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晋隋唐] 庚新 -【盛唐崛起】《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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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章 決戰奉先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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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常說，動物有一種本能，當遇到危險的時候，毛髮都會聳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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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和武崇訓錯馬而過的剎那，內心中突然間升起一種悸動。一股寒意從尾椎骨升起，順著後脊樑直衝頭頂。說時遲，那時快，他一隻腳甩鐙，身體向戰馬的一側便栽下去。遠遠看去，就好像是被打落馬下一般。

' _2 `4 y( Z6 m* S  W- m　　大金同樣機靈，就在楊守文甩鐙的剎那，身形暴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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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使得原本向他衝過來的都摩頓撲了個空，眼看著楊守文在馬上消失，頓時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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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愣住了，胯下的馬卻沒有停，朝著武崇訓就撞了過去。

　　武崇訓本來和楊守文交手一個回合，錯鐙之後正準備撥轉馬頭回身再戰，可是都摩頓卻已經衝過來。一連串的變故，發生的實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武崇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胯下馬希聿聿悲嘶，被都摩頓一棍擊中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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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s" A, `( ^; C　　那都摩頓的力量，同樣是無比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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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 p# I5 U+ \5 P4 W　　雖然在舉重比賽中，他以七百五十斤輸給了王修福，可實際上，他的氣力絲毫不必王修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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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崇訓的戰馬撲通就摔倒在地上，把武崇訓摔飛出去，摔得是頭昏腦脹。

　　也就在這時候，大金已經跑到了校場的另一邊。

+ m3 |5 }$ B0 n" \$ k# d　　就見楊守文呼的從馬腹下翻身出來，重又跨坐在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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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他的口中，卻咬著一支鋼弩，鮮血順著嘴角流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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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k+ F& w8 D+ N4 v5 s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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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n" \, _; H. v2 K0 e　　弩箭的力道不小。楊守文雖然把弩箭咬住。可是牙齒卻受了傷。

　　他慢慢把弩箭從口中拿下來。看著都摩頓，眼中透出一股濃濃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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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b, Q6 y0 @' u1 u/ {8 J　　「都摩頓，我早就知道你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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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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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楊守文從馬上摔下來的一剎那，觀戰的文武百官都大吃一驚。

% \$ ^: _$ b% L4 L8 E9 M/ q' r; J. i　　隨後發生的事情，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管是都摩頓傷了武崇訓也好，還是楊守文重新坐在馬上也罷，讓人眼花繚亂，腦袋也跟著有些反應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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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臉色鐵青。鳳目中閃過一抹森然之色。

　　「傳旨千騎，包圍考場，所有人不得離開。」

　　她預感到會發生變故，所以專門帶了文武百官來觀戰，甚至還讓舉子們換了兵器。

0 S2 s8 M1 R) S　　可沒想到，還是出事了！

" O1 w' T/ a' t5 A! L( D　　「李元芳、薛楚玉，你二人帶人進入考場，一個一個給朕查，看有什麼人私藏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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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遵旨。」

　　李元芳還好一些。薛楚玉是真火了。

7 K$ G& V' T; D  L　　好不容易得了一次主考的機會，卻接連發生變故。

5 `% {6 n  x! Z+ q. r　　從楊守文入考場。到後來有人在弓矢上作手腳，乃至於剛才，竟然有人用手弩偷襲。

　　薛楚玉是好脾氣，可再好的脾氣，也會忍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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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武三思看了一眼，然後和李元芳便匆匆離去。

　　武三思心裡一咯噔，暗叫一聲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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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薛楚玉認為是他在搗鬼……沒錯，他安排人在轅門外刁難楊守文，又讓人在弓矢上做了手腳。之後，他還安排了王修福配合武崇訓，可是在馬槍決戰之前，他已經吩咐王修福不要動手了啊！這件事，可真的是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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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E+ @' Y7 P. P( p  |" L　　武三思能爬到如今地位，可不僅僅因為他是武則天的侄子。

　　要不然，武家族人也有不少，何以只他能夠得到武則天的重用？他眼珠子一轉，便衝出人群，快步來到武則天身前，撲通一聲跪下，「聖人，臣罪該萬死！」

1 I  j8 `8 h  m$ z; b9 b　　與其到時候被薛楚玉拆穿，倒不如主動認罪。

$ Q* S# X' [1 s　　武則天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既然知道自己該死，為何不去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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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句話，說的是冷冰冰，絲毫不帶煙火氣。

, g$ J8 J0 V1 F* {　　武三思知道，武則天這是真的怒了。

　　他跪在地上，以頭觸地，連連叩首。

' ?+ ?1 \7 Q" v" O$ g　　「臣知道自己該死，可是有些話，還是要說明白。」

4 E1 j, G% S" {0 _) h- p, w. o: d' a; Z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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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的確是存了私心，希望能夠幫助二郎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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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臣在武科開始之前，命人在轅門外刁難了楊守文；後來，臣還安排人在弓矢上做了手腳，想要讓楊守文出局。本來，臣是還存了後手，想要在馬槍決戰時，助二郎取勝。可是之前兩件事接連失敗，臣更得了薛大將軍的警告，所以已經命人傳話下去，不許再動手腳。聖人，臣是該死，但這件事，真的與臣無關。」

　　說完，武三思還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說：「臣真的是冤枉，一定是有人在冤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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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王，你怎可如此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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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S6 t# j( E- Q　　李裹兒氣得小臉通紅，指著武三思，但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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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V6 C8 d( D6 J' c: i9 y" l　　一旁李顯等人，也都是表情各異。

　　李顯憤怒，李旦震驚，而太平公主則顯得有些茫然……

5 l7 N# ?7 O% F1 E　　武則天沒有理睬武三思，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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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對武三思的話，倒是沒有懷疑……武三思不是不知進退的人，既然薛楚玉警告了他，再加上自己之前的警告，相信他也不敢再不知好歹。所以那支射向楊守文的弩箭，應該不是武三思安排。可不是武三思安排，又是誰想要殺死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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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2 Z! d( T* m7 f+ n　　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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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不是！

　　要知道，李顯是最希望楊守文能奪魁，然後迎娶安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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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e- \! ~* j' U+ v" @　　李旦？還是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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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實在是想不出，他二人要殺死楊守文的理由。

　　難道說，還有其他人想要殺死楊守文嗎？她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名字，但又隨即否定。

　　當初，那張昌宗曾企圖暗殺楊守文，但是被李裹兒撞破。

; h; b) m7 Q0 N/ k2 V3 _( K% L　　因為這件事，張昌宗的族兄，當時的洛陽縣令張同休因此被貶西域，永世不得回轉中原。

　　這，應該算是一樁恩怨吧。

6 R  e: Q' J; @1 S! z　　不過武則天卻不認為，張昌宗會真的因此在這種場合謀殺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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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兄弟二人都是涼薄的人，為了同宗兄弟犯險，應該不太可能。而且，當初張昌宗要殺楊守文，是他以為武則天看上了楊守文。後來這誤會解釋開了，也就沒了繼續找麻煩的必要。再者說了，張昌宗最近生病，一直臥床不起。而張易之更是謹慎小心的人，若沒有足夠的好處，他是決不可能冒著殺頭的危險謀害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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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武則天雖懷疑了一下，卻很快把他們排除在外。

# a: H. g* M0 W' w$ o! O4 E1 n　　可不是他們，還會有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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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p% w4 x% o- K0 o1 s: O$ [8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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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H, Z4 v0 B- s0 S- D9 _$ J　　校場中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人措手不及。

5 @$ B: ]+ u5 J　　王修福本來已經準備暗殺楊守文了，可沒想到，居然有人搶先了一步。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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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I0 W& D  s　　他非常機靈，見情況不妙，立刻偷偷把手臂上的手弩取下，趁亂丟在了校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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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f2 `: e( ]7 U$ u# Y: h　　反正這時候千騎已經闖進了考場，考場上亂成一團，沒有人在留意王修福。

　　「都摩頓，你為何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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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m& e, i5 v( L　　都摩頓露出驚訝之色，大聲道：「楊君這話從何說起，我剛才看你危險，所以才想要過來救你，又怎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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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卻冷笑一聲，手指都摩頓道：「你真以為我背對著你，就不知道你的小動作？」

: n$ j9 I8 ?* u　　僕固乙李一臉茫然，看看楊守文，又看看都摩頓。

: W) y5 E( y1 v! R0 `　　好半天他開口道：「楊君，你是說，都摩頓要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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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S" B! z& Q& E6 X　　他剛才看到都摩頓發瘋似地衝向楊守文，但是卻沒有看到都摩頓發射弩箭。雖然有些懷疑，可是僕固乙李卻無法相信，都摩頓是要加害楊守文。他寧願相信，那只是一個誤會。

% d/ R0 }4 w' V& Q4 c% Q3 j  K　　「不可能，都摩頓對楊君極為敬重，怎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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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5 Y. s) a" N- l7 y　　這時候，武崇訓已經爬起來，仍感到頭昏腦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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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v. c& T" X. j5 f　　「楊守文，說好了咱們兩人比試，你竟然找人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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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了，已經完全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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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千騎已經把考場團團包圍，李元芳和薛楚玉二人策馬而來，看到這場面，眉頭不由得一蹙，厲聲喝道：「爾等舉子全部放下手中兵器，膽敢反抗，格殺勿論。」

　　薛楚玉說完，扭頭苦笑道：「元芳，這一次我這主考官可真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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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芳道：「五郎不必擔心，聖人心中自有分寸，咱們且看楊守文他們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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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一章 決戰奉先寺（六）

　　對身外的千騎，楊守文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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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衝著武崇訓罵道：「武家二郎，你給我閉嘴。

. ?9 H* A% o1 d* q5 A　　滿腦子的大便，剛才若不是我反應迅速，你弄不好就要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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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指著僕固乙李道：「乙李，你是個老實人，不曉得你這朋友的心思惡毒。

6 B$ d8 U  ~  O& H, p9 ]: b/ C. f　　我剛才聽到機括聲，是從左側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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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_- n6 w  k) X, A　　那時候，武二郎在我右手邊，你則在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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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我沒有腦後長眼，但我知道，都摩頓就在我左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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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摩頓臉色一變，旋即冷笑道：「楊君這話說的有趣，就算我在你左側後方，就可以斷定是我害你嗎？」

　　「是不是你，只要檢查一下你身上就知道。

　　剛才你用弩箭偷襲我，想必身上還帶著那手弩……薛大將軍，李大將軍，可命人檢查他身上，看有沒有一副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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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9 u- Z5 m. o" y1 S. T' \　　「楊守文，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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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s8 ~) h7 U) B( p4 ?　　都摩頓好像是受到了侮辱，勃然大怒。

　　他大聲道：「我知道楊君你得聖人看重，可如果你想要陷害我，卻是不可能……」

/ S% y4 b4 G( B- U　　說完，他撥馬想走。

　　可沒等他動作，薛楚玉已經揮手喝道：「給我攔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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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d; u! _# I' p　　數名千騎衛士縱馬上前，想要把都摩頓攔下來。可沒想到，都摩頓並未就此停下，而是一提韁繩，胯下馬在原地突然一個跳躍，轉身便朝著武崇訓站立的方向撲去。

/ i  t4 `# o7 `' ]: W　　武崇訓這時候剛清醒過來，但是對情況尚未弄明白。

　　見都摩頓撲來，他本能的舉木刀想要抵擋。可是卻不想那都摩頓卻從馬上撲下來。一下子把武崇訓撲倒在地。兩人在地上翻滾兩圈之後。都摩頓壓在武崇訓的身上。

9 Y" ]7 ~  ^% o% E　　他手裡，出現了一口匕首，就壓在武崇訓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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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G) b9 H  I/ ^0 }2 V　　「別過來，否則休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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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C# Y5 q8 }- W) s1 B　　未等都摩頓話說完，楊守文突然揚手。

# y+ F9 o3 @1 a, y6 @　　手裡那枝弩箭唰的飛出，好似閃電般便射向都摩頓。

' h& A4 M# h  y/ u  o5 F4 {　　都摩頓也是嚇了一跳，忙閃身想要躲避。可就在這時，從人群中飛出一枝弩箭。正中都摩頓的胸口。都摩頓瞪大了眼睛，向那人群中看去，眼中猶自有難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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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R8 q2 z5 A　　「抓刺客！」

