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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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一九章將軍和錦衣夜行

　　 白馬部落和乞顏部羅送的皮毛很珍貴，珍珠很大，海東青非常的神駿，人參的年份堪稱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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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a& a7 b! B5 a9 [2 ~* l　　 就是送禮的人骯髒了一些。

" u# h, p0 C7 |  u& C4 I　　 骯髒到了讓鐵心源無法忍受的地步，密密麻麻的肥碩虱子在羊皮襖裡來迴轉悠，看樣子足足有半斤。

3 ~7 s# m6 m& ]3 j　　 五月的清香城已經很暖和了，鐵心源都換上單衣了，這兩個傢伙還穿著油光鋥亮的羊皮襖，且不說氈片一樣的頭髮，滿身的羊膻味混合著汗臭，比鐵心源曾經聞過的屍臭還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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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原定晚上和他們見面，準備好好地詢問一下北方的狀況，見面之後，只是匆匆看了一眼，鐵心源就立刻改主意了，讓尉遲文把他們丟到城門裡面的那個溫泉坑裡洗澡，不泡一晚上不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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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8 r6 Z3 x' r　　 嘔吐過後，鐵心源終於好受了一些，質問尉遲文：「這樣的傢伙是怎麼進入清香城的？」

( p1 T7 a. q0 K6 s( O% z　　 尉遲文無奈的道：「人家是使者，使者不在限制之列，咱們哈密的法典是這樣規定的，自然沒人捉他們去泡石灰水，這樣不體面。」

: J, z" D9 v% o1 q/ }$ A/ S% W) X* C　　 想起那些肥碩的虱子，鐵心源又幹嘔了兩聲道：「修改這一條。」

　　 尉遲文點點頭，大王出口成憲，言出法隨天下從這是一定的，容不得別人多嘴。

　　 給大王端來茶水漱口之後，小聲的道：「王介甫求見大王。」

0 E+ P) v6 i9 s& c　　 一聽王安石求見，鐵心源又幹嘔了兩聲道：「這傢伙清理乾淨身上的虱子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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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帶著惡意的笑容道：「王介甫現在非常的乾淨，小臣保證他身上一隻虱子都沒有。」

　　 喝了茶水的鐵心源長出一口氣道：「他不是在編纂火藥作坊安全生產紀要嗎？怎麼，編纂完畢了？」

; m! J2 |8 ^8 |: s. O　　 尉遲文點頭道：「這傢伙很厲害，一個月的時間就吃透了我們的規章，並且弄出一個新的規章制度來，火兒準備沿用他制定的規章，比我們以前制定的更加合理些。」

7 K4 I: R7 a: {0 z" l) B) D　　 「知道他來幹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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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E" I: C) z, S6 H0 ?9 N3 d　　 「知道，王介甫希望咱們哈密國的種族單一化，不可弄得太複雜，還說這樣做是在為子孫招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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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皺眉道：「他知道我要接見白馬部，乞顏部使者的事情了？」

; [. ]' o5 P7 u9 B* \/ }: T# J　　 尉遲文道：「知道了，您今日下午下達了召見兩部使者的詔令，相國府就開始圍繞這兩部為您制定談判內容，王安石參加了。」

　　 鐵心源再次皺皺眉道：「談話紀要在哪？」

　　 尉遲文從懷裡掏出捧給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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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制定的談話紀要很不錯，他從開篇的第一個字就表現出強烈的收編兩部的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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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q7 I7 J. m$ }+ g$ ~　　 手法很老道，管理標準制定的如同一張大網，只要兩部接受這個標準，白馬，乞顏兩部就再無反抗之力。

8 b" p" m/ U! R2 A. D7 A　　 只是對兩部頭人的待遇非常高，兩個將軍的頭銜還要配發一百私兵，三萬畝的天山草場。六千畝的口糧地，再加上兩座清香城大型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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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要求兩部頭人必須作為部族代表居住在清香城參與哈密國各部事物，至於他們的族人自有哈密國派去的管事幫助他們修整牧場建造住房，並且管理。

　　 這一條很對鐵心源的胃口。

) c0 ?; ]7 ]8 [" `　　 前面部分是按照鐵心源吩咐下去的模式編纂的，很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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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7 [1 n% H5 e, h) z% P# j　　 至於後面關於民族複雜化的問題，鐵心源看都沒看。

# @/ n6 @! U8 w8 W　　 這個問題太複雜了，不是一時半會能弄明白的。

! Q& m: W; x/ v　　 如果哈密國只要宋人漢人，就注定哈密國永遠都不可能壯大起來，還會和西域的所有人成對立面，變成西域的異類，將永遠都是別人第一個進攻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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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只要參考後世的以色列就能看到哈密國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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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兵器時代還可以以全民軍事化，軍隊精著化來達到震懾別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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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9 L0 T  Z　　 在目前這個冷兵器時代，即便是哈密擁有火藥和超級猛火油，想要在軍事上一代又一代的保持強大，這根本就做不到，君不見歷史上無數的冷兵器精著軍隊，都只是在歷史長河中翻騰了幾朵浪花之後就湮滅了。

+ t: N' V" w1 }3 h( q7 l5 ?/ E　　 所謂的柔不可久，剛不可守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4 J: Z0 }( s! L4 j" q# i8 r　　 想要落地生根，就要兼容並蓄，中國自古以來就是這麼幹的，漢人的龍圖騰上的馬面，鹿角，魚鱗就是一個明證，那些奇怪的姓氏就是這麼來的，如果只想著保持民族的純潔性，就只能蜷縮在黃河流域，哪來的廣袤故土，早就被滅絕一百回了。

1 X3 k/ ?7 z. K5 [　　 問題是兼容並蓄這四個字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很難，民族之間從對抗到磨合，再到融合這需要時間這個孵化器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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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化掉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消化不了國家就會四分五裂。

+ |2 k' Z3 [# l9 \4 n6 `: L, q　　 如果民族單一化的問題是霍賢等哈密官員提出來的，鐵心源一定會和他們好好的商討出一個最好的方案來執行這個問題。

# d+ E: Q+ R# T. j　　 並且他已經做好了商討的準備。

! M+ [) l0 g' N0 ~" o　　 只是商討的人選裡面不能有王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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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不能有此人。

' T7 V! X+ U; `, [1 H- L. N% r　　 霍賢等人無論如何心向大宋，他們的立場卻一定是站在哈密國這一方的，討論這個民族單一化問題的時候會站在哈密國的立場上考慮。

　　 王安石不同，他的立場在大宋，無論他表現的多麼無私，給出的政見多麼的穩妥，都只能作為參考之用，絕對不能作為執行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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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關係到一個國家的前途，不能出半點紕漏。

) k; B4 E1 |/ B: P　　 當年蘇秦能夠身配六國相印，純粹是六國君主的無能，這樣做是以犧牲自己本國利益為代價的。

　　 思考了良久的鐵心源對等候在身邊的尉遲文道：「請轉告安石先生，今日已晚，待我見過白馬，乞顏兩部首領之後再請安石先生長談。」

　　 等候在相國府的王安石在接到尉遲文傳遞的消息之後，長嘆一聲，就坐在相府的花園裡瞅著黑暗中的天山沉默不語。

　　 鐵心源不一定會依附大宋！

  n- E, U$ X) d, Y* A　　 這是他的第一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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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 {% P/ R: }　　 也就是說，在爭奪大宋皇儲的事情上，鐵心源非常的有原則，不會傾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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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來到哈密，王安石無一日不是在吃驚中度過的，和穆辛一樣，在這裡的每一天他都有新的收穫。

　　 哈密國對他來說是一個嶄新的世界，甚至是他夢想中改革完畢的大宋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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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至今還不明白哈密銀行是怎麼運作的，不明白為什麼百姓把錢放進這個銀行裡面不但不收保管費，還要給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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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K. |0 e1 Z" Y* V* n　　 他至今還不明白鐵心源為何要把將作營的地位捧得如此之高，他更加不明白，哈密人為何能在鐵心源簡單粗暴的統治下如此快速的過上富足的日子。

" c/ P+ V9 x, o* R! o　　 太多的不明白讓他在哈密每一天都過得無比的充實。

( i, R: p* i  v4 q; ?　　 僕人送來了一壺酒和幾樣小菜，還在小小的亭子裡掛上了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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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5 \# v) K6 j$ B7 A) O　　 不大功夫，霍賢和劉攽就邀請王安石一起進亭子裡飲一杯，共同品評一下天山明月。

' _  p% ~+ F: @4 N, Z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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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

& p2 S0 g' F5 Z$ O8 F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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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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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h; M" ?! [" h　　 戍客望邊色，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嘆息未應閒。」

. U( s" `( r& R3 x( P　　 劉攽吟誦了李白的《關山月》，卻引來王安石連聲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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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門關成了西夏邊塞，白登道地處契丹西京，青海灣乃是哈密王世子封地，我等只剩下高樓和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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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很驚訝，王安石歷來以慷慨激昂著稱於世，從未有人見過他有落魄之意，今天很奇怪。

　　 轉頭一想，就明白他為何如此失意了，遂笑道：「哈密王從不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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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_8 g  s# y6 Z- Y4 X: E　　 王安石看了霍賢一眼，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慨然道：「此乃大宋千年不遇之崛起之機，若是錯過，將萬世遺憾。」

　　 劉攽哼了一聲道：「老夫乃是哈密客卿，霍賢乃是哈密買來的奴隷，事關節操，安石先生不可對我等抱過高期望。」

$ C# a8 D9 G0 D0 ?% C) R　　 王安石停杯皺眉道：「貢夫先生為何滿懷憤懣？」

* z0 ^; B9 U$ n! M' A　　 劉攽怒道：「既然官家無子，血親諸王可以爭儲，為何就不能將王儲留給同樣是血親的哈密王世子？

' @, e0 Z* V7 E/ O/ W　　 一旦哈密王世子成為大宋國君，哈密國併入大宋版圖乃是順理成章之事，大宋聲威大震更是理所當然。

　　 一個皇位換取大宋解除百年桎梏從此龍飛九天的機會有什麼好猶豫的，更何況接替皇位的依舊是趙氏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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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d8 Q4 [! ?, l! x; M  S　　 老夫就不信朝中兗兗諸公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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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f3 e' B　　 他們無非是擔心哈密王會通過王世子來控制大宋，他們難道對自己是如此的不自信嗎？

　　 還是說他們另有隱情不肯明言？」

! m% T2 R/ F4 P" D+ z: I　　 王安石啞然失笑，敲著桌子道：「事情犬牙交錯，蛛絲網結，牽涉全天下的利益，哪有如此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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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苦笑道：「我大宋有的是把簡單的事情弄複雜，然後弄糟糕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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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大笑道：「恐怕哈密王自己都沒想過事情會如此簡單就達成吧？」

& V9 V7 `$ t7 }2 Z4 {6 q3 h; e6 v　　 劉攽搖頭道：「錯過現在，一旦哈密國雄踞西域，自成一體，一個受到重重牽絆的大宋皇位未必對長公主和王世子有多少吸引力。」

　　 王安石笑道：「將我的軍可不對，錦衣夜行可不是邦交的道理，哈密國應該允許更多的大宋重臣來這裡看看，讓他們知道哈密國的狀況，這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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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二零章被騙的後遺症

  b( R  S! F4 k' `1 L　　 在王安石的眼中，哈密如今雖然還算不得百獸之王，至少也是一隻剛剛脫離母體照顧的乳虎，正在修理自己的尖牙利爪準備長嘯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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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就是老虎，在艱難的時候裝一下肥豬是情有可原的，如果總會當豬，最後也就變成了豬。

　　 披著豬皮的老虎會讓敵人迷惑，也會讓自己的盟友迷惑，適當的展現一下力量也是必須的。

4 X! I$ y: |5 m  p* n　　 遙遠的距離讓哈密人對宋國親近不起來，同樣的，宋人對哈密的瞭解還處在一種傳說狀態中。

1 a3 u$ L5 G, j* Y  x+ e9 b+ g　　 士子文人對哈密的瞭解來自前唐邊塞詩人瑰麗的文章，以及殘存下來的一些帶有強烈偏見的遊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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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老百姓們腦海中的哈密，除了喜歡騎著馬殺人的蠻子和滿天飛揚的沙子之外，就沒有別的印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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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k. q2 S: R　　 這種狀態下，想要讓兩國進行一場非常平等和友好的對話根本就不可能。

4 }8 ]: U) C' x　　 只能在空洞詭異的謀略方面進行合作。

5 \- J3 b  j( m　　 既然是謀略合作，那麼，就不能考慮的太多，大家共同索取一時的利益就好，談不到長遠的合作。

' L" @+ s; |$ n% u　　 因為天山上有雪，所以白了頭，因為白頭，天山月的光輝就顯得格外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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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能見到鐵心源，自然就無法阻止哈密國繼續接納異族人，王安石覺得自己很失敗。

8 j6 x5 ~$ L9 e4 n　　 毫無疑問，如果哈密國中宋人，漢人占大多數，哈密國除了找大宋當盟友再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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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哈密國變成一個多種族的國家，他們的選擇就要多得多，且很有可能會被徹底的胡化，那樣的話，一個掌握了比大宋還要先進的耕作，將作的國家被完全胡化，對大宋來說是一個恐怖至極的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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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劉攽，彭禮，黃元壽，王大用這些人因為看到哈密王世子有可能上位大宋皇帝，因此變得非常哈密化，至於其餘隨同歐陽修來到哈密的宋人罪官，隨同歐陽修回去的只有寥寥四人，其餘已經徹底的變成了哈密官員。

. c6 C% p1 i0 y, U+ ]6 v　　 他們的家眷已經來到了哈密，或者正在來哈密的途中，一旦這個遷徙過程完成，哈密將擁有他們自己的第一批合格的本土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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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完全可以預見十年，二十年後的哈密國，那將是一個絲毫不遜於大宋的強大國家。

