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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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百零一章 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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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的腰肋處再一次受到重擊，他幾乎聽到自己的肋骨在呻吟，這一擊，比前面兩次擊打要重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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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手的人不是藤原一味香，而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倭人。

　　但是這傢伙的手掌奇大，捏成拳頭之後更是大的駭人，只要看看他粗大的骨節就知道，這傢伙的一身本事都在一雙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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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V6 J" b9 c: u2 G. n　　「天黑之後去七哥湯餅店將王柔花捉來，不得有誤。」

　　藤原一味香笑吟吟的看著鐵心源對這個矮小的倭人下達了命令。

$ U+ t' m' _( u4 W2 V" f: J　　鐵心源咳出一口血痰，把身子靠在柱子上笑道：「說說吧，多少錢能夠滿足你們的貪慾？」

　　藤原一味香蹲下身子平視著鐵心源道：「一千斤黃金，一萬斤白銀，十斗珍珠，佛門八寶各兩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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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低頭計算了一下，擡頭道：「既然要佛門八寶，你應該是要修建一座寺廟吧，能告訴我你們已經籌集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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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足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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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粗粗合計了一下，這需要五十萬貫，這樣大的一筆錢，你們零零碎碎的什麼時候才能湊夠啊？

　　大宋的金銀，不是在府庫，就在錢莊，百姓，商賈常用的是銅錢。

  i' L2 F8 v: p- g0 l0 l* D　　一貫銅錢八斤重，五十萬貫就是四百萬斤重，就算是能夠籌集到，你如何運去倭國？這是窮你一生都無法辦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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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你把銅錢運到了倭國，你很快就會發現，那些銅錢不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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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 l$ B) ?  F- R　　原本一串錢可以購買一擔米，這麼多的銅錢到了倭國，一串錢估計只能買一斗米了，那樣的話，你的錢依舊不夠修建你要的寺廟，難道還要來大宋搶嗎？」

* N% `" T1 P) r　　藤原一味香愣了一下問道：「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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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咳嗽兩聲笑道：「花錢是有講究的，如果隨意的花錢，五十萬貫銅錢即便是在大宋一次花出去。都會引起市面上物價騰飛。

8 ^. M( a. b* X* ?% N　　如果到了你倭國那個彈丸之地。即便是把你倭國全部的產出都算上，都不夠五十萬貫錢購買的，到時候除了漲價，銅錢貶值之外。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 r8 g5 z1 f" x　　藤原一味香笑著搖頭道：「宋錢，在我國人人都想要。你在騙我！」

　　鐵心源笑著看看藤原一味香。又轉頭看著那個叫做大島的倭人道：「你倭人派遣遣唐使已經有數千人了，怎麼，連最淺顯的經國之術都沒有人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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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貫銅錢拿到倭國是一筆大錢。可以讓你們一生一世都吃用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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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J% x0 R" q; e4 O: S6 x) V　　五十萬貫錢到了倭國，就是災難。它會在第一時間替代你們倭國以物易物的習慣，知道嗎？這個習慣其實是在保護你們倭國人不被大宋商賈壓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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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8 p) _. {4 e/ `# d! b; K　　一旦倭國的百姓結束了以物易物的行為，大家都開始用銅錢來交易了。大宋商賈就會裝上一船的錢去你的國家買東西，買光你們的米。買光你們的絲綢布帛，買光你們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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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H& e: R/ D; R, G　　然後呢，我們吃你們產出的米。穿你們織出來的布，使喚你們的女子……而你們只能留下一堆堆冰冷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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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3 F" s8 R- U　　金石珠玉，饑不能食，渴不能飲這句話你聽過嗎？」

　　鐵心源嘴裡絮絮叨叨的胡說著，眼睛卻一直在看著藤原一味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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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4 S6 G- O1 `3 g" l　　藤原一味香在發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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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番邦女子，即便是再聰明狡猾，對於這種似是而非的經濟學謬論，也是一無所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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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_- A- w. y- Z! e% P　　鐵心源一點都不擔心藤原一味香她們能夠拆穿自己的胡話。

$ I2 C* y0 K( n& a! `! h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就是大宋商賈經常騙那些番商的話，這套話甚至成了大宋商賈們的共識。

9 Q: H- b: m6 ?( J$ d% k; x　　不論藤原一味香去問任何一個大宋商賈，他們會立刻給她一個更加不可思議的理由，之所以會這樣做，就是為了掏空每一個番商口袋裏的每一文錢，讓他們帶錢回去做什麼，帶上大宋積存的賣不掉的貨物回去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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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 f; j: U7 W, f0 c: M　　文化先進的好處就在這裡，以為你比較聰明，所以你可以制定規則，那些沒有你聰明的人只能按照你制定的規則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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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C/ D- h: r　　不論是契丹，還是西夏，亦或是別的國家，之所以會對宋人垂涎三尺，原因就在，他們覺得自己和宋人商賈打交道吃了虧，卻不知道把虧吃在了那裡。

- b) h' d9 |& i+ H+ R　　於是，出兵搶劫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也是最有效的選擇。

3 j2 D) b, G/ c4 G; C% C　　鐵心源見藤原一味香將目光轉向那個矮小的倭國人，就知道她心裡已經開始疑惑了，就繼續道。

　　「倭國乃是彈丸之地，即便是現在，很多地方依舊處在刀耕火種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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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產出太少，你拿到再多的錢也沒有用處，因為倭國百姓拿出來的東西根本就不夠你購買的。

　　前段時間我在乳山修建紅葉樓的時候，一次性買空了東京的銅管，在東京都是如此，何談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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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叫做大島的倭人用極為難聽的漢話道：「錢不是一天花出去的，重建淺草寺，至少需要二十年。」

　　藤原一味香的眼睛一亮，也跟著道：「我們可以在宋國購買物資，然後運到淺草寺。」

　　鐵心源跟看白痴一樣的看著藤原一味香，又看看那個叫做大島的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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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 E7 G# D4 }/ G　　大島沙啞著嗓子對覺得自己說錯話的藤原一味香道：「宋國市舶司盤剝的很厲害，我們要再出一倍多的代價才能把貨物帶走。

　　物資的目標太大，不可能不驚動平安京裡的大人物。」

5 |# l' c; f1 N% U　　藤原一味香似乎非常相信這個矮個子倭人，點點頭就盤腿坐在鐵心源的身邊開始打坐。

" _2 h1 z* `! o2 k4 T　　而那個叫做大島的倭人，看著藤原一味香包裹著的手掌，嘆息一聲，就起步離去了，他們一致決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不理睬鐵心源的蠱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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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低著頭研究自己手腕上的鏈子，還用手撐著拉了兩下，鏈子非常結實，鐵心源覺得這東西不像是鐵做的。

; V! Q' o+ b* Y: `% M, ?2 W- i8 M　　藤原一味香忽然睜開眼睛對鐵心源道：「大島去找你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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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M) m4 i9 H/ t/ X' Z　　鐵心源繼續看著鏈子在地上磨了兩下，看過茬口之後道：「風磨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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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一味香道：「三金，六銅，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東西，非常的結實，你不要想著解開它，很難。