2 H6 J) _* k9 B0 p# E& w4 h/ f　　李元芳最先反應過來，縱馬便撲向人群。

) v. `. C3 S, [% L' T5 Q( V　　而那人群，也迅速分開。

9 e- b# D! U' t+ s　　就見一個舉子舉著一柄手弩，看到李元芳衝過來，他眼中露出決絕之色，緊咬牙關。

　　「李將軍，小心他口中有毒藥，這是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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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 \% W% O9 {2 v　　楊守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的有些發懵。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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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C- X: K6 G) b3 R　　他見過這種眼神，此前寶珠自殺。之後在白水塘遇伏，那些人在臨死前都是這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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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芳心裡一動，從馬上騰身而起，如同一隻老鷹撲向那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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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他到了舉子身前，就見他嘴角流出一絲黑血，身體軟綿綿的就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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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f1 W' `$ _; c0 z. A　　「武中郎，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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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這時候已經從馬上跳下來，快步走到武崇訓的身邊，伸手一把將他拽起來。

　　「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好像有人欲除我而後快。」

　　武崇訓只覺耳邊嗡嗡直響，腦袋裏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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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s+ k) x: p+ x, |$ L, m　　他突然反應過來，如果剛才楊守文只是躲閃的話，肯定可以躲開弩箭。但那樣一來，他可就危險了！當時他一點防備都沒有，而且又有楊守文當著視線，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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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y+ I; D& ^0 u　　武崇訓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看楊守文的目光，也變得複雜了。

　　他不喜歡楊守文，從來都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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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Q' I/ D: m0 e　　可就是這麼一個他不喜歡的傢伙，兩次救下他的性命……武崇訓有些茫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楊守文。

　　「薛將軍，這件事和乙李無關。」

3 m) y, D4 L& k+ V1 n" e　　而這時候，僕固乙李已經被千騎衛士拽落馬下，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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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仍不太相信，都摩頓居然要殺死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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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6 e' P5 K) ^# u6 o　　可之前自己和都摩頓商量的時候，他可是非常贊成和楊守文合作，言語中更顯得極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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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1 O0 Q. `/ N) f+ `( [* d　　若非都摩頓同意，僕固乙李也不會冒然去找楊守文合作。

　　但現在看來，從他和都摩頓商量的時候，都摩頓就已經存了要殺死楊守文的心思？

3 H& R! [1 K4 g! m4 |' K0 J$ x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 r- {6 W0 o1 X+ h5 t  x　　僕固乙李覺得，自己的腦袋真有些不太夠用了。

2 _, e  Y3 B1 q7 M, J" |　　「青之，你怎麼會覺得是他？你真看到他偷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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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楚玉跳下馬，示意千騎衛士放開僕固乙李，疑惑看著楊守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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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h* m* \' d2 z9 R0 X* p　　楊守文苦笑道：「我那可能看到是他動手？

　　剛才廝殺正酣，我卻聽到了機括聲響。這說明，那個人和我的距離並不是很遠……但這次恩科從一開始，我就感受到了一種敵意。所以在決戰的時候，我雖然和武中郎廝殺，可是卻下意識的和所有人保持一定距離，除了我的兩個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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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李當時在後面為我攔截其他舉子，左側後方只有都摩頓。

　　再後來，他衝過來誤傷了武中郎，那路線恰好是弩箭射來的路線，除了他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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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沒想到，這校場中居然還有死士……」

: B6 ?0 k3 j( X7 w　　楊守文說著話，長出了一口氣。

　　他把手中白蠟桿丟給身前的千騎衛士，轉身朝那死士的屍體走去。

　　「薛將軍，搜一下都摩頓的身上，一定有弩箭。」

# v0 b& N* b  H: w2 p　　他頭也不回，大聲說道。

　　武崇訓這時候也反應過來，突然衝著楊守文的背影大聲喊道：「楊守文，我欠你兩條命。」

" L1 x2 T% ^) `' |6 ]　　楊守文沒有回頭，只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 G4 _& g) {8 a1 O" J　　武崇訓則一陣失神，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距離自己不遠處的都摩頓屍體，心中一陣後怕。

! k+ F# s" c. }6 X" D* O$ }! X6 e　　如果剛才不是楊守文把那枝弩箭咬住，自己現在，已經死了吧！

3 }7 E& ~" C- m- |$ ~! M$ y　　他混不吝，他莽撞衝動，他不喜歡楊守文……

　　可這種情況下，他武崇訓又有什麼資格再去和楊守文爭奪李裹兒呢？

+ j; i2 ~$ R5 O9 _% y/ G" H9 B* V　　內心裡，一下子變得格外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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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E, B  t( z5 c  b$ [" H1 f* N　　「這個笨蛋，幹嘛要救他？」

　　李裹兒在武則天身後，撅著嘴，在心裡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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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j$ I3 w" R' h6 r　　而武則天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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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9 i' [. z' T" A- g　　她看了武三思一眼，突然道：「梁王，本次恩科，朕本意是要為國家選取良才。可現在鬧成了這模樣，你認為該如何收場才是？不管怎樣，武魁總要挑選出來。」

& \4 ^8 u  y' u9 H) ~$ u, N　　武三思那還能不知道，這樣武則天在設法化解他和楊守文之間的恩怨。

% {7 N% L" o0 R, z, |　　剛才，高延福稟報的非常詳細，包括楊守文是怎麼覺察不妙，又怎麼出手解救武崇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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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1 C! E* p　　這小王八蛋雖然混帳，可畢竟救了二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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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三思心裡依舊有些不甘，但也知道，如果再繼續刁難，武則天就要和他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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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事郎武藝高強，此前更以滿六合成績創下本次武科記錄，臣以為點他為武魁，絕不會有人反對。」

　　算你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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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1 E5 Z' q4 s; F& W6 O- F　　武則天哼了一聲，扭頭看向李顯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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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呢？可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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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v! w- r$ u/ [) S　　「兒臣以為，梁王奏議非常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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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顯心裡最為開心，楊守文奪取了武魁，代表著武則天已經同意了李裹兒和楊守文的婚事，也算是了卻了他內心中最大的一樁憾事。當年楊大方祖孫救下他們，卻因為韋氏的出賣，使得楊家祖孫三代捨棄了榮華富貴，逃亡昌平那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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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李顯總覺得欠了楊家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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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1 Q" {. g　　所以，不管之前武則天再不高興，他依舊是堅持意見，希望李裹兒能嫁給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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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7 p& t　　現在，這願望終於實現。

# ?( ~; ?1 @. t: \8 e　　想到這裡，李顯忍不住朝李裹兒看了一眼。就見女兒躲在武則天身後，雖然什麼話都沒有說，可是那眼中流露出來的幸福之色，任何人都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2 m* B, q8 U. s- N% ]$ m7 B　　這種情況下，他又怎可能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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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7 ?; t) }3 j5 m0 F- d　　太平公主和李旦，也表示了贊成。

　　至於那文武百官，雖然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卻也能隱約猜出其中的奧妙。

. ]5 k9 M( }4 |  e　　連武三思都低頭了，這時候自然不會有人再跳出來找不自在。

　　武則天微微一笑，目光在太平公主身上掃了一眼，突然開口道：「太平，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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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V% t* v! M, H( ?　　太平公主一愣，忙快步上前。

　　「母親，有什麼吩咐？」

  A' s5 k; @* m+ g( n/ D　　「朕問你，你那公主府裡，是否有一個名叫穆明玉的人？他，究竟是什麼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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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二章 端倪

　　太平公主心裡一沉，在電光火石間，心思百轉。

　　穆明玉的身份和來歷，她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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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Z" ~8 w. b( [9 l' P9 ~　　也正是因為這樣，太平公主對穆明玉的使用非常謹慎，從來不給他出風頭的機會。這是對穆明玉的保護，也是她自保的手段。自家老娘的可怕之處她非常清楚，一旦被她知道了穆明玉的身份，勢必會引來武則天最為兇殘和毒辣的清洗。

& S5 S5 V# x8 y+ V3 }; Y8 ~9 X, L　　身在帝王家，何曾有親情？

; d4 _2 w$ P) K9 l& L　　或許母親對她很愛護，可如果觸犯了她的底線，相信也不會心慈手軟。

　　可是，武則天突然提到了穆明玉。

　　這說明武則天已經覺察到了什麼，亦或者說，穆明玉做了什麼事情，引起了武則天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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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 l5 ^- B. b9 h4 \  D! [　　剎那間，太平公主心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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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擡頭觀察，但她卻知道，此刻武則天一定在看著她。

: u( U% X& v, M! }- `2 E　　只要她有一絲半點的露怯，武則天就能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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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不是一個糊塗的母親，她的精明，她的手段，在過去幾十年中，已經展露無遺。

( K& z" y6 \) d0 G2 D! z5 K　　太平公主甚至不敢深呼吸，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

' [: _, {* e) i　　她立刻回答道：「明玉是女兒今年招攬的一個人才，如今在女兒身邊做一個典直。

　　這個人還算機靈，而且能說會道，還會使一手好劍器……母親竟然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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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鳳目微合，隱去了眸光。

* W8 F- m# j% b3 u4 I$ {　　看上去，她似乎是隨口一問，但實際上，卻一直在觀察太平公主。

1 h* i$ s. A( A; y! B$ o0 J# J　　如同太平公主瞭解她一樣，她也瞭解自家的這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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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能力，有心計，有手段……武則天知道，女兒是堅定的李唐擁護者，畢竟她身體內，流淌著李唐的血脈。別看她平日裡放蕩不覊。甚至驕橫跋扈，可實際上，卻心思細膩。這些年來，太平公主在明裡暗裡。維護了不少李唐宗室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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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太子李顯，相王李旦……她或多或少都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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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h( f3 U9 q$ O& h7 s　　聽到了太平公主的回答，武則天的心思一動。

　　她平靜道：「朕也是聽婉兒無意中說起他，言他在神都交際廣闊，頗為活躍。故而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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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I0 B. ?) S4 c& [　　「啊？」

　　太平公主心裡再次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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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6 d& Y- G. ]3 `1 l% f/ o　　上官婉兒是做什麼的？

  K* a* J* c# _" }  b　　她是武則天的鷹犬，更執掌著武則天手中最大的密探組織，小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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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是一個精明的女子，她既然注意到了穆明玉，難道說那穆明玉做了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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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 Q, f; {5 R- T! Z& k　　太平公主強忍著扭頭的衝動，一副茫然之色。

  \& k1 c; h  S8 `4 t9 u0 N　　「這個，女兒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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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明玉雖在女兒身邊做事，但畢竟是個新人。女兒平日裡也就是給他安排一些小事，至於他在外面的活動。女兒不曾留意。母親，是不是他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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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P. F: F7 f; k2 y　　「呵呵，他是什麼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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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穆明玉是幽州人氏，是長安太清觀觀主史真人的親戚。

　　他到了長安之後，便投到了史真人門下。後來史真人有把他舉薦給女兒……母親知道，史真人是當年領女兒入道之人，他既然開口，女兒自然無法拒絕，便把他留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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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q% d: @0 X: V　　武則天知道。太平公主口中的史真人，名叫史崇玄，是長安太清觀的觀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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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屬茅山宗傳人，據說和司馬承禎是同門師兄弟。不過。司馬承禎師承潘師正，屬於正宗的上清派傳人；而史崇玄則是茅山宗另一派的傳人，兩者並無交集。

% V9 T% X$ e* ~" z/ P0 h　　但是，太清觀在長安地位崇高。

' z, [9 N# l  Y7 ^/ P" B　　史崇玄因而也有大德之名，和宗室皇族，乃至於關中大閥都有非常密切的關係。

　　「原來是史真人的親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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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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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公主躬身退下，當站穩之後，只覺有些頭暈目眩。

　　和武則天這片刻的對話，她貼身的小衣已經濕透，貼在身上，濕涔涔。涼颼颼好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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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 l! c+ f# a/ N$ H" v/ s; Q7 P　　「太平，母親喚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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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Y) c) T1 ]; r) o# F: ~" N- Z　　李顯見太平公主臉色不太好看，忍不住關切問道。

" C3 ~$ w0 G& Z+ i7 U　　對自己的妹妹，他還是非常關心的。李治膝下的子嗣，這些年死的死，亡的亡，剩下的已經不多。也正是因為這樣，李顯對太平公主才會格外的關心和愛護。

# |0 z4 |* X7 e% d* B　　太平公主看了李顯一眼，輕聲道：「沒事，母親只是問我些事情，太子不必擔心。」

　　說著，她有意無意的瞄了李旦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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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D# o/ c+ w1 [7 A. S; k　　只見李旦臉色平靜，絲毫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

! R; T+ u$ a9 A: o3 H! ]　　這兩個兄長的高下也隨之顯現出來。李顯是一個好哥哥，但是論心計，卻遠不似李旦深沉。

( N3 o) n/ U2 Z. [5 ]2 q' |/ U　　太平公主的眼中，旋即閃過了一抹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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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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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場中，騷亂已經平息。

