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笑佳人 -【王府小媳婦】《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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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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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六月，天越來越熱，黃昏時分，楚傾從衙門會來，背上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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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q. x  L. i) m　　「去跟三少爺四姑娘說一聲，晚飯擺在水榭裡。」進浴室之前，楚傾煩躁地道，這麼熱的天，不找個涼快地方吃飯，根本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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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u! s8 k$ P& d+ ]+ c7 B　　晚雲乖乖退了出去，派小丫鬟去傳話，回頭她進了浴室，服侍楚傾擦背。常在戰場的廝殺的男人，身上佈滿了新舊傷痕，不過就同他左臉上的那道淺淺疤痕一樣，這些疤非但沒有減損他的俊美，反而越發彰顯了他的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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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b6 ~( P- D0 X4 Y" X　　轉到前面時，晚雲的臉就真的成了晚天的霞雲，紅彤彤的，本就不醜，一羞澀起來更是招人憐惜，再加上浴室裡潮熱，她擦拭時衣衫也濕了些，緊緊貼在身上，平添誘惑。

3 n. P; ~$ B, Z+ L& i; ]" H2 c' G　　可惜楚傾背靠木桶閉目養神，根本沒瞧見。

　　晚雲暗暗咬唇，瞅瞅水裡隱隱若現處，更是失望。侯爺想女人的時候，從百花園裡喊來幾個，再胡鬧的情況都有，他不想，便如同此時此刻，她一個大活人在身邊，他也不看，甚至一點反應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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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拭好了，楚傾神清氣爽，沒有理會明顯動了春心的婢女，逕自去了蓮院。他知道自己招女人喜歡，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丫鬟幾乎沒有不想伺候他的，但楚傾不喜歡碰她們，他也不管丫鬟們動不動心，聽話的繼續用，敢動歪心思的，直接打發出去。

3 z$ x. }2 A7 @" a7 R. f　　到了蓮院，就見小兒子下面穿著開襠白紗褲，上面繫著繡鯉魚戲水的肚兜，蹲在樹蔭下逗狗玩呢，小屁股正對著他。楚傾忍不住笑了，還有點羨慕，小孩子就是好，怎麼涼快怎麼穿。

　　「阿洵幹什麼呢？」他站在走廊裡，笑著問，朝堂屋看了一眼。

( H% Y9 S) A0 n& V) I* j1 h  X　　「爹爹！」聽到爹爹喊他，阿洵高興地站了起來，指著黑黑道：「我給黑黑撓癢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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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嫌熱。」楚傾走過去，牽著兒子往裡走，沒走幾步，看見女兒出來了，一身水綠的褙子，清清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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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喝茶還是？」含珠將男人請到外間坐，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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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 g% B1 z& V/ f　　「來碗冰鎮酸梅湯吧。」楚傾笑著道，等女兒吩咐完下人在對面坐了，他摸摸乖乖靠著他腿的兒子，問姐弟倆，「明日我休沐，你們想去哪裡玩不？咱們家在城外有莊子，爹爹帶你們過去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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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天的，含珠不想折騰，在她看來，京城夏日沒有江南熱，但陽光特別刺眼，含珠再不好美，也是個嬌生慣養的姑娘，怕在日頭底下待久了曬黑了，便道：「爹爹難得休息，就在府裡消遣吧，等過陣子涼快了，爹爹有空再帶我們出去也行啊。」

　　雖是婉拒，但話說得實在順耳，體貼他當差勞累呢。

7 a- J4 V; X* y　　楚傾渾身舒坦，丫鬟端了酸梅湯來，他一邊品著，一邊問姐弟倆白日都做了什麼，看時候差不多了，外面終於起了點涼風，這才起身道：「走吧，今天咱們還在水榭裡用飯，那邊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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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N9 M% }+ b) E" m　　阿洵高興地就要往外走，被含珠叫住，給他換了件無袖小褂子，又往露在外面的脖子胳膊上塗了清清涼涼的驅蚊水兒。她溫柔可親，阿洵老老實實地任姐姐擺佈，旁邊楚傾看著女兒照顧弟弟的溫柔模樣，官場上那些煩心事好像都沒了，心裡一片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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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榭裡，楚泓兄妹已經在等著了，遠遠瞧見楚傾與含珠姐弟一起走了過來，楚蔓抿了抿嘴。

　　楚泓自端午妹妹落水後就一直留意妹妹，見她露出這副不高興的樣子，低聲開解道：「四弟小，爹爹喜歡逗他，你要是再小幾歲，爹爹肯定也會去看你。」言外之意就是父親未必是因為更喜歡嫡姐才過去的。

　　楚蔓聽了，確實舒服了不少，阿洵還小，她還不至於跟一個小孩子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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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今天累不累？」記起姨娘的囑咐，楚蔓笑著走到父親身邊，體貼地問道。

% f; M9 A4 O3 D: }- `2 B0 f　　最近小女兒恢復了原來的開朗，看到他會像以前那樣撒嬌了，楚傾還是挺高興的，坐下道：「還好，最近衙門沒什麼事。」說話時細細端詳小女兒，目光從她耳垂上掃過，笑了，「何時買的這樣一對兒耳墜子？夠別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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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好奇看過去，就見楚蔓戴了一對兒粉瑪瑙的桃狀耳墜，桃子可愛，顯得小姑娘也嬌憨俏皮。

　　楚蔓察覺她的注視了，心裡很是得意，嘟著嘴走到楚傾身前，佯裝不高興地嗔道：「這是我九歲那年爹爹送我的啊，爹爹帶我去逛廟會，我看上這副耳墜時，爹爹還笑話我貪吃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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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i3 k) N: h# a& t　　楚傾皺眉回憶，慢慢地記起來了，剛想笑，忽聽小兒子問姐姐什麼是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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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在杭州的時候去過幾次廟會，柔聲解釋道：「就是有很多人擺攤賣東西，還有耍猴的，唱戲的，套圈的，反正有很多好玩的。」

　　阿洵眨眨眼睛，羨慕地問道：「姐姐去過？什麼時候去的，怎麼沒帶我？」

* m8 X7 s% C; Z, N$ b　　含珠噎住，本能地看向楚傾，她去過，但她真不知道楚菡有沒有去過，這種瑣事，方氏他們也不可能一一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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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這一眼，在楚傾眼裡則有了別的意義。他帶小女兒去過，卻沒有陪過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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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尷尬地笑了笑，朝阿洵喚道：「阿洵過來，今年八月還有廟會，到時候爹爹帶你去看。」

4 l- H1 }; H: h　　好在他還有機會補償一對兒嫡出兒女。

　　阿洵興奮地跑到爹爹跟前，纏著爹爹給他講廟會的事，楚蔓坐在楚傾另一邊，時不時插嘴，說話時悄悄觀察含珠，見她扭頭眺望湖景，瞧著有些難過，這半年來第一次覺得胸口沒那麼賭了。

+ O3 |- m# y" ?9 R　　飯後楚蔓去了夏姨娘那邊，娘倆在院子裡乘涼，丫鬟們都站在遠處。

　　「她真的不高興了？」夏姨娘輕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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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點點頭，語氣難得很是輕快，「是啊，聽爹爹對我好，她能高興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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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姨娘越發肯定楚菡是假裝失憶了，真失憶真跟表現的那樣不在乎楚傾不在乎庶妹，又怎會為這種事情吃味兒？正因為楚菡都記得，她才會恨她的女兒，才會暗中使計，預謀要女兒的命。

' h8 ?' k3 e+ V* b　　對付這種人，不碰硬碰硬，先逼得對方氣急敗壞，她自己就會露出破綻來。

　　「明天你爹爹休沐，蔓蔓求爹爹陪你釣魚吧，把你大姐姐四弟都叫上。」夏姨娘摸摸女兒烏黑柔軟的頭髮，笑著提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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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今日吃了甜頭，就算不是很懂母親這樣做的意義，照樣痛快地應了。她發現了，嫡姐很會裝，裝得不在乎爹爹的疼愛，從不撒嬌討好，而她之前用錯了法子，主動疏遠爹爹，爹爹才會偏愛嫡姐，以後只要她像以前那樣同爹爹相處，嫡姐瞧見爹爹是如何對她的，心裡肯定不痛快。

　　次日吃早飯的時候，楚蔓瞅瞅飯桌，有些失望地道：「爹爹，我想吃魚了……」

　　楚傾正在喂小兒子吃飯，聞言笑道：「想吃晌午我讓廚房給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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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蔓朝他那邊湊了湊，嬌嬌地道：「我想吃爹爹親自釣的魚，爹爹很久沒有給我們釣魚吃了，正好今日爹爹不用出門，一會兒你陪我們釣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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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本就打算今日陪孩子們過的，想了想，問坐在旁邊的小兒子，「阿洵想學釣魚嗎？」

　　阿洵正是貪玩的年紀，聽到魚，仰頭問：「坐船釣魚？」他想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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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哈哈笑，「對，咱們坐在船上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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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E; m$ f& D6 ~% y　　阿洵立即點頭，扭頭看姐姐，「姐姐也去！」

5 I! L, c4 u3 L" i# J% K4 P1 M　　含珠昨日婉拒了楚傾一次，這會兒楚傾心情好，她自然不會再掃興，笑著應了。

　　沒想一家人說說笑笑走到湖邊時，那邊楚淵兄妹也並肩走了過來，楚薔手裡撐傘，楚淵站在外面，兩手提著木桶魚竿，顯然也是陪妹妹釣魚來的。

　　「二叔。」兄妹倆走了過來，一起同楚傾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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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朗聲笑道：「好，咱們想到一處去了，那一會兒咱們就比比，看誰釣的魚多。」

$ ~8 I! N; S1 v7 v# d" T　　楚薔瞅瞅他們一家五口，挽住含珠道：「這樣好了，二叔與三哥四妹妹一隊，姐姐與我們一隊，咱們加起來比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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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跟你們一隊！」阿洵著急地跑到兩個姐姐中間，抱住親姐姐的大腿道。

( J) D* A( ?! x& y& N) R　　小傢伙做什麼都要黏著姐姐，含珠與楚薔都笑出了聲。

　　楚傾不想女兒分過去，顯得生分，可侄女都這樣說了，他也不好再反對，領頭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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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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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一艘船，含珠與楚淵兄妹坐在了背陽那一側，都是好靜的人，隔了三四步依次排開，坐好了就專心釣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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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w) O  X+ V  A　　阿洵跟姐姐擠一個小板凳，盯著水面瞧了會兒，坐不住了，仰頭問姐姐：「怎麼還沒釣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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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輕輕噓了一下，「魚剛聞到香味兒，正往這邊游呢，阿洵別說話，別把魚嚇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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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9 D6 K. E6 ~$ v+ r4 j' F, D+ T　　她一臉認真，阿洵乖乖點頭，繼續一動不動盯著水面。

! O" W4 j( \" K* k  P' @7 E# t7 O+ T  M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又坐不住了，見姐姐認真地看著湖面，阿洵站了起來，走到楚薔身邊，低頭看她的木桶。楚薔扭頭要親他，阿洵笑嘻嘻跑開，又去了楚淵身邊，因為男人側臉冷峻，阿洵沒敢直接湊過去，隔了幾步，好奇地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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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h: n* W6 U　　男娃一直盯著自己，楚淵扭過頭，低聲問道：「要跟大哥一起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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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就是過來看看的，沒想跟他一起，跟堂兄對視了會兒，又跑回姐姐旁邊了，弄得楚淵愣了愣，不懂小傢伙過來做什麼。

, Q$ A5 ^3 U9 j9 Z' B　　「爹爹，你好久沒陪我釣魚了，上次還是去年夏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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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傳來楚蔓嬌軟的聲音，楚薔心中微動，側目看含珠，卻見含珠面容嫻靜，與方才無異，好像身後只是不相干的人，而非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在跟她父親撒嬌。倒是阿洵，回頭望望，小嘴嘟了起來。

　　「專心釣魚，別多話。」楚傾聲音微冷，楚薔再看阿洵，被男娃一本正經點頭的模樣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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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p& @' ]9 n　　過了會兒，這邊楚淵最先釣上一條，阿洵立即來了精神，也不怕堂兄了，很是自來熟地將木桶拎到姐姐這邊，他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裡面搖頭擺尾的大魚，等楚淵又釣上來了，再把木桶拎回去，跑來跑去，小臉紅撲撲的。

　　「姐姐，咱們去船篷裡喝口茶去吧，我有點渴了。」楚薔想起一事，邀請含珠道。

( K  [# ^$ L! X2 `　　「好啊。」含珠放下魚竿，見阿洵蹲在楚淵旁邊看魚，她讓四喜仔細看著，與楚薔進了船篷。

　　落了座，喝過茶潤了喉嚨，楚薔輕聲道：「姐姐，老太太每年六月初九都會去九華寺禮佛，順便避暑，住到二十九才回來。眼看今年夏天比往年都要熱，過幾天姐姐要不要跟我們一道去？我娘跟三嬸都去的，她們住兩晚就回來，咱們姐妹陪著老太太，人多熱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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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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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有些意動。父親去後，家中生了一連串的變故，她都沒能好好靜下來緬懷過父親，去了寺裡，茹素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她也可以安心抄幾卷經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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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想去的，不過還得同爹爹商量商量。」含珠看了一眼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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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薔挨著她坐，小聲道：「二叔那麼喜歡姐姐，姐姐想做什麼，二叔絕不會反對的。」她跟楚蔓沒什麼交情，現在含珠投了她的脾氣，楚薔說話自然偏向含珠些，委婉地安撫含珠不用因為這會兒楚蔓撒嬌不痛快。

1 p/ B2 ]4 ^* H　　含珠剛要回話，楚傾與楚蔓一起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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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S$ I  `0 W  {% {, x; H  ^　　「你們兩個怎麼不釣魚了？」楚傾笑著在含珠對面坐了，含珠見他額頭有汗，起身欲為他倒茶，楚蔓眼疾手快搶過茶壺，就像沒察覺含珠的意思似的，逕自轉過去，一邊乖乖給楚傾倒茶一邊打趣道：「定是大哥釣的魚多，姐姐與二姐姐勝券在握，才進來偷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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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自然而然地坐回椅子上，淡淡笑了笑，沒有回話。