- z/ x+ N7 c5 h' Q$ j　　這是阿彌送給我的，我拿著手鏈，他拿著腳鏈。」

+ `! M+ g7 {- f- s　　鐵心源看著藤原一味香笑道：「為什麼是一套刑具？有什麼說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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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u0 Q% u3 t6 Z! ]) p4 K/ X　　藤原一味香笑道：「你不關心你母親嗎？大島是一個恐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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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看著牆上的蠟燭道：「自我進這裡，已經兩個時辰了。此時應該是傍晚時分，我母親這時候應該去了城外的巧莊找我，她對我這幾天總是不回家很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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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一味香笑道：「大島會殺很多人的，那座莊子裡全是少年和一些做工的婦人，是你害死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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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G" p/ E- H7 p. I　　鐵心源搖搖頭道：「你唯一能夠抓到我母親的機會已經消失了，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

  ]  t+ L% e, W　　藤原一味香笑著搖搖頭道：「你是一個狡猾的人，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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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D* J7 y0 q+ _/ p　　鐵心源目送藤原一味香離開，然後就把身子縮一縮，重新靠在柱子上，手在鞋底上摸了一會就摳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 r6 q4 u% B/ h: L9 P1 Q5 l　　地窖不大，滿地都是傷號，氣味非常的難聞，已經到了喝藥時間，倭女從很大的罐子裡倒出藥汁，裝在一個大碗裡，準備分給傷號們喝。

　　在倭女將滾燙的藥碗裝在籃子裡準備拿去風口吹一下的時候，鐵心源隨手就把紙包裡的粉末倒進了一碗正在冒著熱氣的藥汁裡面。

　　他的速度很快，提著籃子經過他身邊的倭女絲毫沒有察覺。

& ]  ?5 {& q  `  g1 Z　　鐵心源眼看著漂浮在藥湯上的粉末快速的融進藥碗裡，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 l1 h& v/ t4 D; [  N( E　　藤原一味香很快就回來了，見鐵心源閉著眼睛假寐，就拿腳踢了他一下道：「我剛才派人去接應大島去了……」

; y6 D/ G; |4 }; U: v, F　　鐵心源點點頭道：「這樣做卻是穩妥一些，不過要小心啊，別被官府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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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 `* P" C3 f　　藤原一味香咯咯笑道：「有勞牽掛，不過啊，問題應該不大，除了大島之外，全是宋人，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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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4 V# ^5 z( x' F　　鐵心源看著倭女把溫度降下來的湯藥提過來，給每個傷號都灌過之後，笑著對藤原一味香道：「其實掙來的錢，用起來最順手，也沒有後患，你們為何不做生意呢？

　　倭國的長刀，戰馬，漆器都是很賺錢的買賣，只要你們多走幾趟海路，應該有修建寺廟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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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一味香道：「我們除了武士之外，什麼都沒有，平安京也不喜歡我們，天皇陛下認為僧侶干涉了朝政，把京城從廉城京搬去了平城京之後，我們就在不斷地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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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 R5 }7 g8 i3 N' Y4 p　　三年前的一場大地動，毀了殘破的淺草寺，阿彌如今只能住在風雷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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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多弄些錢回去，給阿彌修建一座最大的寺廟，比平城京的東大寺都要大。」

　　地窖裡變得很安靜，那些原本在哀嚎的傷號，這時候好像都停止了哀嚎，喝過藥之後，傷口的疼痛似乎不那麼疼了，連精神似乎都變得健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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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幾個倭女嘰嘰喳喳的誇耀著藥效神速，就連藤原一味香很少有笑容的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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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百零二章 虐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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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打了一個冷顫，不由自主的縮縮身子，對藤原一味香道：「能給我一床被子嗎？有些冷。」

　　藤原一味香拍拍手，立刻就有一個倭女抱著一床薄被遞給了鐵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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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著感謝了那個倭女，然後就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腦袋和一隻被鎖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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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一味香就坐在一張坐墊上，再次閉目沉思。

: R7 Z  Y8 o$ R/ ]+ r- Q　　一聲女人的尖叫打破了地窖裡的平靜氣氛，藤原一味香握著長刀霍然站起，卻看見一個倭女正在毆打一個傷號。

　　看到倭女被撕開的裙子，藤原一味香怒喝一聲，那個倭女就悻悻的放開了那個傷號，也不用破裙子遮蓋自己肉光緻緻的大腿，怒氣衝衝的回到她的姐妹群裡去了。

8 M  _- n4 M% B　　鐵心源小心的把身子往陰暗的角落裡縮縮，這一次，他連腦袋都遮蓋起來了。

- W0 N  C! b# r4 x# h　　一個傷兵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路過倭女的時候，竟然低聲吼了一下，然後就死死地將倭女壓在地上，一時間裂帛之聲傳來，傷號的低吼聲，倭女的尖叫聲充斥了整個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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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一味香大怒，提著長刀快步走了過去，用刀背重重的砍在那個傷號的後腦上。傷號的腦袋一歪，就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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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藤原一味香打算把倒地的倭女拉起來的時候，身子猛地一僵，一隻黑黝黝的大手扣在她豐隆的臀上正在來回摩挲。

　　「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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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t1 ~$ @1 J1 ~1 d+ V/ b- b　　藤原一味香手裡的長刀向後斬落，只聽咔嚓一聲，那隻手就被長刀斬斷，殷紅的血激從血管裡噴射而出，噴了那個剛剛坐起來的倭女滿臉。

　　那個被斬斷手的傷號竟然不知道疼痛，嗓子裡發出野獸一般的嚎叫，用另外一隻手緊緊地捉住藤原一味香的腳腕子，拚命地向自己懷裡拉。

　　暴怒的藤原一味香手裡的長刀連斬，噗噗幾聲之後，傷號的腦袋如同西瓜一般的被她給砍開了。

# t& Y2 [+ V4 @0 M: Z　　四處亂濺的血液澆滅了蠟燭。只有火盆裡的炭火發出明滅不定的紅光。

1 x) L' d. u  V8 e$ l* W　　藤原一味香激動地用倭語說了一長串的話。那些倭女也跟著嗨嗨的應答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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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S& w+ c0 [　　地窖裡的血腥味濃重的幾乎讓人無法呼吸，藤原一味香想打開地窖的大門，命人將裡面的屍體拖出去。

  \% J' p* {6 S0 U' O　　才走了一步，她的腿就被一雙健壯的胳膊死死抱住。一個斷了腿的傷兵，嘴裡發出呵呵的怪笑。十指如鉤扣住她的裙子就用力的往下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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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_0 t+ C% n8 K* `　　藤原一味香冷冷的看著這個撕扯自己裙子的傷號，長刀已經落在那個傷號的脖子上，卻沒有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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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谷川。鬆手！」藤原一味香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家奴竟然敢如此的無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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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A$ M$ d" w  d　　大腿上濕了一大片，那個該死的長谷川竟然把口水流在自己的腿上。

9 E6 U% D0 J% U5 `　　緊接著一陣劇痛傳來。藤原一味香的臉抽搐一下，然手手裡的長刀就狠狠地切了下去。

　　身子掉了，腦袋卻依舊掛在她的腿上。她費力的甩掉那顆頭顱，藉著火盆昏暗的火光。藤原一味香發現地窖裡的那些傷號竟然都如同鬼魅一般的站了起來，不約而同的撲向屋子裡不多的幾個倭女，這地獄一般的場景。讓她肝膽欲裂。

　　鐵心源很忙，正在發瘋一般的用藏在鞋子裡的小鋸子鋸頭頂的鐵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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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D4 {7 o6 }$ a9 F$ g% D9 R* C0 N　　鎖住左手的風磨銅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製成的，自己的小鋸子竟然一搭上去就滑掉了，他不得不把目標定在那個粗大的鐵環上。