! `' Z7 k, ]8 N" U' ?6 y　　 留給大宋的時間不多了，哈密國每一天都在進步，每一天都在變得強大富足，一旦哈密國徹底完成國內的建設，大宋的幫助對他們來說沒有現在這樣重要了。

　　 同時，如果哈密國繼續保持現在這樣的政策，繼續保持對宋人士人優待，宋國境內龐大的讀書人，一定會蜂擁而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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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2 y  O2 f) W. p5 \　　 投奔從宋人祖廟分出一枝香火的哈密國，對宋人來說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負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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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w6 Z; I, `　　 王安石堅持認為，擁有多樣性火藥的哈密國是有足夠的力量來保護自己的，這一點尤為重要。

　　 因為地域關係，不論是契丹人或者是西夏人都不可能舉傾國之力來攻伐哈密，十萬級的軍事力量還無法讓哈密國遭受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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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i" E4 m' o# o/ J0 d1 n( ?2 M　　 鐵心源舉出的同時打贏兩場局部戰爭的軍事指導正在軍隊中飛速的建設中。

　　 相信會有實現的一天，且不需要過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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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裡，王安石無法入眠，擁著錦被坐在床頭，繼續看著大開的窗外那輪慘白的天山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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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梟從山間飛過，給慘白的天山月增添了一點黑點，叫聲尤為淒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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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心如油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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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o* t0 L& t1 Z" [0 r, w8 [　　 披衣而起，來到文案前，揮筆疾書。

　　 寬夫兄雅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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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v& e; ?　　 一別經年，彌添懷思。日前曾奉一函，諒已先塵左右……

　　 某來哈密日日驚懼，非為性命之憂，眼見乳虎嘯谷，潛龍騰淵，某肋下生風，恐有失足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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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H* s! J9 a, I5 `# |0 Z! g* G* N　　 解衣欲睡，月色入戶，明月皎皎，某心中雜念叢生，遂再次修書一封，與我兄共分次天山月色。

　　 前者說哈密國乃是偏僻之國不足為患，乃是某來哈密途中之淺薄之見也，恐誤導我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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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B$ L% Z5 N# b! K8 T　　 一封信寫完，已是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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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看著桌案上厚厚一疊手記，嘆息一聲，丟下手中筆，登榻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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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o: J- [% {8 J2 f( {, {　　 蒙兀人洗乾淨之後其實很耐看的，一張圓臉配上一個扁平的鼻子很有喜感，丹鳳眼狹長，卻顧盼生威，一頭凌亂的被石灰洗乾淨的長髮披散在肩上，卻總有一些倔強的向上翹起。

　　 宋人的博袍大袖穿在他們身上很不合適，他們挽起了袖子，在腰裡栓了一條皮繩，讓這樣的衣衫變得更適合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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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E4 J- Y/ J　　 或許是因為洗澡的事情讓他們有一些惱怒，右手搭在破敗的刀鞘上，隨時有抽刀的打算。

　　 鐵心源不以為忤，要是自己也被人家拉去在滾燙的石灰水裡泡好久，自己也會發怒的，不論自己多麼骯髒，至少這樣做很不禮貌。

　　 塔不囊，烏拉沁，是他們的名字，這很不容易，一般的蒙兀人都沒有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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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讓猛士消除怒火的只有美食！

6 k3 F! ~3 |! R6 [6 q; D　　 尉遲文特地讓他們餓了一夜，給自家大王留下一個款待猛士的後門，好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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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D7 B& ~) ~- b( e  b6 R& }　　 哈密的烤全羊是出了名的好吃，烤全羊的製作要求嚴格，必須選用一到兩歲的西域白色大頭羯羊，經過宰殺、燙皮、煺毛、醃漬、調味後，再掛入烤爐內，封住口用慢火烤成熟，成品色澤黃紅、油亮，皮脆肉嫩，肥而不膩，酥香可口，別具風味。

! K5 f& e& Q( R7 }  o+ M　　 尤其是上了糖色和蜂蜜之後，讓烤全羊全身呈金黃色，外焦裡嫩，香氣四溢。

　　 這是清香城特有的美味，每一個來清香城的人不論有錢沒錢，哪怕是借錢也要品嚐的美味。

　　 與哈密城裡的鐵家湯餅，堪稱哈密國兩大絕味。

　　 蒙兀人鐵心源不瞭解，蒙古人鐵心源卻是非常瞭解的，當年，在蒙古草原上流浪的時候認識不少蒙古好漢。

　　 蒙古人的好客標準就是看桌上酒肉的多少。

5 y) k; W- s8 [2 w, S& B' O　　 鐵心源覺得蒙兀人既然是蒙古人的祖先，他們應該是相同的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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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h1 |1 \+ v3 I1 O5 [7 N　　 不管他心裡怎麼想的，先喝上三碗烈酒之後再談事應該是非常合適的待遇。

8 D$ L9 S* O/ }. I( B$ ~6 K　　 「入我門庭，先喝酒！」

2 M  c1 L7 e% N2 E* {) k　　 塔不囊，烏拉沁在極度不心甘的情況下在尉遲文的指導下行了一個非常不合格的禮儀之後，鐵心源就丟過去兩罈子酒。

　　 鐵心源不會說蒙兀人的語言，好在國內多的是和蒙兀人打交道的胥吏，他們的蒙兀話很熟練。

4 t) [/ W* O% e2 V　　 塔不囊，烏拉沁，見鐵心源要和他們喝酒，胸中的怒火立刻就消失了一些。

; x7 W1 I& ~' r- M  T! u+ ?" R/ s　　 「最好喝的酒是馬奶酒……」

; f; G1 I5 f9 K/ d  K4 y- K　　 塔不囊嘟囔了一句，然後就和烏拉沁打開封蓋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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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沒給他們準備的機會，一口氣把罈子裡的淡酒一飲而盡，然就就取了一塊羊肉慢慢的用刀子削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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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代酒量最好的人也經不起兩斤蒸餾酒的折騰，尤其是兩個被餓了一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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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 x- E/ t0 o0 P0 q3 X& R) o　　 蒙兀人果然是不服輸的好漢，哪怕是對蒸餾酒的味道極度的不適應，也咬著牙喝光了罈子裡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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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1 @8 G6 ]' V% B8 F+ `  W1 y7 ?　　 酒喝完了，非常難得，最難的是還沒有立刻吐出來，鐵心源丟過去兩隻羊腿，被他們熟練地接住，然後就大口的撕咬了起來，似乎一點都不擔心燙。

: J8 b) e! `- c* Z: j　　 一隻羊腿還沒有吃完，兩人就搖搖晃晃的倒在了地毯上，嘴裡依舊咬著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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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 w) e2 ]9 Y  m　　 站在大廳外的其餘蒙兀人面紅耳赤，眼看著他們醉倒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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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喜歡和醉酒之後的人商談事情，這樣能知道更多的原始資料。

8 y7 D- R: e7 }1 W! U　　 別以為蒙古人就不騙人，鐵心源上輩子被騙的最慘的一次就是被蒙古人騙的！！

　　 想想都感到沮喪，一張憨厚的面容上的那張嘴巴裡說出來的全是娓娓動聽的謊話，最可惡的是他們還是用歌唱的方式來騙人的。

/ {  K/ s/ Z1 `8 z  w$ \' V. ~　　 就是那一次，鐵心源對這個熱情慷慨出了名的民族有了全新的認知。

　　 使者喝醉了酒，自然就沒有什麼談話，鐵心源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看尉遲文收集的關於白馬部落和乞顏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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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 m  @/ M9 c2 C, h+ Z　　 很奇怪，大廳外面竟然有人要求給這兩個使者的腦袋上潑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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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 S6 {, Y　　 而且還有人來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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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2 Z# b) e: A, H1 J! a　　 鐵心源是一個很大度的人，准許了他們的要求，眼看著兩個身材更加高大的蒙兀人走上前來，拖著使者的腳把他們丟進城主府院子邊上的水池裡。

　　 尉遲文指著一個身穿白色皮襖的壯漢道：「這個人的身份非常的可疑，微臣以為此人很可能是白馬部的少族長塔拉戈，至於另外那個人不知道是誰，不過，身份應該比使者高才對。

　　 鐵心源微笑道：「你看看，誰說野蠻人都是傻瓜來著？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樣的把戲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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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g6 P1 i6 q+ _, k+ f　　 你以後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一定要注意，聰明人和老實人打交道，最後吃虧的不一定是老實人，他們只要騙你一次，就會讓你痛徹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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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二一章你為什麼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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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樸，質樸這種詞彙的同義詞絕對不是愚蠢，無知這種帶著羞辱性含義的詞彙。

　　 對於這一點，鐵心源有很深的體會。因此，除非必要，他和那些質樸的人交流，辦事的時候一定會遵循質樸這個原則進行的。

　　 假如一顆雞蛋一個紅銅幣，那就一定會給對方一個紅銅幣再拿走對方的一個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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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對不會因為對方不懂得乘法口訣就胡亂說什麼三七二十八，六八七十八之類的胡話。

6 S1 P5 T) o% s; s  _* T　　 占這種人的便宜只能占一次，一旦他們知道上了當，你在他們的眼中就永遠是騙子，不論你以後彌補了多少，你依舊是騙子，即便是死掉埋進土裡，他們也會小心的在你的墓碑上刻上騙子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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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啊，鐵心源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很多時候聰明人之所以能辦成普通人辦不成的事情的原因，就是聰明人懂得變通和取捨。

8 H! S3 c6 Q  p　　 小事情上可以變通，可以取捨，根本大事上，聰明人就沒有辦法了，因為那樣的事情根本就容不得有半點的變通，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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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 K) r1 P$ d$ _: u6 G　　 這時候只能一個雞蛋，一個紅銅幣的等價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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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 s4 m' c# ]+ f　　 這就是為什麼歷史上聰明如東方朔，如楊修之輩，只能擔任弄臣，參謀一類的角色，他們缺少堅韌不拔的意志，安定如山的穩重，絕對沒有成為肱骨之臣的可能。

　　 只有王安石這種咬定青山不放鬆的人，才有可能成為留名千古的名臣，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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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馬部和乞顏部說到底是兩個曾經人口過十萬的大族，這樣的族群中如果不出一兩個明白事理的人，他們早就被北方惡劣的氣候環境以及相互攻伐的生活環境給滅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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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罈子酒就把說話真正管用的人給逼出來，這是鐵心源和尉遲文兩人早就商定好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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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G) g" k4 `0 \+ Z( ~' C　　 剛剛把塔不囊，烏拉沁兩個笨蛋丟進水池子裡的白馬部族長之子塔拉戈才直起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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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發現所有哈密人都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就對身邊的乞顏部神射手兀立孟道：「我們去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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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不是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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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拉戈看著坐在正中心的鐵心源道：「我覺得哈密王不想聽我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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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4 h: S2 I/ g1 c) H) ^5 }0 F- W$ R; y　　 兀立孟點點頭，就和塔拉戈在侍者的帶領下再次走進了城主府的客堂。

* t$ K1 k/ ?9 C9 O& ^, o! G　　 一身皮毛的塔拉戈和兀立孟一走進客堂，鐵心源就暗自讚嘆，羅圈腿才是一個好騎兵的標誌，挺直的胸膛，充滿侵略性的目光才是衡量一個猛士的真正的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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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接受了兩位猛士的撫胸禮，邀請他們坐下，待侍者給他們的酒杯斟滿美酒之後，遂舉杯道：「哈密國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飲甚！」

+ C1 d# l. U0 V. h: |, B　　 塔拉戈舉杯道：「北方野人逃難至此，還請哈密王收納。」

　　 這話是舌人翻譯過來的，鐵心源不相信這兩人會這樣說，瞅瞅雙腿發顫的舌人，揮手讓他退下，尉遲文立刻就坐在鐵心源的下首接替舌人。

4 H, I" ]2 }& m　　 「塔拉戈說北方的風雪太大，冬天太長，牛羊無法生長，因此，他們從北方一路向西躲避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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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意來問問大王，有沒有空閒的草場，暫時先借給他們，讓他們休息一下，給牛羊添點肥膘，然後好繼續西進尋找無人的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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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 l6 k; B" v8 `/ s! N1 g0 t　　 話說的很直接，也很無禮，塔拉戈甚至沒有給鐵心源介紹身邊這個乞顏部落的人，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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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Z& j/ A4 b$ E4 H# I4 j2 ^  Q　　 他沒有提幾乎被契丹人殺乾淨的族人，更沒有說幾千里路上的征戰和艱苦，把自己的族人正在進行的逃難說的好像是來哈密旅遊一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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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Y5 ~2 ~' b" L　　 鐵心源沒有回答塔拉戈的話，把目光放在兀立孟的身上道：「我還不知道這位遠方來的客人的名字。」

　　 兀立孟聽了尉遲文的翻譯之後起身道：「仁慈的哈密王，我是來自大草原乞顏部落的兀立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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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拉戈連忙接話道：「也是草原上最強大的射鵰手，他的狼牙箭不斷能射穿飛翔的大雁的脖子，也能射穿灰熊肥厚的胸膛……」

　　 鐵心源笑道：「果然是猛士，只是不知道你們準備在哈密邊境休息多長時間？」

　　 兀立孟看了塔拉戈一眼，把說話的權力交給了塔拉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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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D# r( J- a7 X　　 塔拉戈一邊撕扯著羊肉，一邊大笑道：「自然是等到牛羊肥壯之後，請哈密王放心，我們會幫你打跑所有敵人的，自然，你們也要給我白馬，乞顏兩部提供足夠的武器和糧食，作為保護你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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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吧嗒一下嘴巴，覺得沒必要談下去了，這個混蛋到現在還對自己沒有一個清楚地認識，還以為自己的白馬部族在和草原上的小部族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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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S, Y2 K6 k, ^7 `, h　　 該是放孟元直出來了……