( `( V2 C! `' I5 T　　楚薔將方才楚蔓的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微微皺眉，也沒有接話。以前大姐姐盛氣凌人，是有點欺負楚蔓，楚蔓氣勢不如大姐姐，瞧著可憐巴巴的，如今大姐姐不針對她了，楚蔓倒硬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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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S) r+ q/ l! E0 N　　日久見人心，真是不能憑一時看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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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都不說話，楚蔓自知冷了場，臉上有些掛不住，委屈地看向父親。

　　楚傾垂眸看茶碗，眼底有三女看不見的寒意。

3 C% a/ `3 l& G# v+ G　　他以為小女兒真的恢復了開朗的性子，就算做不到跟嫡姐親如姐妹，也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嫡姐溫溫柔柔的，她繼續撒她的嬌，可剛剛那一幕讓楚傾明白了，小女兒還在跟嫡姐對著干。那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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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8 u. O6 W" z' F' v8 l　　那對兒桃狀耳墜兒並不值錢，小女兒當初買下來完全是圖個新鮮，戴了一次就扔下了，所以他乍一看沒有想起來，昨天小女兒為何突然翻了出來？如果只有昨天一次，楚傾也不會懷疑，可今日釣魚，小女兒明知他做一件事時不喜被人打擾，還說了那樣一番暗示父女以前常常釣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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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故意炫耀給嫡姐看的嗎？

! }' l9 T1 ?- t$ ?6 E5 v* @% I　　這招攻心計真是夠高明，長女時不時聽一次，每天都被人提醒他曾經如何偏愛庶妹冷落她，長此以往，長女肯親近他才怪，甚至有可能記起以前的事，父女再度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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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目光移向小女兒的裙襬，小女兒因為他看重嫡姐鬱鬱寡歡了大半年，端午過後才突然開朗了起來，用這種高明的方式挑釁嫡姐，卻還不忘拙劣的手法爭寵，身邊一定有人提點。柳枝被他賣了，新提上來的丫鬟就是有那份聰明也沒有膽子公然挑撥府裡兩個姑娘，特別是在他偏寵長女的情況下，那小女兒還能接觸到的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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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姨娘。

　　楚傾笑了笑，這算是為母則強嗎？因為女兒落了水，心疼了？想護著女兒了？

　　可她別忘了，她要護的是他的女兒，她要對付的，更是他的嫡女。

2 N& Z1 O. Z# @/ o2 d4 ?8 ^* E　　端起茶碗，楚傾輕輕品了一口，放下後瞅瞅窗外，笑道：「日頭越來越高，今日就釣到這裡吧，走咱們出去瞧瞧，看你們大哥釣了多少。」若無其事般，他領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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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h& x% }2 s! q" _- N2 \　　楚淵釣了三條魚，兩條大的，小的放了回去。

　　「爹爹釣了幾條？」阿洵興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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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兒子白白胖胖的，仙童一樣，楚傾心情好了些，抱起小傢伙問：「阿洵希望爹爹贏還是大哥贏？」

　　楚薔馬上抱著含珠胳膊道：「大哥贏就是姐姐贏，現在姐姐跟大哥是一夥的。」

　　阿洵瞅瞅姐姐，再看看爹爹，嘿嘿笑了，舉著小胖手道：「爹爹跟姐姐都贏！」

　　兒子夠聰明，楚傾狠狠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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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k" E" ?# }- B　　下了船，楚淵兄妹回東院去了，楚傾領著四個兒女回正院，含珠走在他左側，楚蔓跟在右側，不停地與他說話。楚傾笑著聽著，偶爾附和兩句，含珠見他們父女相談甚歡，暫且沒提去九華寺的事，等到了正院楚傾打發楚泓兄妹回去了，她才提了。

　　「菡菡想去？」楚傾朝門外明顯有話要回他的富貴使個眼色，笑著問女兒，目光溫柔，不似路上回答楚蔓時那樣敷衍。

, u# K# g) k; s) B　　含珠點點頭，垂眸道：「舅母說我昏迷的時候，她去九華寺求的菩薩，醒後我一直都想去那裡上香，謝菩薩保佑我。」摸了摸阿洵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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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 m3 m9 I$ M　　楚傾最怕女兒提昏迷的事，馬上就應了，「好，想去就去，爹爹安排幾個侍衛守著你，阿洵要去嗎？」

- f% i4 e+ W; X# |　　阿洵腿站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姐姐腿上，歪著腦袋看他：「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也要去拜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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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子黏女兒，楚傾又無奈又自責，如果當初他盡了父親的責任，姐弟倆也不會一個失足受傷一個像依賴母親一樣黏著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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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吧，阿洵也去。」楚傾心情複雜地道，「好了，爹爹還有事，你們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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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早看到富貴了，知道楚傾有正事，牽著阿洵離去。

　　門口富貴低頭送兩個小主子，等含珠姐弟走遠了，他快步隨楚傾去了書房，低頭道：「侯爺，前日三夫人去她的一處嫁妝鋪子了，我安排人盯著那鋪子裡的掌櫃夥計，今日終於有了動靜，掌櫃親自出手，喬裝成農夫模樣，去了一個名叫李家溝的村子，將一個四旬漢子撞下了山坡。侯爺可知那漢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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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6 H( l* }1 a4 `! h. P+ B　　楚傾扣了扣桌子，思忖片刻，沉聲道：「跟夏姨娘有關？」

　　「侯爺英明！」富貴真心服了，快速道：「那人正是姨娘身邊大丫鬟翡翠的老子，滾下山時摔斷了腿，估計這會兒已經派人來送信了。只是，侯爺，三夫人到底想做什麼啊？」

　　端午四姑娘落水，侯爺讓他盯著三夫人的動靜，富貴猜到四姑娘落水多半是三夫人出的手，可他真想不通三夫人派人去撞翡翠老子是何意。

: E6 |6 u$ k. ?3 |9 c# G- ^　　女人心海底針，楚傾只知道三夫人在針對夏姨娘佈局，至於她到底要做什麼……

　　「翡翠回家探親時你派人仔細盯著，不管她遇到什麼人出了什麼事，不必插手，盯牢便可。」

　　「知道了。」富貴鄭重應道，見楚傾沒有旁的吩咐，轉身退了楚傾。

4 y0 ~, ]5 J! t$ {2 E" K0 x$ _　　楚傾閉著眼睛靠到椅背上。

　　先看看西院到底在下什麼棋，回頭再處置那些自作聰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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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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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l6 P: j$ X+ [( H4 l9 z7 p/ \　　翡翠老爹五月底摔斷的腿，六月初七這日，她村裡人又來侯府送信兒，說她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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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回完話就出去了，翡翠撲通跪在夏姨娘跟前，淚流不止：「姨娘，求你再給我一日假，讓我回去看看我爹吧？」

　　夏姨娘看看跟了自己多年的大丫鬟，想到翡翠自從她爹斷腿後就常常魂不守舍的，短短幾日也瘦了不少，嘆道：「去吧，我這邊也沒什麼事，你不必急著回來，若你爹病得厲害，多住兩日也無礙。」

　　她爹娘早逝，但她有了一雙兒女，能理解翡翠的難過。

7 u0 P7 b, j5 [" c* V8 K　　翡翠哭著磕頭，回自己屋裡收拾收拾，拎著一個包裹走了。出了侯府，沒看到村人，跟守門婆子打聽，才知道對方進城還有事做，順路替她家跑的腿，帶完話就走了。翡翠沒有多想，一路悲悲慼戚出了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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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j( Q7 F' l% \) R+ f　　「翡翠！」

' T& }7 G( _4 ]8 j2 G2 _: `+ S, J　　才出城門，正要尋個去李家溝那邊的騾車，忽聽有人喊她。

% C1 @9 s" b7 E" M, H  f- w　　翡翠渾身一僵，循聲望去，就見一個穿粗布衣的高大男人靠在騾車車轅上，別有深意地看著她笑。日上三竿時候，日頭明晃晃的，翡翠卻彷彿看到了惡鬼，本能地要逃。但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上次回家，那人得逞後一路跟著她回村的，知道她家住何處，她不聽話，被他捅出去，夏姨娘不會再用她，她回村裡也得受萬人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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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也是猜到她不敢逃，才根本不來抓她，而是繼續靠在那裡等她過去的吧？

3 |$ n) r1 b5 _2 I　　翡翠咬咬唇，慢吞吞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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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五一臉痞笑，看著身穿六成新白裙綠衫的小美人怯怯地走過來，他拍拍車板道：「坐吧，我送你回家。」

; j* E1 F2 |4 G　　翡翠心裡一驚，「你怎麼知道我要回家？」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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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五笑容更大，瞅著她衣襟道：「你爹沒事，好好的在炕上躺著呢，是我想你了，使人去侯府叫你出來。」言罷用力將翡翠往車板上一按，低聲威脅道：「你最好老實些，你長得好，我喜歡你，等你徹底想明白了，我花銀子贖你出來，娶你當娘子，你若不識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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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K4 z: M3 x* k/ u3 O( g, |　　翡翠低頭，攥緊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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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c* f5 h/ S+ E　　她老實了，戴五安心趕車，遠離京城後，他當然沒有去李家溝，而是將車拐進了一片野樹林。此時已是大晌午，百姓們都在家裡吃飯歇晌，林子裡清幽涼快。停穩騾車，戴五翻身跳到車板上，一把將翡翠摟到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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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是誰？」男人有手段，翡翠也不是那麼難受，偷偷看看戴五雖然有點黑卻還算端正的臉龐，迷迷糊糊的真的琢磨起了嫁他的事。她都已經是他的人了，不嫁他，將來嫁別人肯定會被夫君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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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5 h$ S% r# s6 ^　　「我啊，說出來嚇你一跳。」小美人乖順了，戴五也是憐香惜玉的，先摟著她說話，「聽說過神龍幫沒？我是神龍幫的老大，底下一幫兄弟替我賣命，你嫁了我，那幾十號人都得喊你一聲大嫂。」

　　翡翠一個困於深宅大院的小丫鬟，哪裡聽說過什麼地痞幫派，不過她知道城裡有這種人，似乎常常打打殺殺的。翡翠心裡害怕，但是對上男人霸道又自信的眼神，忽然又臉紅了，乖乖地任人欺負。

6 h& \5 {* J# u) {4 E3 R2 D　　事畢，戴五摟著她躺在車板上，懶洋洋道：「你爹沒事，你也不用回去了，咱們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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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氣息還沒平復，抓過衣裳遮住自己，羞答答地道：「我先穿上……」

　　戴五沒有阻攔，笑著看她穿，偶爾動動手腳鬧一鬧，鬧夠了，他好奇地問她：「這兩天我去侯府門前逛過幾次，見很多小廝不停進進出出的，府裡有什麼事？」

　　翡翠想了想，道：「哦，是我們老太太要去九華寺禮佛，大夫人三夫人連同三位姑娘都去，要在寺裡住上半個多月，自然有很多事情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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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位姑娘？」戴五摸摸翡翠臉蛋，邪笑道：「不是有四位姑娘嗎？」

　　翡翠有些尷尬地道：「四姑娘身體不舒服，不去了。」夏姨娘擔心女兒在外面出事，加上四姑娘本來就不想去，便裝病拒了。但四個姑娘裡只有她的小主子是庶女，翡翠怕戴五誤會她家姑娘不為侯爺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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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五目光閃了閃，繼續道：「我遠遠見過雲陽侯，他那種人物，女兒侄女是不是都很美？我沒見過什麼大家閨秀，你仔細與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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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O  F# K& P9 t　　翡翠不願說，一來她是丫鬟，哪能跟一個男人嚼姑娘們的舌根，二來在未來夫君面前，她實話實說誇了姑娘們，縱使戴五沒膽子去偷姑娘們，心裡肯定也會癢癢……

  G7 _* ?! E. g, f　　她不想說，架不住戴五非要問，男人想從女人嘴裡套話，要麼威脅要麼哄，戴五兩樣一起來，翡翠招架不住，把楚家四位姑娘的事情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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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o* ^, c5 v　　黃昏時分戴五才送翡翠回城，約定月底再來找她。

' ~, E& S  X9 ~/ i　　翡翠又羞又喜地走了，戴五去了附近一個小鎮子上，熟門熟路進了一戶人家。

3 L9 |: j6 h( `$ v9 i8 R4 s　　「你讓我做的我都做好了，第一筆銀子可以給我了吧？」戴五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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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對面是個青衣男子，從懷裡取出兩張千兩銀票，放在桌子上，在戴五過來取時按住一角，「回去告訴你那些屬下，就說翡翠出錢買命，只說是雲陽侯府的丫鬟，不必告訴她們翡翠主子是誰。」上次戴五領著幾個兄弟一起堵翡翠，那些人都認識翡翠，事發後認出翡翠，自然會扯出夏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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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五點頭，收好銀子，盯著男子打量半晌，困惑道：「那可是楚傾的嫡女啊，你主子到底是誰？就不怕楚傾抓出你們？」聽翡翠說四姑娘不去九華寺，他有那麼一瞬懷疑買家就是夏姨娘，故弄玄虛，自己誣陷自己，再弄點別的證據栽贓旁人，但這也太大膽了，戴五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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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h1 v' O0 H  Q$ I( F4 `　　青衣男子笑了笑，「你若沒有逃命的本事，敢接這筆單子？既然你能逃出楚傾的追殺，我們自然會永遠隱在暗處。至於我主子是誰，你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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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五連忙搖頭，「不想，一點都不想。」

　　知道太多的人，最後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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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底下那一幫兄弟，戴五嘆氣道：「他們這一去，也不知有幾個能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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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敢親自去動楚傾的女兒的，用兩千兩銀子哄了兄弟們心甘情願去冒險，他提前一天逃之夭夭罷。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正面較量他敵不過楚傾，趁楚傾發覺之前逃命還是綽綽有餘。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可以白拿三千兩銀子又不用自己送死，他不做才是傻子。