% v2 P/ f+ ~0 o0 H* q9 b. ~5 w  B　　今天蘑菇粉的份量下的很重，這種最能催發人心中最陰暗意願的藥粉，一旦進了人的腸胃，它會在最短的時間裡使人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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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6 w! i8 x/ F7 t. i+ O　　鐵心源非常慶幸自己被鎖在距離門口較近的地方。如果被藤原一味香鎖到最裡面，天知道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悽慘下場。

　　好在，那些倭人對倭女和藤原一味香的性趣比對自己的性趣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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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裡已經亂了，到處是刀光，到處是慘叫，到處是哀嚎。

8 [2 v5 A2 X/ I$ X* @- w8 X　　藤原一味香的頭髮散亂，長刀左支右擋的應付那些發狂的傷兵，眼看著那些倭女被傷兵一一的砍死，她怒號一聲，拼著挨了一刀，劈死了面前的傷號，沿著牆壁準備摸索出去。

　　鐵心源終於掙脫了束縛，俯身端起火盆朝靠在牆邊的藤原一味香潑灑了過去，看著滿身都是火星的藤原一味香在那裡又跳又蹦的抖落火星，他又把兩盞油燈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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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r9 e  \1 S& ?; R6 M9 d　　眼看著火焰騰空而起，鐵心源轉身就竄到了地窖門口。

　　「鐵心源——」藤原一味香淒厲的呼喊一聲，馬上就被瘋狂的倭人傷號給死死地纏住。

　　鐵心源看了一眼這傷號在著火的地上翻滾廝打的藤原一味香，獰笑一聲就拉開了鬆鬆垮垮的木門，順手取走自己掛在牆壁上的短劍。

  P# g0 {4 u( S4 C% U0 _& j　　拉開門閂之後，翻滾出地窖門，反手就把地窖門重新關上，取過一根粗大的木柴塞進門栓。

　　大島已經去了母親那裡，鐵心源心急如焚，知道自己現在去無論如何都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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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衝進廚房，搬出來一大罈子菜油，全部潑在柴火上，從大廳裡端出火盆將紅紅的炭火傾倒在柴火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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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0 B# y7 ?7 ^2 T3 S$ K　　地窖的門在啪啪的響，不知道是誰想從地窖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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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1 \! d: R& n: h　　柴火堆燃燒了起來，火焰在很短的時間裡就爬上了屋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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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V) F7 ]( a8 h9 f) O( P　　左鄰右舍開始有人大呼救火，鐵心源從院子裡走出來，將自己的身體藏在一個陰暗的地方，面無表情的看著提著水桶，端著水盆的鄰居們一窩蜂的衝進來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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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 t3 N, |3 q% f　　火勢越來越大，兩邊的鄰居開始哭嚎著從自己家裡搶救財物，救火的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 u$ y3 k) K. A; c　　一輛馬車停在了巷子口，鐵心源看見低矮的大島從馬車上下來，來到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看熱鬧的人群，跳著腳想要看清楚裡面的狀況。

) m0 a) o9 C) k$ U7 Q& U　　他悄無聲息的從陰暗的角落裡鑽出來，一尺半長的短劍，沿著大島寬闊的肩背處就刺了進去，直沒至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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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劍特意避開了大島的心臟，短劍刺穿了胸肺之後從右面的胸口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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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島艱難的轉過身，看到面目陰沉的鐵心源，張張嘴想要說什麼，一大口血就從嘴裡噴湧出來。

　　鐵心源半背半拖的將大島弄到馬車上，仔細的嗅嗅馬車裡的味道，一張緊繃著的臉才慢慢鬆弛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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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聞見馬車裡有母親身上特有的茉莉香氣，這就是說大島沒有捉到母親。

　　短劍沒有血槽，因此被大島的肌肉緊緊地給夾住了，只流出很少的一點血液，鐵心源等大島吐乾淨了肺裡的血之後，輕聲問道：「還有誰？」

　　大島一動都動不了，張著嘴巴似乎是在笑。

　　鐵心源輕輕地扭動劍柄，再次問道：「還有誰？」

  Z$ l7 A  ^9 C, P　　大島吐出來幾個悽慘的血泡泡，依舊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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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藤原一味香死了，我不知道在她被燒死之前那些傷號有沒有機會一親芳澤，總之，她已經死了。

　　她想要修建的淺草寺計劃成了泡影，那個叫做阿彌的人再也見不到了，你也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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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島的雙目吐出，探出雙手掐在鐵心源的脖子上，鐵心源並不理會，這時候的大島能舉起自己的胳膊已經是奇蹟了。

1 u) ~2 ]- q, p2 m  n　　他的手探進了大島的懷裡，將裡面的東西全部掏出來裝進一隻麻布袋子裡，這才拍掉大島搭在自己肩頭的手。

- A  ^: g+ B1 O2 H　　一柄短劍穿透了大島的肺葉，這樣作眼中的影響了他的呼吸。

- Q' w, i* p6 O+ e/ `2 T　　鐵心源看看大島死魚一樣的眼睛，就拔出了短劍，傷口上發出奇怪的嘶嘶聲，這是他的肺葉在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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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U) }7 ]2 S9 v- C$ z% z　　傷口上沒有噴出來的血，最終從他的嘴裡噴湧出來。

　　鐵心源跳下馬車，用短劍在挽馬的屁股上刺了一劍，挽馬就嘶鳴一聲拖拽著馬車向空無一人的偏僻小巷子狂奔而去。

' n" }) r6 E) r% s　　鐵心源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七哥湯餅店，遠遠地就看見張嬤嬤坐在高大的櫃檯後面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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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x; y; W　　看樣子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 J- J# L) w& e/ a- M% I6 j+ y
5 ]. i; L9 Z. R8 [　　鐵心源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七哥湯餅店，有氣無力的對張嬤嬤道：「我娘呢？」

　　張嬤嬤沒好氣的白了鐵心源一眼小聲道：「被嚇暈了，現在還躺在巧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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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d8 x% K+ W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都招攬些什麼人啊，老婆子我都被那個雙頭人嚇得魂飛天外的，你母親哪裡受得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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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拍拍肚子道：「嬸嬸給我下碗麵，快餓死了，吃飽了我就去找我娘去。」

3 n$ W1 w4 b+ Y5 j3 j　　聽到鐵心源喊餓，張嬤嬤這才發現鐵心源全身上下已經髒的不能見人了。

　　連忙推著他去店裡的小房間，找夥計打來一大盆水，連聲的催促他趕緊洗涮一下，收拾乾淨了再去城外的巧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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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c! v$ \" W0 I3 `/ L8 Y8 \　　就他這幅模樣，如果被王柔花看見，說不定還得昏過去。

　　洗漱完畢，就著鹹菜吃了一大碗麵條，每個毛孔似乎都透著一股子清爽勁道，看著唏哩呼嚕吃麵條的客人，鐵心源這才有回到人間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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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獄和人間其實只有一牆之隔，一不小心就會踏進另外一個世界，

　　吃過飯之後，鐵心源就用短劍挑著自己的麻布小包裹，踩著皎潔的出了東京城門，徑直向巧莊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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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百零三章 想要遺產的張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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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m1 H: ]& I( l8 \: N( y  c　　母親的房間依舊有淡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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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兒和母親做女紅的身影映在窗戶紙上，光芒是淡黃色的，看著都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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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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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儘量的控制自己的聲帶不要發出顫音來，如同往常一樣向母親報一聲平安。

　　「那就快去洗洗睡吧，明天早上過來，娘有話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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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h9 |+ r$ e　　「知道了。」

