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一章 邪惡者鐵心源

1 u$ b9 j8 y, V$ q　　在生產力極度低下的西域，建成一座坎兒井，就意味著荒涼的戈壁中將會一片綠洲。
6 r" C! p# a  _# ]) \, g
　　戈壁上有了綠洲就會有人煙，有了人煙這片地方將不再屬於蠻荒。
6 K1 ~& \3 e) L+ ]9 K- G: L7 t
　　一股水養活一片土地，養活一片牲畜，養活一些人就是西域最真實的寫照。

　　沒人敢，也沒人願意去毀掉一條已經修建好，並且運轉良好的坎兒井。
4 E! m! w# }" A- y; h- \, j
+ F# n1 }  A# r/ S3 v5 z7 ^　　即便是再窮凶極惡的馬賊，也不敢這樣做，這對西域人來說，是對造物主最起碼的尊敬。

, E: t$ @) H0 p8 Y; X　　滿西域也只有五千餘里長的坎兒井，這還是後世計算出來的長度，並且把它和長城並稱為古代工程製造的奇蹟。

　　身為漢人的鐵心源自然沒有這種覺悟，反正王賁也曾決水灌大梁，項羽已經燒掉了三百里阿房宮。

　　毀掉之後再建也就是了，這就是鐵心源的想法，他覺得再建的時候還能繁榮一下哈密的經濟。
5 m. ?" O1 X+ d# s3 W. ?8 L& D" r' U- O
　　相比後世那些官員們幹的事情，鐵心源覺得自己幹的還遠遠不夠。
0 n0 i" G( v( k$ `2 v
　　哈密都被摧毀了三次，才開始真正的修築城牆。

* E( p4 V1 R% z: `　　斷掉水源是對付敵人最有效的手段，鐵心源絕不會因為人們都看重坎兒井就不對它下毒手。

! g8 `" G' Y, Q' I- a4 k: D2 o) M　　在他看來，自己人比坎兒井重要。
! N6 X" W8 C. O4 ]* V
　　對面的那座城裡人很多，一個個看起來很彪悍的樣子，走路都拿著刀子瘋狂的呼喊的人，有什麼事情幹不出來？
' k: A# P" M& L3 j  q
　　和這樣的敵人作戰，自己人受到損傷簡直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而今，他想避免！
! G5 b: s6 U8 c9 n
　　斷掉他們的水源，這些人就沒法子彪悍了，在平原上，鐵心源有把握憑藉很少的兵力和火油彈，火藥就能把他們整齊的消滅掉。

- U2 K- ~' G- C( W. @/ w7 Y8 s7 h! v　　坎兒井流到平原之後，就不再有水源對它進行補充了，所以鐵心源覺得應該從山地上就開始截斷這裡的水源。
; w' _( P  U9 K( b' P0 s+ _9 m
　　那座城池只需要斷水半年，就會被他們自動的廢棄掉。

　　一旦到了夏日，太陽會把城池邊上的那個大水潭裡的水徹底乾淨的蒸發掉。

. n3 y0 k9 Y" `8 l  k  X　　這片土地上彪悍的人太多，太野蠻，殺不光，斬不絕，腦子裡沒有家國概念，心地裡沒有是非之分，非常的不好統治。
* m. l7 Y$ ]2 t  e( Q/ c
( {7 n' a/ K3 H7 v! n% V" e( m　　只有把他們打痛了，打服了，他們才會隱忍一段時間，等自己強大之後，捲土重來。

) v) f) x3 p0 F1 H' Q$ h　　孟元直和鐵心源確定了坎兒井的走向之後，就重新封堵好了自己挖出來的這個大洞。
' `$ @- y- j8 _2 V5 D9 f! K
& e# n3 r  K& \　　只是匆忙間那些黃羊全部跑掉了……
3 n3 K& e! F- |0 n& V% e2 I
& {* q# Q. E4 G　　所有的坎兒井都是筆直的，這和兩點定弦這個道理有關，在確定一個出水口之後，挖掘坎兒井的人就會在身後點一盞油燈，然後轉過身去，朝自己影子所在的地方開始挖掘，坎土曼每一次挖掘都會落在影子上，這是每一個挖掘坎兒井的人都必須遵循的規定，這樣就能保證自己挖出來的巷道是筆直的。
! n% v- X; M/ v
　　進行了簡單的兩點定位之後，孟元直和鐵心源就撤出了西海。
+ O- c7 T/ j) P- f0 z, H
! P" X. h) ?# o( C  i' s# H　　「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我會親手毀掉一條幾十里長的坎兒井！」

; w, y0 |- p0 C; h& a　　一路上孟元直的嘴巴就沒有停止過，喋喋不休的在鐵心源耳邊製造噪音。
* a4 d- w8 H8 |, @' p5 F
　　此時的孟元直表現的很西域化，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崇拜建設的宋人。

) I; B0 }" _8 s- n+ A: |; ]　　鐵心源不得不停下戰馬耐心的對孟元直和身邊那群神情同樣有些凝重的武士道：「這條坎兒井走進了西海，根本就是錯誤的。

; N( m- t, p3 H, |& |6 I* t  D5 G　　它沒有養育一片綠洲，也沒有養育牛羊牲畜，只養育了一大群窮凶極惡的馬賊。

2 J1 c( e7 N& i  t9 T　　就這個原因，我們也需要乾淨徹底的將這條罪惡的坎兒井給他毀滅掉。

5 v! K! ?$ Z/ h+ J　　這沒有什麼好可惜的，我們將來也會修建我們自己的坎兒井，我們自己的坎兒井絕對不會以人命為代價。
2 r( ]$ l) z+ b9 M  W" T
　　因為我們有更好的挖掘坎兒井的方法，用更好的工具，更多的人力，挖掘坎兒井的人將來會是健康的，能愉快的活到自然老死，而不是在盛年的時候就悲慘的死去。
% P- |  q6 ]- }% C* s: B' y. K
5 j! H* |0 A4 B  q　　你們就不覺得這條滿是少年人血淚的坎兒井，成為那群死去的少年人的墳墓，是一件非常不錯的事情嗎？」

　　鐵心源的話並沒有起到應該達到的作用。
' U3 T$ j& F( d/ I. O, u6 b( {' i
* G4 L! G  L1 K　　西域人是務實的，在沒有看到真實的現實之前，他們會倔強地維護自己的固有的想法。
  q) W, A4 g; p6 U$ S1 r' I
　　出了西海之後，鐵心源不得不對身邊的西域武士們道：「相信我吧，因為我從來都沒有讓你們失望過。」

　　即便是如此，當鐵心源找到山坡上的豎井之後，準備把火藥丟進去的時候，那些武士還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鐵心源的信譽確實卓著，他們一定會阻止他這樣做。
' F( u% p2 D8 |9 W6 {0 n
　　大地在火藥的轟鳴聲中顫抖，同樣在顫抖的還有那些武士們痛苦的身體。
  z% Z1 ]9 Y; P* K; u. [
　　黃土層是很脆弱的，滿是立柱的坎兒井更是讓爆炸產生的音波形成了空洞效應，爆炸過後，坎兒井坍塌的轟隆聲不絕於耳……
% \( {" n) [0 \8 I2 \6 w" B$ i7 J
　　山坡上出現了一條極為明顯的凹陷痕跡，痕跡從眾人的腳下一直延伸到了蒼茫的西海。
$ \5 K/ Q  P1 }. v' \$ q, \( G
9 T3 w6 ?/ A. O2 }8 ^　　豎井裡面的水很快就溢出來，沿著山坡按照重力原則尋找到最好的出路之後，就奔湧下山坡，最後在一個小小的山谷裡駐足不前。
* J) w9 z& l0 P! C
% G& S: V! k7 Z2 ^6 N5 P7 m　　「你們看，水沒有被浪費，它們會在這裡繼續養育戈壁上的野獸，也會滋養這片土地上青草，等到明年的時候，會有遠飛的鳥兒在這裡駐足，也會有勞累的商隊在這裡補充水……」
8 F, C0 W( d4 T
8 A1 z; O4 f6 ]- r) i$ Z　　鐵心源喋喋不休的話語就像是在唱獨角戲，說了很久都沒有人回應。
' }+ S5 ^6 o0 `+ Z
　　孟元直不忍心繼續讓鐵心源尷尬下去，準備給他打一個圓場。
0 ?+ I5 {( l* N( J6 |
　　一個年輕的武士怯生生的道：「族長，我們不會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別人。」
- @/ ~6 L5 S: Z2 N
3 }9 C/ M* n6 H　　「是啊，族長，我們明白您為什麼會這樣做，這件事我們會保密到底，直到進入墳墓。」
( l' a# p. U  x# v& e' H
　　「族長，您以後要挖坎兒井的時候算我一個，我聽老人說過，誰要是毀了坎兒井，除非重新挖掘出十倍被毀掉的坎兒井才能平安的進入天堂。
1 v; W$ `6 v1 x" Y- N
　　到時候，我們一起幫族長挖！」

　　「是啊，是啊，我們補上就是了，我們一起挖！」

% W7 g# y9 F+ c5 [' @; @　　炸掉坎兒井，對這群人來說是一件從根本上違背了他們良知的事情……
! n+ N* x! r( \
. X+ Q, ^% @6 x1 N　　情況之嚴重，不比漢人揪著父母的脖子打罵來的輕。

9 s6 V5 V! t& I) k& x4 s　　鐵心源眼睛快要流出眼淚來了，他發現，自己以後想不挖坎兒井都不成了。
5 ~- ]0 p* z  j& z0 U2 W
　　他其實更喜歡用陶管連在一起接水的。
  {5 {" p% x6 w/ s( n% ~
　　乎魯努爾非常滿意咀末城的馴服。

) t6 T  @' G1 t- C$ e* o　　假如不是身體動一下都會有劇烈的疼痛，他一定會舉行一個盛大的酒會來慶祝一下。

　　這一次不用再喋喋不休的講述自己父親和母親之間的悲劇了，對於兩個已經上了天堂的人來說，團聚就已經是最大的褒獎了。
! J7 G0 i1 x8 g$ i
6 R7 Q6 e% w; v( Q! g　　那個故事父親要求自己記在心裡，刻在骨頭上，還要他一刻都不許忘懷。

　　一個故事講述了很多年之後，即便是和自己有關，乎魯努爾也不願意再把它當作酒會前的宣言來講述了。

7 a( W  Q8 m4 u　　他慶幸自己是在冬天被燒傷的，如果在夏日裡，自己絕對沒有可能活下去。

　　如今到夏日來臨還有足足半年時間，不論是箭瘡，還是被燒傷的地方，到時候都會痊癒的。
1 b  q' W* _+ e# k
+ S- j! Y* M" }; d4 n* m  I　　等到身體痊癒之後，他很想去看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寨子能把自己比魔鬼還要恐怖的父親殺死。

　　端著一杯葡萄釀，乎魯努爾打開了翻板，聽著地底下傳來的呻吟聲，愉快的笑了。

　　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不論是誰的呻吟都不重要，這樣的聲音過幾天就會消失掉的。

　　他喜歡這種痛苦和絕望混雜的聲音，百聽不厭！
# i3 W% G9 p2 P5 l- g: R) g0 U
+ h" Y* g5 w; l　　喝了兩口葡萄釀，他忽然想起，自己現在不適合飲酒，就一翻手腕子，把杯中酒全部傾倒進了漆黑的洞口裡。
; N7 L8 }& z8 t0 Q0 R9 n9 j
2 a' q  z/ M& z2 w0 [1 j! x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他手一抖，青銅杯子掉進了深坑，匆匆的合上翻版之後，打開了大門，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6 e7 j0 v/ O/ s% i4 C
　　聲音是從坎兒井的出口傳來的，乎魯努爾第一時間就確定了聲音的出處。
2 Q( `$ r% q8 C0 J9 [6 ^  l+ P' T
　　所有的人都在朝坎兒井的方向看，不難確認。

0 v; y* I1 Z8 h　　轟隆聲打雷一般的悶響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慢慢停息，乎魯努爾的臉色變得極為蒼白。

1 V; _; Q1 r1 R$ v% P' {. [　　他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霉，不論幹什麼都會有無妄之災找上門來。

0 F1 P2 d  n; B- K% f& B, R　　不用他吩咐，已經有很多人飛快的向坎兒井出口狂奔過去，哪裡是咀末城的生命，容不得他們不緊張。

5 I$ S  g: Q3 f( K7 n+ _! T* p　　武士們剛剛站定，就聽見坎兒井裡有急促的蹄聲傳來，馬賊們第一時間就握著弓箭，等待敵人一露頭，就給予猛烈的打擊。
* _2 r& n9 Q7 }1 S- B0 ]1 v5 i
1 @( q* i! b. E# }8 _* ]8 l7 i　　一個碩大黑影從坎兒井的出口裡飛躍出來，一時間，箭如飛蝗。

　　總共飛出來了八條黑影，全部都被密集的箭雨給射成了刺蝟一般模樣。

1 F% \8 s. H* t" B　　當黑影掉進水潭裡，眾人才發現被自己射死的是八隻黃羊。
. K/ ], I* m0 X6 u3 a- z
8 L7 h) b# X! V3 h　　就在馬賊們七嘴八舌的討論黃羊是如何進入密閉的坎兒井的時候，有一個馬賊發現了一個更加恐怖的事情。

$ h  Y- `! M" e/ y　　坎兒井裡流出來的水，慢慢變小了……
0 z8 r8 I2 \" r4 Q6 M2 U2 Z8 f1 V
　　「坎兒井沒水了——」
: F+ i: w" `( k1 A
　　那個馬賊的叫聲是如此的大，以至於站在山洞門口的乎魯努爾都聽得清清楚楚。

! ]- x! ?, c+ \: S& |　　前面傳來的巨響應該就是坎兒井坍塌的聲音。
) _, f& [$ T1 Q# w: A$ D* F( j
- A3 }+ O' `7 T2 A; W- x. P　　很快就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的乎魯努爾無奈的看看湛藍的天空，連大聲吼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 M# n1 F! S" Q) r. R' W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二章 乎魯努爾的圍城

　　黃羊的脖子上有繩子！
' B4 `) K' }+ e- Y) b
　　這些黃羊不是野羊，而是被人豢養的。
) }& i8 t  f5 z8 b
4 u, q7 p! K: O) o　　這樣一來，問題就嚴重了。

　　坎兒井的毀壞很可能和那些人有關。

　　乎魯努爾非常的憤怒，多年以來，咀末城一直過著平安的生活，已經把這些馬賊身上應該有的警惕之心給慢慢消磨光了。

2 D+ l# d  m5 \* M1 |　　冬日裡雖然是一個萬物修整的時節，但是，一個斥候警衛都不外派的作法，還是出乎乎魯努爾的預料之外。
& y6 K5 F# C& }+ b6 H
3 U$ r! z1 J1 ~$ Q　　父親當初不無得意的說過，誰能想到貧瘠的如同地獄一般的西海還隱藏著一座輝煌的城池？

　　很明顯，父親得意的過早了，現在已經有人悄無聲息的摸過來了，還毀掉了咀末城的坎兒井，就像割斷了一個人的喉管一般。

　　乎魯努爾發瘋一般的吹著號角，希望能有人反應過來，敵人既然已經破壞了坎兒井，接下來就該突襲咀末城了。
$ h5 H& l* |% k8 K$ {* A# ^) j
　　坎兒井坍塌之後，咀末城裡的馬賊們的脊樑骨就像被砸斷一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不再流水的坎兒井，幾個不甘心的已經舉著火把衝進了坎兒井。
/ a# g7 \1 f! i0 H" w( M
　　進入坎兒井的人越來越多，唯獨沒有人在意乎魯努爾發出的戰爭警報。
* y0 |) q$ L! O/ i
　　吹累了的乎魯努爾乾脆坐在山洞口氣喘吁吁，牛角號被他丟在一邊……

　　他很想用手裡的刀子砍死這裡的人，砍死這裡的每一個人！

5 p+ n* n1 y, f! H. t4 p- z! S7 L　　直到天黑，也沒有敵人殺過來，派出去的斥候什麼都沒有發現，偌大的西海一個外人都沒有。
7 v1 H/ t5 S7 d9 w8 ]: d* w. @# R
　　唯獨坎兒井從山坡地帶開始，向下坍塌了六里地，坎兒井裡面的水已經從山坡位置溢出來，在山腳下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湖泊。

4 g& l0 q3 z$ o& u　　坎兒井坍塌了六里地，也就是說整座坎兒井已經廢了，與其要把坍塌了六里地的坎兒井修復，還不如重新挖一條來的簡單方便。

　　乎魯努爾根本就不信斥候說的每一個字，他不信坎兒井會自己坍塌掉，更不信斥候說西海荒原上一個人都沒有的胡言亂語。

2 |# S8 w! B; g6 A) Y1 A　　黃羊脖子上的繩子已經非常清楚的說明問題了，這些蠢人依舊在為一條坎兒井悲哀。

* @2 u, ?) w# h　　第二天，乎魯努爾不顧自己的傷勢，親自帶隊沿著坎兒井探查了一遍。
+ R0 g! s& t8 }' }; X) j8 O" p( r/ J/ l
　　鐵心源留下的生活痕跡在他仔細的觀察之下暴露無遺。