　　商量好了下次交錢的地點，戴五悄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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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男人繼續坐了半晌，在天黑前回了京城。

　　夜深人靜，雲陽侯府，富貴低聲回道：「侯爺，陸掌櫃十分警覺，未免打草驚蛇，咱們的人不好跟的太近，不知道他與戴五都說了什麼。戴五與翡翠廝混是在林子裡，倒是隱隱約約聽到翡翠提九華寺了。侯爺，我看他們很有可能是衝著大姑娘去的，咱們是現在出手抓住他們嚴刑拷問，還是……」

　　楚傾沉默，片刻後道：「繼續盯著，特別是戴五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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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大驚，試探著問：「那，老太太去九華寺的事？」

$ U% N; t; b+ ]　　楚傾面無表情，「照去不誤，護衛也不必多派人手，就當不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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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懂了，領命而去。

) O3 k+ |; @) `$ S9 y( g　　楚傾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了梅丘的方向。

　　或許，那女人真正要對付的，從來都不是夏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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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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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神弩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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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8 P: `8 t+ H& [4 H　　與金吾衛羽林衛等護衛皇上皇城的幾衛不同，神弩衛平時除了練兵，只要皇上不出宮，他們是比較閒的。程鈺去年在福建立了大功，雖然才二十，已經升任正四品指揮僉事，連練兵都省了，早早進宮，坐在放著冰的屋裡處理些瑣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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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l' [& s, {1 y' k: `2 E% k　　陳朔從外面走了進來，見他坐在書桌前看書，低聲道：「二爺，表姑娘他們已經出發了，侯爺領著幾位少爺一起護送左右。」

5 J2 u! n4 C" u0 X3 y- H　　程鈺點點頭，眼睛依然盯著手裡的書冊，平靜吩咐道：「派兩個人暗中保護他們姐弟，有什麼消息馬上告知我。」

6 r2 O4 t2 R) }　　陳朔應是，退了出去。

3 w; L/ T5 v, ?  v　　屋裡只剩自己，程鈺翻書的手慢慢頓住，過了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個桃粉色的香囊，輕輕聞了聞，因為離開她太久，早沒了熟悉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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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垂眸，對著香囊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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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X" C7 O　　他已經一個月沒有看到她了。一個月，每天都想，每刻都想，可是她的模樣卻漸漸模糊了，好像要記不起來了。在杭州與她同乘一輛馬車，路上救她上岸背她回去，天津逼她答應冒充表妹，到了京城，吃她做的東西，抱她親她，因為太久不見，都變得那麼不真實，像是世上並沒有一個叫含珠的姑娘，只是他做了一場夢。

8 n, r* Z2 ]8 S* l/ d: c　　所以他羨慕周文嘉，決定忘了，便遠遠離去，不像他，不去招惹，也無法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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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S3 T6 T9 d: q　　他將她帶到了京城，他得守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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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華寺，雲陽侯府賃了半山腰一整座三進的宅院，接下來二十天，楚淵楚淮楚泓三兄弟住在前院，老太太領著楚薔住第二進上房，含珠姐弟與楚蓉各分一個小跨院，後面給跟過來的婆子丫鬟們住。大夫人三夫人只在寺裡住兩晚就得回去，這兩晚自然跟女兒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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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3 B9 R& @8 n  w1 r　　剛搬進來，各房都要收拾收拾，楚傾領著含珠姐弟倆去了他們的東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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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U2 _, s. l( q6 H　　院子不大，勝在幽靜，院中一顆老槐樹有三人合抱之粗，投下清涼綠蔭，楚傾讓丫鬟搬了籐椅放在外面，他與兒女一起納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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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喜歡這裡不？」楚傾用竹籤紮了一塊兒西瓜喂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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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u2 A5 d& m4 E7 p, }- }9 U　　阿洵轉著小腦袋瞅了一圈，聽外面林子裡雀鳥叫得歡快，點頭道：「喜歡，我用彈弓抓鳥去。」家裡沒有這麼多樹，也沒有這麼多的鳥。

+ R* u" A$ ^4 F- M　　「那你不想黑黑？」楚傾笑問，握著兒子的小胖手道：「要不阿洵一會兒跟爹爹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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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想黑黑，可他更喜歡跟姐姐在一塊兒，不高興地從爹爹腿上爬了下去，跑到姐姐那邊，先拱到姐姐懷裡，再扭頭嘟嘴道：「我不回去。」

　　楚傾哈哈笑道：「不回去，那爹爹帶你去打獵你去不去？這山上有山雞，阿洵沒看過吧？」

0 I' L( H1 i( ~8 s　　阿洵不由從姐姐懷裡鑽了出來，瞅著山裡問：「什麼叫山雞？」清澈純淨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楚傾起身，一把將兒子抱了起來，大步往外走，「爹爹帶你去看！」

　　阿洵興奮地扭頭喊姐姐：「姐姐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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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跟著往外走了兩步，笑道：「姐姐累了，阿洵跟爹爹去吧，姐姐等著看阿洵抓的山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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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瞅瞅姐姐，笑著轉了過去。

　　送完人，含珠回了屋裡，如意已經領著小丫鬟把房間收拾好了，窗明几淨，窗外遠望可見寺院廊簷掩映在綠樹之中。景色雖美，含珠卻是沒有了當初答應楚薔來山上時的好心情，呆呆地坐在窗前，腦海裡全是昨天黃昏楚傾叮囑她的話。

9 z3 Y2 w! \( s" K  O$ ^0 `　　有人要害她與阿洵，楚傾沒有告訴她是誰，只讓她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然後，相信他，按他的囑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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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相信楚傾嗎？

3 a; _* ^. m' w. Y% S: x+ q+ ^　　含珠不知道，可是不相信，她又能做什麼？時候沒到，楚傾不許她告訴如意，她告訴了，如意定會想辦法通知程鈺，被楚傾發現，楚傾會怎麼想？認為女兒更信任表哥，還是認定她常常與程鈺通過這兩個丫鬟傳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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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都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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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程鈺，她已經一個月都沒有見過他了。他是故意躲著她，還是早忘了那次親暱，然後覺得沒有必要見她便沒有過來？既然楚傾保證她與阿洵不會出事，她冒然去告訴程鈺，到時候程鈺白忙一場，會不會怪她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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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Z9 S" y9 ~; ^/ v4 V　　「姑娘有心事？」如意泡好茶回來，見她坐在那兒發呆，疑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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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K2 A) h5 k- B! f0 c, m　　含珠回神，搖搖頭，讓她拿卷經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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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暗暗皺眉，又關切地問了一次，被含珠敷衍了過去，如意沒辦法，捧了經書過來，含珠看書，她在一邊陪著。

　　大約半個時辰，楚傾幾人回來了，在正院老太太那邊，派丫鬟請她過去。含珠放下經書，收起心中複雜思緒，淺笑著去了。才進院子，就見楚家眾人都在，堂屋前的空地上綁了兩隻羽毛鮮豔的山雞，咕咕地叫著，時而撲騰翅膀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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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爹爹抓的山雞！」阿洵站在楚傾旁邊，看見姐姐，指著興奮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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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目光卻落到了旁邊一個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娃身上，小臉白白淨淨，瞧著跟阿洵差不多大小。

) [2 Y# `* M* w2 {/ q　　阿洵見姐姐看自己的新玩伴，拽住男娃給姐姐介紹，「他叫石頭，他爹是砍柴的，在山下住，我讓他跟我玩來了。」

　　他說得不清不楚，楚傾笑著對女兒道：「阿洵看他順眼，我就將他帶回來了，你們在寺裡這段時間，讓石頭陪阿洵玩吧，都是男孩子，更能玩到一起，免得天天黏著你，跟個小姑娘似的。」

　　阿洵沒聽出這話的意思，楚淮故意逗他，「爹爹說阿洵像小姑娘呢！」

9 X& v% `7 I! {  h7 b  ^　　阿洵這回懂了，嘟嘴道：「我是男的！」

2 ?. o; ^8 u; V/ L　　滿院子人都被他逗笑了，只有含珠，看著個頭都跟阿洵差不多的石頭，心裡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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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瞅瞅女兒，視線無意般掃過站在老太太旁邊笑盈盈的三夫人，笑容裡就多了點旁的味道。

- p) u7 P. b+ a0 I　　晌午一大家子一起用的飯，歇完晌，楚傾就回去了，留下楚淵堂兄弟三人在這邊照顧女眷。大夫人三夫人都是當家太太，不能在山裡常住，陪了兩晚也走了，於是寺裡女眷只剩老太太與三個姑娘。含珠與楚薔都是好靜的性子，每日陪老太太說話，大多數時間都在各自的院子裡帶著，楚蓉比較貪玩，女扮男裝隨楚淮去寺裡逛了一圈，回來說了很多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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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也想去，含珠不許，阿洵垂頭喪氣的，好在身邊多了個同齡的夥伴，兩個小傢伙在院子裡一會兒捏土球一會兒找蟲子，玩得不亦樂乎。

9 l, P! e: m* L! U　　十五這日下午，楚傾派人送來了一筐瓜果。

　　含珠聽說後，心跳加快。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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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時分，程鈺回了王府，去正院打聲招呼就回了自己的長風堂。

　　夏日天熱，官服厚重出了一身汗，程鈺直接讓人提了冷水進來，打濕巾子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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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3 d5 `  W, b! D4 L3 E　　外面突然傳來匆匆的腳步聲，很快門口響起陳朔的聲音，「二爺，那邊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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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程鈺皺眉，暫且停了動作。

　　陳朔推門而入，掩好門，直奔內室，進來後見自家二爺站在屏風後，隔著山水屏風白皙如玉的胸膛隱隱若現，一手拿著巾子半抬，手臂結實緊繃，陳朔自覺低下頭，沉聲道：「二爺，有伙人似乎盯上了楚家眾人，只是不知到底要對付誰，瞧那架勢，今晚便會動手。」

3 e9 O3 o% y7 m' G　　「在城外替我安排一匹快馬，一會兒我要出城。」程鈺冷聲道。

7 ]8 m. m+ Y5 l( l# U& W- j　　陳朔有點不放心，「二爺，他們露面打探情形的就有五人，要不要多帶兩個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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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m+ o' ~　　「不必，我能應付。」程鈺繼續擦拭起來，顯然沒將那些人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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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t" h. P8 b　　陳朔便出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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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1 a3 H% s! i* G　　九華寺，夜深人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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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逢十五，空中一輪皓月，山林裡樹影婆娑，竟比一片黑暗還有些滲人。

　　有風吹過，樹枝搖曳嘩嘩作響，搖擺的樹影裡，忽然有人影迅速穿過，一共十人，鬼魅般聚到了一處山丘下，而山丘上面，便是楚家眾人歇息的宅院。低聲私語幾句，幾人彎著腰小心翼翼朝東側院牆走去，藉著月光，可以看見兩個侍衛分別從一側轉了過來，夜間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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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巡邏的一共有六人，院子裡面還有兩個。」二當家微不可聞地道，派了兩個身手敏捷的去牆角藏著，趁侍衛不備飛快抹殺了兩個侍衛，與其換了衣服，假扮侍衛。如此就相當於有了內應，假裝與其他巡邏侍衛搭話，兩個兩個的擊破，很快六個侍衛就都變成了自幾人。

　　五人繼續巡邏，一人跳上牆頭，守在內牆外面的兩個侍衛見同伴跳了過來，不由驚奇，湊過來問他做什麼。牆頭的人背對月光，面孔看不清楚，低笑著扔了一壺酒給他們，「喝點吧，要不這一晚多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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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l1 ?; c- V2 A7 f! Y" m/ [　　侍衛們也是人，值夜崗時喝酒提神是常事，還有偷偷打盹的，因此底下二人沒有懷疑，一人喝了兩口，喝完沒多久，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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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當家再命兩個兄弟充當侍衛留在外面等著接應，他親自與功夫最好的那個翻進了東跨院。悄無聲息摸到上房，對著窗戶吹入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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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處等了片刻，兩人撬門進屋。

9 ^! @' q: z% m: Y: L5 R　　沒有理會外間躺著的丫鬟，兩人直奔內室，就著月光，看見炕頭躺了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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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_  {4 U; |　　個頭矮的黑衣人摸摸腦袋，納悶嘀咕道：「反正都是要她的命，為何不直接在這裡殺了？」

/ h# T( W) B: e　　二當家一邊連人帶被子將楚大姑娘捲起來扛到肩上，一邊低聲道：「那邊說了，讓咱們假扮人販子。咱們先帶她出去再殺死她，可以偽裝成她醒了不甘受辱撞頭自盡，在這裡殺了，楚傾一看就知道女兒惹了仇家，那豈不是容易疑到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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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y7 u& P3 `! h: D4 N4 d　　個頭矮的恍然大悟，瞅瞅旁邊躺著的男娃，轉身去給二當家挑簾子，兩人飛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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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風後面，有人收起匕首，迅速追出去，卻見那二人身後多了一人，躲在暗處，看起來不是一夥的，他頓了頓，暫且沒有現身。

　　程鈺從京城趕過來，路途遙遠，遲了一步，解決了外面的幾個黑衣人，趕到上房時黑衣人已經進了屋。他正要出手殺人，就聽到了那樣一番對話，既然她暫且沒有性命之憂，便決定到了外面在動手，免得屋裡血跡不好收拾。

　　為了她的名聲，這場夜襲，他不準備傳出去，稍後他會去前院找楚淵，兩人合力瞞下此事。

　　月色朦朧，眼看兩個黑衣人到了內院牆根下，一旦出去就會發現同伴出事，程鈺再不猶豫，抬起手中□□。

　　嗖的一聲，雙箭齊發，扛著人的二當家直直倒了下去，另一個程鈺故意射偏了，留了他的命。趁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程鈺疾步趕了過去，一個掌刃劈在黑衣人後頸之上，擊暈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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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都解決了，程鈺目光落在了跌落在一旁的被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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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他心心唸唸了一個月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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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R: k' |9 z  t: j& v　　程鈺有些緊張，怕叫醒她不知該怎麼面對，又擔心剛剛她磕到了，或許還是更想見她吧，他蹲了過去，伸手將被捲攬到懷裡，低聲喚她，「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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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v$ e9 o2 c. q8 n　　他也只能在她聽不見的時候喊她了。