　　 鐵心源走出去，在母親大人的花園裡幫著尉遲灼灼鋤了一會草，覺得時間差不多就重新回來了。

4 x% P0 ]9 M% i　　 進來的時候，孟元直正在尉遲文端著的水盆裡洗手，手上的血很多，一盆水都被他手上的血染得紅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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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3 w0 E- d. T　　 孟元直見鐵心源進來了，就笑道：「現在可以繼續商談事情了，剛才那個塔拉戈說一年可以給我們上供一萬頭牛羊，我們只需要給他一畝草場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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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白馬，乞顏兩部合起來都沒有一萬頭牛羊，他拿什麼給？」

/ `9 y! T( K  j, v& u! S  K3 V　　 孟元直搖頭道：「我的談判就是這樣，如果你不喜歡，就繼續用你的那一套談，恩出於上，這事我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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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點點頭，就拿出霍賢他們制定的文書放在桌子上，等塔拉戈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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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堂上放的一個兵器架子已經變得亂七八糟，好幾根長柄武器已經被折斷了，一柄巨大的斧頭鑲嵌在門柱上，半桿長槍深入地面兩尺，地上還有兩柄斷了的長刀，看斷口處的茬口，刀子的質量一點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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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拉戈的身體摺疊著鑲嵌在客堂巨大的木質屏風上，看的出來，他應該是被孟元直一腳踹飛之後屁股向前鑲嵌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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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 ?+ q! w! x- y9 b　　 兀立孟的身體軟塌塌的，一隻腳奇怪的轉向後面，兩隻胳膊也攤在地上，即便是如此，他趴在地上正一點一點的向塔拉戈蠕動，他可能覺得塔拉戈已經死掉了。

　　 院子裡亂七八糟的躺著七八個蒙兀人，這些人似乎非常的頑強，好幾個人的手腳明顯角度不對頭，不是折斷，就是被拗錯位了，這些武士卻沒有人發出慘叫，而是死死的盯著嘎嘎和孟虎，似乎要記住他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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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R; }6 @# F　　 嘎嘎和孟虎兩人揉著手腕子不懷好意的瞅著趴在水池邊上的塔不囊和烏拉沁。

+ M/ g3 E6 Z( ]! T　　 即便是這兩個已經害怕到了幾點，依舊把嘴巴閉的嚴嚴的，沒有說出半個關於投降的字。

" X: g* Q, E3 h9 z1 m　　 兀立孟絕望的看著尉遲文揪著塔拉戈的頭髮往他的嘴裡灌東西。

　　 只聽塔拉戈劇烈的咳嗽兩聲，被酒嗆醒了。

　　 兩個哈密侍衛費力的把塔拉戈從屏風上拔出來，放在他原來的座位上，哈密國的醫館館長張風骨捏著兀立孟的腿用力的拗了一下，只聽嘎巴一聲，他的腿就變的正常了，兀立孟痛的用頭撞地，梆梆作響，張風骨面無表情的又重新如法炮製了他的雙臂，兀立孟立刻就翻身坐起，衝著鐵心源快速的說了一大串的話。

  ]3 j; M( x1 M* p　　 尉遲文一邊指揮侍衛們收拾客堂，一邊對鐵心源道：「兀立孟說，冒犯了偉大哈密王是他們不對，他可以死，塔格拉也可以死，求大王放過兩族剩餘的族人，他們願意奉獻一部分牲畜給哈密國，然後，立刻離開哈密，繼續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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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M! j0 u2 j% K; ^, P3 A　　 塔拉戈閉著眼睛，繼續咳嗽，沒咳嗽一下，嘴角就有血流出來，聽了兀立孟的話之後，原本蒼白的黑臉，迅速的就變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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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為什麼不洗澡？」鐵心源皺著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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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聽了尉遲文翻譯過來的話之後，兀立孟和塔拉戈同時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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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y/ s- ~1 y5 L0 B　　 鐵心源沒有解釋，對尉遲文道：「把他們洗乾淨了，再弄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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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就把桌子上的安置條例遞給了尉遲文，他相信尉遲文一定會把沒有洗澡這回事和良好的安置待遇聯繫到一起的，他很有信心。

0 p/ g5 q- g5 s% \　　 客堂後面還有一間房子，霍賢和劉攽正在裡面安心的下圍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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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廝殺到了緊要處，鐵心源進來的時候誰都沒有理會，繼續廝殺。

" M+ h. s) D5 B9 K5 k5 b, S! R5 ]　　 鐵心源也不生氣，就站在霍賢背後觀看他們下棋，眼見棋子快要佈滿棋盤了，劉攽抓了幾顆白子放在棋盤上認輸。

7 D0 Q, o- G5 t　　 霍賢回頭看看鐵心源道：「大王要行王霸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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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D. a  Q/ B$ s6 t5 P2 f　　 鐵心源笑道：「著這些人講道理，您覺得能說得通嗎？也就是他們現在狼狽不堪，如果他們比我們強大，您信不信他們立刻就會向我們揮動刀子？」

: U* f# w7 H1 R) E+ K3 j　　 劉攽笑道：「老夫倒覺得沒有什麼不妥，當年班定遠比大王行事還要更霸道些。」

0 d, w8 i4 T0 [, B, M* p8 A　　 霍賢點頭道：「也只好如此，敲打之後再安撫，也算是一個良策。

/ _* J% j8 N9 V; P* J8 y　　 大王要他們洗澡，是在給他們立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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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 ]" K( g1 z5 k7 H% w　　 「是啊，野人需要約束，否則野性難馴，要他們遵守我哈密國繁雜的律法，對他們來說困難很大，不如先立一個簡單的，要他們知道哈密是一個有規矩的地方。

( Y1 z4 h+ D; [% u  T6 R! O3 h4 b/ J. ^　　 其餘的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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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二二章契丹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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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攽大笑道：「既然肥肉已經喂到嘴裡了，斷然沒有吐出去的道理，卻不知阿大將軍能不能將他們壓制在天山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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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 l3 h" Z( [$ @　　 霍賢把玩著一枚棋子道：「不到萬人的殘兵敗將而已，阿大將軍麾下七千餘眾沒有攔不下來的道理。

! [5 l' k$ K2 \　　 這個夏天和秋天是他們最後的休息時機，一旦錯過，不用我們絞殺，西域的冬天就會把他們殺死在荒原上。

) P) `$ [/ f  [4 d　　 他們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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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哈哈一笑朝霍賢拱手道：「接下來就要看相國的了，想來，拆分，控制，洗心，這一套是難不住相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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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冷笑道：「案上的肥肉而已，老夫還用不到庖丁解牛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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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攽連連點頭道：「拆分容易，歸心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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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K! J0 y2 e　　 霍賢將棋子丟進鉢盂道：「野人無心，不算難……」

　　 傍晚的時候尉遲文回來了。

9 f! m7 o  ], W5 I+ ~　　 看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就知道事情辦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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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o% W* K" y% A: [& [7 b9 P$ g　　 「塔拉戈和兀立孟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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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吃飯的鐵心源丟下飯碗問道。

　　 「洗完澡去睡覺了。」

　　 「可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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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1 t- F) s- d" ^3 z　　 尉遲文搖搖頭道：「大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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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5 e; d% i$ `　　 鐵心源微微一笑對尉遲灼灼道：「權力是個好東西啊，即便是野人也知道丟棄了很可惜。」

　　 「兀立孟希望加入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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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p8 b  ~5 _/ d　　 「這就對了，兀立孟和塔拉戈不同，他只是乞顏部的一員猛將，只要能保證乞顏部的婦孺不死，他跟誰其實無所謂，這叫做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不過，這傢伙能這麼快就轉變過來，看樣子也是一個聰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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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p* C& Z5 B4 m. H( @4 g. c( L　　 將帥一定要聰明些，上陣殺敵的猛士還是愚笨些比較好。」鐵心源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淡淡的，似乎並不為收到一員猛將就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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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笑道：「阿大將軍和冷平，王冑兩位將軍合圍，解除了白馬和乞顏兩部的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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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了一下道：「那就按照計劃讓兩部族長攜帶家眷來清香城居住吧，記得不要怠慢了。」

8 A  i( f0 e/ f  H* `# `　　 尉遲文大笑道：「我知道，這是我們的千金馬骨，我一定會安排好的，讓這些野人在清香城過上樂不思蜀的快活日子。

　　 大王，喀喇汗使者迪伊思求見，不知您見不見？」

% e- J4 D% j3 A* `2 R1 G　　 鐵心源奇怪的擡起頭道：「她的事情不是已經完結了嗎？怎麼還要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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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 H/ z1 n　　 尉遲文的神色奇怪至極，囁喏許久才道：「迪伊思要求得到一百萬塔蘭特（以色列人的重量單位，一塔蘭特相當於現在的六十斤）的糧食，而不是一百萬克拉的糧食，為這事，她和大將軍爭吵的很凶。」

　　 「塔蘭特和克拉？」鐵心源徹底的迷糊了，不是說好了一百萬斤糧食嗎？怎麼就成了塔蘭特和克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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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H$ q8 d8 N& G. m- Q　　 尉遲文咬著牙道：「迪伊思無理，她堅持說大王答應的是一百萬塔蘭特糧食，相當於六千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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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擡起頭幻想了一下六千萬斤糧食體積，再瞅瞅屋子裡的荷花缸，想想一百萬克拉糧食的體積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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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遂搖搖頭道：「五頭大象，加上兩個女人就要六千萬斤糧食，迪伊思不覺得過分嗎？」

　　 尉遲文尷尬的道：「原本一百萬斤糧食迪伊思是認可的，後來，大將軍覺得吃虧，就只給兩袋子糧食，然後，迪伊思才發飆的。」

" S$ H! o. y. O! Y　　 「孟元直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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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將軍堅持說家裡只有一百萬克拉的糧食，迪伊思愛要不要，還說如果不是看迪伊思是個女人，他會捶扁迪伊思那個老巫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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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3 q" I  Q4 U　　 鐵心源覺得很丟人，對尉遲灼灼道：「是孟元直老婆發怒了，你去告訴侯氏，這是制定好的國策，不容她撒潑，百萬斤糧食他家出了之後，馬上會有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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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e9 y. `- N! [9 r* N　　 尉遲灼灼如何會不知道是兩個柔骨美女招來的麻煩，侯氏也不是一個不通情理的女人，她只是想通過這個方式來警告孟元直不得把那兩個狐狸精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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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N; H0 ^5 x/ Q0 }　　 她對鐵心源讓她處理這件事非常的得意，這會加重自己的權威，像侯氏這種哈密貴婦，以前只有王柔花和趙婉能說得動，身為大王，鐵心源不能去找侯氏，這是厲禁。現在讓自己去，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 I8 E  N4 h/ Z- Q2 {: D& o　　 尉遲灼灼愉快的走了，糧食糾紛一定會解決，只是孟元直那裡一定不會愉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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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攏重臣的心是一個合格的大王必須要經常做的一件事，於是，鐵心源就讓尉遲文去邀請孟元直晚上去狼穴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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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上半空，狼穴天井裡燃著一堆炭火，鐵一赤裸著上身賣力的轉動著燒烤架，一隻烤羊已經撒發出了迷人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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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  k* v5 k8 K. e: \' b　　 鐵心源從架子上撕下一條肉，滿意的點點頭對鐵一道：「手藝漸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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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二嗚嗚的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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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為什麼不高興啊？因為一百萬斤糧食？你身為咱們哈密庫管，不能像貔貅一樣只進不出。」

+ k& p4 d! [$ L/ X& ~　　 鐵二也不在沙盤上寫字，瞪著眼睛指指溫泉館方向，又拍拍鐵心源的胸口。

　　 鐵心源大笑道：「我要那兩個女人做什麼，談不到吃虧，有這兩個女人在，遲早會通過表演來幫我們賺一百萬斤糧食回來的。
6 H+ O+ L; H" ]* z4 x' ]9 |# T5 S
" g, s2 T1 h7 \8 Q7 Z2 P3 Y  X  j　　 你不知道，現在咱們哈密最賺錢的行當就是歌舞和洗浴，這事不吃虧，另外，那五頭大象我還準備找些像奴來訓練一下，然後送給大宋皇帝當儀仗，估計換來的好處更多，怎麼都不會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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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y' @. j: y2 q/ M　　 躺在石板上看月亮的許東昇嘿嘿笑道：「鐵二先生是說，老孟這傢伙已經把那兩個女人給禍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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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朝許東昇那裡丟過去一塊剛剛割下來的羊肉道：「用強了？」

　　 許東昇抓著滾燙的羊肉，吸著冷氣道：「這道沒有，是那兩個女人趁著老孟洗澡的時候自己鑽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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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8 X" }# [( d. z+ `7 T　　 這兩個女人恐怕不簡單。」

' N2 b- y0 r. S& w9 C+ G6 k　　 「老孟知道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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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S7 O/ E- C2 r( P7 P9 _& S　　 「我當然知道！」孟元直一身青衫匆匆的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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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瞟了一眼孟元直道：「知道就好，就怕你一時被人家迷昏頭了，陰溝裡翻船就難看了。

　　 按理說，鐵棒和鐵柱管轄的溫泉館口風很嚴，你夫人沒理由知道你在裡面胡天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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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冷笑道：「這就是我學了一個叫做克拉學問的原因。」

　　 鐵心源擺擺手道：「算了，不說這些，你既然知道了我們就喝酒。」

/ [8 h& x* d- }　　 孟元直接過鐵心源遞過來的羊肉吃驚的道：「你不打算控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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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9 V9 j2 u- d& ^0 i1 F　　 許東昇笑道：「我已經訓斥過鐵柱和鐵棒了，她們會處理的，有些事我們去做有些丟臉。」