# C/ M4 F7 j4 @. c5 f9 u: E　　憤怒的乎魯努爾就在鐵心源曾經睡過覺的土洞前面下令殺死了昨日派出去的斥候。

　　並且將斥候們的屍體埋進了土洞。

　　本來抱著接收父親遺產目的來西海的乎魯努爾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背上了一個偌大的包袱。
6 n; Y& w- R2 Y
　　咀末城原本就不是一個戰鬥堡壘，而是馬賊們用來安置家眷的所在地。

　　一片雲就因為有能力安置一部分馬賊的家眷，才獲得所有馬賊尊敬的。

/ e; s2 R5 ]5 j& F: q　　同樣的，一片雲在養活這些家眷的同時，也利用家眷來控制桀驁不馴的馬賊。
1 N5 j% R/ V+ ~' T( I. y3 g
3 ]/ f; j1 t0 F/ l. B　　這麼多年以來，一片雲曾經被回鶻等國家絞殺過無數次，也失敗過無數次，每一次都能快速的崛起，這和西海的咀末城有著非常大的關係。

7 v4 u! Z: z$ k　　別的馬賊一旦遭遇了官軍的致命打擊，會星散流離，最後土崩瓦解。
2 a+ k* D) i- ^# x: @8 D
) N& f" O& q3 d" ~　　而一片雲的馬賊隊伍即便是被打散了，馬賊們在避過風頭之後依舊會重聚在西海。
$ m7 b$ ]8 A3 Q* {2 @' N
　　冬日裡，咀末城裡的馬賊並不多，更多的是馬賊們的家眷。

　　平靜的生活被突然打亂之後，他們接下來就變得慌張而不知所措。
, L% m1 ~# A3 o
+ k; Y7 _! X5 v　　坎兒井裡面沒有活水補充進來，巨大的水潭立刻就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雖然把冰用火化開，同樣可以滿足人飲水的需要，可是山谷裡數量眾多的牛羊，戰馬的飲水卻出了很大的問題，因為沒有足夠多的柴草來為牲畜們化冰。
, t6 N: B5 o3 P4 k
8 \! R$ q; q2 Q# N+ K( s　　西海貧瘠的外表保護了這些人幾十年，可是，貧瘠的連柴草都不多的西海，同樣讓這些人痛苦了很多年。
/ _& R( D, F' x1 M  B# w$ K
　　乎魯努爾現在就站在水潭上，腳下就是厚厚的堅冰層，一些馬賊正在水潭的最深處開鑿了一個冰洞，一桶一桶的往外拎著滿是冰渣子的冰水。
7 M' I1 Z+ X* V/ Q" D5 l
% S! ~1 e$ L7 z" p! C+ |* {　　一臉白鬍子的老馬賊賣伊斯為難的對乎魯努爾道：「王，最遲三天後，我們就不會再有清水來餵馬了。」
' E- O# X4 v3 {
% f# u( B0 B) u4 i; a1 l　　乎魯努爾擡起滿是瘢痕的臉，瞅瞅頭頂上冰冷的太陽，搖搖頭道：「必須要走了，再不走，我們可能就走不了了，反正馬賊的日子注定是要流浪的。」
" q, @' H2 a9 h  Q, P/ _3 h* h
4 |3 K, P, _* K8 |+ z! `　　賣伊斯抽著老臉問道：「可是我們能去哪裡呢？我們的人數太多了，更何況這裡大部分都是婦孺，他們可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8 B+ J  Z% z' X' i4 @% t. n% e4 g
　　再說了，離開咀末城之後，很多婦孺會在戈壁上被寒風凍死的。

　　我聽說哈密已經有人在重建了，如果我們能奪下哈密，就有過冬的地方了，無論如何先要把這個冬天支應過去再說。」
/ {% h2 \& N2 n5 d) r: t
. f2 z' b$ h6 u3 [$ A& i  f　　「賣伊斯，你是第一批追隨我父親的人，所以我不瞞你，現在的哈密很危險，我的父親，就是在攻打哈密的時候失蹤的。
3 z: x' B3 V8 v2 `
　　西海是這個世上最隱秘的隱藏地，我們曾經在這裡安靜的度過了無數次劫難。
! B% K, [0 j3 P! r5 d4 B+ m
　　這一次恐怕過不去了，敵人既然能找到西海，準確的找到坎兒井，就說明我父親手裡的《豪傑譜》已經落在敵人手裡了。

　　他們之所以會毀掉坎兒井，就是準備逼迫我們離開咀末城，在平原上偷襲我們。
, ^5 Y9 _* K( {# ]" Z
( Z9 Q- a8 f( V; _8 P" r0 _' \　　你說的沒錯，我們隊伍里的婦孺太多，戰鬥力不強，沒辦法和虎狼較量。」

& G2 |$ L) s. T　　賣伊斯站起身子捶著胸口道；「請給我一千人，我會奪下哈密……」
6 L4 l+ j& ^+ Z6 R7 B8 E
7 V/ ~4 ~5 @( e2 a: E0 u5 Y+ L　　乎魯努爾打斷賣伊斯的話道：「善戰者莫過於我的父親，勇猛者莫過於紅魔，他們統御的一千騎兵，是我們中間的佼佼者。
4 K5 K1 j; F1 w( n) ~6 y. ~; j/ i
) c% Y5 F1 K, L+ R; b5 C3 A. q　　以前戰敗的時候，多少會有我們的人重新回到西海咀末城，直到現在，賣伊斯，除掉我之外，你聽說還有誰回來了麼？
+ g* |1 I- f2 a8 o' L1 R# Z# e! Y
　　沒有啊，我們中間最精銳的三千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去了天神的懷抱。

　　我們不能再把一千名猛士送到魔鬼的爪牙底下，會被撕碎的。」

　　乎魯努爾擁抱了一下傷心的賣伊斯，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山洞裡。
$ n, `# U3 T- b6 S: V9 E" B
! Z, w( l/ b% K9 I% V/ q　　賣伊斯已經把所有人必須離開咀末城的消息散佈出去了，山洞外面婦人嚶嚶的哭泣聲已經響起。
* c4 x8 j% ^* R9 e2 Q) C4 \
6 t# W5 z3 ^7 `　　她們清楚在嚴冬里長途跋涉，對於她們和孩子將意味著什麼。
  ^( G$ b+ e/ j+ k( B# i
　　乎魯努爾仰面朝天躺在自己溫暖柔軟的大床上，厚厚的皮毛幾乎湮沒了他。
4 B4 Q' |5 r$ q
　　剛剛還滿是傷感的面容，立刻變得眉飛色舞。

　　從出生之後，自己就在父親的馬背上顛簸，流浪，整天除了吃土，就是吃土。
1 J/ v% h0 }# S; w8 V# m: l0 J
　　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死人就是黃沙，以及永遠都沒有盡頭的戈壁！
; u: m- w! k7 u
. r5 c- Z7 s" U5 H4 [. B9 m　　誰都以為自己將來會成為新一代的馬賊王，帶著無數的騎士在戈壁上席捲而過，毀滅所有，讓戈壁上的每一個人聽到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都瑟瑟發抖。
( J7 d- G' s% M# b2 E
　　這都是他們以及父親的想法，有誰問過老子到底是怎麼想的嗎？
" y2 A% [7 \- w# @5 ?( j
　　如果可能，乎魯努爾想去一個永遠都沒有塵土的地方過活。

　　如果可能，乎魯努爾想給自己在一座最繁華的城市裡修建一座巨大的宅院，著無數的僕人來伺候自己。
, |' u2 |6 N" p# v
　　讓自己每日裡一睜眼都能看到繁華的城市，美麗的歌姬，面前擺滿豐盛而精美的食物，有喝不完的美酒，看不厭倦的歌舞，耳邊滿是美女溫柔的呢喃聲。

　　每一個早晨從夢中醒來，自己第一個念頭應該是今天到底要吃什麼樣的美食，喝什麼樣的美酒，見什麼樣的美女，應該陷進這種痛苦的選擇之中。
4 t+ T$ T! ]& }% U/ h
6 A( Q  ?  u7 p( q$ U　　而不應該是今天到底應該殺誰，應該搶劫誰，應該如何對付將要到來的官兵！

　　以前想這樣做，父親的鞭子會抽在脊背上，以前想這樣做的時候，會被紅魔，賽義德，乙馬，柯什馬爾，雷蒙斯這些人嘲笑，還要防備他們造反……
6 o8 s! W# N5 O  w- m" j! \
9 E9 H+ B! }) Z　　現在不需要了，這裡最大的頭目賣伊斯已經老了，而自己又是在賣伊斯的懷里長大的，他比父親還要疼愛自己，絕對不會反對自己做任何事的。
" P  h& T2 }5 S" c1 N; N* c& h3 f
　　他可以當自己最忠心的管家。
2 @* ]. ]9 B$ V2 u3 e4 t2 S9 G
　　至於紅魔他們……哈哈哈……
9 \% f  b- A$ z8 _9 a) w! {1 j
　　乎魯努爾忍不住笑出聲來。

) P( ?- e6 N0 I* u6 T　　現在是自己把那個有趣的宋人找來的時候了，就是他告訴自己世界上還有一座那樣繁華的城市。
8 U1 o! \0 N3 q+ G( w0 \% k
1 J: n$ W/ }% G+ ~. v) H　　也是他告訴自己世界上還有那樣奢侈的享受。
# x7 V5 \4 Q3 `0 I
% Q! A3 z- I7 F& z* z3 X5 p　　自從知道在遙遠的宋國，有天堂一樣的地方之後，從小就討厭馬賊的乎魯努爾就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天堂。

. r9 [1 {; ]2 g" h. r5 f, Z2 S! U　　有那個宋人做嚮導，天堂對自己來說，只有咫尺之遙。

! @' c- P  ]# F) H7 S0 e* n$ g9 x　　至於剩餘的馬賊？
) J: b+ U. ^7 W* ~1 V
　　乎魯努爾認為這種醜陋的生物應該一輩子留在戈壁上吃土，他們不配去天堂享受人間至樂。

# [* E+ O! H# E9 C, _　　在哪個有錢就有一切的世界裡，不再會有恐怖的殺伐，不再會有膽顫心驚的劫掠，更不會在睡覺的時候也要把冰冷的彎刀枕在腦袋下面。

　　為了印證那個宋人所說的一切，只要馬賊們捉到來自宋國的西域商賈，乎魯努爾都會儘可能詳細的詢問一番。
  v6 s4 M* H: C
　　經過半年多的詢問，打聽，乎魯努爾對那個天堂一樣的城市的存在，再也沒有了任何的懷疑。
; I! ~% E4 K1 W% f* t
　　再一次推開山洞的大門之後，乎魯努爾看著南方，激動的幾乎不能自己。

6 F9 D5 w& u' R- n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三章 悲慘的許東昇

. O: L3 L) Z1 ?' j/ ~3 S" a; l　　不論咀末城發生了任何事情，都和奴隷無關。

　　整天需要用鑿子鎚子開鑿山洞，他們唯一擔心的就是今天有沒有跟上規定的進度，會不會挨鞭子。
9 i6 x/ D" P7 r5 k' j& p5 e3 h. z
　　千錘萬鑿，這就是他們似乎永遠都不會改變的生活。
* d1 x: d4 e. H& f
" N% j  p9 u5 Z3 e/ J1 R　　唯一的變化就是今天看守送來的不是一桶清水，而是滿滿的一桶碎冰。
$ |8 l4 U: {; n/ n4 ]. ~+ g5 m$ U
; b) y1 ]3 }  g' M6 w　　一個身材高大的奴隷停下手裡的鑿子，從看守那裡取過半塊黑乎乎的乾餅，又彈出雞爪子一樣的大手從桶裡撈起一塊冰，咬一大口寒冰，再小心的咬一口乾餅，吃的非常仔細。

* m! e3 |4 U6 ^, H4 b　　以前的時候，他家的狗都不吃這樣的乾餅，現在，這半塊硬的如同石頭一樣的乾餅，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食物。
9 O8 O* s% \/ D5 y0 c( s
6 L9 {' S" ^7 t4 c3 V　　灰白色的頭髮長長的垂下來，在他吃飯的時候非常的礙事，因此他就把頭髮胡亂的挽了一個髮髻，露出一張青灰色瘦長的面頰。
0 ]9 J4 g0 D2 v# Q$ |  G+ J. f$ [
　　他的顴骨很高，這讓他顴骨下面那道原本不怎麼明顯的傷疤變得猙獰起來。

1 x# M' v' @0 _6 P7 p5 q. }　　看守走了，這個人就加快了吃乾餅的速度，上下兩排黃牙如同粉碎機一般很快就在咯吱咯吱聲中把乾餅吃完了。

　　因為地方的關係，不得不靠近他的那兩個奴隷，想要起身逃跑，就被他那雙枯瘦的大手給捉住了。
' d) V9 H$ p6 o
9 k7 ?* k$ `: f: i$ u- O* u　　將他們的腦袋狠狠地撞在石壁上，發出空空的巨響，鬆手的時候，兩個血流滿面的奴隷已經昏迷過去了。

# K( U5 {/ t9 n0 ?) a1 q　　他從奴隷的手中費力的摳出兩小塊乾餅，絲毫不顧干餅上沾染的口水，三兩下就吃的乾乾淨淨。

　　這點食物根本就不夠他填飽肚子的，於是，他兇狠的目光又盯向一個老奴隷手裡的乾餅。
3 }9 @5 I& Y2 U) O, P. G
　　老奴隷用屁股蹭著地，想要遠離這個凶漢，那個凶漢三兩步跨過來，毫不留情的從老奴隷手裡奪走了乾餅。
$ b0 D: ]' s" D" i$ o+ b; L( Q
9 ^; D0 ~$ ^# g# l　　他依舊沒有吃飽……

- F* @- P  g, o0 P. b# v8 m, p　　只是剩餘的三個奴隷手裡的乾餅不能再搶了，昨日自己已經搶過他們的食物了。
" V2 Y8 O! L1 B$ C) M! h9 X$ p
　　如果再搶，這三個人會被活活餓死的。
- X9 W5 G4 W; [
4 _& a9 u& Y+ v! t, F- _　　「今天吃你一塊乾餅，等老子出去了就還你一隻烤羊，百十斤重的那種，絕對不用羊羔子來糊弄你們。」
& n. E9 m( g+ t* ^" a& Z
　　凶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加重了語氣對其餘的奴隷許諾道。
! L8 I( j% j) V1 v
: }) d# m: V1 Y0 t　　老奴隷似乎已經習慣了食物被搶走這樣的事情，又從桶裡撈出一塊寒冰咯吱咯吱的咬著，聽凶漢這麼說，搖搖頭有氣無力的道：「出不去了，我來到這裡已經二十年了，逃過三次，每一次都會被抓回來……」

　　凶漢搖搖頭道：「你們難道沒有聽見昨日的那聲巨響？還有今天送來的是冰，而不是水？」
/ ?8 Y1 v: D* f' s+ f
& H% i" o( p% Z" J* c( t　　一個快速吃完自己那份食物的奴隷道：「響聲可能是山崩，送冰是看守偷懶……」
# m' B" a5 v! k
　　「砸冰比拎水更麻煩，我以前有一個兄弟，他就能弄出天雷一般的響聲來，可惜我聽得不是很清楚，如果在外面，我就知道是不是天罰的聲音了。」
; o3 j, K6 x! a5 f9 n
. h1 A2 r) D* o4 n　　吃飯的時間，是一天中難得的休息時間，凶漢見自己的話引不起別的奴隷的關心，就把自己的破皮襖往身上裹緊一點，腦袋靠在石壁上假寐。
! \+ c. T  @; R! k, M, L$ S
　　「如果在黑風暴來臨的時候，自己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和鐵心源他們留在哈密，處境會不會比現在好一些？」

6 F% y' ^$ m, d　　只要有閒暇，許東昇就會這樣問自己。
7 \% c- E: O( ]8 W  W1 M7 H( Q
( y8 p/ }8 g4 p& j　　逃離了黑風暴和即將到來的契丹人，卻一頭紮進了馬賊的包圍圈。
' Q  W% z2 H3 n6 m( H3 S
　　即便是把自己的黃金全部都送給了馬賊，自己和兄弟們依舊沒能逃脫被奴役的命運。
3 w) U: }% I* d$ N
- o* ]3 o. O+ u  {! w- u" h$ K　　半年時間，眼看著自己的兄弟一個個被奴役至死，許東昇就痛苦的不能自抑。
0 w! V" q1 I  z, [9 d& U7 K" G9 P4 o
　　如今，就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那個被自己用東京的繁盛說的動心的馬賊王子，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沒見到他人了。
: t/ D% I. g; X3 N# B
　　那個老馬賊王說的沒錯，繁華的生活不屬於彪悍的馬賊，那樣的生活只會把馬賊身上的勇氣一點點的消磨掉。
9 a0 @) E- I9 f; S3 \* ]7 R
　　老馬賊王就是這樣用鞭子把自己唯一脫身的希望給活生生的掐掉了。