　　有小校從都摩頓的身上搜出了一副弩箭，也證明了之前楊守文的判斷沒有錯誤。

　　一場武科，竟然有兩個人身懷利器。

7 l" x; P+ e5 W* w  G　　薛楚玉也感受到了巨大壓力！武則天命他監考，卻發生了這種事情，讓他感到頗為難堪。

　　三十八名參加決戰的舉子，經過剛才的混戰之後，能完好無損站立在考場中的，除楊守文武崇訓之外，只剩下十五人。王修福早已丟棄的兵器，混在人群中。

3 a3 }0 |- T9 K　　他心臟猶自砰砰直跳，如果不是他反應及時，把弩箭丟掉，估計也要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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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在考場中還發現了一副手弩，但是並未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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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H- Q( b' O" ^8 _+ t  {. [( p　　一個小校拿著一副弩箭走過來，呈遞給了薛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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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X" M$ e' k& a3 L" `" a5 L　　第三副弩箭！

" o/ d( V" u9 U, e9 K! I0 e　　也就是說，這考場中，除了都摩頓和那個自殺的死士之外，還有同謀者。

( d% {- Z& w# v& i7 n/ c/ ]% O　　薛楚玉拿著手弩，檢查了一遍之後，遞給身旁的李元芳。

　　他想了想，突然厲聲道：「所有舉子，脫下外裳，赤裸上臂……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事情鬧到這一步。想要善了已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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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Z% w6 U  G( Z% v" m/ m　　這不僅僅是對武則天的挑釁，更是對他的挑釁。
5 Z5 \$ }7 o3 ~6 m5 ~7 o+ d! ?: b6 s* _
0 i4 J# [: r; X; F* G　　舉子們聞聽，頓時激動起來，大聲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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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元芳掃了眾人一眼。沉聲道：「千騎列陣，拔刀。」

　　伴隨著他一聲令下，千騎衛士唰的就逼上前來。伴隨著倉啷寶刀出鞘的聲音，那些喧嘩聲立刻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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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

　　楊守文突然開口道：「我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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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o, I  f1 y6 L5 E* @: m( _　　「青之，你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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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U4 ?2 Z/ ^　　楊守文轉身。面對那些舉子沉聲道：「今次武舉，本是聖人特意開設的恩科，本意是想要為國選材。可是現在發生了這種事，非但是對我等武人的侮辱，更有悖於聖人初衷。我知道大家都很委屈，但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的確有必要進行搜身。

) @/ ?( M7 W  B. u1 [. }　　此事，因我而起，我願第一個接受檢查。」

　　說完，他用手一指一個校尉。「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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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a0 p- B& _% \) a0 S* v+ i! B　　那校尉，正是在舉重時曾私下裡通知楊守文，弓矢有問題的人。楊守文依稀記得，他叫做王歡喜。待校尉靠近過來，楊守文已經解開腰帶，脫下了外裳，遞給了王歡喜。

　　「王校尉，幫我一個忙。」

5 a! n2 _& y8 U: n' y( L' ]　　王歡喜一怔，旋即心中狂喜。

$ D% g! _! O1 ~2 g　　他沒有想到，楊守文居然還記得他名字。

4 G8 N0 g# G9 |- Y+ k% R  r; {. X　　楊守文壓低聲音道：「王修福。你知道是哪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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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歡喜輕聲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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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8 Z& @5 g9 X7 O' J$ h- ~　　「待會兒給他檢查的時候，你仔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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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發現什麼狀況，不要聲張，私下裡偷偷告訴我就是。這件事。你最好別摻和。」

9 h* ^% ^9 J) t0 f+ D; Q, j　　王歡喜知道，楊守文是好意。

( b: o4 W* y9 ~6 j$ F　　這場恩科，的確已經超出了他一個豹韜衛校尉可以摻和的程度，最好是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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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的提醒對他而言，頗有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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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聲道：「征事郎放心，待會兒我要是看出問題。會給你一個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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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m, O& f- N' s　　「很好，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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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P$ ^5 I) E- E　　楊守文一邊說，一邊把袖子捲起來。

2 f) ]" h" q% U5 i$ e( @　　王歡喜檢查了一遍之後，轉身朝薛楚玉和李元芳搖搖頭，表示沒有問題。

　　「既然征事郎能受得這搜身之辱，我也願意接受檢查，以證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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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崇訓見狀，也站了出來。

　　這兩個人，一個是梁王之子，授官左衛中郎將；一個名動兩京，在文壇上聲名響亮。他們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都願意脫衣接受檢查，令一眾舉子也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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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青之，倒是曉得分寸。」

　　薛楚玉忍不住稱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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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 o" M& _6 w' _* b1 _# W　　李元芳也露出欣賞之色，點點頭，「這傢伙一直都有些機靈，倒是省了我們許多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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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不成真要大開殺戒嗎？

' Y) v  s1 E1 U* l　　李元芳還真沒有這勇氣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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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h, E) \4 H% e  F　　一眾舉子見狀，也都脫下了身上的袍子。

4 e0 p" Y( j- r% I% n' H) z" K; v9 [　　楊守文站在一旁，看似很隨意，卻一直留意著王歡喜。

( z8 j: H; {( V$ t, u) o　　就見王歡喜在檢查了王修福之後，轉身剎那，一隻手放在手臂上，扭了兩下。

　　楊守文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王修福有問題。

　　只不過，他並不想聲張。

- y* ]: A  Z* W8 X　　他更想知道，王修福背後究竟是什麼人！若是現在把王修福抓住了，恐怕也就斷了這條線。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扭頭朝都摩頓的屍體看了一眼，邁步走到僕固乙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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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李，仍有些發懵！

" M4 |" Q+ e9 ^& c& f3 B5 Q! G! h　　他到現在都無法接受，都摩頓意圖殺死楊守文的事實。

  A( b7 J" U4 N; Y$ H! m" V　　為什麼？

' `1 c+ }! k/ U( ~( R8 o　　他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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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V- a+ l" M* |: L　　都摩頓一直都很敬重楊守文，特別是楊守文闖觀國公府，在觀國公府內作《俠客行》之後，更讓都摩頓無比仰慕。那首《俠客行》，被都摩頓反覆背誦，甚至還找人寫下來。要知道，都摩頓目不識丁，卻整日盯著俠客行，可見他的喜愛。

　　「乙李，別想了。」

　　楊守文摟住乙李的肩膀，輕聲寬慰道。

/ @7 T# d% K9 X% _　　「我還是不相信，他竟然要殺你……沒有理由啊！都摩頓為什麼要殺你呢？」

* t, ^& u# h% `8 t- D　　「殺人，有時候不需要理由。

　　如你所言，他或許喜歡我作的詩，但未必喜歡我這個人。亦或者，他身不由己，所以才要殺我。可不管怎樣，他殺我的事實不會有假，你我就別再繼續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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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三章 奪魁

% b) D6 `. n4 f0 p　　不深究？

/ o! _* c* N$ ]+ F7 v. ], b　　楊守文嘴巴上這麼說，心裡可不這麼想。

　　莫名其妙的參加這場恩科；莫名其妙的在八角山被圍攻；莫名其妙的遭遇刁難，算計；莫名其妙的被人暗算……這場恩科裡發生的事情，有太多詭異之處，詭異到讓楊守文有些害怕。他從來不是打掉門牙往肚裡咽的主兒，這筆帳必須算清楚才行。當然了，當務之急，還是要奪取武魁，想辦法先救下李過的性命。

/ x0 A+ T, `% k( q7 _; V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還可以繼續嗎？

　　楊守文不知道，接下來朝廷會用怎樣的方式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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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明白，這件事還沒有結束。一場恩科背後的較量，似乎才剛剛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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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t( L+ b. D* H0 d7 H: O　　++++++++++++++++++++++++++++++++++++++++

  F! M( K6 p7 I　　舉子們重新穿戴完畢，但卻沒有一個人感到輕鬆。

　　除卻現場發現了三副手弩和兩具屍體之外，薛楚玉等人還從先前那些被淘汰的舉子身上，搜出了一副手弩。只不過，這舉子有些倒霉，還沒等他射出弩箭，就被淘汰出局。他的傷勢非常嚴重，整個人已經陷入昏迷中，無法回答任何問題。

5 J7 {0 r  b/ j; N% I, S　　楊守文有些後怕，他究竟得罪了什麼人，竟然如此處心積慮的想要取走他性命？

; B6 P  u5 ]& }3 C0 {+ m. S　　武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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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之前，楊守文會認為武三思的疑點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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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他真不再認為，這件事和武三思有干連。

　　原因嘛，很簡單……直覺！

　　武三思或許恨他入骨，耍些小手段不足為奇。可要說他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算計，恐怕武則天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哪怕他是武則天的侄子，也不可能如此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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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大將軍，現在該怎麼辦？」

　　武崇訓在一旁，開口詢問薛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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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J- ~9 M7 S8 {+ T1 ]& g4 [　　身為主考官，薛楚玉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1 g0 A; V5 N2 y, W/ }0 C7 N9 T　　他沉吟片刻道：「武中郎不必著急。相信聖人很快會有決斷，到時候自有分曉。」

9 t6 F3 s, d$ a! D, U* ]0 u5 {　　武崇訓點點頭，也就沒有再詢問。

　　十七名舉子，只能各回蓬廬。等待武則天的最後裁決。

( V; _) B$ B4 H: H: `　　之前略顯擁擠的蓬廬，如今一下子變得寬敞了許多。楊守文和武崇訓再沒有任何交流，兩人相視一眼之後，便各自返回蓬廬之中。僕固乙李跟在楊守文身後，有些失魂落魄。他在蓬廬中坐下。目光有些呆滯，看著外面的考場，呆呆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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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P2 ~: l　　楊守文倒是能夠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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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z$ {; V4 l9 o+ B( W　　僕固乙李說過，他今次是希望能夠奪取武魁。

9 j$ s3 n$ k, P  z! @2 T. c　　可是現在……

& c9 F$ S9 M8 T2 ?. |6 U# F　　「乙李？」

+ C# a( Y) r$ g1 E+ E- k　　「嗯？」

　　「你和都摩頓的關係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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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固乙李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要說關係很好倒不至於，我們同為鐵勒九大姓，同是一個祖先。而我們現在，處境也非常相似，難免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我不太喜歡熱鬧，喜歡讀書習武。

　　都摩頓性子活潑一些。喜歡結交朋友，不管三教九流，他都來者不拒……我知道，他希望多認識一些人，多結交一些朋友，期盼有朝一日，可以重返羯丹山。

- ^' B  X' s% K　　只是他有時候……所以，他手頭很拮据，甚至經常找我借錢。

5 K. ~7 s5 k) }9 F3 B　　這次恩科，其實我最初並不想參加。是都摩頓有一天突然找我。說眼前有一個好機會。對了，他說他認識了一個很厲害的人，並說只要我們能奪取武魁，就可以想辦法讓我們回去。我也因此而動了心。才會答應都摩頓，和他一起參加恩科。」

4 e9 E9 N# s9 p/ J3 m　　楊守文眼睛一亮，輕聲道：「那你知道，他認識的那個人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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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固乙李搖搖頭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想法沒有都摩頓那麼多，只希望可以靠此次恩科，得到聖人的關注。至於其他。我不是很瞭解，都摩頓也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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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都摩頓和我住在一起，有一次我已經睡了，聽到他從外面回來，還帶了一個人。那個人的聲音……聽上去應該不大，說的是鐵勒話，不過口音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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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怪？」

; e0 T% y& y. w( s3 x　　僕固乙李道：「是很怪，有些不太純正。

　　嗯，他說話的時候，好像還夾雜了一些突厥人的口音……嗯，不是突厥種，就是鮮卑種。只是我當時很睏，所以並未留意。不過，如果再讓我聽到那聲音，我一定能分辨出來。」

　　鮮卑自隋唐以來，大部分都已經漢化。

" ^9 W5 w2 z$ S& H4 k% _0 _　　草原上的鮮卑種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慢慢和突厥人，亦或者契丹、靺鞨人融為一體。

' X; Y2 i8 f8 d, z% G$ o/ k　　曾經雄霸漠北塞上的大鮮卑種，到了武則天時期，已經很少有人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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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r2 O$ o; f4 J) a) K* y! I6 U　　楊守文聽罷後也覺得有些棘手，這就如同大海撈針，讓他從什麼方向去追查呢？