# j# z# Y% R& U" M9 O) l　　 對於鐵棒和鐵柱姐妹，鐵心源還是很有信心的，這兩個從食物變成人的女人，經受過世上最殘酷的經歷，又經歷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歲月，現在腦子裡除了對他這個哈密王的的感恩之外，再什麼都不剩。

! Q! |! X- y* n! H0 R9 V4 P　　 她們確實會處理好那兩個柔骨美女的。

- s' |! r0 O' G; }4 E0 V( ]6 e　　 今天來喝酒的都是哈密國自己人，鐵心源連侍者都不要，親自操刀給兄弟們割肉分酒，這不是做戲邀買人心，這一套還用不著用在他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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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w1 O6 U( J6 C8 A/ _　　 酒過三巡，孟元直丟下酒杯問道：「世子在東京如何？」

0 |; Z  s6 D& N+ H9 ?　　 鐵心源努努嘴，指著石桌上的一大摞子密函道：「所有的消息都在那裡，自己看。」

　　 孟元直沒有翻檢密函，輕輕地揪著自己頜下的短鬚道：「我聽老許說過一些，東京城裡的人已經把我們哈密當成了肥豬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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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8 I* ?: S4 y" z8 X. @. F! M　　 火兒點頭道：「這是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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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元直瞅瞅繼續割肉的鐵心源道：「要不要給他們施壓，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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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m0 I* T) b* u0 [　　 鐵心源搖頭道：「靠刺殺獲取不了皇位，即便是獲取了，也得位不正，這是一個大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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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 |% H! y# T7 m　　 趙家從柴家孤兒寡母手裡奪取了江山，直到現在都在被人詬病，我們用不著這樣做。

　　 一個天怒人怨的大宋還不如不要。

　　 世子在東京最大的儀仗就是我們，只要哈密國強大，世子在東京就能橫行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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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9 Z2 d' j3 B+ o( N　　 如果我們哈密國足夠強大，世子獲取大宋皇位就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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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世子奪嫡的最重要戰場不在東京，而是在我哈密。」

　　 孟元直喝了一大口酒嘆息道：「就是時間有些長。」

& q6 p) F9 h8 K) P$ \6 ?/ S　　 許東昇笑道：「有什麼長的，奪嫡這種事情那裡是一時半會能分出勝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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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看大宋官家的陽壽有多長，反正世子今年才剛剛一歲多，我們有的是時間。

　　 現在先應付了契丹再說，根據密諜從臨潢府傳來的消息，契丹北院大王蕭孝穆代天巡狩西京，人已經到了燕京，調集了南京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司麾下馬步軍共計四萬七千人，又盡起，奚、渤海兵一萬七千六百人，以及東起涿、易，應、朔等州漢奴十萬為民夫，說是要與西京招討司換防，我以為，是衝著我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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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J$ E6 Q* y5 [& x　　 孟元直大笑道：「終於來了，就是不知道我們這些年在三百四十里的沙漠中做的那些防禦還有沒有被風沙吞沒？」

; L" r/ Z1 S4 d! r8 z9 v/ E& F　　 火兒丟下酒杯笑道：「一百四十一處地堡，十六處補給站，都完好無損，囤積在胡楊城裡的糧秣足夠十萬大軍使用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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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9 v, o4 D6 e  J1 L　　 只要大王一聲令下，我這就派人給沙漠裡的二十七處水源地投毒，讓沙漠成真正的死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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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瞅著已經成骨頭架子的烤羊嘆息道：「這些人就不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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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八卷放眼望，新世界·　 第一二三章全所未有的大會議

　　 全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6 V8 a0 ~4 O$ e- w+ p　　 契丹會來哈密，收割哈密積累的財富，西夏人也會來哈密，將來某一個時候阿丹也會來哈密報仇。

　　 鐵心源在西域看不到幾個朋友，或者說，人家根本就不願意把哈密國看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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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c4 _4 J% }' N  q" e　　 他們固執的以為，哈密國是一個非常好的搶劫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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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T  H7 Y5 ~$ a　　 西域的讀書人不多，所以講道理的時候也不多，即便是讀書人，讀的也是如何搶劫的學問……

　　 紮好籬笆預防盜賊是哈密國一直在做的事情，不論是沙漠裡的防禦體系，還是八百里瀚海的防禦體系這些年一天都沒有鬆懈過，經過不斷地建設，鐵心源相信，這些東西一定會起到很大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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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密兩百多萬百姓，終日不得閒，通過他們艱苦的勞作，哈密國初期的防禦體系算是勉強構建好了。

% u! J: a  c% b! f% Q3 j$ l, s8 X　　 這和鐵心源提出的陣地戰模式是分不開的，所有的防禦體系都是在為陣地戰做服務。

　　 兩軍在曠野上肉搏這樣的戰鬥方式鐵心源已經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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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他覺得陣地戰有多好，而是哈密國的野戰戰力根本就不過關，把所有的戰場都變成對哈密國非常有利的陣地戰是一種極其無奈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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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說種族繁多，必將影響親和力和團結，是對的，不論是宋人，漢人，還是回鶻人都是外來者，這裡的土地還沒有埋葬他們更多的祖先，也就沒有辦法將這裡看做自己真正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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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d2 S+ @3 h　　 沒有親和力也就沒有戰力……教化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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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i+ G- O' u　　 哈密國崛起的太快，太急，好多事情都來不及做，百姓們就已經變得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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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財富得來的太容易，因此，丟失的時候也就不覺得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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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覺得在自己死之前如果能看到一個民族大團結的哈密國，就算是老天對自己最大的恩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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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8 j) w) H! j$ q　　 不同種族最大的問題就是相互不信任，回鶻人一定不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可是他們做出來的事情和漢家大儒說出來的話毫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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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見，道理是相通的，大家都明白，只是不願意說出來，或者說不了那麼文雅罷了。

8 s# N) t4 R' e+ U) c. i" z, R　　 民族大融合的意思歸根結底是要消滅民族的，這其實很殘酷，字面上卻喜氣洋洋，很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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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f) l" O& Y/ k2 z, s　　 可惜，再優美的字眼也無法掩飾字面下流血的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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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E! E8 E' L　　 鐵心源打算慢慢來，一點點的把別人族群的特性放進時光這個巨大的磨盤裡，慢慢的磨成肉泥，讓他們再也辨別不出它本來的面目……

- w  l# J8 K, w7 C4 S, N$ @　　 皇帝掌控思想，這是一個很高的要求，宰相府掌控人的肉體，軍隊掌控人的生死，監獄掌控人的自由，這是一個很高明的分工。

　　 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形成了，這也就是為什麼皇帝總說自己是天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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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沒工夫想久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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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丹人要來了，既然蕭孝穆已經開始征發民夫和軍隊了，那麼，這場戰爭在明年開春的時候就會開始。

　　 十天後召開的哈密國最高會議在狼穴持續了六天之久。

% B2 {. S/ b5 x, G6 ^: U+ }) q. m　　 所有哈密國校尉以上，知縣以上的官員全部參加，還包括了宋人長老，漢人長老，以及匆匆選出來的回鶻人，吐蕃人，西域人長老總計三百八十一人，王安石強烈要求列席了這場會議。

　　 人數到齊之後，清香城關閉了大門，狼穴關閉了大門，所有與會的人開始閉門制定哈密國的戰時體制。

　　 霍賢在這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會上宣讀和介紹了哈密國的民政現狀，霍賢用最樸實的文字，最易懂的語言把一個富饒幸福的哈密國生動的介紹給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 I' c6 K, x: b/ Z. `! e　　 按照鐵心源的要求，他不僅僅對哈密國的現狀做了介紹，還特意制定了下一個三年的發展規劃，通過一些簡單的地圖模型和圖畫，讓三年後的哈密國生動的展現在一張張巨大的紙張上。

( @# K5 H2 n+ H　　 圖紙上一座座高大的城池，一望無際的田野，滿是船帆的河流，綠草如茵的牧場，雄偉壯闊的城關，人流捉肩接踵的集市，堆積如山的貨物……，讓所有看了這些東西的人各個血脈賁張，恨不能立刻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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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t4 s# a/ w- E8 q( J　　 冷峻如山的孟元直代表軍方做了簡短的介紹，直到此時，在座的那些族群長老們，才知道哈密國已經是一個擁有守城步兵九萬七千人，騎兵七萬一千人的強大帝國。

　　 澤瑪根據許東昇整理的文件，詳細的給在座的所有人介紹了哈密國與周邊國家的關係和未來可能發展的關係。

　　 這樣做的目的是要求每一個人都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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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q7 S- u. V/ b; N　　 接下來是每一個州府的主官向哈密王以及在座的所有人介紹了自己管轄下州府的發展動態。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會議模式，每一個人都覺得眼前豁然開朗，每個人的目光都似乎獲得了延伸，不再糾結於自己眼前的那一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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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這樣的模式震驚的魂不附體的王安石，強忍著心頭的震撼，連續六天一言未發，拿著哈密國可以快速書寫的炭筆，快速的記錄，他不準備放過任何一個字。

" q; `: ?+ W1 u0 k; p/ C　　 這樣的會議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統一思想，在看似放權的情況下，做到最大意義上的集權。

! f+ h# \! V6 R　　 參與的人多了，毫無疑問就會降低個體反對的聲音，三百八十一個人裡面有三十個人反對，也不過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能輕易地否決掉他們的反對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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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少數服從多數這個強大的理由面前，能湮滅掉世上最強大，最正確的意見，很適合皇帝統治和控制思想。

　　 鐵心源的目的達到了，這些從未遭遇過這種大規模騙局的人們，對這次的會議給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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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B* A; Y; e; U% d　　 長老們認為自己參與了國事的制定，這表示自己擁有了一定的決策權，底層官員們認為這些國事中有自己的心血，國家的繁榮和自己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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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r% _% }" O, ^　　 他們忘記了，在這次大會上，他們一句話都沒說，只帶著耳朵來了。

9 ]4 K6 j3 \0 ?, H( X, ~　　 王安石激動地兩天沒有入睡，慷慨激昂的寫了足足十萬言，他認為這種強大的會議方式應該全盤複製到大宋的廷議上。

! |9 d3 e5 e3 t% n　　 只要自己的主張符合大部分人的利益，自己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用不著再去慢慢的哀求每個人都同意自己的主張。到時候，不論反對的人是誰，他都是少數，可以被忽略，可以被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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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後，哈密國的報告結束了，族群長老和知州以下，將軍以下的官員離開了狼穴，留下哈密國高層精英繼續商討將要到來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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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穆辛的遭遇，這一次會議進行的非常順利。

5 B. u3 t  p& b4 n8 |* O　　 許東昇已經派人去了沙漠對面的阻普大王府，哈密國在那裡安插了不下六百個密諜，收買的人數更是多如牛毛，尤其是糧庫，兵庫，城防這些要害所在，許東昇已經在阻普大王府沒有察覺的狀況下，換上了很多自己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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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H+ r" }6 p% P$ F" i　　 同一時間，潛藏在契丹國內的哈密刺客和密諜也開始行動，通過刺殺，破壞來達到遲滯蕭孝穆西下的步伐。

　　 火兒帶著將作監的人也走進了沙漠，檢查沙漠裡的封存的物資和挖好的地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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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下令停止了和阻普大王府所有的商業往來，胡楊城在第一時間開始撤出百姓，進駐軍隊，等到秋收之後，這座城池將會徹底的變成一座兵城。

　　 攘外必先安內，哈密密諜司和捕快們加強了對國內的控制，沒有路引，任何人不得離開住地三十里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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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嘎和孟虎這些新一代年輕將領，開始帶著軍隊重複前輩們幹的事情，那就是用強大的兵力來震懾周邊依附哈密國的遊牧部落，清除境內重新擡頭的馬賊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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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瑪也已經啟程了，這個很久都沒有來看鐵心源的女人，帶著禮物和龐大的歌舞團，以及貴重的白駱駝，白氂牛去給西夏太后莫藏氏祝賀三十歲生日。

/ u  t7 k/ Z4 T　　 哈密王的特使彭禮，也帶著大量的財物去東京陛見皇帝，希望大宋能在契丹人進攻哈密的時候，繼續保持對西夏的強大壓力，讓他們無力分兵去哈密國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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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6 Z' i& {+ D0 k　　 李巧麾下的大軍分出一枝平定群龍無首的于闐國，如果宣威不能讓于闐人屈服，那就開始武力鎮壓，直到于闐國再無反對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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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三百開始清查清香城，哈密城的人口，爭取在秋天到來之前將穆辛這個毒瘤從哈密國內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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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X' J/ r7 e% [/ J9 ?1 B　　 如果可能，順便消滅之。

　　 火兒去了沙漠，水兒開始大力製造火藥和猛火油，天山作坊裡的水錘日夜轟鳴，日以繼夜的打造各種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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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哈密國和長老們的宣傳下，每一個哈密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野蠻的契丹人準備來搶大家的糧食，金錢和老婆，是哈密國所有人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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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E% p4 G- |$ H　　 在一場瓢潑大雨中，還想再看看的穆辛離開了清香城，他還捨不得死，鐵心源這個戲子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多，他還想看看哈密這場似乎越來越精采的大戲。

4 K+ d8 D5 O5 |1 L) a3 e+ A2 `　　 出了清香城，穆辛看到了七里坡上的那些墳墓，黑色的岩石被暴雨沖刷的一塵不染，那些用金粉寫成的字跡在大雨中格外的醒目。

# v1 t% i& S4 l　　 披著雨披的穆辛長嘆一聲，他彷彿覺得那些石塊正在生根發芽，長長的觸鬚已經深入到了地底深處，再也無法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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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一章潛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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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菖蒲海邊上長滿了菖蒲，然而更多的卻是這兩年種植下去的蘆葦。