　　溫柔鄉是英雄塚的道理，許東昇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他不覺得自己有義務把這事告訴那個馬賊王子。

) P0 P$ p7 @( B5 j　　不管是梟雄還是英雄，堅強的意志是他們必須擁有的重要品質，這東西，老馬賊王有，而那個馬賊王子卻沒有。
4 }, k3 T( g) P8 W- N
　　這樣的二世祖許東昇見多了，自己三個孩子也是這種貨色，他清楚這樣的人想要什麼，非常的清楚。
5 N8 u& L* F! j! |; J3 _
& i- m& N' x: G2 r0 N# _9 n　　他們不是傻瓜，相反的，他們一個個都是聰明人，但是啊，就是這些聰明人才能看透所謂的表面看到事物的所謂本質。
/ _: H4 ^% j% S% w% U
　　他們認為努力奮鬥和積極生活最後的目的就是為了享受，既然父輩們創造的財富已經足夠自己享受生活了，自己為什麼還要去奮鬥？

　　他們清楚的從父輩身上看到奮鬥是一個多麼痛苦的過程，一旦有能省略掉奮鬥的可能，他們就會立刻省略掉，至於父輩們的心血都是他們用來享受的資本。

* B( P* p2 @6 ^' @  v: c5 J　　許東昇無數次的幻想過，如果鐵心源是自己的兒子……他即便是死在這個山洞裡都沒有什麼遺憾。

　　可惜假設只能是假設，自己的三個骨肉之親的兒子，如今恐怕正在京兆府花天酒地，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父親如今正在靠鬥毆的本事，才能才能稍微吃的飽一點。

0 R6 ^& Q6 ?2 d* m, S3 S5 o1 }/ I　　兩個武士突然闖進山洞裡，粗暴的架起許東昇就向外走，許東昇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勉強堆起一張笑臉道：「兩位英雄這是要帶我去哪裡？
& f: P. J) o0 R" v
' L3 ^) p6 t! |! V, }! Y　　您小心，我身上髒，小心弄髒了你們的衣服。」

　　馬賊嫌棄的鬆開許東昇吼道：「能走就走，王要見你。」

　　許東昇聽到這句話如同挨了一記悶棍，當初如果不是那個馬賊王子給自己說話，馬賊王早就把自己殺掉了。

　　如果是去見馬賊王子將是一件好事，但是，見馬賊王就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事發生。
& v7 U) x: Q* U$ o
　　許東昇暗自哀嘆一聲，自己腳上的鐐銬，原本早就可以被鑿子鑿開，都是自己為了小心才留下一根鉚釘沒有弄開，原以為只要有機會也就是一鎚子的事情。
; _1 q' ?! v( ~
　　現在，他只能絕望的看著自己丟在地上的鎚子哀嘆，時也命也！

　　鐐銬解不開，步子就邁不大，也就沒有辦法逃離西海，進來的時候他看過西海。
: C9 b1 K" G  S
　　沒有一個強健的身體和充沛的物資，一個人是走不出這片荒漠的。
- {1 j, i( S; c8 C/ B5 v, e
( i2 ]0 \/ L' N0 x* }7 |+ l　　許東昇臉上的笑容不減，雙手插進頭髮，用力的捋一下自己的鬢角上散落的頭髮，將整張純粹的宋人面孔露出來，等一會即便是死了，也好讓祖先能看清自己這張臉。

　　幸福來的太快，也太突然。

　　當許東昇嘴裡喝著溫熱的牛乳，身上蓋著厚厚的皮毛，雙腳泡在滾燙的熱水裡，他依舊是迷糊的厲害。
" T/ @0 o" T8 Z! E/ n  C
2 l' c" Z2 Z; ~　　馬賊可沒有給人一頓可口的斷頭飯吃的習慣。
4 z3 L' s% T2 Y. M3 x' C7 j
% e/ E+ q, i9 X　　不過，那個陷在皮毛堆裡的馬賊王子，讓他徹底的清楚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0 C0 r4 t0 {& ?: n% y# I$ T- B
# T- z1 p, R1 `$ }6 S! J　　那就是苦盡甘來！

　　馬賊王子變成了馬賊王，這太讓人吃驚了……
, b! c8 i* B# T7 }: P
　　「你說，那座城池裡不論黑夜還是白日都會有數不盡的美食，看不完的歌舞？」

) n. Q9 [. v! f) r　　許東昇傲然一笑道：「說到汴京，只要去過汴京的人都只道是做了一場夢。

　　夢中的的汴梁，八荒爭湊，萬國咸通，花光滿路，簫鼓喧空，寶馬雕車香滿路，一車，一路，暗香盈渡。
5 R; c; ^3 o$ t2 e- o2 H  F
# \% W& e! ~5 ]　　睡美人不如看美人，看美人不如想美人，等我王到了這個地步再與我談論東京汴梁城。
" ]; X- _9 O6 e' X! C
　　王只問美食歌舞，卻不知這是動京城中最下乘的享受，婆婆渡的春日瓜果，尼姑庵的魚龍百變，瓦市子裡的爭強鬥狠，市井人家的安閒，達官貴人的排場，當這些事物全部盡收王的眼底之後，您會覺得自己剛剛認識了東京汴梁城。」
  N; H! l  g$ z+ u. E
　　「西域諸城比之東京……」
- a$ O. o1 n& v2 s  S7 ]7 [6 Y  ~
# G3 i1 C( d9 T' w　　乎魯努爾這句話剛出口，就不好意的笑了一下。
  u1 A) s  H; X6 g* U
　　許東昇往嘴裡丟了一條熟羊肉大笑道：「我可是不敢比喻的，我王到了東京汴梁城，自己心中就會有一個比較的，如果那時候您覺得東京城不如您想像的好，那就砍下我的腦袋掛在馬車輪上，讓您的車輪每轉動一下，就讓我的腦袋在地上磕頭一次。」

( s4 D% i# b2 ?: B　　乎魯努爾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喃喃自語道：「百萬人居住的城邦，到底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啊。」

6 v# q) X/ z/ M# \' F# N/ i　　許東昇努力的停下自己抓向食物的手，告誡自己不能再吃了，這樣下去一定會吃出毛病來的，最後還是狠狠地喝了一口牛乳，這才徹底的放棄了繼續吃飯。
. Y% r" S' Y' v- [' H/ m
" S& i6 Q! Y7 _9 j. z5 {% n　　「王，如果明日清晨，您就開始踏上去宋國的路途，三天之後，您就會抵達砂岩山，十天之後您就會抵達西夏邊地沙洲。

　　二十天之後，您就會抵達西夏甘州，一個月之後，您就會來到西夏和宋國的交界處——蘭州。

, k' ?$ q! Z4 A; i7 M2 E　　當您過了蘭州抵達秦州，最後來到京兆府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半月之後的事情了。

　　在下建議，王在京兆府稍作休憩，先期感受一下大宋風華，這樣，當您抵達東京汴梁城的時候，您就會熟練的掌握這個城市的脈搏了，從而開始踏出自己享受盛世繁華的第一步了。」
( E( |3 F/ U9 P" O5 {8 ^0 v9 |
" h# e2 z7 x' o9 |0 I% r　　乎魯努爾緩緩地從皮毛堆裡坐起來，笑眯眯的看著許東昇道：「那好，我們明天就出發！」
4 {' l9 c6 C" u0 X' Z2 s# }
　　「啊？」許東昇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 ^, R* Q. R# W& ~# i9 _# B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四章 許東昇的白旗

　　許東昇心裡升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不是驚訝，而是一種老子發財了的大感覺。
8 f8 I9 }: k  [# O3 j) V
　　身為坐地分贓的大盜，只要他有了這種感覺，就一定會發大財！
/ I7 B6 E! W# i+ v* @; ~
4 Q! }7 u8 E- _2 ~) t5 f　　這種感覺在他身上出現過好幾次，出現一次，就會發一次財，從無例外。

　　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袍之後，許東昇來不及放鬆一下身體，肩胛骨的位置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 N2 G! E( G. R
　　強忍著疼痛回過頭去，才看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馬賊正把以一柄手叉子從自己的肉裡面抽出來。

　　兩個強壯的馬賊將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那個老馬賊取出一條銀色的鎖鏈，粗暴的從剛才扎出來的那個孔洞裡穿了過去，咔嗒一聲就鎖死了。
- j4 P- Y" X0 [, {. x0 F: k! N
　　乎魯努爾笑道：「你是商人，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發財，如今，我給你發財的機會，前提是我能安穩的在東京汴梁城居住下來。
( ^, p* N2 G) t7 O- G5 W
　　等我安定下來之後，就會給你你想要的，我們各取所需，從此兩不相欠。」
" y/ c) K# J/ N4 Y
- n) q" X6 k5 p$ z0 G* A+ L6 I0 b　　許東昇勉強讓自己臉上浮現笑容，艱難的道：「沒必要這樣做吧？」
( o7 h+ m" U8 h  N
　　乎魯努爾傷感的道：「你知道我此去東京要付出多麼大的代價嗎？
) y3 O( G" {, }; L! q$ |% j6 I. O
　　我父親倖幸苦苦的積攢了三十五年的家底都要被我一次敗光了。
% A8 F  N" C% @+ ]" Q! [/ E0 ^
7 w3 J. w$ `6 _# k3 L0 W　　遍佈西域，即便是國王也會談虎色變的馬賊王，從此就要消失了。
4 h* u, }; o+ k' n/ o+ L1 f
; _: _( I5 E% ]+ g! K　　一百多支馬賊從此沒有了王，西域從此又會陷入馬賊遍地的場面了。
1 t1 j1 U7 O* F$ Q4 G9 ~2 @
3 I" a" n( o! A　　火併，殺戮，搶劫，是避免不了的，從此，西域將會再一次進入混亂的狀態。
- K- ^5 z* h9 G% G% q8 O
　　一個馬賊王的出現，對西域來說就代表著有至少三十年的平靜。
+ L/ ]2 t8 x" {' g
9 i* d$ h  V& F! A8 ~0 O1 k　　一個馬賊王的出現，就表示著西域將會出現一個新的國家。

1 ~. ~- }* ^. k; ~9 J; K　　如今，我放棄了成為國王的可能，隨你去一個遙遠陌生的國度去生活。

( l! w1 Q/ v1 \2 v) w2 F# |1 I　　你說，我不小心些能成嗎？」

) a: }% [8 E7 Z- P0 F　　許東昇放鬆了全身的肌肉，坐在椅子上嘆息一聲道：「有道理啊，如果是我，可能會做的更過分。
' P3 B- V7 N1 u- P$ y# B4 k
$ a& _$ P' K( C7 V( }/ J3 Q! [, g　　王，如果還有什麼禁置請一起使出來吧，茲事體大，如何慎重都不為過。」
! a* B3 K! M5 ?" Y0 A
　　乎魯努爾笑道：「你能體諒我的苦衷就最好了，有了這條鎖鏈，就能把你和賣伊斯連在一起，生死同休！

7 m3 P+ o% }2 N5 ^　　你今日吃了多少苦，來日就會有多麼大的收穫，一片雲縱橫西域數十年，唯一不缺的就是財富。

% V( O3 a6 ^' X$ C+ y! Q/ V# w　　即便是很少的一點，也足夠你揮霍一生。」
% b* e8 u% ]% \7 d. D& |
) e7 l& W  L' G4 J! R　　「把原本屬於我的我的黃金還給我！」

　　許東昇提出來了自己的第一個條件。

' |) S, Y( Y. c7 R5 @" r  M0 Q　　乎魯努爾笑了，一個馬賊推開了山洞裡的一扇大門，點亮火把之後，就把許東昇推到大門前。

" F1 h' [8 i8 l1 `, O" N+ |　　徐東昇發誓，自己一生中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多的財富，也從未見過這樣多的寶石，更沒有見過如此多精美的玉石。

) @: l, |; X4 I; I% C　　他非常的肯定，如果把這些東西全部運去東京，一定會改變東京黃金和白銀的兌換比例，也會改變東京城珠寶玉石的價格。
- \4 S3 e& M# {+ ]+ t
3 |( r6 s9 p5 C+ t6 E　　他也看到原本屬於自己的三箱子黃金就堆在那堆巨大的黃金山腳下，非常的不起眼。

0 H8 A" }* n5 j7 l$ D$ J, R' r$ `　　努力的吞嚥了一口口水，許東昇回頭看著乎魯努爾語氣堅定的道：「有這樣多的財富，不去東京，太虧了！」

　　乎魯努爾笑道：「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在西域，我即便是擁有再多的財富，他們也只能在倉庫裡這樣堆積著，落滿了灰塵，給我帶不來絲毫的好處。」

　　「是啊，錢，只有花出去才算是錢，花不出去，就是一堆毫無用處的死物件。
6 G- e+ Z+ P1 R  f  b: a
' O6 u/ A7 I3 ^6 ]　　您有這麼多的錢財，即便是您努力的揮霍，也需要七八代人才能揮霍乾淨。
% y$ K) G0 P+ Z, Z
7 h3 D9 [5 }) ~$ ]% L( J3 v5 k　　我相信您到了東京之後，不會吝嗇給我的那點小錢。
9 |, ~/ Z- Z: G3 `' P
  T1 K# ]0 O" V- B5 N+ R, W0 Q　　您說的太對了，我是一個商人，商人的血脈裡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黃金，現在請您容許我這個血脈中流淌著黃金的小商人，向您這位全身都由黃金鑄造而成的金人效忠！」
( c: @4 m" b3 H/ x- W
& m6 L# ^' K6 K* B　　許東昇說著話，將右手覆在心口上，向乎魯努爾致以最高的敬意。
+ K3 ]9 B* k! O2 O$ q) f, Z
　　乎魯努爾哈哈大笑，笑的極為暢快。
: \! u+ |, R/ Z. d/ N
; A8 x* J4 Q* U: h　　鐵心源帶著三千大軍，守在西海的邊上整整三天，沒有見到一個馬賊從西海裡出來。

  Z0 {6 j8 _  y+ |# A3 l% p9 @7 N$ v　　遍佈西海的斥候也沒有找到任何馬賊的影子，只有冒險靠近咀末城的鐵三百回報說，那些馬賊似乎正在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 o& ^. P& f+ J: ~2 s9 Q, O　　這簡直太詭異了。

/ z7 \; C; G3 [; T' W　　李巧剛剛踏平了狼山盜，那裡的馬賊根本就不堪一擊，隊伍抵達的時候，只是象徵性的抵抗一陣，就被清香谷的騎兵殺的屁滾尿流，整整捉回來一千三百名奴隷。

　　那裡的繳獲並不多，除了糧食很多之外，連像樣點的財寶都沒有找到。

　　短短的六天時間裡，李巧一路上剿滅了三股能威脅到哈密的馬賊，如果沒有《馬賊圖》的指引，他們根本就發現不了那些藏得非常隱秘的馬賊。
# z9 i  d! R2 h6 I4 d" q3 l) S" o
　　既然其餘三路沒有得到應有的收穫，鐵心源就果斷的集中重兵，準備在西海狙擊一下咀末城裡的馬賊，一片雲多年以來搜刮的財富應該都是藏在這裡的。

. \* X% B: A) O8 b' {1 T' M　　強盜們想要攜帶財富離開西海，鐵心源覺得這是自己發財的一個最好機會。

　　這一趟，自己不論是去遼國西京，還是去東京汴梁城，花費一定是非常巨大的。
: [5 s6 j1 Y, [: N
　　如果不從馬賊手裡彌補一點，很可能會造成清香城的巨大虧空。

　　而清香城，哈密，大雪山城，在開春之後都要進行最大規模的春耕，也同樣需要大筆的錢財來支持。
# B+ O/ F/ r) z1 D3 L9 K2 i2 A
　　僅僅是四五萬人吃到秋收的口糧，就是一個天文一般的數字。
% ]9 f4 r; U( {" R4 d: |
3 R# a$ ^. I* ^, K) `　　第一年虧損，第二年收支平衡，第三年小有盈利，這是鐵心源給自己治下的三座城池定下的目標。
3 e0 z/ f8 K4 e" g6 a* U2 w
' }9 N- G; v/ _3 u# ]5 K* r　　如果能夠幹掉西海的馬賊，鐵心源覺得自己定下的目標可以提前一年實現。

( Q; P6 H, b1 t5 j) R# r　　「你說這裡的馬賊們是怎麼想的？時間拖得越久，對他們就越是不利，這樣慢慢吞吞的做什麼？」

* l8 Y5 k$ L0 f' C5 a( j9 J　　鐵心源站在高坡上再次瞅了一眼灰塵漫天的西海，焦躁的踢著腳下的黃土問阿大。
3 ~1 r, U+ m3 Q+ Z: L. b/ r
7 d9 V( }( x: e# d) s3 ~- z' {( S2 ]　　閉目養神的阿大睜開眼睛道：「我若是馬賊，在發現城池不足為持之後，會第一時間帶著最精銳的馬賊衝開一條生路，跳出你的包圍圈之後，再召集別處的馬賊，一起圍攻你，或者使用圍魏救趙之計，直搗你的心腹重地清香城，摧毀你的哈密城。
3 _( M5 x' G, A3 |- ~3 s8 b- H1 w
　　讓你首尾不能兼顧，而後從容從西海撤出物資和家眷，而後圖謀後報。」
, Z. f2 h8 r- t! p& L: h
　　鐵心源搖頭道：「就算是馬賊現在跑出來，憑藉我們三千新兵，也沒有辦法把他們全部攔住，只要信使跑出去，我們就很麻煩。