( N- F! U% U9 o5 H, s, s　　「乙李，此事你不要再和任何人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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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恐怕有些複雜，並非似你我想的那麼簡單……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否則你可能會惹來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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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僕固乙李此刻已經徹底失了冷靜，聽楊守文說完，他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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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楊守文則站起身，邁步走出了蓬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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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9 V6 ~- H: F6 V7 ?3 I　　千騎衛士仍舊一絲不苟的守候在考場周圍，而奉先寺原本在觀戰的人們，也都紛紛退入奉先寺內。幸虧這是在奉先寺，普通人根本無法前來觀戰。若不然，情況可能會更加複雜，到時候的局面，不曉得會亂成什麼樣子。楊守文想到這裡，也不禁暗自慶幸。對方沒有在西山校場與河灘動手，否則他可能真就危險了。

　　「阿郎，咱們什麼時候可以走啊。」

　　楊茉莉看到楊守文出來，忍不住上前詢問。

- A( g6 L4 k2 Y6 a7 q5 }  W　　看他的模樣，楊守文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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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 E. h1 Y3 @9 E　　忍不住笑將起來，他輕聲道：「茉莉別著急，再等等，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 F( H' \0 z) f　　「嗯！」

　　楊茉莉點了點頭，很乖的在蓬廬外坐下。

　　三十八個舉子，有的帶了隨從，有的是孤身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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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只剩下十七個人，而考場上的僕從們，也大都被趕走，使得考場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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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 p5 G+ L+ y+ S  h; W) D　　李元芳和薛楚玉已經前往奉先寺，向武則天彙報結果。

　　結果會怎樣？

　　楊守文是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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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過，你可別怪我……我已經儘力了！

7 V, N3 e4 D8 q4 ^: A$ j. U/ n　　想到這裡，楊守文搔搔頭，目光從一個又一個蓬廬掃過，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一個蓬廬門前。

7 @% j2 i  x! M! V/ ~4 ^　　王修福站在那裡，似乎也有些魂不守舍。

　　好像覺察到了什麼，他擡起頭看過來，正好撞上了楊守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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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b' s0 O' M8 k# U5 {0 R　　楊守文眸光一閃，眼睛不自覺眯成了一條線。他看著王修福，突然間呲牙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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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2 l) s9 `0 `8 z" B  ]　　此時，已近酉時，夕陽斜照。

( X8 n9 X. K& T' d" {3 T5 `  K2 f7 I　　王修福被楊守文這突如其來的笑容嚇了一跳，心臟砰砰直跳。

4 q0 F- j+ F0 g, }　　而楊守文接下來的動作，更讓他感到心驚肉跳。只見楊守文指了指他，然後擡起左臂，手指做了一個扣動機括的動作，而後口型一變，那雙眼睛驀地張開。

5 v, D. o9 i1 P' S( Q　　他知道了！

　　他已經知道了……

　　王修福的臉色頓時慘白，心臟都好像到了嗓子眼裡，隨時都可能跳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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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1 a$ Z% ?. F) X: A　　他忙轉過身，做出準備走進蓬廬的樣子。

　　可就在這時候，他又心裡一動：他知道我有參與，可是為什麼沒有呈報上去？就算是沒有證據，相信他楊守文只要開口，在這種情況下，朝廷都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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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卻沒有說出來，他什麼意思？

　　想到這裡，王修福激靈靈打了個寒蟬，呼的一下子轉過身，朝楊守文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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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楊守文已經不在蓬廬前。

7 b7 M, v: U- @: ?　　王修福只看到坐在蓬廬外面，呆呆發愣的楊茉莉，而楊守文已經不見了蹤影？這，沒有讓他感到安心，反而更加恐懼。因為他不知道，楊守文要怎麼對付他。

* y+ K/ D& i' P: ]+ w　　「聖人有旨，各舉子出來接旨。」

' N8 W+ C# h# C2 p& H9 n) u5 }# [　　就在王修福心神不定，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薛楚玉率領一隊衛士，從奉先寺內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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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蓬廬內的舉子們紛紛走出來，緊張看著薛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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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r$ V1 z9 s4 G! w3 w　　而薛楚玉則沒有贅言，把聖旨展開，沉聲道：「朕特設此次恩科，所為者是要選拔棟樑。然今次武科發生諸多變故，故而實不宜繼續進行。朕三思之後，與諸公商議決定：征事郎楊守文騎射滿六合，創下自武舉開科以來，最佳記錄，故欽點楊守文為本科魁首；太原人王修福，力舉八百斤，騎射計五合，故為本科第二。

9 h, ~4 j- n# z% }　　左衛中郎將武崇訓，力試過關，騎射優秀，故欽點為本科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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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1 {; S8 h" o% L9 S, f* W+ Z　　金微都督之弟僕固乙李，力試與騎射皆有出眾表現，故欽點為本科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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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四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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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i; y' A; ?" M6 ~1 M　　楊守文有些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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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幾個意思？竟然欽點我為武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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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3 [$ m1 ?- m　　事實上，武則天欽點武魁，如果換做平常，肯定會有很大的阻力。

/ o$ y% m+ B1 v2 l　　但是今天……楊守文最大的阻撓者武三思已經認慫了，李顯對欽點楊守文為武魁則是樂見其成。太平公主和李旦都沒有表示反對的意見，而三省六部的大佬們，也沒有理由反對。

/ [7 D1 h( \: W　　事實上，在姚崇等人的眼中，把楊守文點為武魁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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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l' c" W4 B* S% Y! c' \　　楊守文在文壇上聲名響亮，若能成為武魁，倒也可以是一段佳話。

: P7 }+ f% _' C; F! A- Y1 \" V　　若是武崇訓為武魁，說不定就會有人站出來反對。畢竟，李唐集團的大臣們和武黨代表武三思可以說是涇渭分明。你支持的我一定反對，更何況這武魁人選。

: j/ o! v$ T- E% ?+ R3 I　　楊守文能夠奪取武魁，正如武則天聖旨中所言，他創造了一個自武科開始以來，從未有過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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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憑這記錄，就會讓很多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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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如今的情況下已經不可能再繼續通過馬槍決戰來決出武魁……

　　「阿郎，你是武狀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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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T' Z; S9 a& V1 D3 o$ C1 T( d　　楊茉莉興奮的跑過來，大聲喊叫。

　　而考場中的眾位舉子，也一個個興奮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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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0 g: s2 j) l　　原本以為此次恩科已經沒了希望，沒想到聖人如此聖命，竟然欽點了十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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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1 g4 m1 U1 \' v" L& P　　而其中，僕固乙李更好像在做夢一樣。

' `( K+ m* W( y' n1 L" U+ [( j　　原以為已經沒了希望，卻不想自己還被欽點為第四名。

　　至於武崇訓，無悲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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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Z% k& p9 `　　楊守文剛才兩次救他性命。他如果再鬧事。未免給人一種忘恩負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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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崇訓是個好面子的人。雖然不是很開心，但也不至於因此而抗旨不遵，和楊守文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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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4 o4 V3 h& s# G) R" f+ Z　　唯一一個感覺不到開心的人，是王修福。

1 q7 Y- S3 M5 F  o7 z, l9 k' H; f　　說真的，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點為榜眼，僅位列楊守文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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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G% z0 m. R1 x: S1 X# _$ C" T　　憑這個身份，王修福知道自己至少也能在折衝府校尉的軍銜，統領一團問題不大。而他之前。還跟隨過武三思。到時候運作一下，一個果毅都尉怕是逃不脫。

　　可現在……

, J0 h; i4 O! h. x/ Y0 i; T　　王修福這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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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該怎麼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但總體而言，是苦澀大過於喜悅的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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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0 ?1 Q# b" u, Z　　他接受了‘慕容玉’的手弩，等同於是背叛了武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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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8 a/ r) @, {) G) c. P　　哪怕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可只要傳到了武三思的耳中，就少不得被武三思猜忌。他跟隨武三思也有些日子，很清楚那武三思是怎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換句話說，他等於有了一個把柄，落在慕容玉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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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 B7 a2 e　　不止如此。楊守文似乎也知道了一些狀況。這豈不是說，他被兩個人捏住了把柄？如果楊守文到時候找他麻煩。憑他楊守文的身份和地位，他王修福哪有什麼反抗的餘力？三姓家奴，弄個不好，他就要變成三姓家奴，到時候定不得好死。

　　王修福此刻是真的後悔了！

( Z. M2 E# \$ v8 N# p) {　　只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他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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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3 v: i$ T　　楊守文有些魂不守舍，領旨謝恩。

　　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中了什麼圈套。這武魁的身份，本來應該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但是他卻開心不起來。扭頭，朝武崇訓看了一眼。武崇訓這次被欽點武探花，也算是一樁喜事。但是從武崇訓的表情中，楊守文只看到了一種發自於內心的失落感。他在失落什麼？難道這武狀元，對他很重要嗎？

7 I5 i3 F% t/ ^- Y$ e7 }　　也許對普通人而言，武狀元是一個了不得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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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6 S6 l0 J' V, C. c　　特別是那些出身貧寒，又沒有什麼文采，沒有什麼靠山和門路的武人，一定會很開心。

　　比如，張仁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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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q* B& I$ @) K　　他應該會高興，因為他原本只是一個苦力。

　　可是，對於那些勛貴子弟，亦或者好像武崇訓這樣的人而言，所謂的武狀元就如同是一個雞肋，對他們不會有太多的幫助。特別是武崇訓，他為什麼要參加武科？完全沒有必要嘛！他已經有了左衛中郎將的官位，雖然是個散官，可是這起點要比許多人高。相信他願意，大可以得到一個實缺，甚至統帥一府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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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Z% g% v" a: }, ~. Y* ?　　但他卻跑來參加這勞什子武科，了不起就是個果毅，對他有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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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些事情不能往深裡想，想的越多，就越覺得是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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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P) f3 X8 J" e　　楊守文此刻就是這種狀況，他覺得，他好像被人給算計了……

5 j$ V+ x# M/ v7 X　　「薛大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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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P2 i+ K2 v& ?5 T0 x　　楊守文忍不住走上前，低聲詢問薛楚玉。

　　薛楚玉則微微一笑，拍了拍楊守文的肩膀，「青之，還要恭喜你這次奪取武魁。」

& q" x0 l: U5 w. A& r5 g　　「不是，我怎麼覺得不對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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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勁？」

( v9 Q& O) c/ h; k　　薛楚玉一愣，「怎麼不對勁？」

　　「我說不上來，總覺得有點不正常。」

$ u9 [  {' h" p4 d8 r! @+ d- f　　「哈哈哈，青之，你想多了！」薛楚玉有些怪異的看了楊守文一眼，輕聲道：「待會兒見到聖人，你可不要胡言亂語。這次是聖人欽點，你莫讓聖人失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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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真感覺不太對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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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會兒你和王修福、武崇訓以及僕固乙李前去奉先寺謝恩，聖人要召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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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身為武則天欽點的武魁，自然要前去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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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7 C  f. C4 G2 p: E7 E: R　　唐代的科舉制度，還遠沒有到宋明時期的規範。事實上，雖然唐太宗曾得意洋洋說‘天下人才盡入我轂中’，但實際上，唐代對科舉的重視程度，並不想人們想像的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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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從高宗皇帝總章三年以來至今，共舉行過五次科舉。

+ t5 G$ K$ A- s9 {  a/ f　　而武科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可能頻繁開科，至這一屆一共開了四次科舉……

8 G: m0 v( d9 [: q0 M. c; H　　唐代，科舉並非入仕的主要途徑和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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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 f  h: l1 X  ?% h6 P3 {/ L　　受魏晉以來九品中正制度的影響，這入仕的途徑主要還是以門蔭和舉薦為主。

7 U$ L! {3 R/ P6 R! ^5 i　　本次恩科，武則天共欽點十七名武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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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i  m. v" Y2 X7 _* g　　但是有資格覲見武則天的，也只有那寥寥幾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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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大將軍，我剛才受了一點傷，感覺很不舒服，此次覲見就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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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C( W1 p* ]; l8 ~, N5 W　　我會讓人告訴我父親，請我父親向聖人說明。待會兒去覲見聖人，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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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9 Y5 E: l5 k/ V　　武崇訓顯得情緒很低落，低聲向薛楚玉告罪。

　　薛楚玉倒是沒有勉強，反正到時候武則天發怒，自有他武崇訓和他老子頂著就是。

/ C5 ^0 ]: ~' t3 a　　他溫言安撫了武崇訓幾句，然後又命人讓那些舉子們下山，前往西山校場中等候接下來的章程。楊守文也不是太想去見武則天，可他沒有一個名叫‘武三思’的老子，自然不可能像武崇訓那樣任性。所以，他吩咐楊茉莉帶著大金先到山下和楊從義他們匯合，至於接下來，就走一步看一步，不曉得還會有什麼狀況。