; F% g  }  @5 ^　　可是掀開遮住她臉的被子，卻發現裡面的姑娘根本不是她。

4 d  C. s9 u6 A; C4 k$ p　　程鈺大驚，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立即扔了昏迷不醒的如意，退到一旁，抬頭看去。

: o0 X' A  Y8 f0 ]3 g: w2 e　　對面楚淵一身黑衣，皺眉問他：「剛剛，你喊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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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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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急著救人，程鈺沒時間細想，見到楚淵那一瞬，他總算明白為何今晚楚家防衛如此鬆懈了。守衛鬆懈，分明是提前知道有人要夜襲，那是楚淵一人安排的，還是他與楚傾合謀？楚淵是楚傾一手培養出來的，兩人情同父子，更是將軍與士兵的從屬關係，楚淵肯定不會隱瞞楚傾……

　　程鈺馬上肯定，今晚之事楚傾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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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8 `/ A1 p$ _　　也就是說，她是聽了楚傾的話才躲起來配合他們一起佈局的，而非聽楚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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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F2 l. P: P; P% E　　確定她與楚淵沒有私底下接觸過多，程鈺胸口舒服了些，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如意，不答反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菡菡阿洵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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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他喊堂妹小名，楚淵不由懷疑自己聽錯了，剛剛程鈺背對他，身份不明，楚淵怕他對如意不利急著現身，或許一著急沒有聽清，將程鈺口中的菡菡聽成了旁的。

　　程鈺不回答他的問題，楚淵也沒有馬上回他，二叔只告訴他今晚有人過來，讓他保護好堂弟堂妹，並未透露黑衣人的身份，程鈺及時趕過來，或許他知曉內情？

" S3 r# y9 C4 C　　「你怎麼知道這邊會出事？」楚淵走到兩個黑衣人身前，扯下他們臉上的黑步，沉聲問道，「那你可知他們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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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V* `5 N4 O! `　　程鈺不知，他也聽出來了，楚淵知道的並不比他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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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菡菡阿洵沒了母親，侯爺先前對他們也不聞不問，我便一直派人暗中保護他們。」簡單解釋了自己為何會過來，程鈺看看廂房的方向，對楚淵道：「這些人就交給你處置了，我去看看他們。」

3 r- F  ?3 G" m8 ^　　「等等。」楚淵馬上站了起來，轉眼走到了程鈺前面，低聲道：「阿洵睡著了，菡菡估計正害怕，我先叫她出來，免得她驟然聽到你的聲音誤會是那些人的同夥。」程鈺是堂妹表哥，專門趕了過來，他沒有理由阻止程鈺見她，況且他熟悉程鈺為人，並不擔心程鈺會不老實。

/ i( |3 \) ]% y: y# I9 r$ H) w! _　　程鈺卻覺得楚淵這番話很是刺耳，他知道楚淵喊的是哪兩個字，但發音相同，就像是喊她的小名，還有聲音，楚淵憑什麼認為她分辨不出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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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裡千回百轉，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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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廂房，含珠緊張地站在炕頭，手裡攥著楚傾送她的防身匕首，說是可以削鐵如泥的。

　　看看窗外，含珠不禁替如意與石頭擔心，那些人來了嗎？會不會一進屋就朝如意石頭下手？楚淵一人躲在裡面，能及時救人嗎，他呢，他會不會出事？

5 d8 [( w% f3 K　　外面好像有些動靜，側耳傾聽，又一片寂靜。

5 m" E! n, R' ]! L2 \0 v. J　　月光如水，照亮了炕頭，阿洵穿著肚兜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兒，含珠都不知道小傢伙何時踢開的薄被。

, s$ D/ k& N5 K" A$ K" _　　正要替他蓋上，南面的木窗被人輕輕敲了三下，緊接著傳來楚淵冷靜的聲音：「妹妹開門，是我，都解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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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心頭一喜，放下匕首就要過去，走了兩步，忽然又有些不安，重新撿起匕首，到了外間門口，暫且沒有開門，隔著門板輕聲問道：「大哥，如意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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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柔柔的聲音，摻雜著害怕與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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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又心疼又欣慰，她要是因為光聽楚淵的聲音就開門，要麼是太信任楚淵，要麼就是傻到認為旁人不會裝故意裝楚淵的聲音騙她出去了，幸好她沒那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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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也聽出了堂妹的防備，想到裡面柔弱的姑娘明明很害怕卻佯裝鎮定試探自己的模樣，微微軟了聲音，「沒事，石頭也沒事，對了，程大人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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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程鈺與楚傾關係好，楚淵該喊他一聲程二哥的，但程鈺擺明了只認阿洵姐弟倆當親戚，他再喊二哥就有點巴結的意思，楚淵便按照在宮裡遇上的稱呼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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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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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愣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誰是程大人，還是外面傳來程鈺低沉的聲音，她才猛地回過味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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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e0 C2 }7 W/ l7 T　　知道是他，含珠心跳一下子就亂了，沒見的時候怨他一句解釋都沒有，不看重她的清白，突然要見了，一點準備都沒有，含珠就巴不得他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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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還記得必須開門了，含珠悄悄藏好匕首，咬咬唇，開了門。

　　木板門輕輕打開，月光急著往裡湧，全部灑在了裡面的姑娘身上，一身白裙，眼簾低垂，晚風拂動她耳畔一縷碎髮，柔軟的發絲起起落落，為她安靜的美又添加了三分靈動飄逸，美得像隨時可能會被月華簇擁著飛去的仙子。

　　門外兩個男人都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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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根本沒敢抬眼看，目光掃過兩人的衣擺，竟分不清哪個是他。男人們誰都沒說話，含珠等了會兒，瞅瞅裡面，強迫自己不去想那日在竹樓上與程鈺做過的事，疑惑地問：「那些人都抓住了？」

　　提起正事，楚淵收回視線，轉身對程鈺道：「你先安撫她，我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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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目送他走，等楚淵轉了彎，他才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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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0 o# X9 P- u- F　　只剩下兩人，含珠腦袋垂得更低了，這會兒想到的不是要他解釋，而是記起當時她抱他了，他會不會覺得她太輕浮？

4 _0 g, I4 n0 F. U/ u( O: p3 ~　　幸好這是晚上，才沒讓人看出她的臉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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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這會兒沒有想那些風花雪月，皺眉問道：「阿洵睡了？」

　　他聲音冷，與最初認識的時候差不多，如一盆冷水澆下，滅了她心頭那莫名其妙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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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自嘲地笑笑，在他眼裡，她從來都只是用來照顧他家人的吧？阿洵還小，她要替他照顧，周文嘉也是他表弟，他不想周文嘉繼續錯喜歡她，就要求她陪他演戲，演戲的時候只要是為了刺激周文嘉，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考慮她的感受。

  h  W/ d3 E, N  K8 y　　「睡了。」再無羞澀再無緊張，含珠抬起來頭，只是依然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了院中的槐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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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程鈺盯著她臉問，「為何沒有提前告訴我？萬一出事怎麼辦？」

+ }! }5 _+ t" p　　語氣裡滿是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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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i' i1 _# _: q　　含珠卻一點都不怕了，看著槐樹投在地上的影子道：「侯爺說有人要害我，讓我假作不知，別告訴任何人。他盯得緊，我怕告訴如意她們，她們給你送消息時被他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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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何時告訴你的，你就那麼信他？」想到楚傾的豐姿，楚傾的女人緣，程鈺胸口發堵。

! [- v& b* N' {　　含珠一無所覺，他問什麼她就答什麼，「來九華寺前一日說的，他這半年都很照顧我們，我有什麼不信他的？你也看到了，他安排大哥護著我與阿洵，什麼事都沒有。」

1 M, t7 e/ }, Y- G% k0 P　　她還喊楚淵大哥喊得這麼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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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胸口積攢的火越來越多，不忍責怪她，低聲提醒道：「下次再有這種事情，不管他說什麼，你都得告訴我，如意四喜是我的人，他應該知道。」

! i, S$ W0 [; M( E7 a9 W- u) L　　因為不滿，他聲音很冷，像是命令，含珠很久沒有聽到他用這種語氣與她說話，忽然一點都不奇怪，好像這樣冷冰冰的他才是真正的他，那些溫柔體貼，都是礙於形勢裝出來給別人看的。

　　「好，我記住了。」含珠垂眸道。

　　她聲音也是冷的，程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仔細看她，就見她嘴唇抿得緊緊，眼睛更是一次都沒有朝他看過來，分明是生氣了，又或許，她一直都在生氣，因為他那日的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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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頓時心虛，一心虛，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4 }, w8 \, n0 @% g! u2 w　　「還有事嗎？」兩人之間再次恢復沉默，含珠別開眼，委婉地逐客。

　　「我，我……」她看著屋簷下的花壇，程鈺也順著她目光看了過去，試了幾次，終於鼓足勇氣，啞聲道：「那日，是我對不起你……」

　　話沒說完，她忽然轉身進去了，程鈺震驚抬頭，「嘭」的一聲，兩扇木板門狠狠地在他眼前關上，若是他再往前一步，那門定會拍在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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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G, c8 W' Z, r, J# V　　正震驚她第一次如此生氣，氣到忘了女兒家的儀態，忽聽門板後傳來她壓抑的哭聲，響了一下忽然消失，像是被她摀住了嘴。

　　程鈺心裡發慌，本能地喊她：「含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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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姓楚名菡，你別忘了！」聽他又喊自己的名字，含珠忘了掩飾，哭著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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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q7 z. F$ p9 E. s　　程鈺噎住，記起那次醉酒闖的禍了。

4 ~. i$ n: w9 p* k　　裡面她小聲抽搭，他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忽聽她轉身插門，程鈺頭腦一熱，想也不想使勁兒推了一把，怕她插門今晚都不給他賠罪的機會，程鈺情急之下下了十分力氣，含珠擔驚受怕了一晚上，晚飯也沒吃，哪裡受得了他這樣用力一撞，手被門板震得生疼，人也不受控制朝後面跌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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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還沒進來，見她要倒，急著伸手拉她，不想大跨進門的腳與她的絆住，雖然拉住了她，他卻也跟著撲了下去，結結實實跌在了她身上。

　　她痛呼一聲，如被山壓，前胸後背都疼。

; i. h! C1 l2 e% [& F, V　　他卻像是陷進了軟軟的棉花裡，渾身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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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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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i+ K# C' n) S! n　　含珠後背疼，是因為撞到了地，胸口疼，則是因為被他腦袋壓了。

　　兩處一起，疼得她只剩皺眉吸氣的份，其他的暫且都顧不得了。

4 m3 r0 \; ]% r8 c# {　　而程鈺也終於知道自己為何有跌在棉花裡的感覺了，聞著近在眼前的淡淡清香，他忽然想到了阿洵那孩子。小傢伙有事沒事總喜歡往她懷裡鑽，腦袋小胖手都挨得那麼近，是不是也知道靠在她身上很舒服？

& W6 {  |9 D* u  E2 A* |" k　　程鈺很想順著本能沉浸在她的懷裡，可他聽到了她委屈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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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c2 S: r5 c2 b$ v　　程鈺連忙挪到一旁，回頭時見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撐地要起來，月光下黛眉緊蹙，一看就是疼厲害了，程鈺又憐惜又自責，伸手要扶她站起來。含珠本就氣他，現在更氣了，側過肩膀避開他手，「你別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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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m  Q/ J* c9 Y　　程鈺僵住。

　　這回根本不用猜的，她是明晃晃的生氣了。

　　可程鈺不想讓她生氣，不想她生他的氣。就算做不了她的男人，也不能成了她心裡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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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s- N$ h# U% ]　　料到楚淵不會那麼快回來，程鈺迅速起身，攔在她身前。路突然被擋，含珠扭頭想從一側繞過去，蹙眉嘟嘴的模樣有點像孩子，其實她嘴嘟起來的不高，但程鈺喜歡看她這種模樣，自然留意到了。

8 o; g. n3 S- f1 K　　不知為何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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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抬手攔住她，低頭看她的眼睛，「摔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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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出來的溫柔，哪還像之前因為她將安危完全寄託在楚傾身上而忘了他時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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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K! r( W; F  r& [. {　　含珠疼，可她更委屈。這人大半夜的過來，先是劈頭蓋臉怪了她一頓，後來突然說對不起她，算什麼？之前怎麼沒說？一個月後再說，算是訓完她再裝好人嗎？硬闖進來害她跌在地上，這會兒又假惺惺關心她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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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你無關。」含珠低頭回了一句，繼續往一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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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W. e' V% ~  P- ^* B1 ^　　程鈺跟著她挪，挪了兩步，她氣急敗壞，他也覺得孩子氣，乾脆按住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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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4 q1 g, F* h& O3 w　　含珠震驚抬頭。

　　兩人都站在門口不遠，月光傾灑進來，她臉上淚光浮動，他臉上則是一片愧疚溫柔，看著她的幽深眼眸裡藏了太多說不出口的話，希望她懂，又怕她懂。而她含淚的眸子，也觸動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你，你很美，你知道嗎？」他低低地，結結巴巴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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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t; v& y8 E1 P" `1 o. B　　含珠微微張開了唇，實在沒料到他，他會毫無預兆地誇她。第一次被男人直白地誇讚容貌，還是他，含珠臉不受控制地燙了，什麼氣都飛了，低下頭，心慌意亂。

2 t0 _# _0 O# z$ B　　程鈺莫名不敢再看她，鬆開手，看向門外，為自己找藉口，一個給她的藉口，「那天在竹樓上，我只想送步搖給你的，這樣就能氣到文嘉了，可後來你戴上那根步搖，抬起頭看我……那時的你，比現在還，還美，我，我也只是個普通男人，一時情不自禁，唐突了你。事後我想跟你道歉，又怕見你你更生氣，就一直沒去找你賠罪，但我知道我對不起你，所以你生氣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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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x) |5 C) v  ~　　他在道歉，含珠卻只聽到了他誇她美。