　　 端午節的時候，銅子采了很多菖蒲，一些用來掛在門上闢邪，一些用來製作成香囊送人，剩餘的就拿來曬乾儲備起來，等蚊子出現之後就拿來熏蚊子。

7 Y2 k* N2 m/ W5 p1 j4 S　　 回到樓蘭城的時候，他發現鄰居家的門楣上沒有菖蒲，就非常好心的幫他掛上，沒有菖蒲的端午節算什麼端午節。

　　 鄰居是新搬來的一戶人家，是胡人，不過，能說一點宋話，雖然不是很清晰，卻也能勉強猜出他說的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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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蘭城在大戰之前可沒有一個胡人，全是宋人，沒想到今年春天，城裡忽然遷徙過來很多外族人，有傻了吧唧的西域人，有綠眼睛的回鶻人，還有一些喜歡整天縮在牆角曬太陽的吐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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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官府是怎麼想的，沒有像東京那樣把這些人弄在一起居住，而是專門分散開來，和好好地宋人做鄰居。

　　 銅子家的鄰居叫夏克，這兩個字前面還有一長串古怪的字銅子記不住，就直接喊他老夏，夏克也不生氣，反而整天笑嘻嘻的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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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9 X. W0 I, Y, ]　　 夏克是一個軍官，樓蘭大戰的時候立下了不錯的軍功，積功成為樓蘭城西門的城門官，虞侯職位。

5 \' ~: f7 a" G6 W. N　　 官府賞賜給了他了一座院子，還把他的老婆和三個孩子也遷來樓蘭，在城外分了一小塊土地給他耕種。

6 b' {3 r5 F6 y; V　　 胡人就不會種地，如果不是因為老夏家的田地就在銅子家的田地邊上，他都懶得看這家胡亂種地的人。

　　 給老夏家門楣上掛菖蒲的時候，老夏那個總喜歡蒙著臉的老婆就傻傻的站在院子裡看，見銅子瞅她，立刻就跑回自家的屋子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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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8 d) ~& I# K% ~& N7 I　　 「長得那麼醜，還喜歡捂臉正是不知所謂。」銅子嘀咕了一聲就回了自己家。

　　 父親正躺在躺椅上曬太陽，這是大夫特意交代的，每天都要曬一個時辰，說是這樣就能把身體裡的寒氣給拔出來。

　　 妻子正在用蘆葦葉子包粽子，這裡沒有若葉用，只好用蘆葦葉子了，反正味道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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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的乾果很多，就是不見紅棗，銅子家的紅棗苗子才剛剛長了第一年的葉子，按照桃三杏四梨五年，棗樹當年就撿錢的農諺來說，今年那幾顆棗樹就會結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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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0 ^" Z0 _) a8 D# X　　 不過啊，這是不可能的，這幾棵棗樹是棗核發芽培育出來的，這兩年應該沒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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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I- L- f0 Z; b2 y　　 沒有紅棗的粽子就不好吃，也不甜，這是銅子的一種執念。

. M! t2 I* X. [2 S7 b: ^# Z( R! A　　 杏干，桃脯，無花果乾，葡萄乾這些東西家裡還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包進粽子裡面是個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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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 [7 y* q; }' t4 c0 V　　 父親手邊的薑茶沒水了，銅子就給父親填滿，想了想又抓了一把葡萄乾丟進去，這樣薑茶的味道應該能好些。

( |" I* v, ^8 A: k( y9 A  |　　 銅板聽見兒子的腳步聲，就拿掉蒙在臉上的濕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瞅瞅裡面的葡萄乾皺眉道：「過節難得買點幹果，丟我碗裡做什麼，給金子和銀子留著當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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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的老婆王氏笑道：「爹，您就喝吧，這裡還多，不差您喝的那點，對面趙四家的老太爺每天早上都要敲一個雞蛋補身子呢，咱家的光景比趙四家好多了，就您捨不得，讓街坊笑話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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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板張嘴笑道：「傻娃啊，享福要享在暗處，吃虧要吃在明處。

; @, F9 I% U: _' g% r　　 咱家是不缺你爹我那口雞蛋吃，可是咱家和趙家不同，今年冬裡，第一季蘆葦就要收割了，馬上就要開始造紙，到時候家裡的銀錢就會流水般的往外淌，那點積蓄說到底還是有些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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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蹲在老爹身邊笑道：「官上說咱家的造紙，印書作坊可以享受一定的補貼，孩兒到時候去問問劉孔目，不知道能補貼多少。」

　　 銅板搖搖頭道：「不要補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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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M1 f* Y5 d# H' {; i　　 銅子吃驚的瞅著父親道：「為什麼啊？這可是官家給的錢，又不是我們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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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板嘆口氣道：「一字入衙門，九牛拽不回，自古以來只有官家占我們百姓的錢，沒有我們占官家便宜的道理，咱家的造紙作坊和印書作坊，將來是要傳給金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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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想要一個長久，就不要節外生枝的占便宜，自己掙出來的家業，傳下去才安穩。」

8 T, J: A* Z! H　　 父子兩正說話呢，就聽隔壁傳來孩子的哭鬧聲，銅子仔細聽了，才聽明白孩子在哭鬧著要粽子吃。

. P$ y' |# L2 M: {　　 「胡人竟然不吃粽子？」銅子小聲的問父親。

: D1 ~& ]" H  d; j' r6 _  |; o　　 銅板點頭道：「昨天劉長老才把我們這些老傢伙叫過去開什麼會，會上說要幫助這些可憐的胡人把野蠻的性子給改掉，讓他們和我們一樣過上安生日子。

2 U( l2 g7 X9 G$ K　　 還說這是大王的旨意，媳婦，看你包了不少粽子，現在就煮，晚上正好給鄰居送一些過去。」

) O% ^" b% |6 F' n! Q- _, t% Y5 Q　　 王氏不捨的瞅著盆子裡的糯米小聲道：「西域糯米可金貴著呢。」

& y1 \% _, C- I" x+ o　　 銅板皺眉道：「送，還要多送，能讓官家鄭重其事的下旨意，就說明這事很重要，我家受官家恩惠良多，沒有別的報答法子，只能這樣了。」

　　 銅子自然不會理睬幾個粽子的事情，小聲問父親：「劉長老真的去清香城見過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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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板點頭道：「偌大的樓蘭城就去了兩個年歲最高的，聽劉長老說，他不但住在官家的皇宮裡，每天裡都是六個菜一個湯的招呼，享福都享的造孽。

; G; D( ?1 C4 c0 _　　 就這，還和大王，宰相，大將軍們坐在一起商討國家大事，來回坐的都是驛站的馬車，新科進士才有的待遇呢。」

/ f. a1 {# I, U　　 說到這裡銅板坐直了身子高興地繼續道：「等明年咱們的造紙作坊和印書作坊開成了，爹爹就走一趟清香城，大王日理萬機的估計見不著，去見見太后，好好地謝謝太后。」

. V8 Z: L/ @6 x0 h1 W" ~! F! K　　 銅子鬱悶的道：「劉長老不就是上過幾年私塾認識幾個字嗎？爹爹您認識的字更多啊。官府為何不請您去？」

　　 銅板在兒子的腦門上拍了一巴掌道：「胡說什麼呢？咱們是匠籍，劉長老家是農戶這怎麼能比。」

　　 銅子二話不說就衝進裏屋，翻箱倒櫃的找出全家的黃色戶籍翻開後拿給老爹道：「這上面那一個字說我們是匠戶了？在哈密，根本就不分匠戶和農籍。

　　 孩兒還聽說在哈密國，將作營裡全是手段高超的奇人，地位比官員還高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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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板笑眯眯的瞅著兒子道：「你莫非也想進將作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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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紅著臉道：「我聽說水兒，火兒，玲兒，福兒他們都在裡面……可是，咱家的作坊……」

& A7 Z* J6 x2 Y' ^0 B6 H  D　　 銅子說著話眼中興奮的光芒就逐漸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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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6 s9 n$ n/ W. _　　 銅板笑道：「先把咱家的作坊辦起來，這是咱家的根本，爹爹守著，等爹爹不成了，你又沒有混出頭，就回來。」

; o  ^9 j4 g+ m, d　　 銅子猛地站起來眼睛含著淚花道：「爹……」

0 t7 u/ N  X0 K1 v& E　　 銅板搖搖頭指著在廚房忙碌的王氏道：「這是一個好女子，別忘了她，否則，你也就不用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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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子擦試一把眼角笑道：「哪能呢。」

　　 銅板呵呵一笑，就重新把濕布蒙在臉上，躺在躺椅上猛力的吸收太陽的熱力，兒孫們都有了盼頭，現在是老傢伙再努力一把的時候，身體可千萬不敢垮掉……

: Q: {. `/ h) `' e　　 天黑的時候，樓蘭城的城門裡放進來最後一批進城的駱駝客，夏克檢查完畢之後，眼看著這群彪悍的駱駝客繳納了賦稅，天色已經徹底黑了，就交卸差事，穿著鎧甲沿著大道向家裡走去。

  f$ p. X) j: |. j" Q% z7 k　　 路過一家羊肉舖子的時候，特意買了兩個熟羊頭，回去之後讓妻子把肉卸下來，夾在胡餅裡就夠全家美美的吃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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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Y# Z1 G4 |; Z) C2 p　　 今天街道上的氣味很好聞，香香甜甜的，這讓他很好奇，見家家戶戶都已經關門了，就強行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嗅著香味一路到了家門口。

　　 遠遠地就看見自家的屋子亮著燈，妻子縮在門後面悄悄地往街面上看。

　　 「阿古麗，我回來了。」夏克叫了一嗓子，還把自己買的羊頭高高的舉起，這是他每日裡最歡喜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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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L( V3 i4 u　　 阿古麗打開了大門，卻沒有出來迎接，夏克皺皺眉頭，自己這個妻子什麼都好，就是不喜歡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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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j8 ?, i9 N; ?, s7 Z　　 快步邁上門臺，卻發現門楣上掛著兩束菖蒲，誰把草掛在自家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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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克擡手就準備拿掉，卻被阿古麗給攔住了，低聲道：「隔壁的大哥給掛上的，說今天是端午節，掛上菖蒲可以闢邪消災。」

# W, o9 _% g" F8 e1 k: L　　 夏克跳下門臺，發現銅子家和周圍的鄰居家的門楣上都掛著菖蒲，就笑嘻嘻的和妻子進了家門。

# H* _; Z: b: A) D1 v# D% H, O　　 三個孩子乖乖的坐在優等地下等父親回來，眼睛卻眼巴巴的瞅著桌子上的一個木盆。

* n' \1 n0 e, _　　 往日見了羊頭就沒命的孩子們，今天卻對羊頭似乎不感興趣，夏克疑惑的放下羊頭，卻聞見街面上那股子香甜的味道，家裡也有。

　　 見妻子喜滋滋的拿掉木盆的蓋子，夏克就看見六個三角形的拳頭大小的綠綠的東西在盆子裡冒著熱氣。

  w/ K) I' Z- E# y" E& y　　 「這是什麼？」夏克拿起一個奇怪的問道，他從來沒見過這東西，聞起來似乎很美味。

& M. L' c" P3 P/ n+ e6 b　　 「這是粽子，隔壁的妹子送來的，說每年的今天都應該吃粽子，要不然，一年都沒有好運氣。」

　　 夏克點點頭，仔細的研究了粽子之後，覺得外面這層蘆葦葉子應該是不能吃的，就用小刀挑開上面的線繩，一層層的剝開蘆葦之後，一大塊晶瑩剔透的米糕就出現在眼前，一枚碩大無花果正向外流淌著蜜汁……

1月23

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二章廚房裡的秘密
" U$ V* X' t4 F( S# o
' Z; W  K* Y2 H4 t9 c　　 鑲嵌了肥厚蜜餞的粽子自然是一道很多人都喜歡的美食，即便是鐵心源自己也喜歡蘸些糖霜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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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 f: {% S( K　　 一個端午節過後，西域人沒記住屈原，倒是牢牢地記住了粽子，端午節已經過去了，還有西域人買來糯米和蜜餞製作粽子給家人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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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香城乃至哈密城直到偏僻的天山城，到處都是販賣粽子的小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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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想要拴住男人就要拴住他的胃，鐵心源覺得在民族融合這件事情上，自己就像是那個柔弱的女子。

3 U5 Z4 g9 [1 I2 j0 S1 O　　 自古情網之下多白骨，自己不妨多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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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1 D" i$ R5 b, f! B. f　　 能做胡餅和羊肉的西域女子在清香城會被鄙視，能做一手好湯餅的西域女子，才會受到大家一致的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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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x. {/ I2 w　　 更有機會參加七哥湯餅店舉行的湯餅大賽，靠自己的手藝掙來幾枚銀幣花花。

9 w0 A; }8 ^( k" z& E) O  O# `　　 這一次的大賽讓很多宋人，漢人的巧手娘子恨得牙齒都癢癢，眼看著那些骯髒的胡人婆娘做出一碗碗粥一樣的胡餅都能混到一枚銀幣，起的捶胸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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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9 ?7 n% ^; a　　 七哥湯餅店打著面對胡人開發湯餅的旗號，把所有天天吃湯餅的漢人，宋人女子，隔絕在賽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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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h# E0 z0 d+ n　　 也不知道哈密有錢人是怎麼解讀七哥湯餅店這種做法的，反正，七哥湯餅店第一屆湯餅大賽落下帷幕之後，市面上就出現了無數關於食物的大賽，不論是包子，餃子，餛飩，米飯，粥品都出現了同樣的大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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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大賽要比試的項目沒有一個是胡人原本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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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R+ n! k& g6 {; ^& f+ l8 N　　 這事也說得通，畢竟胡人自創的食物畢竟太少了，除掉羊肉之外，就剩下胡餅了，或者還有一點酸不拉幾的奶製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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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覺得摧毀胡人原本的食物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只要官府稍微做一點手腳，哈密國的胡人食肆裡面就見不到客人了，這樣的情況只要堅持上一年兩年，就連胡人自己都會根據市面上的食材來安排自己的飯食，最終忘記掉那些粗陋的西域食物。