　　嗯，反正楊守文就是覺得，這個武狀元，恐怕沒那麼容易得到。

2 ^1 ]& w2 f/ X7 W: b. v　　這一點，從武崇訓的反應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

8 d; p9 T: \' x　　楊守文是心不在焉，王修福是魂不守舍，而僕固乙李到這會兒，仍感覺到有些發懵。

7 e2 z0 V1 ]+ ]4 U+ b　　三個人隨薛楚玉魚貫而行，在經過了重重檢查後，走進了奉先寺。

　　奉先寺內，已經不似早先那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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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1 ^9 [" F* ~1 C& p$ b　　文武百官大都離去，從某種程度上，也反應了這個時期，大家對武狀元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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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寺內仍舊是守衛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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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來，那奉宸衛隨處可見，顯示出一種不同尋常的凝重氣氛。

1 K/ ^; g, @1 R( X3 i3 R　　在奉先寺大殿外，薛楚玉讓三人在外面等候。

　　他走進大殿，過了一會兒就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內侍。

　　「征事郎，聖人喚你覲見。」

　　那內侍，楊守文倒也不算陌生，就是之前曾見過兩次的高延福。

, h" w# y4 r1 G　　「只我一個人嗎？」

　　楊守文疑惑問道。

) S4 U5 Z9 J/ W/ W' E* b　　高延福點了點頭，笑著道：「征事郎，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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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王修福和僕固乙李一眼，也讓兩人漸漸冷靜下來，恢復了神智。

4 ^7 ?7 P: V/ n" L; P7 F2 H* ~　　如果武崇訓也來了，那他二人就是楊、武二人的陪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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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武崇訓沒來，只楊守文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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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修福和僕固乙李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苦澀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耐心等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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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不想做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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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6 w2 H& l0 y; Q. ?) l　　奉先寺，又名大盧舍那佛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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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D+ U% A' h; I　　其別名就源自於那尊盧舍那佛的佛像，以及一組摩崖型群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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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院占地面積大約一千多平方米，可由於是位於半山腰，使得其縱深實際面積要大很多。整個寺院，共有三道臺階，盧舍那佛雕像就矗立在摩崖之上，用慈悲的目光鳥瞰伊洛大地。據說，佛像是依照武則天的樣貌雕刻，自有別樣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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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位於三層臺階上，是一座空蕩蕩的建築，裡面也沒有供奉任何佛像。

　　武則天就端坐在大殿中央，身後依稀可見盧舍那大佛，彷彿人與佛像已合二為一。

　　楊守文才一走進大殿，就感受到在大殿中瀰漫的無形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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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神權與君權混合在一起，所形成的獨特威壓。

　　普通人走進來，會產生莫名的恐慌，更因而敬畏

　　「楊青之，你果然得了武魁，此刻想必有些得意吧。」

　　武則天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中迴蕩，與那若隱若現，似有還無的梵音相合。

　　大殿中的香爐裡，點燃著名貴的龍涎香。

, e2 ^/ p! L% f# ?; g　　青煙裊裊，異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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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忙頓首道：「微臣得聖人天恩，才有今日之榮耀，非臣有大才幹，實聖人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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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3 |' W- t5 J# Q8 o! F　　這是楊守文第二次面對武則天，心中仍舊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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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k4 ], X1 H/ }2 g: Y  E0 g9 F" g　　他不敢擡頭，但是卻能夠感受到。有一雙目光正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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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兩邊，還有其他人。

　　不過楊守文沒能來得及觀瞧。所以也不知道都有誰在。只一個武則天，就讓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壓迫感。這種感覺，更是他從未有過的感受，直讓他緊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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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倒有自知之明。

　　朕知你勇武，卻未想到你有如此手段。騎射滿六合，也是自武科創建以來。從未有之記錄。朕很高興。能夠為朝廷選中棟樑之才。此前，朕以為你文采過人，能吟詩作賦；但沒想到，長洲你卻一鳴驚人，展露出了非凡的才幹。皇泰寶藏被順利找到，有你運籌帷幄的功勞。如今，你又創下記錄，所以朕欽點你為本科武魁，朝中諸公倒也無人反對。可以說是眾望所歸吧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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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諸公眾望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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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心裡一沉，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頭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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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不清楚原因，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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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 X: r% X& [* d　　很不安？

: K/ M  H) J2 B/ d$ {　　嗯，就是不安的感覺。

　　武則天說完之後。大殿裡陷入了沉寂。

$ u. ]; ]6 U+ {3 r( C( _　　片刻後，就聽武則天道：「楊守文，擡起頭來。」

) N" W3 _& `# W5 T; N. v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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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1 E" T! ^  x: y, z" V$ y　　楊守文深吸一口氣，把頭擡起來。

　　這時候，他才看清楚這大殿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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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端坐大殿中央，兩邊則站立了十幾個人。

　　有的，楊守文認識；但有的。他卻陌生。比如太平公主，他是第二次見到，所以不算陌生。而太平公主上首站立的中年人，高高胖胖，看似很魁梧，但卻給人一種很虛弱的感覺。那張胖乎乎的圓臉上，帶著一抹和煦笑容，讓人感覺親切。

　　而在太平公主下首的中年人，卻是瘦瘦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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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m# X; J: G5 s　　眉宇間，依稀能看出和那高胖男子有幾分相似，不過給人的感覺，卻是更深沉，更堅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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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r7 S; b5 h2 k/ |6 S　　他的臉上，同樣也帶著笑容

! K' t/ ^" z" o% e1 N! X3 }　　還有其他眾人，不過大多數楊守文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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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9 ]. W$ ]) a5 B- O% e  W　　武則天道：「看樣子江南的風水很好，朕聽說你經歷了很多磨難，還親自冒險混入賊窟不過沒見你有半點清減，倒是這精神看上去，比之離開洛陽前又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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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9 ?$ S( m- t2 ^% G　　「此多虧了聖人運籌帷幄。」

- G/ L5 }) c& Y　　「你這小子，休要在朕面前油嘴滑舌。

　　想當初你不是衝著朕大聲喊叫，你不怕朕嗎怎地，現在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要不要再吃些酒水，免得朕要費老大的力氣，才能聽清楚你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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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心情似乎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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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生了這麼多的變故，好像並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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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到她這種地位，喜怒不形於色，又怎可能輕易表現出來她內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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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q- l: [: o　　兩邊眾人，都忍不住笑起來。
( v0 ^+ Q9 i/ u: X1 S0 _$ r: P! q
! k% d, z7 m: f$ g* e　　而楊守文則是一臉赧然道：「聖人休再取笑微臣了，臣那時候，也是酒壯慫人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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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8 S1 C3 P: s& y9 m- l* o, @　　「哈，酒壯慫人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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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b6 ~% J7 k  U) @+ i! q8 k# V　　武則天哈哈大笑，令大殿裡的氣氛，似乎變得活躍了許多。

　　「楊青之，你這次奪了武魁，朕要嘉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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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7 m7 V/ ^/ \6 M# q* q　　「哦啟稟聖人，臣不要嘉獎，只有一件事想要懇請聖人答應。」

! F& f: U) d; l" g# j  f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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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G+ W9 A# Z5 m　　武則天鳳目微合，臉上帶著笑容。

　　楊守文揉了揉鼻子，組織了一下語言，而後大聲道：「臣此次之所以趕回神都參加武舉，乃是為了一個人。臣不敢奢望聖人嘉獎臣，只懇請聖人，能饒那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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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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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南下之前，與東宮皇子李過結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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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多次幫過微臣，和臣交情頗深臣聽說，李過之前得罪了聖人，被關入了天牢之中。故而臣才急急忙忙趕回神都，想要懇請聖人饒他一次，免他天牢之苦。」

4 T) ]# a+ d1 W/ i$ a　　「東宮皇子，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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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的表情，似有些詭異。

　　而李顯嘴角抽搐了一下，扭頭朝太平公主看去，就見太平公主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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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傻小子，倒現在還沒弄清楚是什麼狀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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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V9 C9 s; [0 W2 h　　楊守文昂著頭，看著武則天。

　　武則天卻沉吟許久，突然對李顯道：「太子，此事還是你來說吧。」

　　李顯笑了笑，邁步走上前，在武則天身前停下腳步道：「青之，你還記得孤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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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

5 B$ S- o! l$ I7 M* o3 p  x　　「十六年前，孤因為犯了錯，被聖人責罰，前往廬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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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途徑武當山下的時候，孤遭遇山賊伏擊。當時有一位老神仙，帶著一個童子路過，出手趕走了山賊。那位老神仙，名叫楊大方，是弘農楊氏族人。而那童子……」

+ ^& W8 G" r( }$ z' B　　「你，是李，太子？」

1 ?% n, q% G7 A1 y' L. L　　楊守文一開始沒能反應過來，但是聽對方這麼一番話，頓時明白了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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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李顯，那個歷史上的唐中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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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兕子，別來無恙。」

0 C4 _+ ^; M+ _1 z  ^　　李顯還記得楊守文的小名，笑著和楊守文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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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轉身，在武則天身前頓首道：「母親，兒臣當年曾與楊大方有過一個約定，待女兒長大之後，會嫁給楊守文為妻。為此，臣尋找他祖孫多年，未曾想在神都重逢。本來，安樂曾說過，她的夫婿要有狀元之才。臣還猶豫著，該怎麼勸說她，未曾想青之今日卻奪取了武魁，豈不正應了安樂狀元之才的要求。

% M/ T) s, {* B  M# L* Q　　這樁婚事，已經拖延的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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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a: x6 m. R7 |　　兒臣斗膽請母親賜婚，讓安樂和楊青之早日完婚，也算是了卻了兒臣一樁心事。」

　　武則天對此，顯然是早有準備，所以並沒有流露出吃驚之色。

　　她笑道：「未曾想裹兒和青之居然還有這麼一段姻緣，倒真是讓朕吃了一驚。」

- D' ~/ ^8 `6 [4 X　　慢著慢著，剛才我好像和你再說李過的事情，怎麼突然間就扯到了安樂公主身上。

　　楊守文有些發懵，一時間也沒聽清楚武則天說了些什麼。

　　他扭頭向太平公主看去，見太平公主面帶笑容，正用一種很溫和的目光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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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U# u% c8 n3 r$ g- P1 l4 U　　「聖人且慢！」

　　楊守文見武則天要開口，忙大聲喊道。

　　他上前一步，頓首道：「啟稟聖人，太子所言之事，恕臣不能從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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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中，響起了一連串的驚呼聲。

　　楊守文這時候腦袋昏沉沉的，但嘴巴上卻沒有停下來，依舊大聲道：「太子說的那件事，微臣當時年幼，而且又渾渾噩噩，所以沒有任何的印象。再者，臣並不想娶公主，更不想做那駙馬。臣懇請太子能收回成命，臣絕不會迎娶安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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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6 L  R+ w& C: r( H. L4 I, t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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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2 K7 C, ]" }　　李顯本來興高采烈，一樁困擾他多年的心事即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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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7 o  q; q( ~" R2 X. K) N　　可沒想到，楊守文竟然當眾拒絕，讓他一下子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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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

　　她凝視著楊守文，半晌後沉聲道：「楊守文，你剛才說什麼可敢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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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六章 才獲武魁，便入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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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皇家賜婚而拒婚者，並不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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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駙馬這個身份，對有些人來說有吸引力，但對有些人而言，確是一個累贅，甚至是一樁屈辱。有唐以來，李唐的公主們口碑大都不是很好，紅杏出牆者比比皆是。最重要的時候，做了駙馬後便不能出任實缺，也就等於斷了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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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李唐的公主們，並非全都那麼不堪，其中也不泛賢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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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問題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老百姓們更喜歡聽那些稀奇古怪的八卦，就算是真有賢良的公主，也不被人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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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7 I9 u! S9 M　　於是乎……

　　但拒婚者不是沒有，卻沒有似楊守文這樣，當面拒婚。

; Y- Z) P9 t, ]  r% B8 p" o( F/ r8 F　　以往拒婚，中間大都會有一個媒人作為緩衝，這樣就算是拒婚，也不至於丟了臉面。

: L- n) N- h) `* ?　　楊守文這樣做，幾乎是在打李顯的臉

  f1 m4 W8 q  e' E5 P5 ?　　武則天沉下了臉，李顯一臉茫然，而太平公主等人，則面面相覷。

　　這原本是一樁好事，怎地會變成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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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感到高興的，恐怕只有武三思一個人了……他站在一旁，本來心情不是很好，可聽到楊守文這番話，頓時笑逐顏開。這傻小子，莫不是想要找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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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f( D' T2 [  i　　楊守文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拒絕的太直接了。