7 b( c+ j1 k) x5 ]( Z# [" Y$ v6 S% n　　鐵心源回答了一聲，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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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這個時候火兒，水兒他們早就入睡了，因此，隔壁的房間裡傳來他們的呼嚕聲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堅持著去井臺邊上打來一盆清水，慢慢的將衣衫從自己的身上剝下來的時候，即便是非常能忍的鐵心源也痛苦地呻吟出來。

  X* T! e9 N9 T% K　　輕輕地按按腰肋處，吸口氣都疼，這該是肋骨骨裂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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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L3 Q% I8 X& Q. t, c" L　　腰肋的左右兩處的皮膚已經有些泛紫了，他將毛巾泡在冰水裡，擰乾之後敷在腰上，然後將毛巾在肚皮上打了一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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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Z7 ?, f8 f- i　　這才有機會處理自己身上的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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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 L: N) x6 j0 u' ?2 H: ]7 z( e　　水泡破裂之後和衣衫粘在一起，撕下來的時候如同撕掉了一層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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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冰水清洗過後，就胡亂給背後灑了很多的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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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R& o1 C) G- |) @. P4 J　　處理完傷口之後，他就給爐子裡添加了煤塊，然後慢慢的趴在床上，來不及想太多，就沉沉的睡去了。

　　雞鳴三遍的時候，鐵心源以無上的毅力從床上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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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r2 y& k6 e7 U$ }% x3 d4 X　　痛苦地穿上衣衫，然後換了一張笑吟吟的臉，推開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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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K' I& E2 ?( }　　今日的天氣很好，有些清冷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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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冰水洗臉之後，才覺得精神了一些，只是身體非常的難受，似乎不屬於自己，無論做什麼事情都顯得極為笨拙。

　　看著顫抖的手把熱水送到嘴邊。鐵心源苦笑一聲，趁著杯子還沒有被打掉快速的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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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餐的氣氛很好，鐵心源嘴裡塞著包子笑著看母親和阿大談話，完全看不見有任何的不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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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和阿大交談的極為熱烈。至於阿二則獨自喝酒，因此，當日上柳梢頭的時候，不管是阿大，還是阿二。都有些醉醺醺的，好幾次阿大都捋不直舌頭說話。

　　阿大憤怒的看看自家弟弟，然後對王柔花道：「實在是失禮了，舍弟來自荒野，貪飲美酒讓夫人見笑了，阿大，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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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L7 g$ ~, K: x2 t9 A2 b　　王柔花笑眯眯的送走了阿大，阿二，然後對靠在火爐做女紅的柔兒道：「阿大先生是真正的才學之士，應該引薦給府裡老太爺的。」

- y; B, j3 P1 y2 q　　柔兒笑道：「嬸嬸真是的。才一見面的時候就嚇得昏過去了，現在倒好，還要引薦給老太爺，就不怕把老太爺也嚇出個好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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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z) a# ^0 s　　王柔花在柔兒的腦門上點了一指頭佯怒道：「你這個死妮子，嬸嬸白疼你了，總捉住嬸嬸的馬腳不放。」

　　說完話又那指頭挑起柔兒的臉龐嘆息一聲道：「如果沒有這對礙事的牙齒，即便是官宦人家，柔兒也能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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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n" c. b　　柔兒搖搖頭道：「可不敢嫁給官宦人家，那就沒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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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D& r% s! C: i3 v　　小的時候就仗著這對虎牙從樹幹上啃樹皮才能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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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Q2 E& v6 [& ?" A) G+ v　　現在富貴了，要是把這對牙齒去掉。才是忘本。」

+ V) j0 Q" m3 M2 @& D: T　　王柔花嘆息一聲道：「這院子裡就沒有一個是軟蛋的。

; \& B: J+ z8 q! y0 Y- q　　源哥兒如果願意軟一下，嬸嬸這時候都應該給他準備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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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兒笑道：「源哥兒說了，我們進一步容易嗎？幹嘛要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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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見兒子無精打采的坐在爐子邊上看著自己，不由得笑道：「幹什麼去了。好幾天都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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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指指自己的腦袋道：「這幾天腦袋裏有些事情要想清楚，所以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地捋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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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5 W% S" r8 j　　「是該好好想想了，從今年起，咱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今連巧哥也走了，你就成了這個家的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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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8 E( H& u0 L9 V- F( U& \1 F1 z　　千萬莫要行差踏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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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道：「母親說的極是。孩兒記在心上了。」

　　王柔花撫摸著柔兒長長的頭髮感慨的道：「家裡的事情交給為娘，你是男子不免會粗心大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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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現在的家裡的這些孩子，都已經到了婚嫁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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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不著急，卻不能不為他們著想，該備的嫁妝，該準備的聘禮，都要早早開始，不要整天光知道嘻嘻哈哈的過日子。」

　　鐵心源回頭看看火兒道：「你有相好的沒有？如果有，讓我娘去找人幫你提親？」

0 j" V: S( ~& Q1 E. }# N　　正在吃包子的火兒差點被噎死，咳嗽好一陣子才緩過來，兩顆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卻沒個焦點。

　　水兒笑嘻嘻的偷偷指指一臉紅暈的柔兒，然後就大口的喝稀飯。

　　鐵心源點點頭道：「那就不管了，水兒，你呢？」

0 f# p$ J* S) y3 [& h6 e4 C　　水兒拍拍胸膛道：「大丈夫何患無妻，等我揚名立萬之時，就是我娶妻生子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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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著對母親道：「水兒打算就這麼單身過一輩子了，母親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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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U0 Z3 G$ ]4 E4 I9 r　　沒有等到鐵心源再問別人，長長的飯桌上轟的一聲就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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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喝一口稀飯對母親道：「看樣子您的好心沒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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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t4 P; N0 q( O7 }4 Q5 W　　王柔花丟開滿臉紅暈的柔兒怒道：「還不是因為你和巧哥兩個混帳東西鬧得？

* ?5 \' N' s6 z, B　　一個跟著吐蕃女人跑了，沒一點志向，丟死人了，你倒是有志向，一心想要娶皇帝的女兒。

　　你們兩個不給弟妹們做出一個好的表率，你讓她們怎麼選擇？」

　　鐵心源正要回答母親的話，看見小水珠兒站在門外給他使了一個眼色。

% X7 c/ [) Y1 m  x+ X　　就假裝惹不起母親，笑嘻嘻的也跟著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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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0 ~. X5 p6 _" a: b  Y　　才出了大門，就看見那個喜歡穿盔甲的虞侯張興，站在陽光底下，整個人如同會發光的神人一般威嚴。

4 M  B- L7 j6 T. S0 z/ U　　看樣子沒有得到小水珠兒進門的允許，心中很是憤怒，特意背著手站在那裡，即便是看見了鐵心源出來，也裝作沒看見。

% h0 v7 Q! q0 F) h! X  a　　這種愚蠢的官二代，鐵心源見過不少，自以為不是紈褲子弟，其實他們比紈褲子弟差的太遠了。

9 e: w+ l* P& n6 W　　紈褲之所以為紈褲，就是因為他們長著一顆能分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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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 a# x+ ?, n0 \　　而不是像張興一樣自以為高明。