　　因為姑娘美就情不自禁地親人家，這當然不是被原諒的理由，否則世上肆意輕薄貌美姑娘的人豈不會越來越多？可，她就是沒法再繼續生氣……

　　有點沒出息，也不符合自小的教養，但心不受控制，她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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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不能讓他知道，不能讓他以為她好糊弄，不能讓他……再這樣對別人。

# Y3 c+ @& _4 y' d　　想到他或許也會因為別的姑娘貌美衝動去冒犯，含珠心裡的歡喜一下子又散了，扭頭諷刺道：「情不自禁，那你每次遇到貌美的女子，是不是都要情不自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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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沒奢望她因為這話輕易原諒他，但也沒料到她會如此諷刺他，更是將他想成了那種小人，不由替自己辯解，「我十六歲進神弩衛，每日幾乎都與侍衛為伍，除了舅母，這麼多年從沒有正眼看過任何女人，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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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別眼看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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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2 ?' J# @9 U3 D　　但含珠聽懂了，他是說這麼多年只正眼看過她一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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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F+ y- d" x0 d6 t/ y　　咬唇嘴唇，怕自己忍不住露出笑意，含珠攥攥衣袖，繞過他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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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程鈺沒再攔她，只在她快進內室時又澄清了一句，「我對不起你，你怎麼怪我都沒關係，但我不是那種人。」

　　含珠腳步頓了頓，不想回他，又擔心他難受，被人冤枉誤會的滋味兒，含珠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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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知道。」她背對他低低說，言罷飛快挑起門簾，閃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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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i$ j) |$ U　　程鈺望著門簾，神情恍惚。

) `5 P* C  m# U, V0 Y　　她剛剛的聲音，好像恢復了兩人平靜共處時的輕柔，是他聽錯了，還是她真的不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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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了會兒，內外一片寂靜，程鈺不好再留戀，走到內室門口，低聲與她道：「我去外面看看，你，出來關門？」她膽子那麼小，剛遇到這種事，身邊沒有人肯定會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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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H8 D! f, I+ ]% Y9 q3 ^4 z　　含珠並沒有走遠，靠著牆壁揉胸口呢，之前只顧生氣，眼下不氣了，身上就疼了。乍然聽到他問話，聲音還那麼近，含珠嚇了一跳，悄悄往遠處走了幾步才回道：「你，你先走吧，我一會兒就去關。」

　　聽著她緊張的聲音，程鈺無聲笑了，已確定她消了氣。

( D5 D+ G' J7 \. G7 [7 s　　「好，那我走了。」雖然也說不清哪句話管了用，她不生氣，程鈺心頭壓了一個月的負擔就沒了，轉身走了出去，正要下台階，想起什麼，他又頓住，回頭看看，閃到了門口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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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步輕，走沒走含珠都沒聽出來，估摸著應該走了，瞅瞅窗外，含珠趕緊出去關門，怕別處還藏了壞人。走到門前，她忍不住探頭望望，不想瞥見旁邊有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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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N$ b! {: A! V$ ?3 Z　　含珠嚇得要叫，被程鈺及時摀住了嘴，順勢將她壓在了門板上。

4 F2 Z! j1 `0 b; d: r2 x( y　　虛驚一場，含珠心頭依然狂跳，看他時眼裡不免帶了怨氣，像是責怪他為何嚇唬人。

　　「我有事跟你說，怕站在門口你出來時看不清楚，嚇到你。」程鈺很快松開她，有些尷尬地道，沒想到還是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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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想不清楚他為何會覺得躲起來再露面就不會嚇到她，低頭問他正事：「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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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d6 }& u( B. U% i/ L& k　　程鈺鄭重道：「下次再有這種事情，無論如何都要告訴我，楚傾那人，你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好歹讓我知道，我心裡有個數，免得你與阿洵出事，我與舅母連怎麼回事都不清楚。」剛剛她在氣頭上，程鈺怕她的答應只是敷衍他。

　　含珠明白他是出於關心，再想想京城到這裡有段距離，他連夜趕過來也不容易，乖乖點頭。

, c$ W! i. C. {　　程鈺放了心，最後看她一眼，這次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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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0 x; r6 \　　望著月光下他高大朦朧的背影，含珠忽然很安心。

3 B2 v. C8 E0 o; G# O9 S% M　　就算她沒有告訴他，他也來了，為了她也好，為了阿洵也好，他都是在關注這邊的。

　　含珠放心地關上門，沒過多久，如意回來了，悄悄與她搬回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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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f  `5 K& O　　前院，程鈺趕過來時，那幾個侍衛不知所蹤，黑衣人都被換回了原來的衣服，一溜擺在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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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人好箭法。」九個黑衣人全是被弩箭射穿喉嚨而死，一招斃命，就算月色照人，楚淵也不得不佩服程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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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沒有理會他的誇讚，瞅瞅這些人，目光落在了那個昏迷不醒的活口上，「為何放他們進來？」如果只是為了套出這些人身後的主使，在他們靠近時反埋伏，抓住審問就行了，楚傾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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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只是聽從楚傾的吩咐行事，也不是十分理解，眼看程鈺想弄醒那個活口，楚淵阻攔道：「二叔說過，這是我們楚家的事。明早我會親自帶人回去，交給二叔審問。程大人救人之事我會告訴二叔，其他的你還是別再過問罷，免得壞了二叔的計畫。」

; j" Y$ L: I2 y- W/ x8 F+ X! O　　程鈺看看他，想到楚傾的脾氣，沒再堅持。

　　到底是誰要謀害她們姐弟，他只需看楚傾對誰下手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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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楚傾才進宮不久，就匆匆回了侯府，很快又命人去請三老爺過來。

; ]$ F* U! j/ {4 G- K1 Y$ R' @　　「侯爺這會兒回來，又找你過去，莫非有什麼急事？」三夫人擔心地問。

% ^. m2 h/ u3 V+ n' D　　三老爺一邊穿鞋一邊嘀咕道：「我先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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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f8 B. P* n! @; ]　　三夫人一直將丈夫送到門口，手中帕子攥得緊緊的。如果楚菡真的死了，還是那種死法，楚淵肯定不會聲張，與楚傾商量後，多半會編個體面點的死法，所以她得等丈夫回來，才能知道那邊到底成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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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三老爺進了楚傾的書房，先看到了那一溜屍首。

; i# s- N$ x8 M7 w　　「這，這是怎麼回事？」三老爺常在生意場上打拚，也非常人，微微驚訝後，臉色沉了下來。

+ M- Z) ]+ q! k- X. K- O" C. S　　楚傾與他不一樣，他越生氣，神色就越平靜，這會兒瞧著沒事人一般，示意楚淵解釋。

　　「三叔，昨夜這些人夜襲別院，欲擄走大妹妹，被我及時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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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W& S" r- i; A　　「大膽！」三老爺氣血上湧，擄人的事京城每年都會鬧出幾件，但大多數都是尋常百姓人家的，那些人販子不傻，不敢打官家女的注意，這夥人都摸到別院去了，顯然知道那是楚家姑娘，明知故犯，何曾將楚家放在眼裡！

/ x4 u2 Y6 U$ T% c　　「人都在這裡了？有沒有跑了的？博遠你趕緊把人都抓回來，我活扒了他們的皮！」三老爺怒氣衝衝地道，走到那個被堵了嘴的活口跟前，狠狠踢了幾腳，怕對方叫喚，沒有拿出嘟嘴的帕子。踢完了，三老爺原地喘了會兒氣，慢慢平靜下來，「暗中抓人，別走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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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一直在觀察親弟弟，這會兒點點頭，「此事關系到菡菡她們三姐妹的清譽，博遠做的不錯，全都隱瞞了下來，除了菡菡，連老太太等人都不知情。現在我先去九華寺安撫菡菡，博遠去抓漏網之魚，三弟審人吧，我總覺得這事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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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E( }0 K0 ?8 O6 i' ^　　三老爺盯著那個活口，眼裡多了一絲陰狠，「二哥放心，不審出什麼，他想死都不行。」

　　楚傾拍拍親弟弟肩膀，低聲囑咐道：「那些人能準確找到菡菡的屋子，我懷疑侯府有人賣了消息。因此事情有個結果之前，三弟務必保密，女人們嘴碎，三弟暫且也別與弟妹說，免得她白白為蓉蓉牽腸掛肚。九華寺那邊，三弟放心，我會安排妥當，絕不叫任何人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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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p' N5 }' ~) O% e　　三老爺當然信他，瞅瞅楚淵，問道：「這事得跟大哥說一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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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馬上道：「老太太在寺裡，我怕父親著急，等查清楚了，我再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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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爺嗯了聲，拎著黑衣人去審了。

9 C- _; E: k4 ?$ k: X4 |　　楚傾看著弟弟走遠，有一絲愧疚。

& q8 x  x8 C7 J5 N6 j+ A+ K- W　　可他必須讓弟弟認清枕邊到底睡了什麼女人，至於那女人為何只想殺他的女兒，他會親自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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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 u% V( W# q( @' c　　「我，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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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X$ n& A7 k5 ^& f8 G　　昏暗的刑房裡，黑衣人再也承受不住施加在身上的痛楚，啞著聲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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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爺示意富貴住手，俯身湊了過去。

　　黑衣人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斷斷續續地道：「是，是侯府有人指使我們，那日，我們老大瞧上個丫鬟，強要了她，後來那丫鬟跟我們老大好上了，介紹了這筆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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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爺目光一寒，「你可知那丫鬟叫什麼名字？」

/ t; r5 o7 ]3 \; ^# k　　黑衣人艱難地搖搖頭：「老大不許我們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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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M* `0 i+ W% d/ w　　「那你們是哪天遇上她的？在什麼地方？你看到臉了嗎？」三老爺又問。

& v0 W# g+ J: y/ x5 G; H4 ]( l　　黑衣人想了會兒，說了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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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4 ?9 B  u) l/ q　　三老爺讓富貴去查查這陣子都有哪些丫鬟出府，他繼續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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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很快就查出來了，當日除了採辦的丫鬟婆子，只有翡翠一人出了京城。

　　「帶翡翠過來。」三老爺聽完回話，半刻都沒有猶豫，馬上吩咐道。二哥根本不把女人當回事，如今一個早失寵的姨娘有嫌疑謀害大侄女，別說只是她身邊的丫鬟，若他從那丫鬟嘴裡問出什麼，不用等二哥回來，他就能做主將夏姨娘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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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F! H5 r1 ]0 `　　富貴便又去夏姨娘那邊拿人，正是飯後午睡的時候，小丫鬟們都在屋裡打盹，富貴直接站到上房門口，請夏姨娘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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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1 I# S( P- @9 a　　夏姨娘心知翡翠犯了事，不敢阻攔，暗暗遞過去一錠銀子求富貴透漏幾句。富貴跟夏姨娘是有幾分交情的，畢竟他是侯爺的跟班，夏姨娘曾經在侯爺身邊服侍了多年，但此事非同小可，他隻字未說，領著抖如篩糠的翡翠走了，只告誡夏姨娘別驚動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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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s3 K: U- ?" e3 ]- T. \　　夏姨娘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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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0 ?$ k4 F8 _　　翡翠到了刑房，一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再看看那些刑具，沒用動刑就把一切都交代了，買人行兇的事當然不肯承認。三老爺自然也不信，在他看來，整個侯府就夏姨娘有謀害大侄女的動機，而且夏姨娘幫兄長管了兩年後院，百花園更是一直由她管，兄長又有近一年不在家，連帶著這麼多年她攢的私房錢，湊出兩千兩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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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猶豫要不要等兄長回來再一起審問夏姨娘，楚傾來了。

　　三老爺低聲解釋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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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看看翡翠，走到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命富貴去帶夏姨娘，語氣輕鬆，彷彿只是想請夏姨娘過來說話。夏姨娘過來後，看了這番架勢卻白了臉，跪在翡翠身邊求道：「侯爺，翡翠犯了什麼錯？還請侯爺明示，賤妾真的一無所知。」

( ^8 ~) z2 }/ N5 h- F1 R! R　　楚傾淡然品茶，讓富貴說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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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2 r, s. N; }　　死寂的刑房裡，富貴冷靜的重複於夏姨娘而言，便是地獄傳來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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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遍體生寒，此時翡翠被人糟蹋倒成了小事，可怕的是有人嫁禍她謀害大姑娘……

　　她伏在地上，用力磕頭：「侯爺，賤妾連翡翠遇害都不知道，又怎會派她去謀害大姑娘？求侯爺明察！」

% o3 O. O, ~& i6 C: z　　楚傾終於看向了她，盯著她眼睛問：「你敢對天發誓，說你沒有謀害大姑娘？」

　　長女從梅丘上跌下去，命大才給了他彌補女兒的機會，這個賤人竟然慫恿小女兒對付嫡姐，竟然還想離間他們父女感情，這種不見血的謀害，又比三夫人強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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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 K: u' r　　根本沒給夏姨娘辯解的機會，楚傾冷聲吩咐富貴：「用刑，直到她認罪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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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7 Z8 x: C) [- w1 X+ F　　富貴大驚，這事與夏姨娘沒有半點關係，侯爺清清楚楚，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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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8 m* V  x5 C' P6 H; }0 ^　　只是對上男人冷漠的目光，富貴連忙收起心中疑竇，走到夏姨娘身邊，誠心勸道：「姨娘還是說實話吧，何必白白受罪？」

' \4 p& A8 L5 k; _2 _　　夏姨娘沒有做過，為何要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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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C( h　　她害怕，怕那些刑具，怕自己再也走不出這間刑房，哭著爬向楚傾，「侯爺，賤妾十三歲就伺候您了，從來沒有犯過任何錯，更不敢謀害大姑娘，侯爺，你信我一次，求你看在蔓蔓泓兒的份上，信我一次吧，侯爺……」

# N! n4 k7 [: T: b: l5 t+ o- r; ?5 s　　她為他生了兩個兒女，他怎麼能說用刑就用刑？

* C! `. @6 r, U% ?9 W5 |" \1 g  K　　夏姨娘哭得撕心裂肺，富貴偷瞄楚傾臉色，趕緊堵住了她嘴。

- m# p) t6 I: Y( s　　「別留下外傷。」富貴動手之前，楚傾平靜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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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從命，取了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來。