　　就算他不去考慮李顯的想法，也要顧慮到武則天的面子。

- a/ N1 \) |$ w　　可問題是。李顯提婚提的太突然，一旦武則天下了旨意。想要再拒絕，可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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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頰抽搐兩下，沉聲道：「臣剛才說，臣不願做駙馬。」

) e+ ^( C# n" \2 b/ u) P6 P　　「楊守文，你好大膽。」

( i& K9 ~  ]1 M! }& I" T　　「不等李顯發作，武三思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指著楊守文厲聲呵斥道：「安樂公主金枝玉葉。嫁給你一個小小的征事郎，是擡舉你。不要以為你能作幾首詩便了不得……楊守文，你可知道你這是做什麼嗎？你這是抗旨不遵，罪該萬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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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9 N8 A: \7 Y! H7 A3 i　　說完，武三思又躬身道：「聖人，楊守文張狂跋扈，子乃中山狼，不可輕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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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懇請聖人，罷去他武魁的名號。把他打入大牢，嚴加懲處，方可維護天家顏面。」

! s5 D- B' H% Q/ L) G) w& G: U1 a　　「梁王，就算楊守文被罷免了武魁。也輪不到你家二郎。」

( N; M: i! L1 a, d! g1 i　　太平公主開口，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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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5 b  i" I4 \3 z　　武三思一看是太平公主，便閉上了嘴巴。

　　只是，他心中暗自得意，偷偷看了楊守文一眼，心道：看這一回，誰還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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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N1 W( F3 r6 J　　武則天擺手。示意李顯不要說話。

　　她緩緩站起身，沉聲道：「楊守文，安樂公主是朕最喜歡的孫女，朕絕不能讓她受半點委屈。你剛才說，你不願意做駙馬為什麼難不成，你還有別的野心？」

　　這野心二字出口，楊守文就有些作難了。

; u) |; m- @, C+ g( j　　說實話，他還真沒什麼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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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0 R" B- K9 A! c　　做駙馬其實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卻不願意娶一個讓他無法放心的女人做妻子。

9 b$ W  R: h9 O; j# C4 [5 J. D1 z* I　　如果真的娶了安樂公主，這腦袋上保不齊就變得綠油油，成為別人笑柄。

) U4 ]- u4 r, ~7 U　　想到這裡，楊守文也有些急了，大聲道：「臣聞聽安樂公主驕橫霸道，貪奢任性，此等女兒，臣怎敢娶進家門臣的妻子，不求出身高貴，不求才華橫溢，但至少要孝敬公婆，恪守婦道。臣出身卑賤，實高攀不起，請太子還是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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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膽！」

( j1 S8 |' U' f- z' s. Q　　武則天勃然大怒，「裹兒為人或許有些任性，但何來驕橫霸道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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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或許有些喜歡華美衣物，但與那貪奢又有何干係？裹兒自回到洛陽一來，朕從未聽說過她有什麼不妥的舉止。朕不知你這些流言蜚語從何聽來，但你敢當著朕的面詆毀裹兒，朕又豈能饒你來人，把楊守文抓起來，立刻收付詔獄關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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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是真的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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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5 F* g) `0 U, Q7 A* y5 _　　楊守文這些話說出口，讓安樂公主日後怎好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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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答應也就算了，還開口污衊就衝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就不能讓你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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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殿外，奉宸衛衛士呼啦啦闖進來，把楊守文繩捆索綁，便拉了出去。

6 C3 I' ]8 O: k: K5 c4 @) v  w$ A　　王修福和僕固乙李二人還在外面守著，就看見楊守文被抓走，一時間也是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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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t6 u2 v4 Z" S+ m  i0 K　　「母親，請為安樂做主啊。」

　　李顯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放聲大哭，「孩兒自知德行不足，可是卻沒想到，會累及裹兒。那楊守文太過囂張，竟如此詆毀，讓裹兒日後如何做人？」

　　「聖人，楊守文太過可惡，當處以極刑。」

　　武三思一旁添油加醋，恨不得武則天立刻下旨，殺了楊守文。

" d  o1 Z2 E: r7 e$ b　　不過這時候，太平公主一旁冷冷說道：「太子先莫難過，還是想辦法安撫住裹兒再說。她那脾氣，若知道楊守文如此辱她，又焉能受得了...你還是先設法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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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太平說的不錯。」

5 V$ [: H; H, w6 G8 U. @+ H　　李顯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忙躬身道：「母親，請恕兒臣先走一步，去安撫裹兒再說。」

) c; _; J2 I! y, g( C0 U) A/ v; V　　武則天蹙眉，點了點頭，「太子回去後，與裹兒說：那楊守文狼心狗肺，不知她的真心。此等惡徒，便嫁了也沒什麼意思。朕會為她挑選良才，定超過那楊守文。」

　　她這番話，李顯聽進去多少，誰也不知道。

　　他匆匆離去，武則天卻怒氣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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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準備發怒的時候，太平公主再次道：「母親，女兒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講！」

. P3 E0 u: N# x; V! ^5 |　　武則天耐著性子，沉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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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i; A3 k3 r% g( h+ A　　太平公主看了一眼武三思，又瞄了一眼李旦。

9 @6 {$ l- p; V6 p　　她上前一步，大聲道：「楊守文罪該萬死不假，可女兒卻認為，這件事必有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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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3 z4 R. r3 k( g: ?1 @6 t6 {" P　　「裹兒自去年返還洛陽，雖然喜好打鬧，但卻很少展現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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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許多王公大臣，也只知裹兒的名字，並未見過裹兒。而楊守文，是今年清明後才到的洛陽，結交也不是很廣。從他和裹兒交往的過程來看，他或許對太子有些誤會，但是卻並沒有因此而波及裹兒。女兒大體上能夠猜出，他因何對太子不滿...當初的事情發生後，楊家上下隱姓埋名逃離均州，是何緣故？

% `) Y. r1 x% b* W- C6 P0 n$ A! u　　此蓋因有人暴露了他一家的身份，不得已才離開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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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楊守文誤以為是太子出賣了他們，故而對他心生不滿，到也在情理之中。」

1 B" [# G' J9 U2 U: @- I7 t) @　　武則天聞聽，慢慢坐下來。

8 l6 |# b' }2 O; g* ~　　「太平，你接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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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楊守文和裹兒交往來看，他其實對東宮或有不滿，但絕無詆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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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8 O6 h" o% O  ^) |# S- x　　可是，詆毀裹兒的那些謠言又是從何而來？何以楊守文知道裹兒驕橫霸道，貪奢任性？何以楊守文會說，裹兒會不守婦道？女兒以為，這裡面若無玄機，恐怕是說不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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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則天沉默了

  N3 V5 {/ s$ n6 F　　「太平，那依著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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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o! M" m7 @, A　　「楊守文文采過人，名動兩京，乃後起之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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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執掌東宮，難免有人心生不滿。若楊守文娶了裹兒，那太子就等於得了一大臂助。更重要的是，憑楊守文的名望，也能穩固太子之位...故而，有人不願太子執掌東宮，亦或者說，他不願李、楊兩家聯姻，私下裡說不定還存了私心。

/ ^* e( L2 f* a- C　　若非是這樣，何以會有這等謡言傳出？而且還恰巧傳到了楊守文的耳中，令他對裹兒心生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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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番話說出口，武則天徹底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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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蹙眉沉思，久久不語。

　　武三思見她有些猶豫，不禁心急道：「公主此言差矣，那你說，會是誰在製造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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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c3 e5 G" z" `1 y0 l* B5 D9 u" O* s9 l　　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一雙雙眼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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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d8 l/ s5 R3 ?7 i4 o　　武三思一怔，旋即脫口而出道：「你們不會是認為，那些謠言是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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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q: }' h3 ?  v　　武則天恨不得上去給他一巴掌：你特麼這是自己給自己抹黑嗎？

　　本來太平公主這麼說，大家不免懷疑他武三思。但懷疑終歸是懷疑，大家也都不會說出來。偏你急火火跳出來，這分明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掩耳盜鈴之舉嗎？

　　武則天不認為武三思會做這種事，因為她知道，武崇訓有多喜歡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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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武三思，又會是誰？

　　就在她思忖之時，卻聽得大殿外一陣腳步聲傳來。

　　李裹兒滿面淚水，已經哭成了小花貓一樣，卻仍跑進了大殿，撲通跪在武則天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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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4 B9 M/ p+ D2 V: Z　　「祖母，你別責罰青之，千錯萬錯，都是裹兒的錯。」

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七章 李過是李裹兒！

　　提起詔獄，人們很容易就聯想起那陰森可怖，瀰漫著血腥氣味的明代錦衣衛詔獄。`

　　其實，詔獄一詞，自兩漢有之。

  j7 s( x2 w! ^　　唐代同樣存在詔獄，不過又有多種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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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在武則天執政時期，洛陽共存在三座牢獄，分別是洛陽獄、司刑獄以及東城獄。

- R5 ], A1 ~" u$ [" e6 X　　其中，洛陽獄歸屬洛陽縣以及河南尹所有，屬於比較普通的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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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司刑獄，顧名思義，隷屬於司刑寺所轄。這在漢朝時期，又叫做廷尉獄。其關押的犯人，基本上是那種重刑犯以及朝中的官員。比如當年來俊臣執掌司刑寺的時候，就把狄仁傑關押在這座牢獄之中。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司刑獄也可以稱之為詔獄。

　　不過，除了司刑獄之外，洛陽還有一座監獄能夠被喚做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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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3 Q, H0 W9 u9 e/ e　　事實上，也只有這座監獄才有資格被稱之為詔獄，同時也就是老百姓常說的天牢。

　　天牢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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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先就要說明一下，洛陽獄和司刑獄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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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獄和司刑獄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全都建在地下，所以洛陽獄和司刑獄又叫地牢。

　　誠如後世影視劇中所展現的那樣，洛陽獄也好，司刑獄也罷，陰森潮濕，光線昏暗，環境極為惡劣。可是天牢卻不一樣，其最大的分別就是，天牢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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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1 A$ I* e& N( E　　東城獄，坐落在皇城以東的東城內，位於宣仁門旁邊。

5 P; X" W9 F6 h! I2 h/ Q　　為什麼要在宣仁門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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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w$ [3 [! M+ Y　　原因很簡單，就是要以此向世人昭示帝王家的仁德。故而，東城獄建在地上，是一座東西寬四十米，南北長五十米的建築。裡面大約八十間房舍，並配有庭院。

　　楊守文本來以為天牢是多麼的陰森可怖，但是被關進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影視劇中的樣子。環境很清幽，房間也挺寬敞。甚至還有一個可以自由行走的院落。

% `# t/ t; ]$ l* R1 f) N* N　　除了不能走出庭院，自由受到限制之外，這天牢堪可比擬一些豪華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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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關入東城獄的人大都是勛貴子弟，亦或者是王公大臣。皇帝要懲罰你。但是又不想做的太過分，因為還要用你……把你丟進司刑獄，少不得要脫一層皮。所以，對於那些皇帝不忍心下手，但是又犯了不可原諒罪行的人。會被關在這裡。

/ K1 S- F* J% `6 @, O3 S4 K" _3 g　　只不過，這天底下又有幾人能讓皇帝心慈手軟？

. K: w! \( }8 C) N　　似狄仁傑那樣的人物，被誣陷之時，還不是丟進了司刑獄之中？

% ~. t( h7 T1 L! j7 P　　從這一點而言，武則天並不想害楊守文的性命，但是又不願意輕易的把他放走。

　　「征事郎，只有先委屈你在這裡了。」

/ B8 s2 [2 ~2 L8 g　　押解楊守文的奉宸衛倒是很客氣，把他送進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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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C0 [7 t4 P6 G* ?  j' `1 T　　院門，隨即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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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站在漆黑的庭院裡，突然間自嘲似地苦笑一聲道：「當天奪了武魁。當天被送入詔獄……古往今來，我可能就是那個最倒霉的武狀元，還真是吉凶一念間。」

7 \2 \" Y- p3 i9 c7 I/ q　　夜空中，烏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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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裡更是漆黑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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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在院子裡站立許久，忽然感到臉上一涼，緊跟著淅淅瀝瀝的小雨便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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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 g2 T5 ~! N3 X　　他摸著黑，跑到了房門外，伸手推開了房門。

　　那門是虛掩的，屋子裡帶著一股子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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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O0 Y' r( p* i) N2 R　　楊守文邁步走進去，憑藉著感覺。找到了房間裡的桌子，然後從桌子上摸到了一根火摺子。