: I; R/ Z' F! z- m+ a0 b　　我也沒想著把西海的馬賊全部留下來，只想留下物資，財富，然後回兵固守哈密和清香城。
) l2 }6 ?( y1 S0 K
　　讓馬賊來攻打我們，才能利用火油彈和火藥彈來耗盡馬賊的有生力量，從而保證在哈密再無人敢質疑我們的統治權。」
( o  g& e+ \! k3 L
7 w" S! N! T' G4 ^1 x$ [% a　　「很明顯，我們兩個人都猜錯了，人家可能還有別的後手也說不定。
" |/ x0 r+ c  t2 I( T' t& f, ~; O8 w
　　這些天你在西海外面故佈疑陣，搖旗吶喊的，人家知道你在外面。
9 x1 ]0 X  B, p+ D: T
　　留在那座咀末城裡遲早都是死路一條，應該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 a* A! y; \" Z# S& i/ `
0 |* [; C! q+ J( Z' o　　對了，你回清香城的時候，那個馬賊頭子怎麼說？」

　　「哈哈大笑！」
0 w3 f+ G" d- o/ a2 Y
. o* X6 x1 a6 L6 r* H　　「這就對了，人家一定是有後路的。」
7 e0 \+ z7 p% d/ A+ N/ E8 z+ H
, e! G- ~7 E5 G, T( l+ M% U　　「我覺得我們應該再加派斥候，千萬不敢讓這群人從我們的眼皮子底下逃掉了……」

　　就在鐵心源一群人疑神疑鬼的時候，許東昇和賣伊斯騎在一匹駱駝背上出了咀末城。
  C+ ~6 M0 M( B5 r+ z
　　對於許東昇在駱駝背上插白旗的奇怪作法，賣伊斯並沒有阻攔，只是心中滿是英雄窮途陌路的悲涼。

　　少爺要離開西域去宋國京城享福，賣伊斯能夠想通，這孩子從小就不是一個雄才大略的人，也不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
; I7 G& @/ r* R( F$ G6 b( e
, b5 Z! s% D% i5 c' N3 `　　一旦老爺過世，以這個孩子的心性和智慧，很難駕馭得住戈壁上那些草莽英雄。
) {9 U0 a# t8 z8 |' Q5 B) }4 _
; ^4 p, j! o1 E9 K+ j　　如果能夠平安的去宋國京城，也不失為一條好的歸宿，至少，比死在戈壁上要好。
+ |* l. f9 r+ {5 O3 N
0 Y6 m7 f6 I4 {1 r! Z. j6 Q# M　　老爺辛苦一生，總算是給孩子掙了一個富貴一生，也不算白忙碌。
& }0 J5 P4 [! I$ S! c- R
　　只是沒想到少爺竟然會用老爺留下來的那些馬賊和西海外面的敵人做交易。
( f( V9 k8 }7 C7 W2 P
9 `0 c9 n$ i# r4 }5 e0 U) ^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無能的，而是赤裸裸的背叛，一旦自己現在要幹的事情被別的馬賊得知，自己和少爺將再也不能回到戈壁上了。
1 j* m% Q$ |4 N( T! Q3 m0 ~/ P2 B
6 ]! O' z: ~$ A. W; ~( X! }& ?　　只要是戈壁上的馬賊，到時候就會恨不得吃了自己和少爺。
$ f- r8 q: \0 I# u3 P7 {
1 ^/ ?/ d4 {5 Z* A　　許東昇的心情非常的好。
- F" e8 o6 O& @# A  r: c8 M
　　沒想到乎魯努爾除了錢財之外，竟然還有一大片隱藏的勢力。
! S! `; x- @7 N% d0 |2 y$ i% c
　　外面包圍西海的人，能打敗擊殺一片雲，應該是一位雄才大略的人。
6 Y$ |# @, f2 A" w7 ^$ n% ]/ M6 n
% x. e& Z+ s+ b9 }! {* }　　這樣的人和自己這個商賈不同，當權勢和財富兩者不可兼得的時候，那些英明的首領一般都會選擇要權勢，放棄財富。

　　畢竟，對那些英明而偉大的首領而言，如果不廢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一片雲偌大的遺產，就沒有人在乎乎魯努爾帶走的那些錢財了。

　　畢竟，那些馬賊，才是一片雲留下的遺產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五章 耶律重元的乾兒子
- F) r( l4 Y. ~& T; U* a) t% P
! I6 d# o8 Z* y  S% I! M　　悲憤的許東昇握著拳頭站在鐵心源的面前，恨不得衝上去生撕了他。
* B5 K- U) V. u  Q
　　短短的一炷香時間，他就經歷了污衊，嘲笑，諷刺，羞辱，白眼，以及讓他根本就無法接受的妒忌！

　　「老許，喝茶，這是去年的雨前，雖然應該喝今年的，只可惜在西域，能有去年的雨前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8 m  l9 @" H- z* \: ?　　等一會走的時候包上一包，多喝茶對你肩膀上的洞有好處，要不然鐵鏈子來回摩擦痛的厲害。

& @5 _2 _" X. B1 U# }　　這種罪我以前受過，沒想到如今輪到你了。」
8 m! x* q1 e- o$ z* i
& p/ |: h8 F5 P" x' f4 P' j　　「你要是再羞辱我，我就和你拼了，茶葉一會多包點，可憐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茶了。」
# V0 }& c9 @5 w: |5 g( q# w7 q4 h
# ?7 C- R5 e# L- C/ ^　　被人羞辱了，該有的表情必須有，至於該怎麼說，該怎麼做，那就見仁見智了。

　　「黑風暴來的時候你跑什麼啊？不知道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嗎？嘖嘖嘖，現在弄成這幅鬼樣子我看是活該啊。」

0 q8 o( E4 G8 Q7 a　　「我說我當時迷路了，不小心就跑到鬼王堆那裡去了你信不信？」
3 W* C1 i9 e$ D/ R
1 O5 k6 ?+ p+ [3 M  K　　「無恥！
/ h  H) l" T- m- v! C
& w. A$ y0 f" i; v& Q* B  J　　不過我還是為你高興，商人的本色沒丟，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在，有這一招就夠你嚼谷的，幹嘛會瘦成現在這副模樣？本事失靈了？」

9 c* W% Y1 ~" j. Y4 B- O7 t　　許東昇抱著茶壺一口氣把茶水喝個乾淨，然後怒吼道：「要是沒這本事，哥哥我的骨頭早就被野人拿去當鼓槌了，現在說正事。
9 N2 M% j$ g& `0 j2 r- A  F
, T5 B$ `, ]6 ]　　那個乎魯努爾的倉庫裡堆滿了金子和寶石，我們兄弟兩把它弄回來，二一添作五怎麼樣？
4 b7 T. M6 j9 J( P3 B& o" E
, h1 J7 Z0 E5 }8 D　　算了，你七我三總成了吧？」

- k& C* q# F% `& g# G" m( ~+ d* n　　許東昇見鐵心源似笑非笑的瞅著自己，遂痛苦的道：「算了，哥哥我如今本錢不足，你九我一總成了吧？

7 s' ^% V* H  d+ W0 E　　你看看哥哥我如今潦倒成什麼樣子了，就在兩天前，我還在山洞裡倚仗蠻力搶奴隷吃剩下的乾餅……

　　現在您是大官人，總要賞哥哥一碗飯吃吧？」

' x$ N8 x5 b+ S9 u1 \　　鐵心源瞅瞅旁邊一頭霧水的賣伊斯也用京兆府的土話回答道：「既然見到我了，你還愁什麼沒飯吃？

　　最早的時候，西域就我們三個人相依為命的熬過那麼多的苦難，發財對我們來說算得了什麼。

　　你先告訴我，那個乎魯努爾真的準備去東京汴梁城去享福？沒有騙我們？」
/ m0 h: b7 `- ^6 f3 G- {
　　許東昇認真的想了一下道：「我覺得這是真的，你沒見那傢伙聽我說起東京繁盛的時候，那一臉嚮往的模樣，不應該有假。」

　　「如果那傢伙是你兒子，這樣糟蹋你的心血，你會不會弄死他？」
$ k3 }- e& Y) b2 M0 {: k0 K9 P1 Z% j
" ~. ^4 T/ I' t& m7 s! W　　許東昇嘆口氣道：「不會……」

: Q& Q2 F6 y! I8 e　　「就知道你會這樣說，真不明白你們這群當老子的人，努力幹一輩子，自己捨不得享受，卻捨得送給兒子糟蹋。」

4 H/ F3 l2 u, T  i　　許東昇發怒道：「你懂個屁，等你生兒子之後再和老子說這些話。
% Q8 }6 ?6 k9 ?) h4 ^7 ?/ `
　　小王八羔子是我們生出來的，眼看他從一個小肉團長成大人，老子幸苦一輩子弄到的東西不留給他留給誰？

' @1 h4 y# G1 M　　難道說要老子留給你，你算老幾？

　　不對，我們剛才不是在談分臓的事情嗎？扯到我兒子身上幹什麼？
$ H* ^6 `3 U; S) S7 B! o
　　九一，你答應不答應。」

　　鐵心源搖搖頭道：「這筆錢我們可能拿不到那麼多了，你回去告訴乎魯努爾，我要他手上一半的錢財，另外，他必須把怎麼聯繫那些馬賊的方式交出來。
3 w9 m5 F' K4 y! T  u7 S* Z
1 A! g3 ~" Q2 p/ }( \* r, I# Q2 _　　如果他答應，我就放他離開西海。」

. j* ^  E3 Z; k8 G　　許東昇驚訝的跳了起來，怒吼道：「你真的打算在哈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紮根了？」
9 k( a5 `6 O, z( ?& w0 P3 m1 G
　　鐵心源苦笑道：「我把老娘都接來了，你說我打算幹什麼？等你回到清香城看過之後就知道，我到底是什麼想法了。」

　　許東昇沮喪的道：『我還要陪乎魯努爾走一遭東京呢。」
, d! c# h/ m" W8 p5 ?& y5 E4 h# L  W
& f, Z& e% `4 D　　鐵心源嗤嗤的笑道：「你這人只要不牽扯到黃金一類的東西總可以清晰地看清楚所有的事情。

　　如果你的眼睛被黃金遮住，人就活的跟瞎子似的。

　　到現在你還沒有看清楚嗎？
2 m4 U7 f! T: q; q6 K) @
& S# |2 [' }  U! o　　人家乎魯努爾打算去東京汴梁城是早有預謀的，我就不信人家手裡沒有一個比你可靠的領路人。
& U7 N/ m4 h6 P2 X
　　那麼多的錢財，那麼多的人要走上萬里路，沒有一點準備，難道真的去找死？
* }" y( q& q/ Z- y% p
1 r+ s! k( {1 f7 y　　你算算，這一路上的國家那一個是省油的燈，即便是到了大宋，帶著那麼多的錢財，也會被那些官員們給侵吞的乾乾淨淨。
% P( |6 Q' _2 d  g/ U7 A, o
　　依靠你？乎魯努爾如果不是白痴的話，就不會這樣幹，我覺得人家就是看在你是宋人的份上，才找你來和我談判，找一條生路。
. R/ }$ }) D1 j/ m
　　是不是啊，賣伊斯？」

8 H8 \+ R( @2 Y$ {+ d7 e* w　　鐵心源的京兆府土話忽然變成標準的官話之後，就把腦袋轉向那個一言不發的老馬賊賣伊斯。

　　賣伊斯臉上的表情很精采，過了良久才看著鐵心源的眼睛道：「首領要長居哈密，雄心壯志令人佩服，賣伊斯的主人只想去繁華的世界去看看，如果那裡適合居住，就留在那裡不回來了。
) e9 }: v1 x  J6 z
　　只希望首領的胃口不要太大，我們即便是身處劣勢，也不是沒有反撲的餘力。

+ L( p; n6 s; w$ M+ {6 N　　讓我們平安的離開哈密，你獲得哈密，是我們能做的最大的讓步。」
8 a/ c$ v6 M# H2 _
　　賣伊斯一口標準的東京官話，讓許東昇目瞪口呆，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個和自己鎖在一起的老馬賊竟然是一個中國通。
& z8 A3 I- `/ i. }/ B
　　鐵心源煩躁的對許東昇道：「連情況都沒有搞清楚，就有臉和我談論分贓的事情。
! t5 B5 V+ ~1 l  ?, V! u
　　什麼叫做你勾起了乎魯努爾對東京城的嚮往，你也不想想，那傢伙是馬賊的兒子，即便是再不堪，也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給騙住的人。

　　你看看人家賣伊斯，從小就騙乎魯努爾，幾十年下來才有今天的成就。
6 j# k7 x& T9 m
8 a* N* w5 z, E) Q7 a" x! _　　我甚至懷疑賣伊斯就是乎魯努爾常說的那個故事中的旅人吧？
+ r- [0 P; |6 {( J/ J, J. _6 Z
　　如果不是故事中的女子在跟旅人走的時候已經懷孕了，我都會認為乎魯努爾就是那個旅人的兒子。

　　是不是啊賣伊斯？」

　　賣伊斯忽然笑了，看著面前的兩個宋人，繼續用標準的大宋官話道：「乎魯努爾的母親長得很美。」

　　鐵心源一臉黑線的道：「喜歡你就帶走她這沒錯，是男人都會這麼幹，問題是你得手之後就把人家給賣掉，就差點意思啦。

　　尤其是你現在還要賣人家的兒子，天啊，一片雲到底虧欠了你什麼東西，讓你這樣持之以恆的禍害人家？」
4 V; F' v9 {) v$ k$ A( H7 ^3 z9 {
　　「他搶了我的羊……」
& c  @3 F* p0 N0 M, @: `/ r
& [) M. d6 e0 N4 q- i　　鐵心源：「……」
: M% m" d2 T, `: Y( X
　　賣伊斯解開鎖在手腕子上的鎖鏈，丟在地上，認真的對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的鐵心源道：「就按照你說的條件，乎魯努爾會答應的，只要你們能夠保證讓我們平安的離開哈密，我們一定會信守諾言的。」
$ g. C0 S% O/ O$ f* q3 Q
6 Y9 n2 w  m9 Z& [, X& |　　鐵心源點點頭道：「能夠不費一兵一卒達到目的，我也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 H" O6 _- L( ^" \3 q; n9 f
　　你辛苦幾十年，那一半金子是你應得的。」

　　賣伊斯笑道：「為了表明我的誠意，今天下午，就會送第一批金子過來，三千兩。」
4 W1 G! a2 S3 F% \# K, ~1 y
5 ]5 [: L) }4 f0 D& P9 D　　「我會在今天下午放開一條道路，等你們走出五十里之後，會有人等著接收這三千兩金子。」

　　賣伊斯躬身撫胸施禮，然後就跨上自己騎來的駱駝，揚長而去。

　　「唉，唉，我的金子必須還給我！」
# {9 K5 n) ?2 \+ W  l
　　許東昇在一邊大聲的吼叫。
+ M% t' [  s5 J$ E5 \- J8 N
5 j$ `* l' R8 D2 @1 G: Y4 \　　賣伊斯回頭大笑一聲道：「你應該去問乎魯努爾要屬於你的金子！」

9 q& l3 Q( w& D- J　　許東昇立刻把目光盯在鐵心源的身上，哀怨的如同一個受盡委屈的怨婦。
# u0 |" M' m+ [, [0 I" E* _$ ?5 A
　　鐵心源拍著老許的後背道：「能撿條命回來你已經賺大了，金子嗎，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9 ^3 g; V0 f  v9 c  C1 t5 I　　「那就是我的命……」

2 u8 S- @4 k, A　　「放心，你以後有的是機會賺金子，現在跟我回去，把肩膀上的鏈子去掉，然後跟我走一趟遼國西京……」

　　「我去遼國西京做什麼？」
% i! G8 P3 Y/ b5 |
/ j4 o0 k* U, M& ?3 m6 O( K　　「給遼國的皇太弟耶律重元當乾兒子，原本這傢伙沒有收乾兒子的習慣，現在不知怎麼的，好像又有了，如此一來呢，這個活計我就幹不了了，現在你回來了，這種事情你來幹實在是最好不過了……」

  W4 z& ~6 |& U5 k9 W: S　　「你為什麼不去？」

　　「太丟人了。」
3 Q2 l" T5 F2 C
　　「我就不怕丟人？」
/ b1 X+ b5 j! P3 n; k
　　「你能給穆辛當奴僕，如今再給耶律重元當乾兒子那是進步，另外還能賺錢……最多我把屬於你的金子給你找賣伊斯要回來。」

　　「這還差不多！」
. M6 I/ F) j* S( Y6 a
, h1 B4 V! }$ C" W　　許東昇被一片雲折磨了足足大半年，身體非常的虛弱，回到帳篷裡狼吞虎嚥的吃了兩碗美味的湯餅之後，就一頭栽倒在鐵心源的床上，鼾聲如雷。