, |' v, {" V) r8 ]# S　　 黑陶從來都是西域人主要做飯工具，西域人用陶器製作飯食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史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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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黑陶作坊接到了軍方大量的訂單，要開始燒製瓷罐子，作坊要升級換代，就不再燒製黑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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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口鐵鍋，從大到小應有盡有，式樣美觀不說主要是哈密的鐵鍋是送的，每家每戶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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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豬肉成為哈密價格最昂貴的肉食……

0 }6 T6 u) {- X. r* _　　 宋人，漢人家的主婦在籃子裡放一條豬肉，就能對自己的胡人鄰居吹噓好久。

　　 到了最後，貴人家才吃豬肉，沒錢的窮鬼才吃羊肉已經成了一股風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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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0 {8 K7 q* N　　 這股風潮過後，最直接的反應就是街市上多了無數豬肉攤子……

" O5 j' ^% a" c! i( z　　 豬肉出現在哈密市場上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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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K1 U/ i( y& @& E8 x　　 歡喜者有之，咒罵者有之，撕打咆哮者也有，無論如何，一頭頭被掛在鐵鉤子上的豬肉，還是被喜歡吃豬肉的宋人，漢人一搶而空，當然，購買豬肉的其他族人也不在少數。

　　 尤其是清香城的七哥湯餅店一口氣推出二十六道豬肉菜餚之後，更是把這種瘋狂推到了極點。

  t/ h2 E2 x$ S! {* n　　 以前的時候，七哥湯餅店也有豬肉菜餚，不過落實在小二的嘴上和菜單上，喜歡的人自然可以放心大嚼，不喜歡的自然避之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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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q0 S  i" a3 j2 ^　　 西域人是不在乎的，饑餓的時候他們連老鼠都吃，就別說這麼大的一塊肉了，契丹人和西夏人，吐蕃人自然是無所謂的，他們不喜歡吃豬肉的唯一原因，就是以前沒吃過，還不知道這種充滿油水的肉有多麼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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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鶻人對這個東西也沒有太在意，西域沒有這個東西，也就沒吃過，既然是食物就能在市場上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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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爆發的是來自大食和波斯的商賈……只是，哈迷官方是不理睬這些人的，他不喜歡，可以不吃。

　　 既然東京街市可以把豬肉堆成山一樣的售賣，在清香城就不該有什麼問題。

　　 那些大食人和波斯人習慣性的以為清香城是一個西域城市，既然是西域城市就不該有這東西。

2 t) w% K% R! z) F+ t( k% @; Y　　 大食人拉胡爾是不在乎的，早就習慣了吃七哥湯餅店的湯餅，對於這種食物他非常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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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吃一碗肉絲麵對他來說是莫大的享受，居住在這座城市已經兩年多了，早就習慣了這裡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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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8 ]& t# ?) x3 z& T　　 拉胡爾同時也信奉天神，在他看來，天神高高在上，和自己吃什麼東西沒有任何相干。

　　 大家靜悄悄的吃就是了，只要不告訴天神，應該沒有任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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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切身的體驗，他就連續吃了兩年多的豬肉，除了身體變得更加肥碩之外，沒有別的毛病……

　　 鐵一和鐵二他們很喜歡吃豬肉，因為身體原因，他們的牙齒不是太好，一鍋肥糯的紅燒肉，確實比生硬的羊肉更容易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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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鐵心源愉快的看到雪山下的漢人飼養的第一批肥豬被清香城裡的人消耗的乾乾淨淨。

　　 王安石是一個冷眼旁觀者，他自然看清楚了鐵心源要幹什麼，他只是不明白鐵心源為什麼不從通婚這個民族融合大殺器下手，而是選擇了胡人的廚房下毒手。

　　 這沒道理。

　　 「是沒道理啊！」鐵心源長嘆一聲丟下吃乾淨的豬骨頭對尉遲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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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事的大食人被抓起來打了一頓板子之後就消停了，現在，賣豬肉的地方沒人鬧事了。

. d5 v8 p$ C( `( A5 D  Y6 @　　 屬下以為飲食習慣用不著這樣刻意的去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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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b6 _) y% u2 j8 U　　 「你認為這樣做沒有用？或者說你認為我應該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即將到來的契丹人身上，而不是在國內瞎折騰？」

　　 見尉遲文板著臉不回答，鐵心源就乾笑了一聲繼續道：「民以食為天！仔細想想這句話，然後再來和我說你的想法，我做最後的評論。」

) e! s& z) U3 B9 s$ J: S" K　　 「如果百姓們都問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時候，我們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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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思考了一下道：「就告訴他們，這是人們從貧窮走向富裕必須要經歷的一個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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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哈密百姓窮困不堪，只要能吃飽就是上天庇佑了，這時候我們沒有選擇食物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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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i8 G9 Y  `- `　　 現在，我們富裕了，富裕的人就該有配的上他財富的食物，現在我們喜歡吃肉，當我們有一天吃膩了肉之後，就開始吃蔬菜和水果了。

　　 當然，這是一個期望，現在，我們個人擁有的財富已經超過了宋國，沒理由不吃更好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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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砸吧一下嘴巴道：「理由很強大，可是不能讓所有人信服。」

　　 鐵心源擡頭瞅瞅尉遲文道：「那就告訴哈密人，他們平均壽命只有二十一歲這個事實，告訴他們，之所以有這樣的生命災難，除了戰爭之外，就是因為食物不夠精細帶來的疾病造成的。」

　　 「這還是欺騙……」

' H# Q% G, ]! I8 m　　 尉遲文話音未落，就被鐵心源強橫的打斷了：「這是事實，你只要看看戶籍司整理出來的文書，就會發現，我們哈密如今的平均人口年齡只有二十六歲！

　　 向前推五年，他們的壽命只有二十一歲，甚至更少，是我們庇護了所有人，讓他們的生命得以延長，如果戰亂依舊，他們的壽命永遠只有二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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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9 x2 _3 H9 {, O8 l) {　　 聽明白了嗎？如果聽明白了，就把我的話轉告給王安石，他再次要求見我了。」

　　 尉遲文小心的問道：「您為何總是不願意見王安石？他現在很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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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F3 Z' h　　 鐵心源搖頭道：「早見王安石對我們沒有半點好處，相反，只要我們兩人相見，就到了哈密和大宋正式談判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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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1 N% H* C% T. k1 f) o+ |　　 王安石對我們哈密瞭解的不夠透徹，不夠明白，他還不明白我們哈密國真正的實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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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這樣的王安石談判，我們會處在不利的地步，等王安石徹底瞭解哈密國，並且對哈密國有一個客觀的看法之後，我們的談判才能平等的進行。

　　 這樣對誰都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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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是鐵心源和王安石交流的一個傳聲筒，對此，王安石是默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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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O& G; h# K3 k' d+ x2 Z　　 他沒有狹隘的認為鐵心源不見他就是看不起他，相反，他認為這是鐵心源對他的尊重，他能自由的出入哈密任何地方，調閱任何卷宗，見任何人，參加任何會議，這完全說明，鐵心源正張開了胸懷，讓他好好地看看一個沒有任何隱瞞的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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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i: m: |( [2 [: y( h; b　　 國兩人不見則已，只要見面了就到了見分曉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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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C" \1 P8 O7 e4 [) |　　 上次鐵心源準備在見過白馬，乞顏兩部之後見他，最後被王安石拒絕了，既然已經得到了答案，不見也罷。

: V- x6 k' {$ {& c4 b# B　　 比通婚更好的民族融合法子就是改土歸流，所謂的改土歸流，是哈密國正在實行的一項國策，鐵心源以蠻橫至極的手段剝奪了胡酋對族人的統治，改派那些從大宋流徙過來的官員來管理，讓那些胡酋統治下的人從奴隷變成自由民。

4 o/ t. U0 g8 x　　 得到解脫的胡酋奴隷，天生就對哈密國王有一份崇敬之心，這也是哈密國這個國家雖然是由不同種族生生揉捏成的一個國度，卻沒有發生大規模民變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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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王安石也從霍賢那裡的絕密文書中看到另外一種壓制異族的法子，即便是他，看了之後也恐懼的渾身發抖——那就是殘酷到了極點的減丁滅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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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石之所以會疑惑，就是出於此考慮，既然哈密國已經擁有了一輕一重兩種手段，為何還要向胡人的廚房下毒手，他百思不得其解。

1月23

　　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三章哈密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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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似而非的道理騙不了王安石，霍賢，劉攽這些人。

, U4 m# \' y1 U, O9 y　　 沒有一套目的明確可行的方案給他們，這些人會認為鐵心源是在瞎胡鬧。

　　 或許跟他們過往的經歷有關，不嚴謹的東西在他們眼中代表著絕對的失敗。

　　 好在來自契丹人的壓力，讓霍賢和劉攽沒有功夫理睬鐵心源做的這些小動作，只有王安石一人質疑，對鐵心源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大食人抵制豬肉事件僅僅維持了一個時辰，就被彭禮一頓大棒給打的抱頭鼠竄，成了清香城裡的住戶們茶餘飯後的笑談。

) z1 m( j+ _; G' y/ @　　 滿世界吃豬肉能吃出高人一等感覺的只有清香城。

: f$ ~; ~0 i" E　　 這是一次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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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 t% w+ h　　 只有鐵心源知道這場冒險冒的如何危險。

　　 大食人所有的典籍中都禁止食用不潔之物，尤其是豬。

　　 如果所有的西域人都反對，鐵心源會立刻處置將整豬帶來清香城的澤瑪，給所有西域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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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情形要比鐵心源預料的好的太多了，彭禮只是動用了衙役，就把反抗風波給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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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重要的是，參與反抗的人大多數是大食商人，彭禮特意過問過，清香城百姓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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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肉上市，就好像牛肉上市一樣，很正常。

　　 過了六天之後，繁華的清香城街市上，連談論這件事的人都沒有，畢竟，兩個西域國寶級的柔骨美女要在溫泉館表演柔術，更能激發人們的興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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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時候，鐵心源決定喝點酒祝賀一下，不要任何人作陪，連尉遲灼灼都攆走，一個人坐在狼穴的天井裡自斟自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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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心可用啊……」

　　 鐵心源狠狠地敬了自己一杯酒。

　　 「不用擔心穆辛這傢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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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又敬了自己一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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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終於把人心收攏過來了，可憐啊，老子解衣衣之，推食食之，總算是把這些混蛋鐵石一樣的心腸給焐熱了……老子終於在西域站穩腳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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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g+ a2 B2 z; L6 Q　　 「我站在城樓觀風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我正在城樓觀山景，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

　　 我也曾差人去打聽，打聽得司馬領兵往西行。一來是馬謖無能少才能，二來是將帥不和才失街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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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連得三城多僥倖，貪而無厭又奪我的西城。諸葛亮在敵樓把駕等，等候了司馬到此談、談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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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過的很愉快，自得其樂，自娛自樂，男人真正開心的時候，身邊就不需要什麼美女，那會壞心情。

* L$ N* Z! P% ]' i! _  p9 |　　 最好一個人偷著樂，如此才能把所有的快樂都享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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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s4 ^  t% {　　 「王安石要我滾蛋！」

! i  c  j( E- v% I　　 一個奇怪的聲音突然在鐵心源身邊響起。

　　 正逼著眼睛唱京戲的鐵心源惱怒的睜開眼睛，見尉遲文正在吃自己的下酒菜，強忍著脾氣道：「今天是柔骨美女表演柔術的時候，你怎麼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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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嚥下一口羊肝道：「有什麼看頭，不就是能把腦袋擱屁股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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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你已經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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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b$ L! h, O/ C8 ^+ b3 y6 L  h　　 「她們不穿衣服的樣子我都見過，嘖嘖，鐵棒還真是能狠得下心來，那樣兩個美人兒都能剝光衣服吊房樑上兩天，還每隔一個時辰就用冰水澆一次……」

7 v9 H. V7 D5 N+ [) S+ a: l2 p　　 鐵心源似乎沒有聽見伊賽特人的狠毒，皺眉道：「既然你去了，就是說那兩個女人招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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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 c3 \5 K/ c4 g6 V6 E0 D　　 尉遲文點點頭道：「很沒意思，老套的美女蛇把戲，她們是廓爾柯王送給阿丹的禮物，原本想要迷惑阿丹，給廓爾柯王創造占便宜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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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道，被阿伊莎一頓鞭子給抽的服服貼帖，領了阿伊莎挑撥離間咱們哈密國重臣的命令來哈密，柔弱的連刺殺的任務都沒有，不知道阿伊莎是怎麼騙她們的，這兩個愚蠢的女人還奢望回到喀喇汗國成為阿丹的寵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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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被迪伊思這個老女人拿來跟我們換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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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q4 z' F  Y: t  N- T! R　　 既然是阿伊莎的廢物利用把戲，鐵心源也就不以為甚，反正他對這兩個女人沒什麼好感。

! m: i; W/ J3 a　　 能來到哈密算是她們有福氣，就算一輩子幫鐵心源賣藝賺錢，也比留在喀喇汗國好得多，留在那裡，有阿伊莎這頭大鱷魚在，她們估計會死的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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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伊莎可不是一個能把心上人和別人分享的女人，這一點完全不像是一個大食女人，更像是東京皇宮裡面的妒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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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3 {2 g3 j7 ?" h& }　　 「王安石把你怎麼了？」鐵心源閉上眼睛懶得看尉遲文那副猥瑣的模樣。

/ r* b( c1 G- Z9 O/ {( l　　 尉遲文委屈的道：「我鞍前馬後的伺候王安石兩個多月，他轉眼間就翻臉不認人，昨日裡還稱呼我的官名，今天就衝著我大吼大叫，要我滾來問您，好好地國策不用，為何要節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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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坐起來喝掉一杯酒敲敲酒杯示意尉遲文給他倒上，撇著嘴道：「他知道個屁，山人自有妙策。」