　　鐵心源咳嗽一聲之後，張興極不情願的躬身施禮道：「爵爺昨日所說的賊人已經找到了，卑職特來請爵爺前往辨認一下兇手，看看數目可對。」

　　見張興是帶著馬車來的，鐵心源點點頭就鑽進了馬車，讓小水珠兒告訴母親自己有事情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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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d5 I* S" Q* |　　昨夜大火燃燒的地方正是竹竿巷子，這裡也是東京城最混亂的一個街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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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i" h6 r: A* T8 V# V$ \4 u　　鐵心源看了一眼熱鬧的竹竿巷，就放下車簾，他不覺得一堆已經燒焦的屍體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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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L# W: [) F; t" J$ ]6 r" Q　　事實也是如此，當鐵心源來到那個熟悉的地方的時候，那裡已經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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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過差役的警戒圈，鐵心源就看到了一大溜子蓋著白布的屍體。

　　白布看起來黃黃的，正要發問，就聽張興惡作劇一般的回答：「那是屍油，烤出來的……」

+ B8 S0 Q" z3 I! q# E$ L2 K7 _　　鐵心源打了一個寒顫，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地窖裡的空氣已經被自己推倒的火盆給燒乾淨了，而後自己又在外面點火，那麼，地窖裡只能成為一種環境……那就是烤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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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興掀開一道白布，鐵心源根本就認不出這是誰，因為「生人」和「熟人」有著非常大的區別。

* V. Y% ^4 A: h; f: D) |, f+ C' l8 u　　鐵心源看看一長溜白布裹著的屍體道：「都在這裡了？」

　　張興吸了一口氣道：「地窖裡還有一具女屍，只不過她鑽進了一道極為狹小的縫隙裡取不出來，估計拉扯一下身子就散架了，就像烤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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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_0 O; ^8 z+ p　　鐵心源有些憎惡的看著張興道：「你明知屍體已經面目全非，你還要我來辨認屍體，你在消遣我嗎？」

- Q; c' I; [# E& t/ a　　張興搖搖頭，領著鐵心源來到一輛馬車前面，拉開帘子道：「這裡有一具被劍殺死的，樣子還算是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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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Y4 M& M4 w2 ~2 q, M7 V　　鐵心源瞅瞅馬車裡面，大島的屍體依舊倒在裡面，一雙已經渾濁的眼睛漫無目的的盯著車頂。

　　鐵心源點頭道：「此人名叫大島，是一個倭國人，餘者不知。」

( \1 ~, o% h, O; L　　「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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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S- H2 [* N　　鐵心源搖搖頭道：「不認識，只是見過，聽藤原一味香稱呼他為大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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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興呵呵笑道：「爵爺，夾在縫隙裡的那個女人少了一根尾指，應該就是你說的藤原一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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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y  r. z( z( v　　爵爺要不要去看看？」

　　鐵心源搖搖頭，活著的藤原一味香或許非常的好看，現在變成烤雞模樣，應該沒有什麼看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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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也被官府召喚來辨認屍體，他和鐵心源不同，認真的把地上的每一具屍體都看了一遍，即便是認不出來，他也看得非常仔細。

　　尤其是在看大島屍體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瞅了鐵心源腰上的短劍一眼。

　　他在鐵心源昏睡的時候曾經把玩了那柄短劍很久，自然知道那柄劍的尺寸。

% A  W& B* n5 z5 ~6 F+ M　　對他這種早就見慣了死亡的江湖人來說，一眼就能看出傷口到底是什麼武器造成的。

  w: l2 x! s- {: d" x+ L　　張興非常高興，因為不論是鐵心源還是許東昇都認為這些死掉的人就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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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他減少了非常多的麻煩，他對這些死人興趣不大，他只在乎這些人曾經搶走的那麼多的財貨到底去了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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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零四章 最徹底的失敗

　　鐵心源在前，許東昇在後，沿著曲折的汴河河提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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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爵爺殺了那群倭人？」走了沒多久，許東昇就忍不住問道。

　　鐵心源搖搖頭道：「我沒有那個本事。」許東昇笑道：「爵爺的寶刃刺穿了那個叫做大島的倭人，某家看得很是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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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停下腳步所有所思的看著許東昇搖搖頭道：「真的不是我。」

　　「爵爺少年時就曾除過巨奸，西夏猛將都折戟在爵爺手下，想來區區幾個倭人更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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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 M- p9 c. e0 V$ f9 e　　鐵心源有些惱怒的再次看著許東昇道：「除掉西夏人那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才有的可能，如果真刀真槍，你覺得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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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A' h( F) v& p7 m1 r　　許東昇嘿嘿笑道：「老夫在沙漠戈壁中討食已經有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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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L# n/ s6 W4 F- R2 R6 C4 d　　見過無數的英雄豪傑，可是啊，能夠真正聲名遠播，富甲一方的豪傑，沒有一個是身手高絕的猛士，只有最殘忍，最狡猾，最無情的人才能成為那裡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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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X6 y" O6 }. F9 X' b　　就像在沙漠中，駱駝，沙狐，胡狼才是主宰，而不是雄獅和猛虎。」

/ R; ?( d9 l" p& t9 J0 c　　鐵心源笑道：「許先生在沙漠中又是一個什麼樣的模樣，胡狼還是沙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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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4 S! {) D. k. x0 g　　許東昇笑著拱拱手，指指河提上的亭子道：「不若我們就在這座亭子裡，論一下英雄豪傑？」

　　鐵心源擡頭看看亭子上碩大的「晚晴」二字笑道：「這座亭子出自歐陽修之手，這位先生除了修亭子之外，平生好像沒有什麼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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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F2 }& B: P　　他喜好黃老之術，在他修建的亭子裡縱論英雄豪傑有些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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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只是笑笑，很快就有僕役們在晚晴亭子裡圍上佈幔，佈置好地毯，火盆，同時，一壺燙好美酒，以及四五樣精美的小菜就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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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看看不遠處的遊人嘆息了一聲就進了晚晴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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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k. t0 H* e" |　　許東昇指著那些遊人笑道：「爵爺法眼無差，那些人確實是在下的手下。

% M( n( Q0 a( w, P$ r2 K2 a7 i2 \) [　　就這份眼力而論，爵爺不愧為大宋神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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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U/ \! v( x& ]　　眼看著張興從外面走進來，鐵心源再次嘆息一聲道：「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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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H- y) H! k3 _　　張興哈哈笑道：「爵爺親手殺了藤原一味香，難道還不知是為了什麼？」

　　鐵心源苦笑道：「我哪裡有這種能力，兩位實在是高看我了。」

　　許東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解的看著鐵心源道：「事實上老夫也想不通，為了弄清楚你的來歷。

　　老夫派遣三十二名最善於捕風捉影的屬下探查你，歷時半個月，卻對你沒有一個完整的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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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3 S- J, L' p2 @　　你做過的很多事情都非常的可疑，可是想要進一步探究，卻什麼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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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D1 T# M2 H+ w( e. a8 d　　他們三十二人唯一共同認定的就是你的身手，爵爺是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縱使爵爺的身手敏捷一些，也不過是因為年少的緣故。

# N1 L* C& o+ E" W% X5 ?　　藤原的一刀五殺即便是老夫也沒有多少信心接下來，而大島的一雙手更是可以生撕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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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5 b  W8 U; A　　老夫也非常的想知道，爵爺到底是如何將身手高絕的藤原一味香逼到用雙手生生挖出一道裂隙的地步的？」

　　鐵心源提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敲著桌子笑道：「許先生，我們今日不是要縱論天下英雄豪傑嗎？

) i5 I0 `. g6 g; V, w! d+ H/ `, V　　怎麼把這樣奇怪的事情扯到我身上討論起來了？」

3 |, U9 j; F+ [) e& S0 V" U　　許東昇指指一艘緩緩靠岸的畫舫道：「其實論不論的都無所謂，今日主要是為爵爺遠行送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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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看看畫舫，回頭又看看許東昇道：「遠行去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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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興笑道：「爵爺久居京城，難道沒有興趣去看看大漠風情嗎？」