1 G+ {  w: E, J9 p8 ]　　這是他大半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在奴隷群裡的時候，因為搶別人麵餅的緣故，即便是睡覺也要睜開一隻眼睛，免得被那些仇恨他的奴隷給活活的殺死。
/ f% Z& l0 i9 B7 i& O+ M" J9 B- U
* r: Q2 {0 D9 Y  }2 A- D　　如今，身邊有鐵心源，他終於可以放心的睡一個好覺了，他知道，鐵心源可能會騙他，會利用他，唯獨不會殺死他，這一點，他能清楚的感受到。
6 U+ h/ d# A9 X9 [; y) t5 S0 g
　　鐵心源看到鼾聲如雷的許東昇，嘆一口氣，把裘皮蓋在他的身上，撥旺了火盆，然後就走了出去。
& u+ t* X1 C% W' S
, X7 r9 A; W' H  O　　當初來到西域的上百人，如今就剩下自己和他兩個人，不論這傢伙多麼的自私，依舊還算是自己的兄弟。

+ }6 {4 U7 u9 c# ^# J$ f* q/ f( c　　來西域路上逐漸加深的情義，不是一兩次挫折就能冰消瓦解的。
+ N' M- [9 U& l0 b' O' D
0 q$ C! u) Z! l* |% j1 K$ ~3 B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六章 誰都活的不容易

, x$ r2 h, I% `$ ]; P' z( ]　　許東昇在西域賠光了所有的籌碼。

　　想要翻身就必須讓所有人知道自己是有用的，或者是不可或缺的一個人。

7 m$ o. L* d) s1 H' s　　鐵心源給了許東昇這樣的一個機會，用他並不是很名譽的名聲來當籌碼參與到一次重要的事件中。
+ d/ x6 `3 P* v) U- a
- @/ R8 `5 `  P, Y. _　　鐵心源從契丹商人那裡知道耶律重元為了加深自己和部下的聯繫，動用了父子這個人類社會中最重要的一重關係。

　　通過名義上的父子關係，將那些依附自己的人手牢牢的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從而杜絕背叛的可能。
' G. b* K+ d9 W" F) E. p) y
　　但凡是有點志向的人都不會答應當別人兒子的，一個頭磕下去，除了跟隨耶律重元一條道走到黑之外，在無出路，即便是將來背叛了耶律重元，也會被所有人看不起。
- d' C6 O+ B5 `5 c  ^  _5 y
　　想做大人物的人一旦沒了信用，還談什麼建功立業。

　　當然，成了耶律重元乾兒子之後的好處也是多多的，至少能獲得耶律重元的全力支持。
8 M, p8 S- N  U; V+ X
　　在聽說耶律重元的新做法之後，鐵心源第一時間就否決了自己去假扮一片雲然後獲得耶律重元好感的作法。

- r* g0 V' l. g. x' J　　拍馬溜鬚，諂媚，下作，這些事情鐵心源都能做，這也是成為大人物必須要走的一條路。

　　但是認耶律重元當乾爹這種事，打死他也幹不出來，且不說自己願意不願意，王柔花那裡就沒有任何通過的可能。

6 E4 j$ I- _* e# @　　自己的便宜老爹鐵阿七，在母親的心中是神一樣存在的人物，這些年王柔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為了給自己死去的丈夫身上增加光芒。

　　她不容任何人褻瀆自己的丈夫！

　　鐵心源自己也沒打算這樣幹，兒皇帝的名聲實在是太難聽了。
* ], M" ?) ]7 N/ L! X7 z- W
/ K' p' q" W4 m  D# N! y" D, H　　直到許東昇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一直在感謝上天的賜予。

) w# }! B! \3 S3 e　　讓一個坐地分贓的大盜去假扮一個馬賊王這是最合適不過的事情了。

　　自己的臉畢竟太年輕了，年輕的讓人不可能全部信任。
3 M- w5 n- |$ ]9 d: q) m+ h8 z
　　到這個時候，乎魯努爾的事情反倒變成了次要的事情，既然這個人已經打消了當馬賊王的心思，不管他去那裡都已經不重要了。
8 C6 V3 }* W2 i2 r& W
　　留在清香城的一片雲即便是再堅強，也遲早會熬不住的，徹底崩潰就在最近。
3 z1 @4 {5 ?) r1 E# W  c2 M
) y- b& _9 R7 F# c* \  J8 g　　都說百戰開國，國家的根基才能穩固，可是，能避免一些無謂的殺伐，為什麼不避免呢？
* o  x3 O! B- W" M; D9 _/ q
　　乎魯努爾的感覺沒有錯，一個做大事的人自然會把地盤看的比錢財重要的多。

　　更何況，鐵心源此時並不是很缺少錢財，錢財在西域的作用並不大，這裡的交易更多的時候需要以物易物，而不是用錢去買。
9 z& J  I( R/ m. r* H$ _# X0 n
  l: D  Z7 ?; q5 C8 P# B　　黃金白銀在東京城這種地方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

　　在西域，最重要的是物資，而不是黃金的多寡，很多部族在相互誇富的時候，總會說自己有多少糧食，有多少鹽巴，有多少麻布，有多少牛羊。
" ~# v+ M6 t6 j. b' n9 ~
　　如果說有一個傢伙突然說自己有多少黃金，他就會立刻遭受所有人的攻擊，直到把他手裡的黃金，平均的散佈到每一個族群才會罷休。

! \9 F" ^* I# H+ d  L3 q　　乎魯努爾很聰明，他特意強調自己只會拿走金子寶石，物資這兩個字他隻字不提，就說明他會把物資全部留給鐵心源。

　　雖然笨重的物資他本身就帶不走，能加深一下自己的誠意，他還是覺得這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如果鐵心源還不滿足，這就是明明白白的要這些馬賊們全部去死。

. i9 B* F) g* H( |; U　　沒有活路的馬賊，會反抗的極度激烈的。

( p( C9 ]$ ?! q. d3 z# \# g. Q　　賣伊斯是一個小人。
2 X& Z0 }1 |2 T, l
　　一個心懷叵測的小人，他守候在乎魯努爾身邊，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
. m6 t0 L8 |  G; _6 _
6 H4 p/ f+ m. w7 a. r# d5 R3 v' W1 ]　　多年的辛苦快要得到回報了，就不知乎魯努爾對他的信任度到底有多高。

　　欺詐，隱瞞，誘導自己的主人，這樣的事情在西域層出不窮，是很多奴隷晉陞成巴依老爺的重要道路。

　　滿世界都是奴隷的社會裡，生存下來都無比的艱難，就對人的道德要求不能要求的太高。
9 |( h; V- u* D* e1 {
9 X: s, J& j' s　　賣伊斯在第二天果然送來了一半的黃金和玉石，是不是一半，鐵心源不是很關心，反正面前的這一堆黃金寶石已經超出了他預料之外了。
1 z3 N6 Y& |9 y. V( G% t
　　「賣伊斯，你打算帶著五千人進入宋國嗎？你我都清楚，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4 l/ ?7 E) G6 R% s　　宋國貪婪的邊將有膽子放百十個人過關，他們絕對沒有膽量放一支五千人的隊伍進關的，這應該是常識。」

　　鐵心源坐在黃金堆裡看著賣伊斯微笑著道。

　　賣伊斯笑道：「您對這些黃金寶石還滿意嗎？」
' F. t( H* [" s5 p$ {
0 ^' d$ Y$ ]/ r　　鐵心源點點誠實的道：「超出了我的期望。」
( X& c8 b( v1 Z+ X  M! R/ @6 H
　　「既然買路錢您很滿意，那麼，剩下的事情就似乎與您無關了。」

6 K. T- U( R( g$ O' k( d2 z　　鐵心源再次點頭道：「確實如此，只要你們能夠一路向南走，就確實與我無關。」

　　賣伊斯看著白雪皚皚的天山似乎有些傷感，嘆口氣道：「我將永遠的離開天山了，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
* D: N; A7 V4 V6 q
$ e- v9 o4 B7 w' [　　鐵心源莞爾一笑，掂量著手裡的大塊黃金道：「東京是一座誰都想進去的城池。
/ g4 D! S! Z# _8 o9 l7 L
4 K5 [# Q6 M, X4 E0 ~+ D　　我預祝你們能在那座城市裡過的辛福安康。」
" v- R2 D7 n( d) Q1 e
　　賣伊斯撫胸施禮表示感謝，最後對許東昇道：「你的黃金留在山洞裡，在哪裡你自己知道，去拿吧，」
  U  Z7 ~- J: ~3 I
3 a- w% ]* U+ ^9 O% Y9 d/ V　　許東昇同樣撫胸施禮，那些黃金對他來說已經是他在西域的最後收穫了。
" Y0 a- w/ G' ]# c( G
, V) [/ e8 l5 [9 ?- X) T　　馬賊們長長的車隊從山腳下經過，看的出來，他們非常的謹慎，外圍全部都是強悍的騎兵，中間才是老弱婦孺。

　　鐵心源不明白乎魯努爾到了這個時候為什麼還會帶上這些累贅。

1 c8 J% n0 _5 Z4 b$ S　　以他薄涼的性子，應該不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4 Y1 \4 S% C* Z0 f8 m! }　　這個想法只是從腦子裡閃現了一下就消失了，畢竟這與自己無關。
- W* ^2 U2 y' i$ n4 w
　　直到車隊消失在地平線上，阿大和孟元直才從山腳下的隱藏地來到了山上。

& d5 C- h9 e# a! S+ z1 u: N　　見鐵心源正在寶石堆裡翻騰，阿大就低聲道：「他們防備的很嚴，突然襲擊有成功的可能，但是會損失嚴重，所以我就沒有出擊。」
# Z6 `9 d9 T- n. }
" d9 D5 Y# T1 U7 v' Z' f% n　　孟元直也同樣點頭道：「婦孺手中都握著刀子，他們確實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 d+ d* z' ]7 Y9 L2 z
　　鐵心源丟下手裡雞蛋大小的一塊藍寶石笑道：「鐵五跟下去了？」

　　阿大點頭道：「是的，已經跟下去了，他們是正大光明的尾隨乎魯努爾的車隊，監視他們離開哈密。」
) o" l2 p8 u6 A3 Z' q, c
　　「乎魯努爾有這樣的戰力卻不願意用在突圍上，看來他是真的很想去東京汴梁城。」
! s  `! H0 S% ?5 M) e; v- I+ \( N7 S
* Z5 {: k; Q. o  t( m' u　　孟元直隨手拿起一塊金子在手裡掂量一下，就丟在箱子上長嘆一口氣道：「可憐一片雲……至今還在苦撐。」

　　鐵心源似乎沒有聽到孟元直的嘆息，指著金子道：「你們每人領走一箱子……」
. \4 D" W5 {& \" ~0 _2 [
7 F! Y" ^1 ~* A1 W　　孟元直不屑的撇撇嘴。
" n' N( S9 n, \: W
5 f3 ^- a1 z; z% q8 E& r9 o　　鐵心源笑道：「你當然不屑一顧，這是讓你們拿去哄老婆的，尤其是你老婆，千辛萬苦的跟隨你來到了哈密，這是該有的獎賞。」

" }- m0 `0 [# K5 ?& l　　阿大大笑道：「我沒老婆！」
$ [$ n1 i6 P; W; k
- H& b9 J0 x+ ^; h4 o5 N　　鐵心源笑道：「等你黃金存多了就會有的。」

/ Q3 {, _! m* }# s" D% B　　阿大苦笑道：「禮法……」

　　鐵心源瞪大了眼睛看著阿大道：「已經到了西域你跟我談禮法？」

　　阿大搖頭道：「禮法可以不在乎，人倫卻不能廢棄，如果不是有禮法和人倫這兩樣來約束我們兄弟，我們早就成了一頭野獸，而不是人。」

& W( H9 _* l3 R　　孟元直在一邊奸笑道：「其實很好處理人倫關係，你娶親的時候把阿二打昏，阿二娶親的時候，把你打昏，如果你覺得別人打的不夠可靠，到時候哥哥我親自下手如何？

8 s' S* t8 `/ Z9 r7 [　　保證你昏迷整整一個晚上！」

　　孟元直的話剛說完，阿二就怒吼一聲，攔腰抱起孟元直重重的摔在地上，爬起來的孟元直大喊大叫著抓著阿二的一隻腳，猛地一用力，就把他掀翻在地，一時間，山頭上塵土飛揚。
8 B2 g% q& V0 r$ {
　　鐵心源自然不會加入到兩個巨人間的戰鬥之中，掀開一箱子黃金，沒頭沒腦的丟給了在自己面前列陣的軍卒，大喊道：「這些都是你們的……」

( F/ }' W5 m3 [$ ~5 w; C　　列隊的軍卒們高興的歡呼起來，不過，陣型依舊沒有亂，七八個隊正從隊伍裡走出來，撿起地上的黃金裝進頭盔裡面，齊齊的單膝跪地吼道：「謝族長賞賜！」
( _( Y; G1 P+ f6 B
　　鐵心源笑道：「以後還會有的……」

　　許東昇站在邊上看著歡呼的軍隊，再看看依舊在鬥毆的孟元直和阿二，最後看一眼已經深入到西海的去搜刮物資的李巧，心裡面苦澀的厲害。

　　當初在黑風暴來的時候，自己只不過走到北面去了，而鐵心源他們去了西邊。

　　僅僅是方向不同，結果也就了很大的區別。
; [1 N- K; D, K- O' E: F; `/ H- s. T! S
　　鐵心源的大軍在西海邊上的戈壁裡又停留了一天，從斥候那裡得知乎魯努爾已經走進了瀚海再無回頭的可能，這才下令收兵，趕回哈密，只留下李巧繼續搜索咀末城，鐵心源的要求是，哪怕是一根鐵釘也要拿回去。
' s8 _0 @9 E2 }% d7 p
1 V( g$ |9 V' |( _　　沒了水源，沒了人煙的咀末城，或許很快就會荒蕪掉，成為戈壁中又一個難解的謎團。
2 U$ B) a( ^. z0 x# B% S4 ?$ _$ l% h
　　戈壁上的生命和城池都是一個命運，有水則興，無水則亡。

　　好在哈密河波濤滾滾的流淌了千年之久，鐵心源衷心地希望自己正在修建的哈密城可以成為戈壁上最耀眼的一顆明珠。
& [; @8 N& [, v+ ?& A* G5 T
! A. K& @# Q$ R" E" G7 k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七章 人間慘事

　　鐵心源回到清香城的時候，即便是寒冬，這裡的新年氣氛依舊未曾消散。
1 W0 C" k+ g: E( c! n7 i
. Z/ e8 U! e3 `　　鐵心源特意要求的紅色燈籠依舊掛滿全城，當夜晚到來的時候，在暗紅色的燈光下，人流穿梭在集市上熙熙攘攘，依舊有來自龜茲的歌者，舞者在這裡通宵達旦的歌唱，舞蹈。
& y. J  D4 ?) Z' F0 U/ j5 M
' V" [7 C9 n2 C4 c' k; N* D　　掛紅色燈籠可不是宋人的習慣，他們更加喜歡走馬燈和綵燈，紅色是血的顏色，不是宋人的最愛，卻是鐵心源個人記憶深處最重要的一種顏色。
7 q: h: @5 o/ P, W; O$ f  m; W
　　歡慶的人們不知道剛剛回城的軍士們差一點就要進行一場最艱苦的戰爭。
1 k- @  k4 ^8 ?+ i+ C: W
　　更不知道在剿滅狼山的戰鬥中，已經有十六個武士獻出了自己的生命。
3 Y0 `0 J9 J) W6 c
! T, A8 H+ m( T4 D　　這十六個武士中，只有一人有家眷，家眷在知曉這個噩耗之後，甚至不敢大哭，只能捂著嘴巴躲在自家的房子裡哀哀飲泣。
* G- k( |# s+ S: b7 U
" Z% G; g, N4 f; c+ T4 ?; e! Y　　不是鐵心源不允許她們大哭，而是在這個歡慶的氣氛中，大哭會讓寨子一年都不吉利。
, G, s5 N5 d& T' p& D
　　鐵心源不知道這個說法是從哪裡來的，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傳播這個說法的人是宋人。
" y% Z* Y* l7 F; Y9 m" c
/ q, P' R9 S) W+ K　　他們準備從除夕夜一直歡笑到元夕。

) x  J! J* n* o! s/ n　　鐵心源手握著一枚雞蛋大小的藍色寶石走進了狼穴，重新見到了一身麻衣，面無表情的一片雲。
% u& g( I+ J* ?* {8 Y  E
　　現在已經沒有人再把一片雲綁在桌子上了，也沒有人在他的身上鎖上七八道鎖鏈，更沒有人整天牽著一隻山羊在他的腳底板上塗抹鹽水。
/ Z  e5 H$ R4 r9 k3 R8 c
　　唯一限制他自由的就是那扇厚重的鐵門，以及牢房裡面的那一道道鐵木圍欄。

　　山魈也已經還給他了，如今，一人一獸緊緊地抱在一起，似乎馬上就要生離死別了。

' N) X. K" f/ X% P( ]4 K　　一片雲看到鐵心源手裡握著的那顆寶石，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之色，低聲問道：「咀末城陷落了？」