# }8 V1 X0 Q+ y# @( L) t% I; x　　他把火摺子擦亮，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環視四周，屋子裡空蕩蕩的。也沒有什麼傢俱。

　　一張低矮的榻床在房間的一隅，除此之外，也就是這一張桌子，還有一個墩子。

　　油燈的光線昏暗，但總好過黑乎乎，什麼都看不到。

- J( j5 Q7 o; |0 l　　楊守文把火摺子熄滅。然後走到床邊推開窗戶，只聽得外面噼噼啪啪，雨水敲打房頂，窗欄，以及窗外的一小塊花圃。夾帶著潮濕之氣的風吹進了房間，把霉氣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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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守文這才又回到桌旁，在墩子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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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路上，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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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 n# @6 w$ y　　為什麼武崇訓要參加這如同雞肋一樣的武舉恩科？答案很簡單，安樂公主！其實，早在那次香山寺伏擊時，楊守文就知道，武崇訓喜歡安樂，甚至喜歡到了骨子裡。

1 n7 T. Z* r" r- w! s　　安樂公主說：她的夫君要有狀元之才！

% {3 S+ H/ u* ]　　於是，武崇訓參加了這次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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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聯想武則天的態度，她原本是想要武崇訓和安樂成親，加強東宮和武黨的聯繫。可由於自己的出現，破壞了她的計劃。雖然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樣的爭鬥，最終武則天選擇了把楊守文派往江南，尋找皇泰寶藏，以避開這次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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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穿了，此次恩科，其實是為武崇訓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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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_( g8 h8 A) x　　楊守文不禁苦笑，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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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R! W2 E  i; C: K1 {: g7 p, W　　原本，他已經置身事外，和此事沒有半點關係。

7 h2 m. n! S' o! {　　可沒想到，李過的一封求援信，讓他趕回洛陽，最終又參與到了這場莫名其妙的博弈之中。

　　李過為什麼要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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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E( Y0 _5 e7 s& q6 Z　　楊守文站起身，走到了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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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過，李裹？

　　如果他到現在還沒有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話，那他就不叫楊守文，叫傻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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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q( V; V  b. U) Q4 I* i　　李過，就是李裹，也就是安樂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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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這麼一想，此前李過在他面前所表現出來的一切不正常的舉止，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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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女兒身，言談舉止間自然會有脂粉氣……

" Y& H% @  P, F　　想到這裡，楊守文突然擡手，啪的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 U% o6 V  E( d- ?, g1 ~2 ]; S9 |' _　　「我真特麼的是個蠢豬。」

　　他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在門廊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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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雨冰寒，淅淅瀝瀝。

　　那雨水敲打著地面，把乾涸的地面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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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屋簷上流淌下來的雨水，滴落在臺階上，水花四濺。

# _3 N4 H* g8 l5 |  N5 A1 \0 c　　「我叫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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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I: S2 X$ |　　洛陽北市裡，她一身男裝，笑眯眯的自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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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K; }" E& |9 F　　「對啊，車裡面的人就是我姐姐，不過你不用想了，她已經許配了人家。」

3 l2 R% d* T* l6 M　　李過笑得好像一隻小狐狸，而他就像是一個傻子，還絮絮叨叨的，要為她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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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7 G$ o( `0 {) b( l3 I  e7 Z9 Y　　「誰告訴你安樂驕橫霸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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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小臉沉下來，露出不快之色。

　　……

　　過往種種，在楊守文的腦海中閃現，讓他一時間也陷入了迷茫之中。

　　從和李過的接觸裡可以看出，她有點刁蠻，有點任性，但都只是小女兒家的小脾氣而已。

　　史書裡所記載的她‘驕橫跋扈，任性霸道，貪奢無度，野心勃勃’似乎並沒有表露出來。亦或者說，她如今還只是個被父母嬌慣的小女兒，雖然有點調皮，但絕非是歷史上那個殺君弒父，野心勃勃的皇太女……該死的，這又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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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楊守文覺得自己思緒很亂。

　　他突然仰天，出一聲長嘯，而後衝入雨幕中，練起了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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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剛八大式打完了，就是太極拳；太極拳打完了，又是金剛八大式……到了最後，他已經完全亂了，一會兒是太極拳的招數，一會兒又變成了金剛八大式的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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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越來越大。

　　楊守文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打了多久的拳腳，全身的衣服都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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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q! l  ^5 l3 m+ P  {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任憑冰涼的雨水落在身上而全無感覺。他大口的喘著氣，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亦或者是後悔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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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書，不可信！

　　仔細想想，李裹兒此前一直是住在廬陵，隨太子李顯幽居。

　　在那種環境裡，她又如何驕橫跋扈？她老子，乃至一家都處於朝不保夕的狀態之中，隨時都可能被武則天下旨斬殺。她或許調皮，但要說霸道，卻沒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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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J5 b$ ^　　回到洛陽之後，太子李顯的情況並不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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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 f% i$ w2 }$ a4 b　　哪怕是被立為太子，也是戰戰兢兢。

" ~& G1 \& T  x' U: E( s3 u4 |0 F　　或許，李顯很寵愛李裹兒，但是就現在的情況而言，她應該還沒有那種驕橫的脾氣。

　　我，冤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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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費盡心思，把我從長洲騙回洛陽，所為者竟只是為了那一紙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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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A) T# `7 C+ H1 Y4 X4 P# ^　　第三卷即將進入尾聲，楊守文和李裹兒這段感情，究竟會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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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八章 刻板偏見

7 d. L7 `5 r# A/ N' c. z; T+ Q　　楊守文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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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其中既有被秋雨淋濕的原因，也有他心懷愧疚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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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7 o. Z7 w3 A, A2 a1 n1 G　　在他看來，他當時有很多種方法來拒絕這樁婚事，可是他最終卻選擇了用最不明智的方式來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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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犯了錯誤。
2 B5 s: r" x, c: u- C5 a, A! w
* c3 F* L: f7 x/ r' }$ e　　面對安樂公主，他上來就懷著‘安樂驕橫跋扈，不能與安樂成親’的想法。因為前世留存的記憶，讓他對李裹兒始終懷有一種固執的偏見。這在心理學上，叫做刻板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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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5 e7 L; e2 K& k( R　　事實上，他從沒有見過安樂公主，甚至對她一點都不瞭解。

　　他對李裹兒的瞭解，大體上源自於史書記載。

　　也正是這個原因，讓他對安樂公主很排斥，甚至不願意花費心思，卻打聽真實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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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y) M2 H2 H' Y6 a# K　　這並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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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9 Q+ h' @$ e　　他認識很多朝中的官員，更不泛李林甫這樣的宗室子弟。

5 x( u' K6 D+ g7 T, j! t　　只要他露出一點口風，自然會有人告訴他，安樂公主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可楊守文從頭到尾沒有去嘗試過，他始終堅信著史書對李裹兒的記載，更不願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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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老天爺都在生氣。

　　一場秋雨，從頭天夜裡，一直下到了第二天。

5 c0 Z, e0 m+ ]* J5 u, g' a; B　　整整一天，洛陽都被雨水籠罩，陰沉沉的，讓人感到很是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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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D1 f: L$ J( d0 X* |' I1 }0 E　　楊守文奪得武魁，卻又隨後被收付詔獄的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洛陽的大街小巷。

- Q6 X/ Q* B1 i5 K* A2 g/ a9 W' X　　這，絕對是一個大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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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5 y- z) H% W" L2 n　　無數人在打聽著其中的真相，但結果卻是，各種小道消息充斥在街頭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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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 X  N) t! b2 G* `　　銅馬陌亂成了一鍋粥，上到宋氏，下到家中僕從，全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鬧得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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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8 ?/ O, w1 ~　　昨天晚上，家裡還在慶祝楊守文奪魁。
% v2 M# X' ?2 w! f+ n6 S# o( q, q$ ]
6 S6 O( o% S* R: `" v+ ]　　可一夜之間……
, w8 o; t8 `6 D" O7 }5 O
! u. e  i; E5 W  ]! {% Z# t% j　　這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竟然讓聖人大發雷霆之怒，把新科武狀元關進詔獄？

( X3 ~/ b5 c6 D+ y　　宋氏一邊派人前去通報楊承烈。一邊又四處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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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 _, ~2 K8 F　　可東城獄不是洛陽獄，也不是司刑獄……進了東城獄，幾乎和外界隔絕，根本不可能傳出任何風聲。忙了一整天。宋氏只打聽到了楊守文在詔獄不會受苦。但具體是什麼情況？就無從知曉。連鄭靈芝都對此束手無策，更不要說她一個婦道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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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娘，大兄不會有危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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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青奴眼睛都哭腫了，坐在大堂上期期艾艾道。

2 j0 p/ l6 @! \$ n4 l　　「哭，哭。就知道哭！」

　　宋氏這時候也顯得格外暴躁，不等楊青奴說完，就大聲喝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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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楊瑞起身勸說道：「阿娘，你別急啊，奴奴也是好意，她一個女孩子又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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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先生不是已經去給父親報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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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再想想辦法，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樣吧，待會兒我去找二兄一趟。」

; ?$ P( r, j* V* E  e7 e　　他口中的二兄，是中書舍人高睿的次子高仲舒。

　　高仲舒精通訓詁學，在文壇上頗有名望。而且在相王府中還擔當了一個‘文學’的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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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f! B; p3 u0 w: ~. e- Q8 J/ p! @2 P　　「那二郎快去打聽啊。」

1 a) o6 y, W& k1 T8 i# U% F　　宋氏忍不住催促起來。

% u5 Z# l, @% _9 V* G2 \7 @4 ]　　沒等她話音落下，門外便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嬸嬸，不用擔心，我想青之不會有事。」

( |1 L/ [2 R$ G% ^　　話音未落，就見明秀從外面走進來。

; J3 f; h; k" A5 F* ~+ U$ n" @4 S　　他看上去很疲憊，衣服更濕了一半……

* F; Q( O" B5 T3 `6 S0 o　　對明秀，宋氏頗為敬重，因為明秀不但是江左豪門明氏子弟，和楊家的關係也頗為密切。

. ?  ~. o2 s0 P/ S　　明秀一來。宋氏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忙上前道：「四郎，有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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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E1 G" v) R- K$ f" s2 T　　「嬸嬸，你且安坐。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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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秀示意楊青奴和楊瑞攙扶宋氏坐下來，而後正色道：「青之如今被關進了東城獄，那是天子詔獄，外面的人根本無法和他取得聯繫。我從晌午一直到現在，都在為此事奔波。可是，我的那些關係在知道了是青之的事情後。都避諱莫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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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I  O2 h0 V+ i- `4 \$ K　　青之的事情不小！

　　但暫時，不會有性命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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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被打入了司刑獄，說明聖人已經有了決斷。

5 Z5 n8 u4 x7 j9 u! j0 E. K　　可現在他還在東城獄，也就說明，聖人尚未想好如何處置他……畢竟，他剛奪得武魁，聖人就算要辦他，也會三思。反正呂八郎已經去通知楊家叔父，我覺得現在的情況是，家裡不能亂，嬸嬸還要主持家事，帶叔父返還洛陽，自有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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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7 e3 h' c4 P- F% F8 S( e1 y3 D　　明秀這番話，等於什麼都沒有說。

　　可不知為什麼，卻讓宋氏冷靜不少。

　　見宋氏不再慌亂，明秀起身，準備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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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九齡隨他走到了門口，突然問道：「四郎，之前在黑石渡的時候，你曾說征事郎凶中有吉，吉中有凶，凶吉難測，只在一念。不知你有沒有為他再卜一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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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九齡久居嶺南，對巫蠱之說，頗為相信。

　　明秀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我雖然不清楚青之到底是為什麼被收付詔獄，不過就如我之前所說，吉凶一念間。到底是凶還是吉，都在他自己，你我……乃至叔父回來，都沒有用處。這件事，也只能靠他自己化解，別人怕是幫不上忙的。」

　　張九齡輕輕點頭，沒有再去詢問明秀。

　　他是個聰明人，心裡已經隱隱猜出，明秀很可能打聽到了什麼風聲，卻不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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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F  ^8 r* X; v# N　　明秀的身份，張九齡很清楚。

　　連他都不能說的事情，很可能關係到皇家秘事……怪不得他說就算楊承烈回來也沒有用，這種皇家內部的事情，誰摻和進去誰倒霉，最好還是一旁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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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楊守文已經被關押了三天。

9 _1 E5 C0 V2 C: Z- A- h　　這三天裡，沒有人和他說過話，也沒有人詢問過他的事情，除了每天送飯的內侍，他再也沒見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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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八了！