1 f- \- H  j/ ]5 j- n6 g　　鐵心源搖搖頭道：「我不過是一介儒生，在大漠裡恐怕活不久。」

　　許東昇大笑道：「爵爺當初說我乃是靠著黃頭回紇才能在塞外立足，這句話是有道理的，不過，爵爺想的還是不夠遠，現在，時間還多，爵爺不妨猜猜。」

　　鐵心源又喝了一杯酒道：「黃頭回紇邊上就剩下塞爾柱人了，聽說那裡出了一位大英雄，已經滅掉了呼羅珊，黃頭回紇驚恐不已，才會加重對大宋的進貢。

　　希望能夠獲得大宋的幫助，許先生，你的靠山不會就是塞爾柱的那位大英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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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Z$ ^8 j1 {5 A: V　　許東昇朝鐵心源挑挑大拇指道：「爵爺身在東京，卻能看到萬里之外這實在是太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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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爵爺能夠見到圖格魯克伯克葉護一定會和老夫一樣被他的風采所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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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猛地將一杯酒潑在許東昇的臉上，盯著不為所動的許東昇道：「你也是賊，和藤原一味香一樣，你們都是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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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G/ i1 C4 q8 D; i: C　　藤原一味香來大宋是為了斂財，你來東京也抱著同樣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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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1 L& G+ v5 |6 f+ d; v) X　　你們都看中了宋人不設防的城市，你們在這座城市裡面為所欲為。你們在這裡肆意的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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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v; f/ }1 B3 N" d5 e　　你和藤原一味香之間根本就是在分贓不均才產生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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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我一直沒有想通，藤原一味香為何要冒大不韙的在城裡向你一介商賈動手，現在明白了，是因為你侵吞了你們兩家一起劫掠到的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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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L' o: @6 C& {  }　　你們是在火拚啊……」

　　許東昇擦掉臉上的酒漬笑道：「你看看，在大宋即便是你這樣毛都沒長齊的貴族都敢把酒潑到我的臉上，你說說，老夫這樣的豪傑不去投靠一位真正的英雄，難道還要繼續受你們這群鳥人的閒氣嗎？」

0 E) Q$ }& i6 G4 h8 G　　張興有些訕訕，畢竟他也是大宋的官員，聽許東昇這樣講，多少有些難堪。

" V. Q; w- W0 c4 m. H" ~　　鐵心源又把頭轉向張興道：「他們兩方能在東京城來無影去無蹤的，恐怕是拜你父親所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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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M9 Y1 T* X9 Z# }" U　　張興皮笑肉不笑的道：「東京米貴，居之不易，不撈點不義之財，實在是沒辦法生活，爵爺見諒。」

　　鐵心源回首看著巍峨的東京城牆喟嘆一聲道：「千瘡百孔，無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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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興哈哈笑道：「爵爺，您也別看不起我們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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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當年我父親六次上戰場，場場爭先，全身上下披創二十餘處，全在胸膛，沒有一處是在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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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J9 i( w& r4 J% B0 [　　好水川一戰，家父的腹部被斬，他老人家用絲縧勒住肚皮，才沒讓腸子流出來，即便如此，依舊在戰場上廝殺，死命聚攏將士，最後才僥倖逃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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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來之後，家父不但無功，反而有罪，如果不是因為身受重創，必會走一遭嶺南，此生陞遷已然無望，你讓我們不趁著在位撈點錢，還能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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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 e' B- a( E  Z7 C　　鐵心源舉杯又喝了一口酒沒有理會張興的控訴，看著許東昇道：「為何不一刀砍了我，反而要把我送去塞爾柱？」

' N8 z/ q2 g7 a, P" B2 U　　許東昇指指船艙道：「山中老人要的人手過於苛刻，全東京都沒有幾個合適的，而你是最合適的一個人。

　　如果有能頂替你的人，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一刀砍死你。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你這人太危險了，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藤原一味香她們到底是怎麼死的。」

- s! c5 K8 p) Q　　鐵心源看看手裡的酒杯，小聲道：「給我一張紙，我給母親留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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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J" M& m8 M: o　　許東昇笑道：「這是自然，箋紙筆墨老夫都已經備好了，不過，爵爺需要按照老夫口授的話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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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u$ X3 t% u3 K1 X1 A% h5 [8 \4 r　　鐵心源點點頭，一個青衣大漢把箋紙筆墨準備好之後就退下了。

- w4 |  S% O. F, ^/ V　　鐵心源按照許東昇的口授，寫下了「兒遇異人，欲隨之遊學，短則一兩載，多則三五載必然回轉……」

* m8 X+ A( _+ ]9 B　　許東昇仔細的看過之後，吹乾了墨汁揣進懷裡道：「上路吧。」

0 ^  P+ u- x( M, Q/ B5 r; H　　鐵心源點點頭，給面前的三個酒杯齊齊的斟滿酒，肅手道：「敗於二位之手，鐵心源心服口服。

# Z7 W: Y: `" l; d* R+ `, H　　鐵心源就要去萬里關山之外，就讓我們滿飲此杯，祝我早日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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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5 j% {$ ^: J- @　　張興舉起酒杯，卻看見許東昇躲得遠遠地，奇怪的問道：「你不打算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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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搖頭道：「沒有弄清楚藤原一味香她們的死因之前，我絕對不碰爵爺碰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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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興想起藤原一味香的死狀，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手上的酒杯頓時就蕩漾出少許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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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S6 Z# l　　他立刻學許東昇的樣子丟掉酒杯，快速的用手帕擦乾了手上的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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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嘆息一聲，將滿滿一杯酒倒在地上，面朝巧莊方向，拜了三拜之後，鎖骨的位置就猛地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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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A8 y( d" J* L　　回頭看得時候才發現，一個滿臉都是凹坑的大食人站在自己的背後。一個金黃色的鉤子已經穿過了自己的鎖骨。

　　咔嗒一聲緊緊地扣在鎖骨上，稍微一動就痛不可當。

+ g) q, }! l( N3 E　　許東昇看著面色慘白的鐵心源笑道：「山中老人正在招收座下弟子，他老人家曾經說過，蒼穹下的好少年都該走一遭天國，只有從天國回來的少年，才會知道什麼是無畏，爵爺乃是我東京少年人中的楚翹，必然能夠在山中老人的座下成就大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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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p; u7 |: P0 Z　　鐵心源被那個高大的大食人抓著脖頸，艱難的道：「我會回來的。」

8 A0 M* j* y5 ^5 v) k　　許東昇笑而不語，那個大食人用生澀的漢話道：「除非你翻過九十九座山，淌過九十九條河，捨棄流著蜜的天國……」

　　「我會回來的。」鐵心源又努力說了一句話，就被大食人提著脖領子走上了踏板，丟進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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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零五章 傳說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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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_) z. F8 c" o) f  @　　這是一艘非常漂亮的畫舫，鐵心源親眼見過的這艘船的整體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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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z3 v# r( C& y　　船艙裡卻不如外面那樣好看，被丟進船艙之後鎖骨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忘記了自己需要第一時間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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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_& \; L; N2 R2 D! Z2 T9 i* W# B　　身材高大的大食人，矮著身子走進了船艙，將鐵鉤的另一頭鎖在一根鐵柱上，然後就走出了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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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U8 f7 s8 h2 k7 G# E  G　　昏暗的油燈下，四張滿是淚水的骯髒面孔出現在鐵心源腦袋的上方。