. p9 a3 e# _' m9 x; b8 [　　三老爺站在兄長旁邊，瞅瞅痛苦無比的夏姨娘，再看看穩穩當當端茶細品的兄長，心知兄長這次是氣壞了，而與大侄女的安危相比，一個姨娘算什麼？

1 |( Q2 c% q$ \　　然而直到夏姨娘第三次昏死過去，她也沒有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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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出了一身汗，背上衣裳都濕了，瞅準時機，跪下去替夏姨娘求情，「侯爺，或許真的不是姨娘所為？我與姨娘同年到侯爺身邊伺候的……」說到一半，楚傾冷冷看來，富貴頓時低下頭，不敢再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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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用刑。」楚傾有些不耐煩地喝道，顯然認定是夏姨娘所為。

" E" N  u1 W! r# p　　「等等。」三老爺看一眼昏死的女人，也起了疑心，摸著下巴在屋裡慢慢踱了兩步，轉過身對楚傾道：「二哥，我又想了想，老太太六月初九要去九華寺的事並非秘密，翡翠她爹偏偏趕在前幾天出事，翡翠回家探病又遇上歹人，連起來未免太過巧合，或許，有人料到了這一步，故意提前佈局嫁禍給夏姨娘？」

　　雲陽侯府三房和氣，只有夏姨娘與大侄女不合，真兇選擇夏姨娘再合適不過。而真兇顯然也極其瞭解兄長，瞧他氣成這樣，夏姨娘不承認他就不會罷手，萬一夏姨娘承受不住一命嗚呼，那個唯一與真兇接觸過的戴五也抓不到，夏姨娘頭上的罪名便再也洗刷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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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去查翡翠爹的事。」楚傾吩咐自己的貼身侍衛。

　　那人立即去了，天黑前與楚淵一起回來的，一個道翡翠爹沒有瞧見是誰撞得他，周圍也沒有村民目睹，查無可查，一個道戴五早已逃出京城，派人去追，不知能否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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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親自帶人去追，追不到別回來。」楚傾額頭青筋暴起，嚇得身邊幾人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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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4 a7 V7 u' r- @& ^6 j! c　　楚淵連夜出發了，楚傾平復片刻，對三老爺道：「水落石出之前，半個字都不許對旁人說。」

" T+ }8 Z+ W: X+ L9 C# M* K　　聲音冰冷，很有遷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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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0 N+ @6 q& U) h　　三老爺還是挺怕這個兄長的，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兄長如此憤怒，不敢不聽。回到西院，妻子跟他打聽，三老爺神色凝重地搖搖頭，勸她別問。三夫人套不出丈夫的話，看丈夫的態度也不像是疑她的，心裡更是沒底，試探著道：「問你你不告訴我，神秘兮兮的弄得我心慌，那我明日去看蓉蓉，幾天沒見，我想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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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 l# A" p! a; `% T　　三老爺擺出一副她想去就去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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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9 J; Q2 ^2 r　　三夫人馬上明白了，楚菡沒死，楚傾叫丈夫過去，是要抓住真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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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 v$ G3 M$ I　　旁邊三老爺心中煩悶睡不著，三夫人一動不動地躺著，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自己的計畫。陸掌櫃是她乳母的兒子，從小愛慕她，對她忠心耿耿，他人雖然留在京城，五月中旬就假裝去江南進貨去了，安排好戴五等人後，他也悄悄離了京城，任誰也懷疑不到他頭上。戴五那邊，就算抓住戴五，戴五見不到陸掌櫃，也扯不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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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Z% X' z3 v. f7 D　　確實沒有任何紕漏。

　　三夫人稍微安了心。

, s& i2 B, S, h, z　　「你明日什麼時候出發？」三老爺睡不著，轉身同妻子閒聊。

  t  I& c  b: A0 l; B% J0 k4 e　　三夫人煩惱地嘖了一聲，改了主意，「算了，等哪天天涼快了我再去吧。」

　　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這當口去九華寺，容易讓楚傾多想，還是以靜制動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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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9 I. E) H( [, P# N8 u　　正院那邊，楚傾抱著夏姨娘回了她的院子，如此在那些小丫鬟眼裡，便是侯爺白日叫姨娘過去伺候，伺候得還不錯，所以侯爺親自送姨娘回來了，寵愛更勝往日。

　　只有夏姨娘，渾身發冷，心也是冷的。

　　「翡翠的事，你自己找個藉口應付院裡的人，其他的，敢傳出去半個字，我不要你的命，我會將蔓蔓送到家廟，年紀到了，再遠遠將她嫁出去。你伺候我那麼多年，知道我說到做到。」楚傾站在床前，冷漠地看著床上半死不活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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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0 N' Z7 V1 `% r　　夏姨娘直直地看著他，看這個她從十三歲起就愛慕的男人。以前他對小周氏冷淡，她還暗暗嘲笑過小周氏傻，竟奢望楚傾一心一意對她，如今她才知道，她也傻，竟以為楚傾對她好歹是有些情分的，所以他只有她一個姨娘，還允許她給他生孩子，不像百花園的那些人，事後都得喝絕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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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那一針針紮在身上，楚傾都沒有任何動容，夏姨娘才明白，她在楚傾心裡，什麼都不算。

, d1 j4 Q/ ]' [% F4 t$ o　　「你，剛剛給我吃了什麼？」渾身沒有力氣，夏姨娘絕望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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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你會診出瘧疾，然後到莊子上養病。」楚傾目光溫柔了些，在床邊坐下，輕嘆道：「你挑撥蔓蔓去刺激菡菡，這次算是小施懲戒，罰你在莊子上住半年，年底我再接你回來。如果這三日你在蔓蔓兄妹跟前露出異樣，還是那句話，不聽我話的人，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7 b3 {6 Q' |1 e8 x8 }+ ~; K( H# t7 c　　夏姨娘終於明白楚傾為何對她用刑了，他肯留她的命，說明他知道她沒有害大姑娘，但他察覺了她別的心思，所以下手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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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V$ W' w/ [$ w& a/ Q　　看著男人俊美的臉龐，夏姨娘心底又浮現一絲希望。楚傾是非分明，這次罰過了，只要以後她不再犯錯，楚傾就算不再碰她，也會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接她回來。如今夏姨娘也不求別的了，只求能回來，看著一雙兒女順順利利娶妻嫁人。

  I& ]9 u5 S: L( P2 B4 `　　「侯爺放心，賤妾知錯了，以後絕不敢再自作聰明。」她哭著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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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Z% {* Q7 H4 f1 E5 A　　楚傾滿意地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片刻，語重心長地道：「你是母親給我的，我破例給你一次機會，再有下次，休怪我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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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姨娘淚水奪眶而出，連聲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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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沒再安撫她，起身走了，出門時，他仰頭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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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g" [! b# G, g　　妻子一直都以為他寵愛夏姨娘，過陣子她在那邊見到夏姨娘，會不會笑？

2 e4 h/ l$ L5 G5 h( ]* a1 p  k" a6 q　　敢害他女兒的人，誰都別想活。

　　到了第三日，夏姨娘因身染瘧疾被送出府時，楚淵押著戴五回來了，順道帶回了路上「偶遇」的被戴五一眼認出的陸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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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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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戴五還是陸掌櫃，楚傾都派人暗中跟蹤了，如此楚淵抓不住人才怪，先抓了跑得快的戴五，折回來再故意去偶遇陸掌櫃。這會兒戴五心知必死，自然樂意拉個墊背的，瞧見陸掌櫃便大喊起來，所以二人誰也沒能跑，陸掌櫃還想咬舌自殺，被楚淵派人敲掉了下面一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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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S4 |4 A/ e. r9 [　　黃昏時分，楚淵押著二人回了侯府，沒有驚動任何人。

9 Q4 L2 \6 D+ i4 J; k　　楚傾派人去請三老爺，兄弟倆一起去了刑房。

0 ?3 l6 W( ^: K　　將近二更天，三老爺才從刑房出來。夜色昏暗，富貴提著燈籠送他，走到院門口，看見二老爺的長隨平安提著燈籠守在那邊。

) I5 p$ f, x- G! Y9 _& J. E" x　　「老爺，夫人派我來接你。」平安彎著腰道，這幾日老爺往正院這邊來並不帶他，剛剛天黑了，不用夫人提醒他也是要過來的。

. [& D- h) |) u, c/ X　　三老爺點點頭，領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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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馬上跟上，略微落後一步，富貴站在門口看了會兒，吩咐兩個守門的，「先別落鎖，一會兒三老爺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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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守門的互相看了眼，都知道今晚要有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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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L8 X9 L" T# `! E6 w　　西院，三夫人坐立不安，聽到外面有動靜，她馬上迎了出去。夫妻倆一個跨進堂屋一個從裡面走出來，目光一對，三老爺神情恍惚，彷彿從來沒有認識過妻子，而三夫人心中一沉，知道楚傾肯定是查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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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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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0 m4 H7 e4 l8 I　　沉默片刻，三老爺吩咐屋裡的丫鬟都回下人房，今晚不用人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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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大丫鬟看向三夫人，特別是湘平，眼裡隱含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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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笑了笑，點頭示意她們下去，她走到丈夫身邊，抬手替他更衣，熟稔地道：「什麼事非要忙到現在？我先服侍老爺換身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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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3 c% a8 n2 c/ l　　三老爺沒有說話，看著近在眼前的妻子，就在她準備解他腰帶時，他突然攥住她手，看著她眼睛道：「陸掌櫃戴五都招了，你，為何，為何要害菡菡？」那是他的親侄女，是妻子好姐妹的女兒，她為何要費這麼多心思害一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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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 }- s# @$ a# D　　「害菡菡？你說我害菡菡？」三夫人一臉茫然，隨即皺起眉，「菡菡出事了？這事與陸掌櫃有什麼關係，那個戴五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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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U, m* k- \2 s5 L  g3 g　　她不信陸掌櫃會背叛她，只要陸掌櫃沒有招出她，那陸掌櫃也可能是被旁人收買的，楚傾就是懷疑她，也沒有證據，她也不信丈夫會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將她交給楚傾，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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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爺看不出妻子是不是在演戲，苦笑著告訴她：「陸掌櫃開始確實沒有招出你，咬定另有人主使他，二哥抓了陸掌櫃的妹妹……他便都招了，阿柔，你與我說實話，你為何要害菡菡？是菡菡對不起你，還是我們楚家對不起你了？你要報復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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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z; c& w" B% A* E　　說到最後，聲音微冷，又有著無盡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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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f. `3 X& P5 V, k- a0 z$ Z" ]　　這是他的妻子，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妻子，為他生了一雙好兒女的妻子，他真的想不出她這樣做的理由，可陸掌櫃是妻子的陪嫁掌櫃，是妻子的心腹，鐵證如山，他無法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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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x. `& |% O/ ^% j) O: K　　三夫人眉頭緊皺，退後兩步問：「你到底在說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陸掌櫃招了又如何？難道就不能是旁人收買了陸掌櫃來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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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三否認，三老爺長長地吸了口氣，「你真的不肯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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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你讓我告訴你什麼！」三夫人橫眉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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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三十出頭的女人，美豔如初，想到那麼多晚的夫妻恩愛，想到一家四口聚在一起的歡樂場景，三老爺真的不捨，最後一次努力道：「阿柔，你告訴我，只要你有苦衷，我會替你跟二哥求情的，阿柔……」

　　三夫人用一種他被鬼上身了的眼神看他，「楚儀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三老爺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沒有看她，轉身道：「你隨我來，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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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4 ~& [7 n+ U+ A' j! Z　　在他眼裡，妻子是妻子，可是在二哥眼裡，妻子也只是個女人，二哥連為他生了一對兒子女的姨娘都可以輕易用刑處決，對更有可能謀害他女兒的弟妹難道就會放過一馬？事到如今，親眼目睹二哥處決夏姨娘，他都沒有臉替妻子求情。

　　夫妻倆一路沉默，到了刑房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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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房分內外間，外間看起來與普通客房無異，三夫人站在門口看了看，疑惑地走了進去，三老爺跟著進來，反手關了門，對她道：「二哥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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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抿抿唇，硬著頭皮與他一道往裡走。三老爺挑開裡面的門簾，三夫人剛要進去，看清裡面的擺設，白著臉本能後退，然而沒等她走遠，冷不丁從裡面轉過一道身影。那個她曾經仰慕過的男人，那個京城第一美男子，毫不留情地將她扯了進去，三夫人才發出一聲驚叫，人就重重撲在了地上，好巧不巧，那裡有一攤還殘留餘溫的血。

　　她手上臉上衣襟上，全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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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T+ L3 t, M' R　　「為何要害菡菡？」楚傾走到她身邊，靴子距離那灘血只有幾寸，面冷如冰。

) _+ Z( k* y; J6 q　　三夫人沒有看他，目光投向了那邊的丈夫，似是質問，三老爺不忍心看，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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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I  z0 h4 g/ s2 G　　女人不說話，楚傾也沒有耐性陪她，直接命富貴將對付夏姨娘的那一套用在三夫人身上，三夫人驚慌掙扎，可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敵得過富貴，很快就被綁了手腳吊在了鐵架上。

　　楚傾走到鐵架前面，看著痛苦扭動的女人，聲音還算平靜，「瘧疾會傳人你知道的吧？你不交代，夏姨娘是咱們府上的第一個，你便是第二個。你若實話實說，看在阿淮蓉蓉的份上，我留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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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從來沒有這麼疼過，她是嬌生慣養的女兒，這輩子受過的最大苦便是生孩子那會兒，可此時的針扎之苦，更銳更讓人發瘋。她絕望地喊丈夫的名字，發出的卻只是嗚嗚聲，眼淚流下來，她第一次生出悔意，可是想到小周氏，想到小周氏明明可憐到了極點還要用侯夫人身份奚落她時的得意臉龐，她又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痛快。