* {$ c/ n% _4 A" \! f　　鐵心源搖搖頭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你的兒子還活著。」

　　原本佝僂著身體的一片雲立刻就挺起了胸膛，笑的撕心裂肺的，就連那ˊ隻山魈也似乎受到了感染，上竄下跳的虎虎吼叫。
% M) n; C4 F2 H1 C- ]8 A0 ]  W2 Y7 r
　　鐵心源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隔著欄杆冷冷的看著欣喜若狂的一片雲。

- H6 `; R8 ?) a　　「我的兒子沒那麼容易就死掉，他是我的兒子，我知道他的本事！」
0 y7 W& t, V# t* m  \
　　一片雲雙手攥著鐵木欄杆，衝著安靜的坐在那裡的喝茶的鐵心源咆哮。
5 y  p9 a) c. r' ^& l
8 r! q# ]8 G' k& f, |* b　　鐵心源喝了一口茶水道：「咀末城的交接的很是平和，我們沒有戰鬥。」
7 ^! j( ]# O: V' e' \0 }" d  Q
　　一片雲驚訝的看著鐵心源，然後繼續大笑道：「難道說我兒子會平白無故的把咀末城交給你不成？
5 D  `9 E3 j# E: @$ F
6 J' f- S( k& F" J$ P　　那座城池裡有我積存的大量糧食，足夠全城人吃三年的，那裡的城牆或許沒有你這座城池的城牆高，但是地處險峻之地，憑你的力量還拿不下咀末城。

　　你休想用一顆似是而非的藍寶石來騙我！」
! g4 v# |/ E: Y4 d: A; u
　　鐵心源低頭想了一下道：「我毀掉了坎兒井！」
0 {# D9 B, \2 ]9 _8 G; b
　　一片雲的眼珠子都要凸出來了吃驚的道：「你說什麼？」

　　鐵心源皺眉道：「咀末城易守難攻，再加上深處西海那片荒原，我即便是想要攻打，攻城程器械也運送不到那裡去，除了用人命填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 Q5 I7 @5 ^! Y8 [* a$ }
　　清香城裡的人雖然多，卻不能送去填了壕溝，除了斷水之外，我真的想不到破城的法子，因此，只好毀掉坎兒井。
5 W" Z1 a7 o  b. c6 f& d. D. p9 |
" L. s" V, R! }! D' X　　我唯有在這件事上，覺得有些對你不起。」

　　一片雲呆滯的坐在地上，咀末城是他一手建立的，他如何會不知道那座城池的缺陷所在。
4 r; t. I, F& O
　　一般的大軍，不要說進入咀末城了，就連進入西海都是一個非常大的負擔。

　　幾十年來，不是沒有人知道西海是他的老巢，而是那裡的地勢地形，注定了不是一個能展開大軍的地方，只好讓他繼續逍遙自在。
6 A4 J, t; N" @
　　坎兒井本來每隔十幾丈，就該有一道天窗的，為了保持坎兒井的隱秘，西海的坎兒井根本就沒有開天窗，他甚至為了保住坎兒井的秘密，還把所有參與挖掘坎兒井的奴隷全部處死，並且嚴令任何人不得輕易走進坎兒井一步。
8 a& D1 @2 T1 w# X$ j
. @* _0 O0 b0 i( [5 `2 p　　「你真的毀了坎兒井？」
0 @" v' D# f" o
　　「真的毀掉了，水流到戈壁上去了，水量很大，過些年，那裡就會出現一片小小的綠洲。」

3 x/ L4 o5 P7 X" p　　「你怎麼敢毀掉坎兒井？神靈不會饒恕你的。」

　　鐵心源耐心的解釋道：「那條坎兒井設計的不合理，每一條坎兒井都應該是為了營造綠洲才能存在的。
+ U' R+ k3 e- [9 \# @$ L
5 E5 g: Y1 z" R, u　　你修建的那一條坎兒井卻是為了製造一個人間地獄，一座魔窟。
( M7 a$ W$ q' a: u2 ]1 n& M7 ~
　　我的人進了咀末城之後才發現，山背處的懸崖底下竟然全是枯骨，都沒有辦法統計那裡到底死了多少人。
! g8 h+ j+ W( N2 Q! P
5 N  g9 ?/ v% G) _. k　　所以啊，我覺得毀掉那條坎兒井，天神應該不會怪罪我的，說不定會保佑我。」
3 K2 t, ^3 P, v( f/ m
　　一片雲抱著山魈跟著嘆息一聲道：「我兒子去了那裡，為什麼會和你達成協議，是什麼協議讓他連我這個父親都忘記了？」

　　「協議很簡單，他給我留下咀末城裡的物資和糧食，再給我一半存金，我放他離開。
* C6 z7 c" S& l5 N3 X& T1 K& {
: h: P) g6 O8 p. `  ?3 j# H2 p3 U　　他忠實的履行了協議的內容，我也忠實的履行了對他的承諾，他想去東京汴梁城，富裕快樂的過一輩子，就帶著自己的部屬一路向南走了。」

1 S+ b; P8 C7 X" a1 S# S. M　　一片雲仰頭看著山洞的頂部喃喃自語道：「他從小就想去遙遠的宋國都城，他說那裡才是人間天堂，西域不是。

0 m& ~/ f  O4 W/ Q( v　　那孩子從小就討厭風沙，沒想到最後他還是去了宋國，也好，他不是一個能成為梟雄或者英雄的孩子，去宋國都城逍遙一世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c2 L. \6 y9 r8 g1 F" W　　鐵心源，現在老夫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從現在起我們再好好的較量一下！」

　　鐵心源搖頭道：「你還是別和我較量了，趕快救你的兒子才是正事。」

　　一片雲蹭的一聲就竄了起來，握住欄杆澀聲道：「你派人在半路攔截他了？」
7 S( G# K4 D7 l$ o
, A+ ?  {- S  i　　鐵心源搖頭道：「我這樣做了，可是你兒子統御隊伍還是很有一手的，我的兩支偷襲隊伍都找不到破綻。
1 q$ q( ]% c" y8 b
　　他的隊伍已經成了哀兵，如果要強行留下他，我會付出很大的代價，現在這個敏感時期，為金錢損耗軍隊，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因此，我只能親眼看著他帶著部下一路向南走進了瀚海！」
$ z7 d: h; X3 q2 g. S. \* T
　　「既然如此，我兒還會有什麼危機？戈壁上的馬賊無論如何都不會與他為敵的。」

: _  b# A% m" _6 l8 Y1 G　　「賣伊斯！」

2 ?  a, b& K! `　　「賣伊斯？他有什麼問題？他是我的老部下，對我忠心耿耿，對我的兒子更是疼愛有加，他算不得什麼好人，可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傷害乎魯努爾的，他比我更加看重乎魯努爾。」
/ U# Q; I9 W2 O$ E3 k
6 w" g3 T$ Y6 `/ L( H; O　　鐵心源憐憫的看著眼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馬賊，等他的情緒平靜下來，才慢慢的道：「當初勾引你老婆，最後把你老婆賣給有錢人的那個旅人就是賣伊斯。
2 I+ `3 f- e/ n7 }1 y
　　他培養了乎魯努爾這個貨物幾十年，現在準備再把他賣一個好價錢。
9 j1 y5 c+ Z1 K2 W
　　我和他商量過把乎魯努爾買給我的可能性，結果，他沒有答應，似乎他有更好的買主。
. v* ~) P; R% {6 L
/ O/ |5 o. r0 K9 P3 [5 A　　你知道賣伊斯會把你兒子賣給誰嗎？」

　　「這不可能！」一片雲的身體抖的很厲害。
# \$ X$ [  G; Z3 o
) k9 ^! ]9 F1 @　　鐵心源說完話之後就準備起身，離開牢房，鐵心源已經儘量的在說真話了，這個多疑的老馬賊依舊不願意相信。

& i0 m$ N2 H! @: V　　「事情很緊急，一旦賣伊斯離開了我的視線，什麼事情都會發生，把我需要的東西全部都給我，否則，哈哈哈，我將會再一次看到一齣人間慘事！」

　　「你說的都是真的？」一片雲絕望的看著鐵心源，他很希望鐵心源是在騙他。

; z. C1 Z: _* ]　　「此事千真萬確，我若有一句謊言，天地不容！」鐵心源立刻發誓，沒有一絲的猶豫。

, D; j/ z4 p8 \% l* A2 R　　一片雲閉上眼睛，兩行濁淚緩緩流淌下來，張開嘴，從牙齒上解下一根細細的絲線，然後拽著絲線趴在地上瘋狂的嘔吐，不一會，一枚紅棗大小的晶瑩印章出現在一片嘔吐物中。

　　一片雲用顫抖的手取過印章，用衣衫擦拭乾淨之後雙手捧給鐵心源道：「有了它，你就能號令西域大地上的一百一十一支馬賊！」
$ L3 x9 x8 ?8 Q
　　鐵心源鄭重的接過那枚印章，找來印泥試驗了一下，之見白紙上出現了一頭栩栩如生的巨狼，巨狼正在做仰天咆哮狀，毛髮飛舞，非常的傳神。
& {; r# R% l. m: `% `8 }
0 ^/ I9 j  }2 M  J. R, Q4 o+ N　　「巨狼飲血，群狼咆哮。」
" M) k' k  I$ c$ _( |
　　鐵心源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不能用印泥？必須用鮮血？」
# _7 |1 L$ V( p; H3 z! B% L) M
　　一片雲點點頭，然後就抱著山魈站在柵欄裡面，等候鐵心源放他離開。

　　嘎嘎找來一小碗新鮮羊血，鐵心源將印章放進羊血中，之見那方潔白的玉印逐漸變成一端通紅一端雪白的詭異模樣，它竟然在吸血！

　　再過了一會，整枚印章都變成了獻血的顏色，鐵心源取出印章，擦拭乾淨之後，在白紙上拓印了一下，一個血淋林的巨狼就出現在紙上，比剛才用印泥，顯得更加猙獰傳神。

　　「我什麼都給你了，請放了我，我什麼都不要了，只想殺死賣伊斯！」
4 L; n4 a7 a* Z2 {* A
　　一片雲語氣懇切，面目悲涼。

　　鐵心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不成，賣伊斯做的事情對我有利，不能讓你壞了他的事情。

7 k) q0 C$ P/ C9 Z. H) X  @+ Q　　嘎嘎，從今天起每天給他準備一頓豐盛的晚餐，可以給他酒喝，給他暖和的衣服，準備厚厚的被縟，請他安心的在這裡養老，我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隨時向他請教。」
7 i# t3 S' w4 Z$ s* q5 T7 \
　　鐵心源說完話就捂著耳朵離開了牢房，一片雲的怒號聲快要震破耳朵了。
: }6 z; Z' e! y2 G6 j. a) E
0 T  O6 A1 b( P+ j( `: p

1月23

7 @' [" d* l( p0 p# K; w$ {+ p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八章 第一波戰爭紅利

) f0 @. V& `! G0 m% _　　政治選擇其實很簡單，他沒有對錯之分，只有對自己是否有利這麼一個評判標準。

- y4 E" ^+ n# N- c! n1 ~+ E& i　　鐵心源就是在嚴格的恪守這一準則進行做事的。
3 I1 E+ @9 i: r  j' l0 L8 t
" L( S2 U* r' l, @　　一片雲現在很可憐，真的很可憐，如果按照道義上的原則去選擇的話，鐵心源應該放走一片雲讓他去為拯救自己的兒子，並且為自己伸張正義。

& R; y/ r# B; X* O' Q　　只可惜放走一片雲的變數太多，萬一這個傢伙在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後，再想去拉攏一下自己的舊部，那時候可憐的就不再是一片雲了，而是清香谷。

　　那枚玉印實在是一個好東西，自帶儲墨功能，真是太神奇了，鐵心源在一張很大的紙上一連拓印了三百多個狼圖騰，玉印才逐漸恢復了近乎透明的白色。
0 W& N& m9 C) h% h5 r% k7 c0 [
　　尉遲雷對這枚玉印幾乎是垂涎三尺啊。

. ?5 J7 K, j3 G& B$ U. K4 U　　他非常的希望能重新雕刻一下這枚玉印，對玉印上那枚咆哮的巨狼嗤之以鼻到了極點。

0 j- l( {% a7 R　　他認為那根本就是在浪費寶物！

* e8 k' K7 p% S/ @　　這枚玉印現在自然不能交給尉遲雷進行第二次藝術創作，除非能把西域大地上的馬賊都收歸旗下之後，才有可能交給他製作成鐵心源的私章。
& {9 @; Q8 s% D( ?+ c
# B; @+ {$ o& f& E0 f8 r- \　　哈密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情，大雪封山的日子裡，連羚羊都無法翻越的天山路，竟然有商隊過來了。

# O. X# V1 b$ @% N, K　　鐵心源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第一時間就派鐵六帶著人去了天山路哨所，

: X+ W. E; K8 H2 B4 n# @　　他自己和孟元直也在第一時間抵達了哈密，準備親自詢問一下那支商隊的首領他們到底是怎麼翻過白雪皚皚的天山的，更何況那個商隊的首領一再的要求能夠見到哈密城主本人，說有重要的事情稟告。

　　鐵心源看到商隊之後，心情就好了很多。

- H2 }- x$ `' W　　眼前這十四個人，已經基本上沒有人的樣子了，他們不但被嚴重凍傷，更是一頭牲畜都沒有，也沒有看到任何一件貨物。
. ?5 O! O9 v9 \- M
　　對於人的潛力，鐵心源是不懷疑的，後世的時候人們已經把攀登世界最高峰當成一件休閒活動，這些人翻越不算很高的天山，卻是算不得什麼。
6 |% k' ]5 p! Y& J% F7 }
　　有志者事竟成，說的就是這樣的人。
- a! a% J  P8 V$ S. y7 H
$ h  n+ ~  m: O- E; A　　鐵心源進來的時候，一個滿臉烏青的大鬍子商賈，連忙爬起來施禮。

( n; T6 I" g) V) x" ~4 h* u7 E　　看他扣在心口的手，鐵心源都不忍心再看。
! q9 r5 d7 T0 K! i. }8 K
" k6 C0 g* [! U2 v, L4 s　　五根胡蘿蔔一般粗細的手指烏青發亮，指縫裡還往下留著黃色的體液。
: z/ }5 R1 w8 H- O
　　這樣的五根手指，無論如何都是保不住的。
4 c8 a3 V5 y, B
) h& ^: a' |% O8 l% O5 r- _$ U　　「你是誰？來自哪裡？為什麼要冒險翻越天山來到哈密？現在並不是一個好的做生意的時節。」

　　大鬍子商賈恭敬地道：「偉大仁慈的城主陛下，卑微的達爾巴向您致意，天山的那一邊正在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無數的城邦在戰火中化為灰燼，無數的人被戰火吞噬。
  J# J& b/ n" Z6 w3 _
　　我的族人沒有糧食，沒有衣衫，我們甚至什麼都沒有，他們正在饑寒中等待我們帶糧食和物資回去。」

  Z0 I; n+ _3 R2 S' G7 X; l8 d　　鐵心源愣了一下，笑道：「偉大的回鶻可汗難道不能保護他的子民嗎？
5 F" X( \+ U6 u; |! `  q, I2 w
1 {6 ]# M' ^& x　　他是如此的強大，所有的敵人都會被他的強大的武士撕成碎片的。」

- T  `4 P6 Y* B" F- M　　大鬍子商賈痛苦的搖搖頭道：「我們都以為喀喇汗的大軍會在春天裡發起進攻。

0 z1 I; V2 T4 K4 t8 l& h　　沒有人想到，喀喇汗在寒冷的冬天，就悍然出兵，如今已經席捲了大半個回鶻，而我們的回鶻可汗，依舊躲在溫暖的龍城裡面躲避冬日的嚴寒。」

　　聽商賈這樣說，鐵心源立刻就明白了回鶻可汗打得什麼算盤。
! `: k% P) s" ]4 x9 e$ y0 H: b* |0 ?+ w
　　他在故意的讓喀喇汗的大軍長驅直入。
: k8 B* A( f  r( E/ Q& f+ [8 X) g+ d
, ~( ~5 ~9 ~- N( E0 S+ q( {, l6 n: E, z　　現在是冬天，大地上什麼都沒有，一支強大的軍隊遠道而來，他的補給就會成為最致命的問題。

% H- V+ [) f3 {　　丟失一些城邦對於回鶻可汗來說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他的王帳軍依舊存在，在哪裡都能重新獲得一片國土。
& z8 G3 b; P4 ?- h; h
5 b0 |: H4 X& p. F7 `　　讓那些為了保護自己食物的百姓先去和武裝到牙齒的喀喇汗作戰，拖住喀喇汗大軍的步伐。