　　那是四張極為稚嫩的臉，鐵心源第一時間就明白這四個人的身份，他們和自己一樣，都是那個所謂的山中老人需要的未來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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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9 b% \* c& R& j　　「你也是被他們捉進來的？」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小聲問道。

　　鐵心源瞅了那傢伙一眼，覺得這就是一句廢話，就把目光從他的臉上移開，開始打量自己所處的環境。
2 e# ]5 @+ O  L6 ^  O3 h! ?  X8 ~0 U
. ?3 K# }) q6 k' _! s7 U- z　　「沒用的，我們試過了，船艙非常的結實，我們逃不掉。」

　　「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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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A1 H- \, l- K% V9 m　　鐵心源怒喝一聲，那四張蒼白的面孔就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中了。

　　他站起身子，向前不過走了兩步，肩部鎖著骨頭的鉤子就讓他痛苦不堪。

　　「你們也被鎖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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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黑暗裡傳來一聲無精打采的回答。

　　「你們進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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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早的四十二天，最晚的是你，一炷香的時間。」

, \/ ]! X) v% y7 j　　「我是洛陽人，已經被捉來十一天了，你是哪裡人？」另一道聲音在黑暗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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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生土長的東京人。」

　　鐵心源回答過之後，就靠著船艙摸索到了那道鐵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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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索不算粗，上面有一道拳頭大小的鎖扣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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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5 @, k( F. Z* U/ Q　　跟巧哥在一起的時間久了，鐵心源對於大宋的鎖具，也就有了一定的認識。

　　這是一把吉祥鎖，比自己家裡的一字鎖要高明的多。

　　只要打開這把鎖，鐵心源覺得自己就能自由了。麻煩的是鎖在自己鎖骨上的這把黃色的鉤子。

1 M2 E3 d3 e2 M0 W& }% z* w　　也不知道這把鉤子是什麼材料製作的。只要自己稍微活動一下鉤子就讓自己痛不可當，如果安靜下來，進行輕微的活動，就感覺不到多少疼痛。

/ [8 i) G0 M9 i2 n; a& ?" O　　身子震了一下。這艘畫舫開始行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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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距離晚上還有很長的時間，儘管鐵心源心急如焚。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準備等到天黑之後，再做打算。

) z- Y8 ~6 `, ?* D3 [　　船艙裡的氣味非常的難聞。這一點鐵心源還能忍受，只是受不了總有人哀哀地哭泣。還有人在一遍遍地喊著爹娘的救我的廢話，如同魔音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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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東京來的這位兄臺。你可知道我們如今身在何處嗎？」

3 V, H9 P) o0 S1 ?+ S* Y) \　　鐵心源搖搖頭，想不出這傢伙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廢話。不是已經告訴他自己是土生土長的東京人了嗎？

　　看在大家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張嘴道：「東京，汴河上。估計再有半個月的時間，汴河就要結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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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1 \- z1 C) i* G' ?+ I$ s1 u　　我們在船上的日子不多了。」

" v& x$ O5 v- D7 h# V5 f# V) i+ j　　「我叫張憐秀，你呢？」

　　「鐵心源！」

) u& Y% o" m( T- T6 T' O　　很短的時間裡，鐵心源就從這個張憐秀的嘴裡，知道他爺爺是誰，他父親是誰，他的哥哥是誰，甚至還知道了他母親的閨名。

( V' b# H: [. s, L8 x　　鐵心源知道現在是張憐秀一生中最恐怖最無助的時間，多提提親人的名字，讓他多少有一個安慰，好幻想一下自己親人來解救自己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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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油燈的燈碗裡的菜油燒乾的時候，船艙頂上的小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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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3 g# B8 O. f% {& i6 T- A　　那個高大的大食人再一次走了進來，換好油燈之後，重新檢查了一下鐵心源身上的鉤子和頂上的吉祥鎖。

1 r/ v5 t: W8 t3 [6 r: F/ o; e　　取出一盒味道非常奇怪的藥膏粗暴的塗抹在鐵心源的傷口上。

　　不知道是什麼藥，傷口感覺如同著火一般疼痛，鐵心源把牙齒咬得咯吱吱作響，卻不喊叫出聲。

% }. ?7 A" }7 Z: s$ J, X　　大食人扭正了鐵心源的臉，用古怪的漢話道：「可能有資格成為老祖的弟子，最後進入天國，享受人世間能夠享受的一切。」

　　鐵心源想要再問兩句，後腦勺卻猛地一震，腦袋不由自主的耷拉了下來昏迷過去。

　　大食人像抗著一袋麵粉一樣的將鐵心源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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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6 R1 g; s: S　　張憐秀很為自己新認識的朋友擔心，忍不住大哭起來……

. p& ?2 l% Z% _; K　　不過他的哭聲很快就停止了，因為他看見已經被打昏的鐵心源竟然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上了船艙之後，鐵心源才發現天色已經變黑了。

  W& h) ]  z2 I! ?; i$ G6 L　　滿是垂楊柳的汴河上，只有很少的幾艘船在溯流而上，這是最後的運輸季節，一旦汴河封凍，整個世界就好像也被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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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食人扛著鐵心源跳上了一個碼頭，只看了一眼，鐵心源就發現自己又回到了許東昇的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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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S* l9 @　　許東昇就站在小門前面等候大食人，見鐵心源的腦袋無力的耷拉著，就隨意的扒拉一下。

; C! R1 C  E5 j+ N* N$ {2 u# q4 k　　然後對大食人道：「穆辛大人在等你，快些進去吧，如今，全東京的人都在找這個小子。」

0 P' }5 M2 A2 i7 W% {6 I　　大食人扛著鐵心源往裡走，一面走一面道：「他的母親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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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5 \4 q' ?# ?6 m6 M　　許東昇拍拍自己的腦門道：「易普拉辛，這裡是大宋，不是你的故鄉，這裡的女子遠比你想像的要聰慧。」

　　易普拉辛點點頭道：「河道上有巡檢司的人在搜檢，所以我才會掉頭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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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E  T! N5 g3 [. g/ H) p　　許東昇長嘆一口氣道：「現在麻煩了，我這個見證人，現在被官府盯上了，雖然有張興從中斡旋，可是龐大的王家，不是張興和他父親能夠得罪的起的。」

　　易普拉辛探出一隻手拍拍許東昇的肩膀道：「不用擔心我的兄弟，穆辛大人會解決你所有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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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長嘆一聲，隨著易普拉辛走進了一間不算很大的院子。

　　將鐵心源放在一張地毯上，隨後鐵心源就被兩個壯碩的大食人擡進屋子裡去了。

5 }; |# w0 L  [; F; J% ^　　許東昇和易普拉辛跪坐在門外的地毯上，靜靜地看著一位鬚髮皆白的大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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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T# z; a. E2 C! n+ r5 z　　大食人優雅的放下手裡的割肉刀，笑吟吟的看了昏睡不醒的鐵心源一眼，然就就笑著對易普拉辛道：「你這時候還能活著，我感到非常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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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普拉辛大吃一驚，正要發問，卻看見鐵心源從地上竄了起來，手裡握著穆辛大人剛剛放下的割肉刀，頂在穆辛大人的咽喉上，並冷冷的道：「放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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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j  }: ?8 e　　穆辛擡手制止了易普拉辛要站起來的身子呵呵笑道：「這就是我們想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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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見那個老年大食人絲毫不在意自己身處的環境，不由得將身子向後挪一下，手裡鋒利的餐刀橫在大食人的咽喉上大聲道：「放我離開。」