　　楚傾看出了女人眼裡的得意，那張臉沾滿污血，此時更顯得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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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5 P1 k9 M4 q" t　　「不招？」她張狂，楚傾反而不氣了，面無表情站在那兒，看富貴用刑。

2 P# B: b$ o  J. f, g  `　　三夫人昏了過去，被富貴用冷水澆醒，富貴還想再繼續，三老爺忽的走了過來，扯下妻子嘴裡的帕子，紅著眼圈逼她：「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麼好瞞的？你到底為何要殺菡菡，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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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f# r  ]+ \7 i+ U　　他哪裡對不起她，才讓她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害一個十三歲的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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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 f! i. s. M9 x& Q. U　　三夫人奄奄一息，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看著面前的楚家兄弟，好像回到了當年初遇。

4 R: h4 a. ]# z1 v. C* M0 L8 Y+ ^4 e　　她喜歡楚傾，可楚傾喜歡小周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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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M& l% g2 T5 I  j/ P# Q5 R　　她嫁給了楚儀，丈夫疼她，她過得比小周氏好，她終於有了一項強過小周氏的，可小周氏說她是侯夫人，說她的子女的婚事都得沾楚傾沾她小周氏的光。

　　三夫人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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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服。

/ F2 E7 `% B; L% j- V. i　　特別是小周氏認了命開始接受楚傾，而楚傾也開始對小周氏好的時候，小周氏笑得有多燦爛，她就有多刺眼，所以她一次次惋惜楚傾依然風流不改，小周氏明面上不在乎，人卻迅速瘦了下去，最終落得個難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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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1 p0 g+ S% U2 f: x5 M　　可小周氏臨死前生了兒子，阿洵會繼承爵位，她的阿淮卻要走他父親的老路。

　　三夫人不服，就算小周氏死了，她也要爭這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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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T3 @. P; ?6 {- n　　夏姨娘是聰明人，嫡子沒了對她無益，她若直接害死阿洵再嫁禍給夏姨娘，楚傾容易疑心，而且阿洵身邊有個護她如命的姐姐，她很難找到機會。所以她先對付楚菡，慫恿楚菡將楚蔓從梅丘上推下去，那樣不管楚蔓是死是傷，夏姨娘身為母親，都會出手，夏姨娘不出手，她就替她出，反正都能嫁禍到夏姨娘身上。

( y8 p$ c8 {6 k3 I- w　　可她沒想到楚菡竟然從梅丘跌了下去，楚菡閒的沒事帶弟弟過去，是想看看梅丘邊上的情況嗎？或許是吧，可楚菡倒霉，自己不小心掉了下去，再醒來，人變了性子，楚傾後院也前所未有的和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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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 O( @2 a1 J　　三夫人試著挑撥楚菡，楚菡麵糰一樣扶不起來，那她就故意挑起楚菡與夏姨娘母女的不合，只要夏姨娘有了對付楚菡的理由，她就可以佈局了。譬如這次，如果事情順利，楚菡會死，楚傾會殺了夏姨娘，對庶女會有遷怒，但不至於趕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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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沒了姐姐，她隨時可以動手，但她會等到楚傾娶填房的時候，那時最巴不得阿洵死的人會是楚傾的填房，她害了阿洵，方便嫁禍對方。楚傾再娶，她還可以嫁禍楚泓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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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a  o* U8 T, y8 w! q　　到了最後，庶子不能襲爵，楚傾生不出嫡子，只能過繼親侄子，也就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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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小周氏在天上看到了，還能跟她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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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體越來越疼，疼到麻木，三夫人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說出口，但她看到了丈夫看陌生人一樣的目光，而楚傾，他舉起了手中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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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口好像被什麼刺入，三夫人低頭，看到有血順著那劍身緩緩下流，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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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8 x$ i' ^1 v: v6 I1 G8 Y　　意識終於清晰了些，三夫人艱難地抬起頭，看向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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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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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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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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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淵將戴五陸掌櫃押回侯府便匆匆過來了，正趕上老太太領著含珠幾人坐在老槐樹下納涼。

4 i: K4 `' U, \! e5 G- V* E# P　　「瞧你這滿頭大汗的，明日再過來也不遲，何必非要趕在今日回來？」老太太瞅瞅晚天夕陽，滿眼關切地斥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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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q; o- s( Z. a% V  X　　楚淵在籐椅上坐下，看著老太太道：「明日是二十，孫子過來陪您一起去上頭柱香。」

　　老太太每年六月都會來九華寺，也都是選在六月二十去上當天的頭柱香，小輩們好奇這是什麼特殊日子，老太太從來沒有給過真正的解釋，小輩兒們也就不問了。

  }: J# O* l( ?2 B; k　　孫子惦記自己，老太太渾身舒坦，仔細打量孫子幾眼，微微皺了眉：「你二叔讓你去做什麼差事了？幾天不見，我看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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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a3 N# \) ^8 p+ A　　楚淵笑了，「是二叔一位故友壽辰，我在軍中時也曾受其指點，二叔沒空過去，派我去送份壽禮，聊表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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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u! X% L' C# i　　老太太點點頭，笑眯眯看向剛剛還在那邊玩麻雀因為害怕堂兄乖乖坐回姐姐身邊的阿洵，故意逗他：「阿洵快點長大吧，跟你大哥一樣練功夫，你爹爹有什麼差事好使喚你，有你幫忙，你大哥就能輕鬆些了。」

　　阿洵往姐姐懷裡靠了靠，大眼睛侷促又有些好奇地盯著幾日不見的大堂兄，楚淵看過來，小傢伙就扭頭埋到了姐姐懷裡，抱著姐姐道：「我不去。」他要跟表哥爹爹學騎馬射箭，可他不想替爹爹做事，爹爹使喚大堂兄大堂兄就不見了好幾天，阿洵不想跟姐姐分開，分開一會兒可以，晚上還是要跟姐姐一起睡的。

　　男娃黏人，逗得楚薔楚蓉等人都笑他，含珠悄悄看一眼楚淵，卻很感激身邊有阿洵陪著。有人要害她與阿洵，那日楚傾過來說都已經安排妥了，讓她在寺裡安心避暑，其他的不用她惦記。可含珠如何不擔心？她想知道真兇到底是誰，想知道楚傾是怎麼處置的，白日她在老太太跟前強裝一無所知，夜裡翻來覆去難眠，幸好身邊有阿洵，抱著小傢伙肉呼呼的胖身子，含珠便會安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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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天快黑了，都回去歇著吧，明早都早點起來，誰睡懶覺耽誤我搶頭柱香，我就罰他去寺裡當一天小和尚。」老太太故作威嚴的掃視一圈，目光當然落到了阿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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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 y6 D) p; o: A　　阿洵知道小和尚沒有頭髮，不禁摀住腦袋，「我不睡懶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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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8 H' G; j# c# p　　「那明天看咱們誰先起來。」老太太慈愛地摸摸男娃腦袋，領著丫鬟進屋了。

　　楚薔也過來稀罕阿洵，含珠看著她旁邊楚淵的衣擺，記著楚傾叮囑過她不能露出異樣，強忍著沒有去看，沒有用眼神詢問，同幾個堂兄弟姐妹告辭後，牽著阿洵往東跨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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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0 F7 k* k; I* `' |　　阿洵手裡拎著楚淮給他捉的小麻雀，仰頭跟姐姐說話：「我不睡懶覺，明天姐姐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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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娃天真可愛，含珠暫且放下心中不安，進屋後親手給阿洵洗臉洗腳。三歲的孩子，小胳膊小腿白白淨淨肉肉呼呼，跟蓮藕似的，含珠捏了又捏，親親乖乖躺在炕頭望著她笑的小傢伙，「阿洵乖，明天咱們一起起來，不讓老太太剃了阿洵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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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抱住姐姐，小胖手輕輕摸姐姐烏黑的長發，「也不許剃姐姐的。」

　　含珠心裡軟軟的，吹燈上炕，抱住立即黏過來的弟弟，輕聲給他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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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8 ~- N7 U. ^- E# `3 G　　次日天才熹微，院子裡就忙起來了，這還幸好不是什麼大日子，若是趕上節日，百姓們爭著要上頭柱香的時候，此時起來肯定搶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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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2 f6 g8 d( h  q- o& ]　　阿洵昨晚答應的好好的，早上卻起不來了，含珠也沒強求他，幫小傢伙洗臉穿衣，讓如意抱著一起去了前院。老太太瞧了，心疼道：「要不別帶阿洵去了，咱們早點去早點回來，興許那會兒他還沒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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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 ~- O  B　　老太太今日是打算上完香再游游寺的，含珠不想因為阿洵掃了老太太的興致，也不放心讓阿洵自己留在這邊，笑著道：「不礙事，阿洵昨晚跟我說了，他想陪老太太一起上香，要是他起不來，我抱他也得帶他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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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小子，嘴倒是甜。」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對楚淵道：「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 S  [, @' W! ?; ]　　別院到山門有兩刻鐘左右的路程，楚淵楚淮楚泓三兄弟走路過去，女眷們坐軟轎。到了寺門前的一百零八層石階前，軟轎停下，再往上無論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為了表示誠心，都得爬台階上去的。

　　「我抱四弟吧。」楚淵走到含珠的軟轎前，低頭與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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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強體健，又深受楚傾信任，含珠便慢慢將懷裡酣睡的男娃遞了過去，「勞煩大哥了。」

$ d6 P$ w3 c6 J0 u( B6 c( _　　楚淵對著阿洵笑了笑，看向含珠時那笑意依然沒有收斂，「我照顧阿洵，妹妹去扶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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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冷漠的人，笑起來越讓人驚豔，含珠第一次近距離面對笑著的楚淵，竟被那溫柔兄長模樣晃了一下，連忙垂下眼簾，輕聲告辭，走到老太太身邊，與楚薔分站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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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受了楚淵囑咐，而且身為楚家大姑娘，含珠也覺得自己該扶著老太太，沒有多想。楚薔卻記起往年都是她與楚蓉陪老太太的，悄悄朝楚蓉看了過去，楚蓉見了，伸手抱住她胳膊撒嬌，「這麼高的台階，一會兒我爬不動了二姐姐可得拉我一把。」

; ?% Y. a  i: {0 d9 r# [) x　　她是三姑娘，以前楚菡不來，她扶老太太是應該的，眼下楚菡來了，楚菡扶老太太也是理所應當，她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心裡不痛快，又不是什麼榮耀，自己走更輕鬆。

　　三妹妹沒當回事，楚薔鬆了口氣，姐妹三個笑著陪老太太往上走。

　　楚淵三兄弟跟在後頭，女人們走得慢，他們想走快都不行。楚淮有勁兒沒處使，就低頭去逗楚淵懷裡的男娃，一會兒捏捏阿洵鼻子一會兒扯扯他手，還偷偷按了按阿洵的小褲襠，楚淵剛想瞪他，想到什麼，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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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縱容楚淮搗亂，阿洵睡不安穩，撇撇嘴，忽的醒了，睜開眼睛，看見頭頂蔚藍的天，還有三哥的大腦袋，小傢伙很是茫然，含糊不清地喊姐姐。

: K& z1 J. D. Z+ s. V　　含珠聽到動靜，笑著轉身，「阿洵醒了？看，咱們都快到寺裡了。」

. H$ `4 c6 f  q& Z　　此時山中無人，為了爬台階方便，三個姑娘都沒有戴帷帽，交給丫鬟們先收著，因此含珠這樣轉過來，眼裡秋水盈盈，俏臉似桃花燦燦，嘴角溫柔淺笑更是如春風拂面，看得楚淵三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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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G1 F3 ]+ m　　阿洵天天跟姐姐在一起，沒有愣，嘟嘴朝姐姐伸手，「把噓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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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一張粉面頓時漲了通紅。

2 c& ^& Q8 @: O　　楚淵別開眼，看向路邊，楚淮不厚道的笑出聲，楚泓瞅瞅阿洵，眼裡也有笑。

; ?0 F) M: A$ y9 K) P　　老太太早停下了，瞅瞅山下，見這邊只有自家人，就指著那邊一顆古樹哄阿洵，「姐姐走累了，沒力氣，讓你大哥抱你去吧，阿洵噓噓完了早點回來，你是小男子漢，姐姐走不動了，你得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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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這半年跟親人們都很熟了，見姐姐也在笑，點點頭，乖乖讓楚淵抱著去了，回來後精神了不少，堅持要自己走，小手攥著姐姐。含珠有點累，幸好小傢伙沒走幾步就受不住了，轉身朝個子最高的大哥要抱。

% f4 A; T( Q, H( h  [" F6 Z　　一大家子說說笑笑地到了寺門前，果然是第一波來上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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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客僧領著眾人去大殿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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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x6 s3 W8 }( q6 K; r" w: X0 e; ^　　老太太先上，輪到含珠時，她看著前面威嚴又慈悲的金身佛祖雕像，磕頭時誠心懇求，求佛祖保佑父母在天得以團聚，保佑她與妹妹順順遂遂，保佑阿洵平安長大，也保佑，那人一世如意。

. M: m$ V, I  P7 _% L7 j8 ^3 v　　磕了三個頭，剛要起來，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驚奇的聲音：「竟然有人比我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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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本能地回頭看。

　　晨光灑進來，她只看見一道頎長的華服身影背光而站。

　　門口那人卻一眼看到了跪在大殿當中的姑娘。

5 [/ x  O" [, L* S, L　　美人膚白若雪，眉目如畫，眼裡帶著淡淡悲傷，回眸一看，似觀音下凡，為蒼生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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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他心跳好像停了。

　　含珠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她也沒想看，很快就轉過頭，起身走到老太太一側，垂眸靜立。楚淵則快步走了過去，低頭朝來人行禮：「臣楚淵拜見四皇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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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h& {; w6 X  b) P　　老太太一聽，馬上領著小輩們去行禮。

　　四皇子掃一眼眾人，再看看佛祖金像，惋惜道：「今日母妃生辰，我昨晚就過來了，特意起大早打算上頭柱香為她賀壽，沒想還是晚了一步，讓老太太搶了。」

　　老太太惶恐，「臣婦壞了殿下好事，請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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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爽朗一笑，虛扶她起來，「老太太來得早，說明比我有誠心，何罪之有？」

