，從楊十六的話語中，楊守文還是聽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內容。
4 g9 [' J9 A1 R2 A6 A
　　吐蕃佔領安西四鎮的時候，黃鬍子猖獗。
9 D( d, K# f* m1 s! q
+ [( I% i* m7 n! l6 y　　而在唐軍復得安西控制權後，黃鬍子就顯得不是那麼頻繁了……這裡面是什麼意思？

　　黃鬍子親唐軍，而仇視吐蕃嗎？

9 U3 J  d9 h  Z　　楊守文覺得，他應該加強一下這方面的信息瞭解。

( C2 Q; p4 H; z. A* f　　「十六，天不早了，睡吧！」

　　楊守文擡頭看了看天色，對楊十六輕聲道：「我會在這裡盯著，你休息一會兒，明天咱們還要趕路。」

7 x+ j! X5 P4 ^$ b& R4 `3 \6 F　　「可是……」
7 l( `. W+ Z. a  ~( u
　　「哈，怕什麼，難不成你覺得，那黃鬍子會找上門來？」

　　楊守文話音未落，寂靜的戈壁灘上空，突然迴響起一陣刺耳的哨聲。
6 n, q9 V. A! H$ |
" g/ ~( Y0 G7 g% T. [5 b　　那哨音悠長，極為尖銳，在空蕩的戈壁灘上，也就顯得格外突兀！伴隨著那一聲哨音響起，緊跟著就聽到哨聲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駱駝和戰馬，都被驚醒，顯得慌亂起來。而明秀和楊存忠也紛紛起身，楊存忠更探手抄起了那口陌刀。

　　什麼情況？
. B& Y; ~, ?$ P4 x
4 ^6 K* H7 }/ S+ y2 z4 z6 U　　楊守文只覺有點發懵！

　　楊十六則臉色發白，輕聲道：「師父，是黃鬍子！」
5 z2 k" w9 Z, D
/ ~8 k% c7 I: g# L9 W9 E　　「你怎麼知道？」
9 [  h3 k, V9 s* ?& M
　　「那是羯笛，羯笛的聲音……我聽人說過，黃鬍子每逢出擊，必是羯笛相連，相互呼應。
1 T1 i& x" X2 p  N# W# E6 J% w4 t. J
  x7 A$ q6 \( K  E( O$ R3 s　　這是黃鬍子獨有的特點。
- t6 t% ?* k  l( `2 ?  w+ ]
　　師父，真的被你說中了，黃鬍子來了！」
2 W; u# D- _/ O/ r
　　我這烏鴉嘴啊！
( m' S# z. ]6 f4 t& {
  X9 Y0 w. Y( S2 h0 |8 _. K& |: k　　楊守文也頓時緊張起來，因為他已經聽到，隱隱的馬蹄聲從四面響起，在戈壁灘的盡頭，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火把，正在朝他們飛速逼來。看那些火把，對方的人數少說也有數百人。黃鬍子還真的找上門來了？楊守文抄起九環錫杖，露出凝重之色。

　　他們想跑，已來不及了！

# N2 `2 p0 b% ]( m　　黃鬍子顯然是有備而來，提前安排妥當，四面合圍。
: q# z( q0 }' x# |7 O
　　楊守文把錫杖橫在身前，沉聲道：「十六，看好行李馬匹……四郎，哥奴，不要輕舉妄動。」
& t# Q( ~" I$ n, u5 u- a4 J. H: Q
9 N8 r: d- v. D* D3 [& U! `　　他現在，不過是一個遊方僧人，又如何能吸引黃鬍子的注意？
5 y/ Q2 b7 ?; e
　　楊守文隱隱感覺到，這黃鬍子的出現，很可能和日間拔悉密阿吉的那支商隊有關。
8 @# o# ?$ L0 }4 Z/ O
　　而且，他們是僧人，在西域的地位挺高，應該不會有危險才是。

/ Q( G( F3 {# u3 h2 @　　想到這裡，楊守文便放輕鬆了一些，他默默看著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的馬賊，但卻一臉平靜之色。

　　馬賊在距離楊守文等人約二十步左右時，停下來。

; e+ M( G0 |, {/ T! E8 W　　對方人數大約有二三百人，清一色白馬黑衣，臉上蒙著黑紗，同時又用白幘裹頭。
0 L, l" P; q/ B. ~; t& R
- V+ u+ l, A+ e6 J% `4 Z　　一匹白馬上前十步，大聲喊喝。
: C, w; b( L& X4 g, S
: E" @4 I/ B0 y　　楊守文聽得懂突厥話，但是對方的語言……不是突厥話！

　　楊十六忙上前道：「師父，他說的是波斯語，讓咱們過去回話。」
% N$ m) d' X  Y2 M7 J! {
' q4 ~5 e7 m. J, _　　波斯語？

  n. s$ Z/ c) ]& O8 }　　楊守文愣了一下，點點頭，邁步便要上前。

3 p2 ]/ Y# b7 e/ x/ X　　「師父，小心。」

　　「沒關係……悟淨隨我一起。」

　　楊守文示意明秀和楊存忠不要衝動，然後帶著楊十六，邁步上前，走了五步。
& J0 w+ }$ F1 Z' R, i. \3 o" K: k
0 S8 q6 c/ X% l; C  F7 G9 Y　　這樣一來，他總算是看清楚了對方的裝扮。
4 n- g8 N2 F2 y4 u- I- a0 `/ [
7 I( `" o- T' R) V4 b% C　　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大袍，裡面則是短衣勁裝。看裝束，偏於胡人裝束，但又有些不太一樣。他腰間繫著一根大帶，脖子上還掛著一串流珠，式樣也非常的獨特。

　　「師父，他們問你，是什麼人？」

　　楊守文沉吟一下，示意身後的十六不要開口。

8 Q+ x  R/ S1 I$ n　　「你們誰會說突厥話，亦或者會說中原話？」

　　楊守文用突厥語大聲喊道，那馬賊愣了一下，突然撥轉馬頭，退回了隊伍之中。
: A; J! `) O5 I4 M# r
. t  G/ ?5 F. z$ V7 c7 {　　片刻後，又有三匹馬上前。

7 ^. b) l% a4 o* v　　為首一人明顯是個首領，因為他胯下的那匹馬，最為神駿。
* ]$ V. ^+ _6 v) Z2 j
6 m% `: o7 A' |　　他上前，打量楊守文兩眼，開口道：「你們是哪裡的和尚？為何會在這裡？」

* R3 X/ b- Y  k　　是個女人？

6 O: H* ^5 \5 H$ _8 t, C　　她一開口，便暴露了身份。

% T, {! v- k( R) _+ r　　雖然，黑巾下有黃色的鬍鬚飄揚，可是那聲音卻掩蓋不住，她是一個女人的事實。

　　黃鬍子，是女人？
+ z* S; T$ j" _% b'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