　　等到這支軍隊的銳氣耗盡，糧草不濟的時候，他再出擊，做到一戰而竟全功！
9 N% y! A7 }& \$ D: |
　　這樣的安排很常見，只是——倒霉的是百姓！
1 ?4 `' h& B$ S4 x' I6 s+ `8 f$ j
　　很早以前，回鶻國的建立，也不過是一群流寇聚攏成群之後形成的。
9 x. \- ?( f; C6 c5 A- `3 i
　　流寇建國最大的麻煩和弊端其實就是他們骨子裡的流寇本性。
% r6 l( V- F; J
　　他們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在乎百姓的生死存亡，保存實力等待時機是他們常用的招數。

　　這樣的招數在很多的時候確實能起到拖垮敵人的目的，只不過代價有些大而已。

# y) u7 c/ P1 m7 O　　百姓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收稅的目標，死掉一批還會有另一批收稅的目標出現。

　　他們自認為自己高高在上，擁有武力就擁有一切，只希望從百姓身上獲取一些東西，絕對沒有回報這些百姓的任何想法。

: G) [+ G' i" U# a- L　　難怪有一句古話叫做——胡人無百年的國運。

& o: E% @8 l- {: t0 o% Z　　這樣的國家難怪會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裡，一旦他們的軍隊遭遇了敗仗之後，國家也會隨即消亡。

　　轉瞬間想通這些道理的鐵心源笑著對那個商賈頭領道：「你們要的糧食，布帛，鹽巴，乾肉，牛羊我們都有，可是啊，你們拿什麼來交換呢？

/ E' L" }) f3 B2 G5 Z  @4 g+ u# A8 {+ _　　即便是你們交換成功，你們又怎麼翻過天山回到你們的族群裡去呢？

9 d2 I8 `5 x  X- C. h　　畢竟，你們過來的時候已經如此的艱難了。」
* R) f4 S! \& D/ |% k2 ~
: n. [% ?/ m  o$ r+ M　　達爾巴一把扯開自己身上破爛的皮裘，鐵心源赫然看到了一身精美的玉衣。
) D! U; X& B" p6 e& ?; Z, ^5 p
9 S# a# }- X2 d1 `　　這是一件由白玉片編織而成的玉衣，中間由金絲相連，只看那些瑩瑩的白玉片，就知道這東西絕對價值連城。

0 l& K; \( o5 l( X9 k. T- d: O' b　　金縷玉衣對鐵心源來說就是一個遙遠的傳說，當初參觀徐州漢墓的時候就隔著玻璃罩子看過，只是不知道那件東西的真假而已。

. [2 |9 ?- v8 j( t　　如今見到了真正的金縷玉衣，鐵心源才明白這東西的豪奢之處，既然上衣穿在這個人的身上，那枚，其餘的位置的玉衣，應該在其餘幾個人的身上。
6 q) \8 q" u7 c, w
1 o0 l; Q5 q( ^" {; d6 L( y! r　　果然，其餘的幾個從人，紛紛的從自己身上解下玉衣的其餘部件，不一會，就在那張大炕上組成了一件精美絕倫的金縷玉衣。
9 i7 ?3 c6 w  _7 O
　　當這件金縷玉衣全部擺好之後，原本快要死掉的達爾巴那張死灰色的面龐似乎都有了光彩，指著土炕上的金縷玉衣道：「尊敬的城主陛下，這就是金縷玉衣，當年漢國的皇帝想要一件這樣的東西，都是可遇而不可得的。

　　如今，我們把這件由四千四百二十八片，最精美的崑崙白玉打造出來的金縷玉衣獻給您，只求您能賞賜我們一些糧食和鹽巴，好讓我們回去之後能喂飽我的族人。」
0 G* e+ z& H5 Z2 U& ^
　　這東西雖然只是一個死人用的東西，但是，他精美的造型，極其珍貴的價值依舊讓鐵心源生不起拒絕之心。

　　「達爾巴，我接受你們的禮物，我賞賜你們五十匹駱駝，每匹駱駝上都會有你們急需的糧食和鹽巴。

　　做為獎賞，我會另外賞賜你們一百匹棉布，如果你們能夠拿走的話。」

& U  a: m) ]' t　　達爾巴和他的族人們大喜，再一次躬身道：「我仁慈的城主陛下，達爾巴代表我玉昆族再一次感謝您的仁慈和慷慨，從今往後，玉昆族將會是您清香族最忠實的朋友。」
1 ^; z: ?& `# H/ M, @- p) G- P
4 I  b! ], P# e8 _' m& @& v　　鐵心源笑道：「友誼從來都是相互的，戈壁上風沙太多，我們確實需要相互幫扶才能抵達天邊的綠洲。

　　我會珍惜這份來自玉昆族的友誼的。
) h# u4 r/ e5 q; l% z) o  x8 ~
, a  }! h$ q/ y' `2 }9 \2 a( n　　我聽說玉昆族都是非常有名的玉石匠人，可惜你達爾巴今後再也進行你最熱愛的玉石雕刻了。
1 a0 j$ K/ {# Q: Z& k# `
　　你的手指需要儘快的切除掉，否則會影響你的生命。」

, ^( X0 A6 Y& N9 h6 s+ z% S0 M8 L　　「感謝您的仁慈，這些天我會處理這些傷患的，只要天山路可以行走，我會儘快的離開。」

　　鐵心源只是笑笑，指派尉遲灼灼留下來給達爾巴安排賞賜的事情，並且要求尉遲灼灼必須完整的記錄下達爾巴知道的天山另一邊的戰況。

　　嘎嘎和尉遲文小心的把金縷玉衣裝進一個木頭箱子裡，就跟著鐵心源和孟元直離開了。

　　回清香城的路上孟元直一直盯著木箱子看。
# T0 \2 @( g, _
　　鐵心源笑道：「你要是喜歡就拿走，我不喜歡這東西，勸你也不要喜歡這東西。
% @# S$ y' u" y) h
8 g5 _- z! h3 d# _# N8 M　　將來一旦戰死了，馬革裹尸最好，一旦穿著這東西下葬，天知道會不會被盜墓人偷走，那時候你想要一個完整的屍骨都不可能。」
; i; s1 s3 U/ @" M
　　孟元直搖頭道：「去契丹的時候，你應該帶上這東西，你我不喜歡，可是那些王侯對這東西卻看得是無比的重要，大宋的貴族如是，想必契丹的貴族也是如此。」

　　「山那邊打起來了，正是我們發財的好時候，今年的形式比我預料的要好的太多了。
9 L2 a* R% J0 k/ H
* |3 w$ o7 n# W9 a" _, {　　如果不是因為去契丹和大宋的事情實在是太重要，我都想留下來，親眼看一下這裡的事態到底會向那一個方向走動。」
/ K- a: v. c' d) T7 L( G2 S
　　孟元直認真的對鐵心源道：「對我們威脅最大的依舊是契丹人，你只有結好契丹人，才有可能肆無忌憚的在戈壁上拓展我們的帝國。」
" G) F# q$ U7 s6 m8 J* o
" Y- L% N: C) A. K" f　　鐵心源笑道：「對我來說去大宋解救我那個心上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於契丹，了不起狠狠地打一仗也就是了。」
% q& c9 v+ I- c
2 D) P( y9 ?7 x: ?4 n/ w
( ^$ r+ p0 H. O: \7 y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四十九章 初聞聖戰

% ?1 @0 x2 p: P) }　　戰爭紅利從來都是伴隨著戰爭突然，迅捷的落在某一個國家或者勢力的頭上。
% F+ ~/ \3 Z% M2 Z
　　就像鮮血可以滋養大地上的野草一樣，鐵心源的哈密因為沒有捲入戰爭，因此，他的地位一下子就凸顯的很重要。
1 N) j7 D3 j2 U) i# _& J
4 X9 C, `# ~- U0 P* }1 U7 n1 g3 o　　當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好處的時候，鐵心源卓越的歷史見識就能幫上他的忙，他總能從某一段歷史中找到和目前情形相對應的橋段。

　　排除欺騙因素之後，他就能很自然地知道該如何應對眼前的局面，並且找出最佳的應對手段。
3 u9 {( H1 |! Y5 u$ u2 v/ u/ K3 Z
6 I: v6 P0 ^1 x4 ]! P; _0 U: @/ v　　喀喇汗的軍隊是一支雄心勃勃的軍隊，剛剛完成對兩河流域統治的他們，開始狂熱的向東方突進。

3 z8 h+ P& S& `6 b, K3 Z, O　　很多年前，于闐國擋在他們前進的路上，讓他們在蒙受了嚴重的損失之後，不得不在于闐國停下腳步，甚至一度後退到了吐火羅的邊境上。

9 H8 r/ k4 D1 M2 G6 p　　回鶻人輕易的填補了空白，坐享其成數十年，如今，到了算總賬的時候了。
8 ]8 r! i" F4 n: R* g3 i: C
　　達爾巴的族群就生活在于闐國的土地上，距離哈密足足有三千里，天知道這些人在來到哈密之前曾經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磨難。
3 G/ r2 X2 k9 Z7 `$ O9 h
　　說句不合適的話，鐵心源更本就不認為僅僅依靠達爾巴這十四個嚴重傷殘的人士能夠在戰火紛飛的回鶻國把糧食運回族人的所在地。
8 t1 q* P2 m" d  }; o
　　鐵心源說完自己的判斷之後，阿大嘆口氣道：「背負重寶三千里，依舊找不到一個可以提供糧食的所在，這說明整個回鶻國已經陷入戰爭中不可自拔了。
5 p; q; [5 W4 P8 z
# H3 L; e2 |7 X6 [+ U　　而且戰爭的進程還在愈演愈烈，所有的部族都在閉關自保，這才是他們走了三千里地依舊找不到糧食的最主要原因。」
3 m, o5 ^( t% t; S4 q& O- ]3 K# [
2 E- a0 ^# x% |　　「三千里找不到可以供養一個部族的人的糧食？又不是白要，那件金縷玉衣平時換一兩百頭駱駝的食物不成問題啊，這還只是西域地界，要是拿去大宋和契丹，一萬擔糧食都沒什麼問題。」

* H7 Z7 ~& @2 h5 V' w, s' t2 N　　尉遲雷慘笑一聲道：「于闐戰亂百年，現在的于闐百里無人煙是常事，我們身為受百姓憐憫的王族，三年前都找不到糧食，玉昆族不過是一群自私的采玉人，他們向來富裕，如今落難了，誰都會趁機踩他們一腳，何談幫助。」

4 c% a! e" y  `( k% I$ c" L　　鐵心源笑道：「不說過去那些慘事了，老尉遲，你說說這個喀喇汗，我們對他可是一頭霧水啊。」
, p' t  e) l. k
　　尉遲雷閉目沉思片刻，組織一下語言，然後道：「喀喇汗其實也是回鶻人。
& e% A% u3 a) r4 U# {
  P- L3 j2 q6 m  Y( N2 A; x7 _　　他們是由漠北迴鶻西遷到蔥嶺以西的一支，再聯合當時在這一帶地區活動的其他野人部落進行了部落聯盟，而後創建的一個國家，我們一般把它稱作「黑汗王朝」。

, i( n+ V7 Y1 R2 j; r( }) _: |　　據說汗國的創始者名叫毗伽闕·卡迪爾汗。

　　大約在一百七十年前，卡迪爾汗死後，二子分領其部眾，長子巴茲爾建都於八拉沙袞，自稱阿斯蘭·喀喇汗，是為正汗；

$ I$ d3 G/ F) @) t9 `3 U　　次子奧古爾恰克建都怛邏斯城，自稱布格拉·喀喇汗，是為副汗，當時的喀什噶爾一帶也歸其所屬。

5 G0 u# k" t+ C0 j4 s0 F5 u　　一百六十年前，薩曼國王瑪伊爾·本·馬赫穆德攻破恆邏斯，奧古爾恰克的一萬名戰士陣亡，他的妻子和一萬五千人被俘。

* E) c* [, }4 ~6 I2 w2 c6 J　　奧古爾恰克被迫遷都喀什噶爾，時刻準備繼續同薩曼王朝進行戰鬥，奪回國度。

1 ?4 W$ I0 _" n　　奧古爾恰克在其兄巴茲爾死後續娶他的妻子，並收留了兄長的兒子，此人就是後來著名的薩圖克·博格拉汗。

5 e! \1 Y8 {6 ]$ E/ d1 w  J　　奧古爾恰克庇護從河中地區出逃的一位王子納賽爾·薩曼尼，讓他住在阿圖什。
) |- ~4 v7 c5 s. L( e; e) q
- a, n, O6 \- G　　就是此人掀開了我于闐國的在黑暗的一頁，薩圖克在此人的勸導下，皈依伊斯蘭教，秘密發展自己的力量。

　　巴茲爾去世沒有傳位于其子，而傳位于其弟奧爾古恰克，而奧爾古恰不欲帝位按傳統傳給侄子也就是巴茲爾之子薩圖克。
+ g. f. s7 L8 w' z9 x% l
4 L$ Q3 r0 E" U1 `' U& r* [/ W　　因此，薩圖克在河中地區伊斯蘭教聖戰者的支持下，打敗並殺死其叔父奧古爾恰克，奪取了汗位，稱博格拉汗。

% k7 k  n) F5 w/ E2 j5 l　　不久，他在伊斯蘭信徒的支持下，從薩曼王朝手中奪回恆邏斯，隨後攻佔巴拉沙袞，基本上統一了九姓胡人的故地，一時間聲威大振。
- U0 d: V" k) F5 }3 i1 _
　　薩圖克去世後，其子穆薩繼位，稱阿爾斯蘭汗，駐喀什噶爾。

- G6 s# t5 |- i  U9 F+ L/ X　　薩圖克的次子、木薩的弟弟蘇來曼治巴拉沙袞。在蘇菲派教士的幫助下，穆薩實現了汗朝的伊斯蘭化。九十年前，穆薩宣佈伊斯蘭教為國教，二十萬帳突厥人入教。從此正式開始了第一個非大食語的汗國誕生。
/ O: y, F5 ?6 t- Q2 S: ]
　　我于闐崇信佛教，少與人有爭，可是喀喇汗卻不欲放過我們，他們以聖戰為名，悍然向我于闐進攻。
8 P) E0 b. b) ^& k
, W/ t0 Y7 d# i' G" u6 z　　聖王先是在英吉沙擊敗了敵人，又率軍進占喀什噶爾附近的十四座大城，取得大勝，戰利品中除婦孺金帛外，還有大象等戰利品。
3 _, |2 l2 A0 B
2 j9 x: F, f" p- j. F　　且在隨後的五年內，聖王趁喀喇汗軍隊主力進攻波斯的機會，兩次大舉圍攻喀什噶爾。
% ?/ r: T  }* @, E2 a2 r
. {9 r4 C4 D1 A$ S/ z4 l- @　　雖然這兩場戰役最終以我于闐的慘敗告終，但聖王依舊在最後一場戰爭中，在英吉沙附近陣斬喀喇汗國阿里·阿爾斯蘭汗。
  F" _, f6 S4 w; R. X9 s  s
　　喀喇汗在消滅薩曼王朝之後，對我于闐的用兵堅持不懈，五十二年前，來自布哈拉的四位伊瑪目，率領從伽色尼、巴格達、花剌子模等地招募而來的志願軍，配合優素福·卡迪爾汗所率領的喀喇汗主力，在當年年底攻克于闐城。

; v! Y. P; x% Z  m: X) u' {　　據我父親說，當時于闐王城中的大火三月不息，偌大的一個王城竟然被喀喇汗一把大火燒成白地。
! \& @9 J2 `2 \. ^' v" _9 ?
: e' g# n2 h0 c3 M5 U+ ^( y& Z　　他們甚至關閉了四門，不許城中百姓出逃，八萬六千多來不及逃走的百姓，同樣葬身火海。

　　王率領殘餘部隊退至崑崙山地誓死與喀喇汗作戰。

　　這一戰就是五十年之久，直到孟將軍來接我們。」
9 t1 a" S: }# C9 p5 @% S
6 B4 J8 g/ T% q3 {$ k+ D) \　　說到最後，尉遲雷泣不成聲，繼而嚎啕大哭，傷痛即便是已經過去了五十餘年，依舊讓人痛徹心扉。
) U2 c4 o; H1 r# k( J$ {
3 \/ G4 V* T* B  P6 U: f　　鐵心源在沉默了良久之後道：「看來我們以後終究是要面對這個喀喇汗的。
% b3 i% T9 [; ~. Y; I0 r. j1 s$ E
　　聖戰這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而且一旦他們嘗到了聖戰的甜頭，那麼，這種戰爭就會繼續下去，直到戰無可戰為止。」
; _! O! S8 i# P
% ~: ^0 N1 K6 L  Q- x( ~　　對於喀喇汗的聖戰鐵心源知之甚少，但是馬上就要開始的十字軍東征聖戰，鐵心源可是如雷貫耳啊。
* q( @) ~. Y" E) Q0 B) L% m+ M* |
　　他的記憶告訴他，那場戰爭可是足足打了兩百年之久，到了後期，無數狂熱的信徒攜帶著妓女，流氓來到了戰場上，戰爭從剛開始的信念之爭，變成了**裸的搶劫和殖民。
8 |/ d% d/ x) B( z" D! d
1 [7 B+ o9 K2 r) D6 O/ T. w. b$ |　　就是這場影響深遠的十字軍東征，造就了歐洲人每戰必搶劫，每戰必殖民的惡劣習慣。
( l$ `4 c; B) N! H) C7 n- b2 m7 M# s
　　鐵心源看著心情逐漸平息的尉遲雷道：「就以你個人的判斷，你覺得回鶻人能抵抗喀喇汗多久？」