, b+ u1 k# v5 U" ?% {　　言罷越過眾人，撩起衣擺在蒲團上跪了下去，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上完香後，朝眾人告辭：「諸位自便，我先回宮了。」視線在含珠身上多停留了幾瞬，才瀟灑轉身，領著兩個隨從揚長而去。

　　走出很遠，四皇子慢慢停住，回望大殿，低聲問隨從：「我記得，雲陽侯府一共有四位姑娘？」

　　楚傾是天子寵臣，他家裡的情況幾乎無人不知，那隨從能在皇子身邊伺候，自然是個耳聽八方的玲瓏人，笑著答：「是，聽說楚大姑娘大病一場後變得溫婉可人，又是天仙似的容貌，雖然她好靜不喜出門，露面幾次後，已經隱隱有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盛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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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h; ~* n$ N. a; O　　剛剛殿下盯著哪個姑娘出神，他看得清清楚楚，而單看身段模樣，猜到那就是楚大姑娘。

4 y# c7 o8 n2 C; ]' Y+ j　　楚家大姑娘……

　　四皇子心中雀躍，好在還記著正事，朗聲道：「走吧，別誤了母妃的生辰宴。」

* X. x; g; Q9 ~* t0 G/ ~# E　　而大殿裡，老太太正暗暗觀察家裡三個姑娘。

　　親侄女楚薔平靜地去上香了，沒事人一樣，楚蓉垂眸而立，若有所思，而被四皇子特別留意的大侄女，柔聲哄嚷嚷肚子餓的弟弟呢。

! W& X" y5 R0 H. `6 V　　老太太笑了笑，朝楚淵遞個眼神。

( @- u2 K7 j7 x; {- o　　不論如何，讓孫子給他二叔提個醒吧。四皇子母妃麗妃乃太后親侄女，太后一直希望明德帝封麗妃為後，至於她想扶持哪個皇子當太子，還用猜嗎？

9 O" @) S1 Z) Q/ {8 Y! Z9 ~; B. O0 p　　朝堂裡的事，是提前站隊還是隔岸觀火，楚傾自有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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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沒有再提四皇子，眾人在寺裡用了齋飯，一起去賞景，正準備回去，山下傳來噩耗。

　　三夫人來九華寺的路上遇到劫匪，侍衛寡不敵眾，護主不力，三夫人與身邊丫鬟盡皆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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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ji32

第68章

　　雲陽侯府三夫人在京郊被劫慘死，在京城引起軒然大波，消息傳到宮裡，楚傾震怒，跪請聖上準他帶人剿匪。天子腳下鬧出這種事情，明德帝也自覺被賊人扇了臉，當即撥人給楚傾，許其先斬後奏。

- }6 f0 E' [) h% P6 W' G1 U　　當天，京城一個叫神龍幫的小幫派被楚傾領兵血洗，一人都沒能逃出。

　　仇報了，還得操辦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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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三房，只剩大夫人一個當家太太，她忙得焦頭爛額，老太太攬下一些事情，楚薔含珠姐妹也都有差事，特別是含珠，她代表的是二房，大夫人開始沒打算怎麼使喚侄女的，但是見侄女對喪事諸項事宜十分熟悉，還提醒了她一處疏漏，想到侄女定是三年前喪母時記下的這些，便放心地將幾件大事交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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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既要哭喪又要辦差，晚上還要照顧阿洵，著實勞累，楚傾心疼女兒，可家裡出事也沒辦法，只得吩咐如意四喜好好伺候著，阿洵也懂些事了，姐姐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特別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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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1 D) s+ R. }7 p: J9 _　　下葬那一日，含珠坐在馬車裡，與楚家眾人一起去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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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楚家祖墳所在的山下，女眷們下了車，跟在棺木後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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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蓉哭得聲音都啞了。

　　含珠看著她的背影，也泣不成聲，她說不清楚自己在哭什麼，觸景生情，哭她去世不久的父親，或是為了相處半年多的三夫人而哭，亦或是，為了自己而哭。

) [: g* K3 t& o; y' A% n　　她害怕。

　　她隱約猜到了，要害她的人是三夫人，而三夫人，是被楚傾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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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真兇是別人，楚傾在凶手下手之前直接抓住對方就是，但楚傾沒有，他繞了這樣一個大圈子，說明他有所顧忌，三夫人正好是他顧忌的人。他要顧忌三老爺，要顧忌楚淮兄妹，顧忌楚家的名聲，還有其他一些她猜不到的東西。

' `- }3 @1 M7 h/ s5 e　　含珠怕豪門大戶裡的心狠手辣，她至今都想不明白三夫人害楚菡的動機，但就是那樣一個見面時慈眉善目噓寒問暖的長輩，要害她。她怕楚傾，三夫人敢害她，定是精心布的局，但還是被楚傾發覺了，她毫髮無損，楚傾都一怒之下要了三夫人的命，將來一旦事發，被楚傾知道楚菡早沒了，而她是個假的，楚傾會怎麼對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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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v; {. g- J0 ^. G" a　　含珠怕她與妹妹終究不得善終。

4 z2 O# y/ B, M' \1 e% X3 y2 {; d　　三夫人下葬不久，莊子上傳來夏姨娘病逝的消息。

　　含珠聽了，當晚就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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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過來號脈，說是憂思成疾。

　　楚傾命人送郎中出去，看看床上病怏怏的女兒，知道她在憂心什麼，低頭對兒子道：「阿洵先去外面找黑黑，爹爹給姐姐治病，你在這兒爹爹的法子不管用，一會兒治好了爹爹馬上叫你進來。」

　　阿洵緊張地看著姐姐，不禁抱緊了爹爹，「那爹爹快點治好姐姐。」

　　楚傾摸了摸他腦袋，示意如意四喜領小少爺出去。

　　阿洵趴在床前，輕輕跟姐姐說了聲快點好才走了。

　　含珠看著男娃三步兩回頭地出了屋，目光慢慢移到了床邊的男人身上，沒敢看他的臉，只盯著他胸口，輕聲道：「爹爹，我沒事，你還是先去陪陪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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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d' ^. X- T3 G　　「跟你說完話我就去。」楚傾歪坐在床上，伸手去摸女兒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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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o' k8 h  `) R( V- s　　含珠本能欲躲，楚傾察覺女兒對自己的害怕，臨時改成了摸她腦袋。那動作十分溫柔，含珠閉上了眼睛，再次告訴自己這是她的父親。

- j1 U& b3 i, C% F0 X7 x+ l; t　　她滿心恐懼，楚傾看著臉色蒼白的女兒，卻是無比愧疚。是他看錯了人，以為三夫人真心照顧長女，所以縱容長女親近嬸母，現在想想，三夫人都曾挑撥他與妻子的關係，妻子死後，女兒視他為仇人，恐怕也有三夫人的功勞吧？

　　女兒傻，錯信毒婦害自己跌落梅丘，他也，他也蠢，識人不明。若不是端午時發現了端倪，派人跟蹤三夫人，女兒恐怕早就喪命於三夫人的毒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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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_$ ]; W0 C　　「菡菡都猜到了？」思及女兒從小到大受的苦，現在又因為這個病了，楚傾打算跟女兒徹底解釋清楚，免得她胡亂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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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d( g# @  L) U& `* a　　「那人是個毒婦，先是挑撥你娘與我的關係，害得你娘抑鬱難產，後來又想謀害你們姐弟，致使我沒有子嗣，然後將爵位傳給你二哥。」楚傾低低地道，見女兒震驚地看過來，他嘆口氣，「菡菡，這都是她一人痴心妄想，與你三叔他們無關，這事真相也只有你三叔大哥還有我知道，現在我告訴你，你千萬別在你二哥三妹妹面前表現出來，他們都是好孩子，咱們楚家不能因為一個毒婦亂了。」

　　含珠茫然地點點頭，還沒有從剛剛那番話回過神來。

& n" |6 K; X/ R0 M) P- S: c　　楚傾不禁感慨女兒忘了那些事情，人都變單純多了，換做之前，女兒絕不會如此震驚的。京城勳貴人家各房為爭爵位家財，鬧出醜聞不少，這次三夫人只是偽裝的好，目的並不難以理解。

　　「猜到是我殺的她，菡菡害怕了？」楚傾可沒忘了女兒懼怕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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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臉色一變，垂下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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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無奈，摸摸她腦頂道：「爹爹現在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從小就疼你，那女人之前就差點害你喪命，這次又想出這樣的毒計，甚至還在算計阿洵的命，爹爹不殺她，難消心頭之恨。可你怕什麼？傻丫頭，爹爹狠也是對外人，對你跟阿洵，爹爹恨不得天天掛你們在身上，看誰還敢欺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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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甜言蜜語，說得真心無比。

, \+ {" W. i) d　　含珠心底對他的懼怕卻半分未減，不知該怎麼回應楚傾慈愛的眼神，含珠抿抿唇，試探著問道：「姨娘……」

　　楚傾長眉微挑，「你懷疑她也是爹爹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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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頓時不敢說話了，搖搖頭，「沒，我，我是想問問姨娘發喪的事。」

" x! M! V8 F1 f/ y* W; x/ }　　楚傾被她這膽小模樣逗笑了，沒忍住摸了摸女兒額頭，柔聲道：「那人死有餘辜，夏姨娘沒有做錯事，爹爹殺她做什麼？敢情在菡菡眼裡，爹爹成了殺人魔頭？傻，夏姨娘是自己福薄，染病沒的，菡菡不用胡思亂想。她的喪事有你大伯母料理，你安心養病吧，早點胖回來。都是外人，為她們憔悴不值得。」

　　含珠點點頭，抬眼看，撞進男人滿是疼惜的眼眸裡。額頭他微涼的手指還在緩緩摩挲，含珠渾身不自在，儘量露出一副安心的模樣，「我都知道了，爹爹放心，女兒不會再亂想了，爹爹還是快去看看妹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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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子沒了母親，楚蔓也是夠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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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傾也覺得自己說的差不了，又安撫女兒幾句，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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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洵很快就跑了進來，趴在床前問姐姐：「還難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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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娃烏溜溜的清澈眼睛裡盛滿了關心，含珠笑了笑，握住他小胖手道：「不難受了。」

　　多想無益，走一步算一步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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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3 q. c4 j8 z* Y6 m7 [# Y　　次日方氏領著凝珠來探病，含珠只道累著了，並沒有對方氏說出心事，因為她知道說出來也沒用，只會更讓方氏更愧疚而已。事到如今，如箭在弦上，還追究曾經的脅迫有什麼意義？而她確實欠程鈺的，經過了大半年，她早不怪他了。

　　夜幕降臨，阿洵很快睡著了，含珠平躺在床上，對著漆黑的床頂發呆。

　　門口忽然傳來輕微的推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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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望了過去，短暫的緊張後，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總覺得，來人是他。

　　每次她出什麼事，他好像都會來一趟。

　　就算不是他，對方能潛入侯府，現在她在驚叫反抗也無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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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1 W6 g9 I  B5 ^1 Y　　含珠閉上眼睛裝睡，試圖分辨來人的腳步聲，被子下面雙手緊張地攥住床褥。

　　她聽見紗帳被人挑了起來，黑暗裡似乎也多了柔和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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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聞到了一縷淡淡的無法形容的味道，很熟悉，是他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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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 m* E, ~* T/ C$ j4 Y# ^& ^  N　　待那人輕輕喚了聲含珠，含珠緊張的心瞬間平靜了下去，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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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9 X/ p% S$ h, m& Y% B　　正猶豫要不要馬上睜開眼睛，臉上忽然被什麼碰了一下，那指腹帶著一層薄繭，在她臉上小心翼翼地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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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K* D" u) h. {* l) q, c1 W　　含珠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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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X/ ^0 G' q! V$ ^& U　　夜明珠發出的光亮很弱，程鈺並未注意到她輕輕顫抖的眼睫，他注意力全在她臉上，一個月不見，她又病了瘦了，可憐巴巴的。憂思成疾，是猜到三夫人是怎麼死的了吧？那她一個沒見過內宅險惡沒見過楚傾狠辣的柔弱姑娘，是不是也害怕了？

/ {: S4 \  T: ]8 \8 |( y- u　　一定怨死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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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 K% T$ F- U0 u9 ]　　他如此對她，還有什麼資格碰她？

2 _; ^$ v% l4 z8 o8 l　　程鈺默默收回手，靜坐片刻，替她將薄被蓋好，掩得嚴嚴實實了，才摀住她嘴，輕輕搖了搖她肩膀。

　　含珠「醒了」，才看到他清冷的臉龐，想到他剛剛做的事，又是摸她臉又是拉被子，她馬上就別開了眼，努力做出震驚的樣子，「你，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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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鈺看看背對他酣睡的阿洵，聲音極輕，「聽說你病了？是不是猜到了三夫人的死因？」

　　含珠點了點頭，覺得這樣躺著與他說話不好，小聲道：「你，你先去後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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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 R! t6 [　　「不必，我馬上就走了。」程鈺低低地道，不敢與她多待，怕自己越來越捨不得。

　　含珠聽了，忍不住有點失望，垂眸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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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8 l) r1 g0 I( v　　「京城險惡，楚傾仇家不少，我不敢保證不會再有別人暗算你，也不敢保證你的事永遠不會被他知道，但你記住，我既然將你拖進了這趟渾水，便會盡我所能護著你。平安無事最好，萬一事發，最後逃不過一死，我也會死在你前頭，死後若有來生，我再向你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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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r' M% \: J  I' ?　　低低沉沉的聲音，卻比任何高聲保證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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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含珠呆呆地望著他，他的意思，是要與她同生共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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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怕嗎？」擔心被她看出什麼，程鈺收起夜明珠，在黑暗裡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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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l1 s$ C) J6 d* _1 r' Y8 J　　對著他模糊的身影，含珠無聲地笑，「不怕了。」

! s0 ?% K: F8 Y$ @. {# z　　他恐怕永遠都不知道，自從他救了她第一次，只要有他在附近，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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