　　 說完這話，鐵心源直起脖子四處瞅瞅疑惑的問道：「嘎嘎哪裡去了？這兩天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他和孟虎去溫泉館了，還是通過我拿到的門票。」

; x2 O: `( @3 T7 q) w- @" t6 y# ?　　 「不上進！給你的留的課業你想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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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m+ v; e' X　　 尉遲文搖搖頭道：「想不明白，我問過霍賢，他就點點頭什麼話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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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王安石？」

3 K+ ]9 S) S  s* n( Z' K) }　　 「他是客人，怎麼可能問他。」

　　 「去問問，別客氣，另外，把清香城留存的百姓調查文表給王安石拿去，順便問問他對這些文表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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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些調查人們家裡有幾口人，年齡多大，有幾男幾女，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吃飯，吃什麼，怎麼吃，穿什麼，喜歡穿什麼，住什麼房子，房子夠不夠住，有沒有蓋新房的打算，準不準備給家裡添一輛馬車之類的文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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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e2 ?3 @  O　　 說實話，大王，我到現在都不明白為什麼要浪費紙張，人力弄這些東西？」

　　 尉遲文頭很疼，因為這個調查表是他負責弄的，如果全部拿給王安石，厚厚的文表足夠裝三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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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光把彙總的表格拿給他成不成？」尉遲文和鐵心源商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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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王安石這種人是不會相信別人總結出來的東西的，不論你給不給他彙總表格，他都會重新整理一遍的，正好，我們可以檢查修正一遍，看看數據是不是真的準確。」

　　 尉遲文無奈之下，起身找人裝文表去了，鐵心源重新躺在椅子上，心情卻沒有辦法回到之前。

　　 沒了興緻，喝酒也就很沒意思，他決定去後山草原，找找棗紅馬兜兜風，再不親近這傢伙一下，它的野馬本性又要爆發了。

　　 王安石整理完自己的手稿，坐在窗前享受自己難得的清靜，哈密的茶水很和他的胃口，喝一口，一股溫熱充溢胸懷，有說不出的舒坦。

　　 「茶為滌煩子，酒為忘憂君，哈密烈酒醇香，與老夫身體相剋，看來無緣只有親茶了。」

7 g# q' |# N6 D' X4 C( Z  R　　 王安石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半躺在椅子上，隨手捉了幾粒葡萄乾丟進嘴裡，心情愈發的舒暢。

3 r4 v' ?! K& ~% R　　 他嗜甜食，這不是什麼秘密，所以他的茶水裡泡著各種果乾，還有一塊哈密國特有的叫做冰糖的東西。

# Z6 `. z, L: S) j3 W$ x4 G　　 據說這東西大補……

9 k0 T; K& Y( [3 ?　　 自從發現霍賢和劉攽這些人和自己不是一條道上跑的馬車，王安石就從相府搬出來了，不顧霍賢的挽留，執意住進了館驛。

: I" }9 W, a; R! {2 P" U/ ]　　 雖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在有些方面，王安石還是不肯苟且的，更不要說低頭了。

. A( N1 p$ {. Q4 i8 h　　 很多時候，王安石更喜歡孤獨，更喜歡一個人幹事情，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的摒除其他人的干擾，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設想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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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8 A; A, A4 A/ ^　　 哈密國的館驛就在城主府邊上，兩者僅僅隔著一堵高牆，住在館驛的日子裡，王安石從未聽見隔壁有絲竹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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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年輕的帝王，能夠在繁花似錦中保持清心寡慾的狀態這是非常難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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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t" L- g: L4 v8 |( C! k5 \; b　　 鐵心源的王妃去了東京，聽說哈密城主府裡的宮人都被王妃帶走了一大半，留在哈密的只有一個女官……

& I; I! K5 t, N$ A2 L, i0 h: Y. t　　 一個不好美色的君王是有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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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4 ^) e* d5 B7 y# K8 s　　 這個問題在王安石看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態上的，唯有強烈的進取雄心才能讓一個年輕的帝王放棄所有的享受，臥薪嘗膽的準備給世人一個大大的驚喜。

" ^# x3 h6 _- R& }- C　　 鐵心源就在臥薪嘗膽……所以他所謀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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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鐵心源能聽到王安石對他的評價，一定會笑的直不起腰來，自己做事從來都是率性而為，如果把時間往前推上五六年，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建立一個不大不小的國家。

; ~- {* u0 h/ X$ l  g/ z* p　　 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王安石皺著眉頭看見尉遲文抱著一摞子文書走進了院子。

( O/ x; W1 @2 O　　 對於這個刁滑的少年，王安石是不喜歡的，這個少年人給他的感覺很危險，這不像是一個少年人，他甚至能從這傢伙的身上聞到濃郁的血腥味。

2 c" }& r; z0 s  |2 ]+ ~　　 他很懷疑，只要把這個少年人丟進黑暗裡，他立刻就會長出獠牙，並且擇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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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露出一個極為陽光的笑容對王安石施禮道：「先生，我家大王說只要您看了這些文表，而且能把這些文表歸納總結出來，一定會有非常大的收穫。」

8 u; a, K, e) p2 }　　 王安石並未起身，只是指指桌子示意尉遲文把懷裡的文表放下，他如今對哈密國常用的這種表格不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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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不下，這些只是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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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放下懷裡的目錄之後，就指指窗外慢慢駛進來的三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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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四章胡楊林裡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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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7 Y$ ]  b  q8 Q# M$ N: ^8 I　　 鐵心源認為只要王安石徹底的把調查表研究一次，他將來一定會喜歡上這種工作方式的。

6 S) f* x( S$ M; i, D/ l+ n　　 宋人士大夫最大的弊病就是喜歡用自己的腦袋去向衡量別人的腦袋。

/ ]5 `) H, n" a+ S. _/ L　　 尤其是自己部下，或者自己管轄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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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 _! K9 k, @　　 在後世的時候鐵心源就最討厭那句——我代表誰誰誰對這件事表示嚴重支持一類的屁話……

　　 腦袋一人有一顆，每顆腦袋都有他自己的看法，即便是雷同，那也只是巧合而已。

. ]& D* X+ F; {) B' j3 v, f　　 直到現在，哈密國內都沒人說代表誰誰誰之類的話，要是說了，鐵心源一定會追根問底一次。

) \" A* `$ M5 ?　　 如果代表是真正的聰明人也就罷了，如果他本身就是傻瓜，會嚴重拉低哈密國人的平均智商。

1 s6 |* K: R% i　　 王安石的變法，倒霉就倒霉在代表上了，一群士大夫站在象牙塔的頂端為土地裡刨食吃的農夫各種考慮，本身就讓人非常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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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B& a0 b4 i: M0 }% T% |& N+ _" q　　 而這些士大夫卻打著「民不加賦而國用足」做這些事情的，如此一來，他們的行為就非常的值得別人思考。

　　 所以，鐵心源現在就想讓王安石好好地思考一下，在沒有失敗和捅出大亂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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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全民備戰契丹，以及大力生產開展的轟轟烈烈的時候，哈密國迎來了一年中最炎熱的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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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c: m4 ^& `' m1 @6 a7 U　　 這個時候不用考慮契丹人進入沙漠的可能，不但沒人能在這個季節進入沙漠，即便是駱駝，這時候進入沙漠，也只有成烤駱駝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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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z1 J# `  W% G3 X8 i1 f　　 鐵心源赤裸著上身躺在胡楊樹下吐著舌頭喘氣，這時候什麼都不想吃，只想一口接一口的喝水，不是身體缺水，只是貪圖那點難得的涼氣。

* a% K, T+ B. X. q2 j6 Q　　 嘎嘎在鏟子上塗抹了一點豬油，然後就把雞蛋磕碎了扔在鏟子上，不一會，雞蛋就凝固了，撒了一點鹽沫子就給鐵心源端來了。

　　 鐵心源瞅瞅煎的很好地雞蛋，搖搖頭，繼續用濕布包著腦袋在胡楊樹下苟延殘喘。

　　 霍賢面色潮紅，已經有了中暑的徵兆，鐵心源不准他再亂跑，必須躺在陰涼處裸著上身喝鹽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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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他身邊的就是老傢伙劉攽，他的狀態也好不到那裡去，鐵心源很擔心這兩個高價買來的老頭會死在這裡。

. A2 W! N9 P5 U' e: D* x7 S　　 沙漠邊緣一絲絲的風都沒有，偌大的胡楊地就像是一口烤的通紅的鐵鍋，所有來胡楊地的人就是鍋裡面的豆子，隨時都有爆開的可能。

, g9 T) ~$ S: w7 d　　 人爆開最多難看些，火藥彈爆開了就是大麻煩，特意放在太陽地裡做實驗的火藥彈已經爆炸兩次了，不僅僅是火藥彈爆炸了，輕油罐子也有自燃的狀況，尤其是添加了白磷的輕油罐子，爆炸的比火藥彈還要猛烈一些。

　　 說起不怕熱，全軍就要數到鐵三百！身為宿衛將軍，他在大太陽底下來回的走，身上的鎧甲都燙手，依舊不忘檢驗營地的護衛狀況。

　　 他喜歡用長刺敲打每一顆胡楊樹，只要發現樹幹是空的，就把長刺釘進樹幹，讓刺客無所遁形。

　　 忙碌完了胡楊林，又要去檢查邊上的沙地，看看有沒有敵人藏在地下，因此非常的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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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這傢伙從靴子裡倒出來半斤水，鐵心源捂著鼻子讓他滾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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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三百嘿嘿一笑，解下頭盔狗一樣的晃晃腦袋，滿頭的汗水就亂飛。

　　 衝著鐵心源說一聲「無恙」。就一頭倒在樹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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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如洪爐，我等就是洪爐中的頑鐵！」腦袋上蓋著濕布的霍賢用一貫的腔調開始說廢話。

6 G9 g8 [) H( v3 `' d- T　　 邊上的劉攽有氣無力的道：「我們是自找的，這個時候我應該在錦江邊上的竹樓裡午睡，那裡涼風習習，水氣蒸騰，喝一壺淡酒，給個神仙都不換啊。」

　　 「安死於床榻之上，子孫面前，當是吾輩人之恥辱。」

　　 劉攽支起上半身罵道：「你家中人丁零落，你就算是死了也沒幾個人掛念。

　　 我家中妻賢子孝，兒孫滿堂的，如何就不能死在他們面前，落個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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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話從嘎嘎送來的鏟子上取過一個煎雞蛋，隨手丟進嘴裡大嚼，滿意的呻吟一聲對霍賢道：「哈密的西瓜快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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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笑道：「應該有成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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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v  ?$ k. r- B　　 劉攽拍著肚皮道：「哈密就這點好，瓜果不絕，上次給老妻去信，老妻竟然不相信，以為我是在寬慰她的心，還說哈密之地必定是荒草蠻蠻之地，衣食都不周全，遑論什麼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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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1 G/ c1 \. X  G　　 霍賢嘆息一聲道：「這就是原因所在啊，我們把哈密國建設的花團錦簇，國內也無人知曉。

# {, l" g3 _  p/ h# [( q　　 不行，哈密與宋國的交流必須進行，而且必須是大規模的，相互的，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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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丹人呢？是不是也要交流一下？」

　　 霍賢呆滯的瞅了劉攽一眼道：「告訴大宋哈密的成績，就猶如分家的兒女向父母報喜，告訴契丹人，難道是想要契丹人知道哈密有多麼富裕，好讓他們來搶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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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攽嘿嘿笑道：「此次隨大王巡邊，老夫發現我哈密國的邊軍，準備的非常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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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0 ?1 h# C9 W, a- W& |, ~　　 雖然我們如今沒有法子進入沙漠，看看沙漠裡面的佈置，可是，你我都知曉，以胡楊城一帶的防禦工事來看，沙漠裡的工事應該準備的更加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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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y6 O* h$ `# J  I　　 如今，外面的大日炎炎，三百六十里的沙漠中，無遮無掩，莫說人跡，就連鬼影子都看不見，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火兒卻帶著六百餘人進了沙漠，至今還沒有出來，這說明，哈密的沙漠工事自有遮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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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W, J: \! d! H$ m) F% G　　 在這種情形下，老夫希望契丹人能夠來的更加猛烈一些，只要擊敗他們，就能給哈密爭取來十餘年的太平，這叫做畢其功於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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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川之險不足恃、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險，貢夫兄，如果能不打仗，就不要打仗。」

　　 霍賢神情淡淡的，似乎真的對戰爭提不起興趣。

& I9 J' E! U. H- Q3 d+ B( p7 D/ G　　 劉攽笑道：「這可不是你霍賢的本性，當初到底是誰百般慫恿我大宋攻伐青唐的？

& l2 }$ |1 h4 e9 G　　 青唐首領歷來都是我大宋的歸義王，哪一年少了供奉？說到底這場仗是我大宋覬覦人家的牛馬山川，最後才一鼓作氣的把人家給吞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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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場不義之戰，始作俑者恰恰是你這個口口聲聲說什麼山川之險不足恃、山河之固在德不在險的老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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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搖著手裡的蒲扇笑道：「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劉攽嚯嚯笑道：「那麼說，你老倌的道德是看風向來確定存在與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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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我有利，就拿著刀子無所不用其極，對我們沒用，就立刻穿上大衣服站在風頭裝道德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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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P5 Z* z1 U　　 劉攽和霍賢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的避人，至少鐵心源和尉遲文，嘎嘎等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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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尉遲文用濕沙子埋起來只露出一個腦袋的鐵心源聽得嘖嘖有聲，小聲對尉遲文和嘎嘎道：「聽清楚了吧，這才是把書徹底讀透的人。

　　 我漢家史書，歸納總結起來也不過「進退」二字，國力強大的時候我們就前進，國力衰弱的時候我們就防守，這一退一進啊，就把一個草原上偉大的民族給消磨掉了，而我漢家繼續繁衍，流傳。