　　尉遲雷擦拭一下眼淚道：「三年，最多三年，當年我聖王的文治武功已經達到了巔峰。

  {6 z! }' H/ b0 g3 T6 F　　全國上下齊心協力，在這樣的情形下，來自吐火羅的伽色尼王馬哈茂德和喀喇汗國的優素福可汗合兵一處，依舊攻破了我們的國都。
6 G# d8 K  g: }# `, H; ]# d
  e" n# V% r1 a7 p% l7 ~　　我父親說，當時負責攻城的狂信徒根本就視生命如同草芥，積屍如山依舊酣戰不休，他們最後是踩著同伴的屍體從城下攻上城關的。

　　而回鶻國的軍隊從阿薩蘭那裡就能看得出來，他們打順風仗或許還行，要他們和喀喇汗的死士對戰，不是看不起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對手。

, v% t+ D0 I/ G5 A" y4 T% l　　我說的三年時間，指的不是回鶻國能夠抵抗三年時間，而是喀喇汗國控制回鶻土地需要的三年時間。」

( S* R& ~  A6 S% t1 D6 o　　阿大搖頭道：「西域人治理地方素來粗糙，他們不可能如同早就歸化的于闐國，或者大宋那樣細緻的去治理自己的國土。
3 M: z& O+ w1 c8 S" W
" x9 M# M& u; B# z" N( D6 c　　只要找到稅官和地方代言人，他們就會繼續向前推進，也就是說，收稅和掠奪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而撫育萬民，養民，教化民眾這樣的事情其實是與他們無關的。

　　一旦回鶻王戰敗，回鶻故土會在很短的時間裡被喀喇汗全部佔領。

　　他們之所以會選擇冬日裡下手，很可能打的就是在下一個冬日之前結束戰鬥！
, W0 }) Y( r7 g: A) W4 P
　　否則無法解釋他們為什麼會在這個非常不適合用兵的時刻大舉入侵回鶻。」
% [1 W" n' o9 P' t% G2 B6 W
: y  Q2 e7 z1 o4 j" A1 ^　　孟元直皺眉道：「那樣一來，我們豈不是只有一年時間了？」
9 z" A* j. ?1 t, X% {) K# C
　　鐵心源笑道：「一年只是戰術上的勝利，想要徹底的在戰略上獲得勝利，至少需要兩年，一年征戰，一年治理休憩，第三年再突進，即便是鐵打的人也不可能在進行一年之久的高強度戰爭之後還有餘力繼續推進。」

: E" G! \( H' X　　孟元直煩躁的站起來道：「我們現在應該幹什麼？人都去了契丹和宋國，留在這裡的人太危險了。」
& x, j3 V* N/ @4 p) ]! ]: F
; a7 n. D6 g( I' Z) H; C  j　　阿大起身道：「越是如此，源哥兒就越是需要去契丹一趟，唯有安撫好契丹，我們才能一心一意的去對付喀喇汗，否則一旦腹背受敵的話，這仗也就不用打了。」

　　鐵心源站起身，一拳頭砸在桌子上道：「按照之前分配好的任務，我們準備一天，後天元夕日就立即出發。

　　如果能結好耶律重元，那就萬事大吉，如果不能，我們就必須要準備後路了。

2 ?- }$ J, i  I: T8 a3 [: ^　　蒲昌海那裡可能是我們最後的棲身地。」
1 a: I7 K' c) Z: Y7 Q3 F

2 _2 d3 ~) L+ |) w

1月23

第四卷 天山飛狐  第五十章 戴著面具的鐵心源

　　不知什麼時候，鐵心源喜歡上了城牆。

  a* N6 U# M5 G$ B0 T　　只要有閒暇時光，他總會來到城牆上漫步。
/ s  I, c1 S- h% V
4 M' B) x( X: S/ o  O4 p" y; e' F" m　　每到這個時候，他的身影會融進城牆裡，也只有這個時候，城牆上的軍卒們才會發現，城牆的青灰色，和他身上的衣衫的顏色很像。

$ Z3 y5 T; A. t0 p+ R　　明日就要離開清香城，去遙遠的契丹，還要去更加遙遠的東京汴梁城。

% T, {: [4 L/ M$ @0 k: i  _6 y　　這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旅行，準確的說這是一場漫長的工作旅行。
4 q( e, l- P6 ~' _
% m* a- s( S! u　　東京汴梁城裡雖然有他第一個家，現在的鐵心源依舊把那裡當作異國他鄉。

　　雖然只離開了短短的一年多時間，東京城對他來說已經遙遠的可怕！

　　這都是他刻意隔離的結果。
7 Z' R$ {: [  ~+ m! c
　　從來到這個世界上，他就永遠有一種惶惶不安的感覺，就是這種感覺讓他一次又一次的去試探這個世界對自己的容納程度。

　　母親王柔花對自己的容納態度是無可挑剔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母親都理所當然的站在自己的身邊，這是鐵心源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得到的最大一份禮物。
8 J5 t! z6 U+ o! m) p5 @2 s
/ K9 }; `: e! |! j$ _6 |3 n　　也就是因為有了這份禮物，重新活過來的鐵心源才沒有變成一個什麼都不管不顧的惡魔。
8 A7 f! B5 ]  ^1 ]6 i* A
　　也就是因為這份善意，讓鐵心源曾經嘗試著要給大宋這個已經漸漸腐朽的大樹注入一絲生機。
+ N- F1 R& S) o. A) ^, X
) r0 j6 F3 h! [* w" t6 c( y( K　　藥效有點重，然後就被人家一腳踢到西域來了。

　　一朵蒲公英在風中搖曳，被風帶去了遠方，風停之後，它就落地生根……
# V5 @- N0 V* o: r$ W! |
　　落地才知道，這裡的石頭很多……
/ p7 q- g' v9 K! ~
! o# Y( v. E5 o( I) v8 z4 t' f- _　　先是家園，然後是家族，最後是國家。

　　這三者有著同樣的使命，這個使命就是給家園，家族，國家中的每一個人帶來一份安全感。
5 C$ G5 Y7 A5 ~. p
　　安全感這東西無形無質，但是啊，他非常的重要，是我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個東西。

; A) [+ u0 X$ {6 j& r　　西域人自然是沒有這份細膩的感覺，所以鐵心源就把這份感覺給他現實化了。
: C% [" _$ {6 o. r3 u. O/ i
6 M0 }. J: Z- u% _　　安全感現實化之後的具體表現就是——城牆！

5 ~/ |/ x8 k! Y- s% j. U　　矇昧時期，一道高牆阻斷了外界野獸對人類的窺伺的目光，也帶給人們一份安全感，不論它是真的還是假的，至少眼前是安全的。
0 a" W# u7 v! h1 c) Z
　　西域這片土地上，戰爭從來就沒有離開過他們，每一刻都有人在被殺死，有族群在毀滅。
- ?4 D0 f& ~3 e5 J
9 u" G5 M' L  d7 h" @) g/ g　　而清香谷的這道城牆，則給了這裡所有人一份最大的安全保障。
  Z8 q# u7 z& S) n3 B
　　能讓所有人來到清香谷的最大原因是糧食，而讓所有人來了之後不願意離開的最大原因就是這兩堵高牆！
  Y6 E; r# G* l7 X- M  `
: a9 ~8 V3 z3 [& E- Q# K　　這和鐵心源光輝高大的形像一點關係都沒有，或者說一個國家之所以能夠建立，和某一個人沒有任何的關係。
  \% a, D, m' q" b
! L2 q8 q( ]; x/ O. F: C8 {　　是大家需要有一個國家來保護自己，才會形成國家，國王，只是最開始的投入者和推動者。

　　對於國家的意義，鐵心源自然看的比這裡所有人都要深遠的多，知道這個世界將會向那個方向滾動，是鐵心源最大的優勢，即便是他不懂得怎麼去治理一個國家，也能帶著這個國家向最正確的方向前進，而不至於迷途。
- r# j! V' X$ n, q: c8 _
# g! }# R/ E! f: c　　「你修建的城牆好高啊！」

　　許東昇從黑暗處走出來，看著沐浴在月光下的鐵心源。
- u& V1 X1 F+ `3 U# m# P
　　「只有高牆，才能把人留下來，老許，你也留下來吧，親眼看著一個年輕的國家逐漸崛起，遠比眼看一個老大的國家衰落有意義的多。」
" I9 X! g- r* f( E
　　「你上城牆就是為了來勸我留下來？」
* }) @! n; N6 |
& C/ K+ p% T" }3 t4 y* U( b　　「不是，我上城牆是來看城牆的。」
9 V8 ~- c+ Y/ p& ]4 w/ a  s
　　許東昇嘆口氣道：「在我跟前你其實不用說真話的，聽了大半輩子的假話，猛地聽到真話，有些窩心。」
* [8 K0 i' @) b1 r& p, P
' G4 b# w* c$ o# Q$ ]　　鐵心源點點頭道：「好，以後我會注意，說真話是跟孟元直在一起養成的壞毛病。」

　　許東昇笑道：「孟元直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寧願聽不好聽的真話，也不想再被利用和欺騙。

　　他主要是不明白真話的欺騙性更大這個道理，不過，這和我沒關係，你繼續用真話去騙他吧，能騙他一輩子才是真的對得住他。」
4 b+ E) I7 L$ w% U/ E& `6 J
　　我和他不一樣，不論是真話還是假話我都是當假話來聽的，你就不用費神了。」

　　鐵心源笑道：「你這個樣子就不可能獲得最大的利益，老天總是比較寵愛傻瓜，聰明人的路總是不太好走。」
* M. z' w3 h. r' O0 h* }$ n
7 k3 b" q- }9 j8 A% I　　「那是聰明人要的太多，我不敢自詡聰明人，只想拿到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利益就好，胸無大志說的就是我這種人。

. Z4 l/ n+ f1 U　　我不在乎給誰當乾兒子，也不在意給誰當奴僕，只要他能給我合適的價錢，當孫子都成。」

　　鐵心源點點頭，月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嘴唇卻更加紅潤了。

　　「老許，那我就一次把價錢給到底，免得人家出價高，讓你為難。

- W7 X) n8 E& t* ^6 {9 i　　還記的你在戈壁上搶到金子的那個山寨嗎？」
* m4 P9 \3 v. F' ~+ Q
  ~& w+ s4 J: y8 b9 D2 o# |$ G　　許東昇笑道：「那些金子可差點害死我了，不過，我的金子還是我的金子，值了。」

　　鐵心源背著手似笑非笑的瞅著徐東昇道：「知道我為什麼沒有參與分金子嗎？」
, D: b; i7 E1 {% l
+ a; h, z$ e3 G$ \/ J$ I　　「那是你目光遠大，看不上那點錢財。」
' h6 ?" b! N+ y( g8 i% O2 \1 k
　　鐵心源大笑道：「金子是黃的，人的眼珠子是黑的，這世上有誰敢說自己不喜歡金子的？
6 b: k: S0 ]& C' A- H
　　我也喜歡金子，非常的喜歡。」
1 n, P7 e, i" t2 F, X
　　「那你為什麼不要？我記得我和孟元直當初準備分給你一些的。」
9 H2 S+ y1 [$ r
( l8 m! o- A$ u: R# T　　鐵心源摸摸自己的鼻子笑道：「其實我分了，還把最大的一部分分給我了，你和孟元直拿的那點金子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 R$ W* U! x6 r' C6 Q+ ]* o　　許東昇笑道：「你不用安慰我，當時是我們做事不地道。」
' A, R* |3 n- x! s( H1 h, [  G, r8 m, H
　　「沒安慰你。」
% r1 m3 ~- w3 ]: i
　　「真的？」
# ?, {3 r" T! V9 K3 ?
　　「當然是真的。」
7 P: q5 a4 d2 f
- F- {7 ^, T2 s: t" q# {　　「可是你那時候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小包……」

8 |/ K9 k* q$ o. b- s$ o2 Y( I) r　　「我的金子可不是一個小包能裝的下的，你們拿走了一點金子，卻忘記了問那些金子的來路。
0 [, X. F5 n4 G" E* R
$ H) E% y- k/ N4 g8 D. [　　一個那樣小的寨子，有那麼多的藏金你們難道就沒有產生過疑問嗎？」

+ C& m) r5 v& J2 P9 k, i/ C　　「金礦？」許東昇的尖叫起來，緊緊地抓著鐵心源的胳膊非常的用力。

　　鐵心源掙開許東昇的雙手笑道：「我的！」
3 I3 I9 c2 [4 V
　　許東昇頽然的靠在城牆上捶著自己的腦袋道：「當時眼睛被金子給遮住了，只看見金子，卻沒有看見金礦。
1 I5 V: U6 B& V4 N" @
　　老天爺啊，要是知道那裡有金礦，我還跟著穆辛來到哈密做什麼，留在那裡淘金子就成了。

　　老天爺啊……老天爺啊……

6 ^0 `' {& I! `) g3 f3 G　　現在？」

　　「現在，金礦自然是我的，鐵五已經帶著一些人去了哪裡，等我從大宋回來的時候，應該就能開採出第一批金子來啦。」

　　「你剛才說只要好好的去契丹給耶律重光當孫子，你就會……把金礦給我？」
6 a( d; K% ^0 Z6 E  M7 [& s+ O
" X) r0 }( O& u  B2 ^　　許東昇見鐵心源又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尷尬的抹一把臉道：「我不值那個價！」
9 a1 B' H$ ?5 M* }
　　鐵心源笑道：「半成，應該一年有五百兩金子，算不得太多，卻勝在長久，只要那座金礦還有產出，就有你許東昇的半成金子。」

　　許東昇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只是上前擁抱了一下鐵心源就轉身下了城牆，走到城下之後超城頭的鐵心源大喊道：「明天出發是嗎？」

　　鐵心源笑道：「明天出發！」
$ c7 z  U) W3 q& W9 i# o3 Y8 D2 j0 a
! G) M& x& S; t; L  n9 c- `　　許東昇朝鐵心源揮揮手就離開了城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不趕快離開自己的眼淚就會掉下來。

　　如果鐵心源真的把金礦全部給了他，他反而不敢要，那一定是鐵心源在騙他，一旦要來那就是在自尋死路！
& s3 S  A5 G2 q* j! p* [
) t3 K: J! k* X& G! @- `　　和一個國家做交易，一定要擺正自己的位置，過於貪婪的話，會死的很慘。
4 Q: E6 b$ d' W' q$ b
. T- e6 g9 h4 l3 j　　如今，鐵心源答應給半成，一年有五百兩金子的收入，數量不算很多，但是這樣的安排反而可信！
/ s% H* ]2 H7 e! k
　　有了這五百兩金子，自己就用不著一次次冒著危險進出西域，回到東京做一個富家翁都是可行的……
6 K2 v. a$ A9 @
* G6 n6 D6 Q8 Z1 Q　　鐵一從右邊的山崖上走下來，鐵心源和許東昇說的話他都聽在耳朵裡，對鐵心源這樣安置舊友很滿意，拍拍他的肩膀指指城牆，再用拇指指指自己的心，然後重重的捶打一下以示堅決。
* Y) I. |( r" x+ c& f% `
# u7 q4 q, k) R, Y　　「我把老母託付給你，也把哈密託付給你，如果生變，寧願丟棄城池也要保證所有人安全。
; d% _0 q/ S2 ]3 c
　　你一定要記住，城池雖然重要，卻還沒有我們的生命重要，只要人活著我們什麼都會有的！」
" e1 N7 D+ G! y$ @+ N
' a/ x& B$ _- z1 j4 @! R% {" M- Q　　鐵一再次點頭，鐵心源握拳捶捶鐵一的胸膛，然後又在自己的心口位置捶打兩下，也就下了城牆。

　　李巧，火兒，水兒，玲兒，福兒還在城下等他，告別只會在今夜，明天天不亮的時候，就是自己啟程的時候。

, ?/ t2 U1 x" V6 J. E1 X3 H　　「事情全部安排好了？」李巧給鐵心源倒了一杯茶水，然後就讓自己的兄弟們全部坐下來。

/ k" u3 N3 `% i' M5 Y. v　　卓瑪抱著兩個孩子縮在裏屋，原本想出來，見外面的氣氛嚴肅，就乖乖的和孩子一起留在裏屋。
7 K# P, j8 f! |/ h5 O; X
　　鐵心源沉著臉問火兒：「火藥如今有沒有五萬斤？」

7 e6 N: C, o; |6 b7 I% K$ `  G9 S3 |　　火兒搖頭道：「還不到五萬斤，再給我兩個月就能達到這個數字。」

& `5 ^& z- q7 g* G1 W1 A( s$ Z5 x1 T　　「加緊，我離開之後，這裡的事情你們和母親一起拿主意，一旦出危險，哪怕全部用火藥哈密炸成平地也要把敵人的屍體留下來肥地！」
& p& c: ], w2 T$ ~+ m
$ @/ g5 t7 F) L$ h, J6 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