% J; k9 V* f7 F2 E8 j5 ~　　楊守文的病情，漸漸好轉。

　　這與他的身體素質有關，也可能和之前韋慈藏給他的那服藥有關，反正是撐過了最艱難的幾日。

　　不過，在這幾日裡，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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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最大的收穫，還是關於李裹兒在歷史上的評價。

; r6 s  u' ~8 W9 a* X* E- J8 X3 E　　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

　　在歷史上那場爭鬥中，李裹兒是失敗者，沒有資格來決定自己在史書中的內容。

; \* _6 Z* B' n. h7 S　　史書裡說，李裹兒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做第二個武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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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T5 y( l5 D- g2 n　　於是，她和母親韋氏殺君弒父，最終被李隆基發動兵變，斬殺於皇城內。可是，對於她究竟做過什麼樣的壞事，卻沒有更多的記載。比如，新唐書裡記載說，李裹兒自作詔書，讓李顯畫押。且不說這個時代有玉璽，就算是畫押，卻沒有任何更為詳細的記載。比如，李裹兒自作的詔書是什麼內容，究竟做了什麼？

　　我真特麼是個傻子！

4 Q/ g8 C6 i+ a$ f　　楊守文發現，自己很可能是誤會了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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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Q" j3 U% k1 l3 f! [  G! H! i　　就如同他來到洛陽後，並沒有聽說過任何關於武則天殺死自己女兒的傳說。但是在新唐書和資治通鑒裡，卻記載她為謀取皇后之位，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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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歷史，就是個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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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勝利者想怎麼記錄，就怎麼記錄……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個很冷靜，很客觀，不會被外界影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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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Z; _- _6 C　　可沒想到……也因為這樣，他還傷害了一個少女的心。相信李裹兒一定已經知道了他那日說過的話語。她，會很難過吧！把自己喊回來，卻得到了那樣的評價。

6 [. e* {0 o7 C  |3 Q　　一想到這些，楊守文的心，就一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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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K7 D# q1 ^( _% Z, Z( z　　「楊青之，你還沒有死啊。」

　　秋雨過後，艷陽高照。

　　這一天，楊守文一個人站在庭院裡，看著牆角花圃裡，正在慢慢凋謝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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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院門突然打開了。

8 Y# u7 b7 a8 e5 x9 J　　從外面走進來了一個少女……不對，看她的髮式，應該是個少婦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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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年紀看上去並不大，長的也極為俏麗，猶如一朵空谷幽蘭。

　　不過，這朵蘭花，此刻卻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悸動的寒氣，站在門口，那雙美目凝視著楊守文，臉上更籠罩著一股子濃濃的煞氣，咬牙切齒道：「聽說你前些日子病了，還以為你已經死了！老天爺真是不長眼睛，居然沒有收了你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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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卷三 江南好 第四百五十九章 越人歌（上）

　　楊守文怔怔看著那少女……不對，是少婦，有些不明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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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B- H1 x' }4 g8 ?　　他沒見過這個女人，但不知為什麼，卻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嗯，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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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5 T# o" p: L* L. c' z: O; H　　李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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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J6 P- a) N　　對了，這女人長得有點像李過，不對，是李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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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看年紀，似乎比李裹兒大一些，但也大不到哪兒去，估計也就是一兩歲的樣子。她體態婀娜，但是頗有幾分清雅氣質，與之前楊守文見過的長寧公主又有很大不同。

: Z9 m# r' O; ]- O5 K- B. b" ?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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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8 j7 T/ d: L8 W* z2 G　　那少婦杏目圓睜，怒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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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的聲音很好聽，儂儂的，糯糯的，以至於雖是發怒，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 a! g: o! A. [7 [　　楊守文腦海中靈光一閃，指著那少婦道：「你是……」

　　他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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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7 w, g3 f& a. M8 h0 s$ o　　總仙會的路上，他遇到李裹兒的時候，好像就是這少婦坐在車裡。

8 ]  ]! \, f' u" U8 T2 V# E　　當時他以為是安樂公主，所以心裡也有些排斥，便沒有太過於關注。不過現在，他倒是能隱約猜出對方的身份。李顯八個女兒，李裹兒行七，上面還有六個姐姐。長寧公主楊守文見過，記得她好像是安樂的四姐姐，而且不是同母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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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0 z. g/ ^& L) r4 _　　眼前這少婦，比李裹兒大不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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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推論起來的話，應該是李裹兒的六姐，同為韋氏所出，也就是那位永泰郡主。

　　「郡主是為小過來討公道的嗎？」

9 [" \1 O' O5 Y& ?+ G: r5 D! L　　少婦，正是李仙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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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7 u" Z( i3 f! S3 T( p& z　　她本來氣勢洶洶，可聽了楊守文的話。卻不由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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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見過我？」

7 [( ?0 Q( K$ c; q6 A: q　　「若郡主是為小過討公道的話。我甘願認罰。

0 l, J0 F, G. ?9 v2 u　　請代我向小過說聲對不起。也許是我誤會了她，那天說了過分的話語，請她原諒。」

* ^. _% k* e. F　　「你……」

　　李仙蕙本打算責罵楊守文一頓，可是這話到了嘴邊，卻不知如何出口。

8 Q5 U5 U1 p& q9 f7 ~. c3 X+ R　　她猶豫了一下，幽幽嘆了口氣。

　　「把東西送進來吧。」

6 @$ ?1 H3 M" F% G! R' u5 O( F' N　　隨著她一聲令下，院子外走進來一群婢女，抱著被縟。拎著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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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裹兒聽說你病了，擔心你在詔獄裡不習慣，所以讓我給你送來被縟。不過，我看你也沒什麼大礙，倒是挺自在的……楊青之，你說你，本來好好一樁喜事，卻被你鬧成這副模樣。如今祖母非常生氣，父親也對你恨之入骨，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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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 Y7 {$ R# |　　婢女們走進屋中。把屋裡的被縟換下來，鋪上新的被縟。

3 S" M* Y! V; F　　還有那婢女在房間裡擺上了香爐。更點上了一路檀香。這些人進進出出，顯得非常忙碌。而李仙蕙則從一個婢女手中接過了一個提盒，放在了屋外的門廊上。

　　「裹兒怕你寂寞，所以找了些書籍供你打發。」

　　楊守文面頰抽搐了一下，輕聲道：「小過現在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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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y9 }" [7 t' j, a　　「什麼小過，是裹兒。」

　　楊守文笑了，搖搖頭道：「在我眼中，只有那個搶我扇子的李過，卻不認得裹兒。」

　　「你……」

　　李仙蕙指著楊守文，氣得說不出話來。

( X$ ]( M1 e2 F/ h" {- D& m( D　　這時候，有婢女過來道：「郡主，都已經打掃好了。」

/ y/ |- g$ q2 U! P　　「我們走。」

　　李仙蕙一頓足，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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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K  p$ V$ b- H7 k7 L  G  O5 u　　不過，在庭院門口，她又停下了腳步，看著楊守文道：「忘了一件事，裹兒讓我問你，有沒有什麼話，需要我給你傳出去？聽說你家裡現在很亂，楊司馬也趕回來了。」

! v! p! v; j+ c: T, [　　楊守文想了想，道：「請代我轉告家裡，就說我一切安好。」

/ @6 U0 g* J5 F: U. ]　　「沒有別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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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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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9 s& \  f9 }2 L& {' V　　李仙蕙氣得再次一頓足，邁步就走出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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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榆木疙瘩，真是個榆木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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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嘴裡低聲嘀咕，身後院門哐噹一聲關閉，就見那奉宸衛上前把院門鎖了起來。

　　「一個是榆木疙瘩，一個迷了心竅……」

　　李仙蕙嘆了口氣，想想接下來的事情，也頓感萬分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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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N+ ?8 c, q+ U( Z8 s　　這件事，又該如何了結呢？楊守文似乎還是不願迎娶裹兒，而裹兒似乎對他並未死心。祖母那邊一直沒有決斷，父親氣得讓人畫了楊守文的像，沒事就拿來投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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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0 i9 V: c3 f0 b/ ]  F　　母親沉默，兄長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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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6 d1 B, a! P, T8 Z　　這幾天，整個東宮的氣氛都變得很壓抑，讓李仙蕙感到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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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虧她已經嫁出去，而且還有自己的郡主府。要不然的話，豈不是要難受死嗎？

  [6 e' z! f$ k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再次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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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 a$ e9 @/ L! \1 B  m( x　　楊守文被收付東城獄，隨著時間的流逝，非但沒有平息的勢頭，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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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三思更身陷漩渦之中，有些焦頭爛額。

: f( j* y2 \6 r5 i　　要說，他才是最無辜的一個人。

　　他是真想讓李裹兒做他的兒媳婦，而他的兒子武崇訓，也是真想迎娶李裹兒。

　　只是這郎有情，妾無意，只能化為雨打風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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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崇訓在得知了消息之後，氣得當天就要闖東城獄找楊守文的麻煩。

2 k5 d/ R7 T7 n6 W, c. V+ F& Q　　不過，武三思還是攔住了他……

　　他已經成了眾矢之的，更被很多人，甚至包括武則天和李顯，都認為是他製造的謠言。武三思真的是欲哭無淚，有口難辯。這時候，他萬萬不能再跳出來，甚至不能和楊守文、李裹兒扯上半點關係。否則的話，他這嫌疑可真就洗刷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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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e/ Y$ X0 j- p7 Y　　為此，他苦口婆心，安撫住了武崇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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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要安撫武崇訓，還不能讓他繼續留在洛陽，否則不一定會惹出什麼事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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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楊守文被收付的第十天，武崇訓被任命為原州司馬，出鎮西瓦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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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原州位於關中，屬關內道所治。

, u9 v2 J9 p- @0 }* J　　為了這個職務，武三思也是費盡了心思。那原州毗鄰京畿，為關中屏障。相比邊塞，那裡還是安全。但同時又由於那裡有不少覊縻州，更聚集了很多胡人，所以治安不好。出任原州司馬，即可以保證安全，同時也不缺少建立戰功的機會。

　　按照武三思的想法，只要武崇訓在原州老老實實，等風頭過了，他會把武崇訓再設法召回。

　　到那時候，估計楊守文的事情也有了結果。

　　武崇訓如果還想迎娶安樂，他武三思拉下臉，也就不會再有任何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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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C; o7 N1 U  K+ S3 R6 {$ k# ], q　　總之，現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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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武三思這個時候，只能乖乖的裝孫子，否則肯定倒大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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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三思在為日後謀劃，楊家同樣處於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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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6 u* C! i( {; c　　武則天對楊承烈的態度倒是沒有改變，甚至在楊承烈回到洛陽之後，還正式封他為洛州團練使。

" T: f4 f  \; `) I' D8 m& v　　可就算做了這團練使，楊承烈也不可能好受。

* B3 Y0 f" N" T- q# F6 w% S　　他找了很多人，但結果都一樣，沒有人肯站出來為楊守文求情。

　　一個是武則天，一個是太子李顯……楊守文這次可是把兩人得罪苦了，誰敢自討苦吃？

& x, L) m5 f3 e- u! L1 \: C' Q2 P　　哪怕後來楊承烈收到了楊守文的口信，依舊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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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他跑去拜訪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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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 q, D" X3 A7 {　　如果沒出這件事的時候，李顯一定很願意和楊承烈發生交集。可是現在，楊承烈數次求見，都吃了閉門羹。李顯不願意見楊承烈，也代表著，他不會原諒楊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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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 x! k6 w7 J　　「阿郎，若不然，去找找狄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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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氏見楊承烈愁眉苦臉的回來，忍不住為他出謀獻策。

& F+ Z, M5 T, J- l0 K　　楊承烈苦笑道：「我與狄國老並無交情，又如何開這個口呢？」

　　「不試試怎麼知道？」

　　楊承烈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 d0 C* m$ J* l　　於是，他帶著呂程志和張九齡前去拜見狄仁傑，可是到了狄府門前，還是吃了閉門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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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父日前染了風寒，不宜見客。」

　　狄府出面的人，是狄仁傑的小兒子狄光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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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是那個在魏州惹下滔天大禍，後來狄仁傑出門求情，武則天才饒了他性命的狄光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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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V& _8 ~6 F& l　　他在府門外，回絕了楊承烈三人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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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分手時，他卻湊近楊承烈的耳邊，用只有二人可以聽見的聲音道：「文宣不必擔心，家父說這件事唯有青之和公主解開了心結，才能夠有一個完滿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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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M. U% h/ G; }, E7 T0 x+ F　　在這之前，任何人求情都沒有用處……家父還說，請你靜觀其變，不要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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