3 u  s# v+ M5 d+ M( M　　 好好地聽這些老傢伙的話，他們都活成精怪了，只要能從他們嘴裡掏出來一星半點，就夠你們享用半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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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遲文和嘎嘎連連點頭，表示兩個心狠手辣的老傢伙確實是後輩楷模。

　　 胡楊林足夠大，一些龐大的胡楊樹已經在這裡生長了數百年之久，粗大的樹幹三五人都合抱不過來。

　　 這裡不但是難得的綠洲之地，還是西域著名的墳墓所在地，很多西域人死了之後沒有錢弄棺材，就找一個樹洞把死人塞進去，然後用木板釘上缺口，運氣好，缺口會合攏，最後成為一個樹棺，剛才鐵三百就從胡楊樹裡扒出好多死人，然後又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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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可笑，胡楊長在沙漠裡，卻不怎麼耐旱，只要沒有了水源地，就會成片成片的死亡。它好像更加的耐澇，即便西域河流氾濫，它在水裡泡上一兩年，都能活的鬱鬱蔥蔥，如今，因為胡楊河的出現，這片胡楊林的長勢變得更加興旺，許久不見的胡楊樹苗，正在沙地上努力的生長，一旦老胡楊樹死去，它們立刻就能佔據空餘的天空。

　　 胡楊河的另一側，也長著一片胡楊林，穆辛坐在胡楊樹下，瞅著對面的胡楊林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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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 E: J  s& o1 v, d! _　　 自從來到哈密之後，穆辛發呆的次數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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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一個智者應該有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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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鐵心源就在河對岸的那片胡楊林裡，他卻生不出任何刺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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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E& }. m1 |0 E/ b6 J9 \　　 憑藉自己剩餘的百餘人，想要刺殺五千大軍保護下的鐵心源這根本就不可能。

1 B# p; Y# B8 C# v　　 當初懷著一腔悲憤來到哈密國，想要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鐵心源性命的穆辛，如今，無慾無求，就像是一個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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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 a+ i/ q: V! j, P( f　　 哈密國所有的事情都是不符合常理的……

( ^) H- X$ x4 _& W1 e　　 強大的不符合常理，富裕的不符合常理，同時，也平靜的不符合常理。

7 E4 c# w' U, {! i　　 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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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能的話，穆辛很想和鐵心源面對面的坐著秉燭長談三天三夜。

, d3 P# O4 Y0 V! K　　 談話的結果，應該比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更加的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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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九卷瀚海雄風·　第五章不問蒼生問鬼神

　　穆辛經常想起英雄如同春草一樣瘋長的先知默罕默德時代，他恨不能投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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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只有那樣的大時代才能配得上自己的智慧……

　　現在，大食和波斯沒有英雄……

/ N, m  N/ z  G$ q　　他們像鵪鶉一樣縮在家裡，目光所及只有三尺遠，看不到哈密國正在崛起，看不到鐵心源的野心就像是燎原的火星，正在狂風中明滅不定。

7 U) c# ^% S3 ]" [3 U# v* T. r* t1 f　　他看過鐵心源的軍隊，雖然還稱不上最好，卻已經具備了一定的戰力，只要這支軍隊徹底的被戰火鑄造一遍，立刻就能展現他本來的鋒芒。

$ `: A6 Y3 Q- O1 M5 f　　這些天，穆辛總是想起鐵心源曾經對他說的話——我當提十萬鐵騎，縱橫天下，馬蹄所到之處，唯有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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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 w1 o- K  H0 o* a2 v8 d　　那時候，穆辛聽到鐵心源說這句話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一隻剛剛學會打鳴的小公雞正在喔喔的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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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不一樣了，這隻乳虎就要成年，就要離開母親的山洞去為自己圈定領地了。

& c3 s7 h7 s5 M% l" v　　穆辛聽說阿丹和廓爾柯王要去天竺的消息之後，悲傷地一夜都未曾闔眼。

　　征服綿羊一千次也僅僅是征服而已……

; b: ]% E0 x4 L" s" G" G　　猛虎來了，什麼都剩不下……

　　不論是喀喇汗還是廓爾柯人，他們將來一定會後悔的，不論他們現在劫掠到了多少財富，最終都將歸鐵心源所有，穆辛相信，只要自己能夠再活十年，就能看到這一幕。

　　哈密人就要和契丹人作戰了，穆辛很想去契丹，警告那些驕傲的契丹將軍們，他們的對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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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t, m$ A& V+ s　　必須聯合所有人的力量來絞殺鐵心源這頭毒龍……

- N- D6 h4 i2 _& d5 j　　炎熱的日子裡進入沙漠對穆辛這樣的老人來說是一種殘酷的折磨，他決定晚上的時候進入沙漠，希望在天神的保佑之下能夠平安的抵達契丹。

　　似乎帶著火焰的碩大太陽終於落山了，在胡楊樹林裡睡了三個時辰的哈密軍也要開始行動了，趁著今晚有月光，必須走到一百里之外的謝澤。

　　這是胡亂流淌的胡楊河在這裡造成的一個巨大的湖泊，由於地質還不穩定，鐵心源只想看看，然後再做計較。

　　畢竟自己的國土上又多了一座淡水湖，這對哈密國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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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有的是鹹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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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0 K% X- l, z　　鐵心源知道，很久很久以前，西域應該是海洋來著，後來因為地殼隆起才變成了一座高原。

3 m, W$ F4 P- g. P% l+ v　　海水自然就是鹹的，在它周圍很少有植被能夠存活，經過巨大的水氣蒸發之後，給西域留下了一片片巨大的鹽沼，有些年代久遠的鹽沼，慢慢的被風化成了鹽鹼地，一片片的就像是西域這個女子身上的銀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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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鹽沼大部分都是死亡之地，野獸們只會在身體缺少鹽分了才會進入這裡補充，只要滿足了，就會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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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水湖才是戈壁裡的生命之源，只要有淡水，就會有綠洲，只要有淡水，高大的胡楊就會從土地裡鑽出來，牧人也就會來到這裡放牧牛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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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p- w) S& U+ G　　謝澤這個地名出現的古怪，就連鐵心源都不清楚這個剛剛出現的湖泊為什麼會被人叫做謝澤，還被秘書司鄭重的寫在今年新測量的地圖上。

/ s" U8 D! f+ a　　五千大軍走了整整一夜，騎在棗紅馬背上的鐵心源是在半夢半醒中來到謝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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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d: x% f& O7 g0 W7 j( `! X! c　　戈壁上的天氣很怪，白日裡能把人熱死，到了凌晨時分，卻必須裹上厚厚的衣服才能抵禦寒冷。

　　天色發白，太陽還沒有出來，天空就已經變得熱起來了，棗紅馬仰著頭聞見了蓬勃的水氣，不滿的打了一個響鼻，左右瞅瞅兩邊的戰馬，昂嘶一聲，確立權威，表示自己要第一個去湖邊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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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_0 p3 N: z3 i　　這樣做非常的矯情，胡楊河就在旁邊，只要向外走兩步就能飲水，它偏偏不這樣幹，可能認為只有巨大的湖泊才是它合格的飲水地。

8 Y5 v( y' F! R4 C2 x  j& H5 z7 t　　因為棗紅馬少了一隻耳朵，所以它的另外一隻耳朵就變得高貴無匹，除了鐵心源一家人可以觸摸，別人要是摸了，會被棗紅馬追殺致死。

- c- @' M* l* c$ T　　鐵心源的手搭在棗紅馬的耳朵上，棗紅馬不耐煩的支棱著耳朵。

　　鐵心源拍拍棗紅馬的長臉笑道：「不要太驕傲了，這樣下去你他娘的才是哈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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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地上忽然出現了一汪藍色的湖泊，這對每一個走了一夜路的人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 R5 R0 J# }8 z　　霍賢，劉攽，尉遲文，嘎嘎等人自然要去安排政務，派人丈量這片湖泊，計算湖泊裡的儲水量，檢驗湖泊的深度，調查湖泊裡面的魚類，尋找湖泊的出水口。

( r( H' r, Q3 m) Q: y' _" Q! k　　他們很忙，鐵心源卻不必幹這些事情，鐵三百早就把帳篷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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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只支起來一頂帳篷，而是支起來一長串帳篷，每頂帳篷只有一個巨大的頂棚，四面全部漏風，這是西域夏日裡正確的紮營方式。

- y% V0 Y0 @6 ^8 a  |6 D　　湖邊的一座山丘上，已經有軍隊在上面紮營了，這是瞭望哨，因為有望遠鏡的關係，他們只要坐在棚子下面，就能鳥瞰方圓三十里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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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吃過早飯，天氣就立刻熱起來了，鐵心源實在是沒什麼胃口，喝了兩碗綠豆粥之後，就打算繼續睡覺。

; u! g! k  P2 K　　巡邊對他來說象徵意義大過實際意義，他感覺自己就是一尊泥菩薩，被霍賢這些人扛著到處走，每到有人的地方就放下來，安放在供桌後面，大家山呼海嘯一般的供奉一下，然後就作鳥獸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

　　留下鐵心源自己享受供桌上的貢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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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一覺起來之後，揉揉眼睛，就發現自己視線之內全是男人白花花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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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y# v" C4 Y　　好幾千個裸男，在湖邊胡亂撲騰，弄得清澈的謝澤邊上一片渾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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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很奇怪，謝澤邊上的沙灘竟然是純白色的，早上的時候沒有仔細看，現在看了之後覺得非常神奇。

, m  `& h1 P# ]. [　　就是有些粗，踩上去微微有些硌腳，那群光屁股野人自然是不在乎這點瑕疵的，難得有一個清涼的機會，誰都不願意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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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沒有女人，是男人的世界，只要是穿衣服的人都是敗類。

　　鐵心源自然是要與民同樂，三兩下扒光衣服在水邊試探兩下，就一頭紮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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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三百想要保護大王，只可惜，想在西域找兩個會游泳的人比登天還難。

　　只能擔憂的看著自己光屁股的大王在水裡越游越遠，他只能待在沒過脖子的湖水裡大聲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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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看見鐵心源遊走了，歡快的跳進水裡甩動著四個碩大的蹄子向鐵心源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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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y( i# t* M　　游水游累了的鐵心源就仰面朝天，火辣辣的太陽照在臉上蟄的人生疼，鐵心源必須不斷地把水潑在臉上，這是高原的壞處，紫外線強的讓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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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棗紅馬幫忙把口水吐在鐵心源的臉上，這是這傢伙不知道跟誰學來的壞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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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 x1 [0 Q: s/ @　　透過清澈的湖水，能看見棗紅馬身上的鬃毛在水裡飄起來，整個身形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怪獸。

　　不用游動，躺在水面上，就會被謝澤的波浪輕輕地把人送回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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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f/ V( r+ ~2 a/ _( _& A　　鐵心源從水裡站起來上岸，他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偷偷的瞅他的男性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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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a! n  y& `" R3 j　　對於這一點，鐵心源覺得沒有什麼好難為情，自己多少還是有些本錢的。

" M+ w+ d& u4 p. A/ e$ h( G4 g, Y' u　　霍賢的臉黑的如同鍋底一般，他覺得自己對於西域的教化應該從西域的大王開始。

　　別的漢人來到西域儘量的在漢化西域人，唯有哈密王在不斷地野蠻化，如果去掉他的外皮，他更像一個純粹的西域人，或者比西域人還要野蠻。

1 D) l, e" v. c, j/ Y) k! e　　「先生，您不下去涼快一下？」

  G) q' C6 f+ ]& c　　鐵心源用乾毛巾擦拭著身體上的水珠，笑嘻嘻的問剛剛被烈日攆回來的霍賢。

　　霍賢拂拂袖子道：「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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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入鄉隨俗，是我這個大王必須幹的，親近感就是這麼一點點積累來的。」

6 e" N7 |, [' O- |6 T　　劉攽哈哈大笑道：「三軍同樂，有點意思，酷暑難當，老夫這就去……」

5 I* I6 B# K) F0 k　　鐵心源穿上一條短褲，霍賢才肯和他商量國事，命尉遲文取出地圖，指著謝澤道：「這裡應該建城了，可以作為胡楊城的強援，保住西方這方這條線路的通暢，我查過了，只要引水入西海固坎兒井，我們就能在西海固裡面建立一座秘密堡壘，作為我們哈密的一片根本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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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一片雲選擇西海固作為秘密堡壘不得不說這個老賊是有眼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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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T/ G9 ?0 U5 ]　　西海固地形複雜，沒有人領路很容易迷失在裡面，老夫以為，大王以後的陵寢就該修建在西海固。

2 Z5 J/ \$ d! d6 ?　　不過不需要著急，城池慢慢修建，三五年修建好之後，聯通胡楊城的道路也應該修建好了。

. J* w, v1 v9 v5 Q0 E　　到時候再秘密修建大王的陵寢也不遲。」

. r. R0 E  n5 U" Q: A　　鐵心源抓抓濕漉漉的頭髮苦笑道：「我用不著修建什麼陵寢，勞民傷財的幹這事幹什麼，將來子孫不爭氣說不定還要便宜盜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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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死掉了之後，一把火燒掉，埋在七里坡，什麼陪葬都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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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賢瞅著在水裡痛快的哇哇大叫的劉攽搖搖頭，有些傷感的道：「陵寢不是您一個人的，老夫也要埋進去，哈密的有功之臣也要埋進去，這就是所謂的攀龍附鳳。

( b( P) a% ~$ O　　生有時，死有地，事關國家祭祀，不可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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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朝坐立不安早就想去水裡泡泡的尉遲文努努嘴，尉遲文立刻就跑了。

6 {6 w- H, B2 _% |5 C& x; ~　　「相國，您真的認為人死後有靈魂嗎？」問這句話的時候，鐵心源非常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