　　穆辛不理會鐵心源的威脅，繼續笑著問易普拉辛：「你是怎麼把他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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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普拉辛紅著眼睛看看鐵心源手上的刀子連忙道：「我打昏了他之後，扛過來的。」

　　穆辛點點頭道：「應該是這樣，只是你沒有打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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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 R) M2 n6 Q　　說著話又轉過頭看著鐵心源道：「我的孩子，易普拉辛的身手不錯，你是如何避開他的掌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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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2 }. x: A$ l　　鐵心源一手抱住穆辛蒼白的腦袋，心一橫就要拉動刀子，形勢對自己不利，無論如何也要先打開局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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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Y4 U) p7 l, K! T) L% @　　穆辛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握在鐵心源的手腕子上了，無論他如何發力，那隻手都不能動彈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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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前，易普拉辛在後，油燈更在後面。」鐵心源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身體平衡，不讓自己因為疼痛而跪下來。

　　穆辛手上的力道鬆掉了一點，嘖嘖讚歎道：「看看啊，這就是我們想要的，一點燈影就幾乎可以翻轉整個局勢，太好了。」

　　穆辛的老眼彷彿都在發亮，一霎不霎的看著鐵心源，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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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J% G. M% `　　手裡的切肉刀跌落下來，穆辛用寬大的袍袖一揮，那柄割肉刀就被拍了出去，牢牢地釘在易普拉辛耳畔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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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臉上一片灰暗，等穆辛鬆開了手，就起身乖乖地坐在側面的一張地毯上，朝穆辛拱手道：「狗急跳牆，不得已而為之，冒犯了長者，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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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就端起面前的酒杯自斟自飲的連喝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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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 I0 b" ~! A0 ^) O& Z0 j, T8 {　　見鐵心源無禮，易普拉辛低吼一聲，就要撲上來教訓他。

　　穆辛並不阻止，眼看著鐵心源如同肉球一般被易普拉辛揍得凌空飛起，端起一杯酒笑呵呵的一飲而盡。

& P  R. k9 A: D9 J0 h) p5 K6 S　　鐵心源重重的掉在地毯上，醉裡發苦，發咸，還有點泛腥，四肢腰背處痛的幾乎麻木掉了，唯獨胸腹沒有任何的問題。

　　穆辛看著艱難的擡起頭來的鐵心源道：「等你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之後，我允許你打回來。」

' `( ]" F9 R- s* Z/ Z　　鐵心源呻吟一聲道：「我現在就要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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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 K9 |3 t6 q5 }　　穆辛哈哈大笑道：「只有淌過九十九條河，越過九十九座山，去過流著蜜汁的樂園的英雄才能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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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痛苦地呻吟一聲道：「很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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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x0 \1 i& P2 W5 s9 i　　穆辛的表情肅穆下來，右手撫著心口道：「學問雖遠在中國吾亦當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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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老夫在東京一住就是十年，你遠去巴格拉什求學又算得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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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窮搜腦海都找不出一個叫做巴格拉什的地方。

6 D2 [" s8 k% a　　跪坐在門外的許東昇拍著手掌笑道：「恭喜爵爺，賀喜爵爺，你就要去山中之城阿拉姆特要塞進學，真是萬千之喜啊。」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零六章 讓人刻骨銘心的推薦者

　　鐵心源翻了一個身，坐了起來，低頭看著自己因為痛苦而顫抖的雙手道：「我能跟母親去告別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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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E: ~7 I) l; L$ J! q　　穆辛笑道：「當然可以，先知知道你的母親付出了多少辛勞才將你撫養長大，先知也知道你是多麼的敬愛你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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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聖人，也不能割斷每一個人的母子天性，我有何德何能敢切斷天神賜予凡人最美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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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 W7 f0 d; C* x* i( m! D　　去吧，我的孩子，只是要記得在天亮之前回來。

　　唯有如此，才能避開魔鬼對你母親的侵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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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7 w& g( K　　鐵心源指指自己鎖骨上的鉤子道：「能把它取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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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L7 B" h3 J8 q$ s$ I3 {% B" W　　穆辛搖搖頭道：「這是黃金鎖，用來鎖住你的心猿和意馬。他能引導你走上正路，不至於墜入妖魔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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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話穆辛分開自己的衣領，一柄暗黃色的金屬鉤子赫然鎖在他的鎖骨上，看他鎖骨上翻捲的皮肉，就曉得這柄鉤子已經伴隨了不知多少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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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y- P7 f$ D# R& a' X$ z　　易普拉辛也解開衣領，在他的鎖骨上，同樣有這樣一柄暗黃色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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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P. ~% Z% ^　　看了他們兩人身上的鉤子之後，鐵心源知道穆辛並非是在胡說八道，這應該是他們的一種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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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J" ?+ _. B$ Q　　「為什麼一定要是我？船艙裡的另外幾個少年身上並沒有這樣的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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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j9 a* d( U, O　　易普拉辛的嗓音就像是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他們將來會是神侍，身體不得有任何的損傷，唯擁有俊美的容顏，無暇的身體的少年，才能進入神殿，侍奉天神。」

　　「我們是異族人！」鐵心源強忍著憤怒吼道。

　　穆辛笑道：「神的光輝無所不在，神愛世人。」

　　易普拉辛見鐵心源不再說話了，就吩咐許東昇去給鐵心源準備新的衣衫，他的衣衫已經染滿了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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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j# \2 j; ^' y+ W　　躺在溫暖的水裡，鐵心源直到這時候都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麼會選擇自己。

　　看著許東昇抱著胳膊站在月色裡。不由自主的道：「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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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看著月亮感慨的道：「兩年前。穆辛閣下就看中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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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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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師居留東京十年，這十年裡，與其說他是在和大宋的學問人交流學問，不如說他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在看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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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喜歡宋人相對較小而沒有多少體毛和體味。因此顯得精緻的人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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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師認為大宋的人是受過天神祝福的人群，因此他想從大宋的人群中。尋找到最好的一顆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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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推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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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O/ ?8 s! F$ G　　也不知道這是你的幸運還是不幸，不過啊，推薦你的那個人。穆師非常的相信。

. g' G- s2 W" ]$ T- B% o　　他整整觀察了你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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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W6 P  f$ Y% E5 v8 w0 h　　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都是因為自己小心謹慎嗎？

; ^! A3 f2 m" C　　如果不是穆師壓制，你和你的全家。以及巧莊裡的人，早就死了無數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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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推薦的我？」

　　許東昇笑道：「去問穆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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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赤裸裸的從澡盆裡站起來，兩個青衣女婢上前用很大的布巾子裹住了他的身體。仔細的幫他擦拭乾淨了身體，最後穿上一襲很普通的士子衣衫。

　　鐵心源看看銅鏡裡的自己吶吶自語道：「推薦我的那個王八蛋啊。等老子回來我們再好好地算賬。」

0 X! Y  o# j6 r4 N* Y" {　　許東昇猶豫了一下，又對鐵心源道：「不要想著逃走，那樣的話。你真的會死，包括你的家人都會死。」

　　鐵心源撇著嘴笑道：「包括皇帝都不能保護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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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搖搖頭道：「阿拉姆特要塞裡出來的人，斬下的皇帝頭顱不下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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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w5 I, B* R- e1 j7 @" j- ?" d　　鐵心源舔舔自己有些發乾的嘴唇道：「開玩笑……」

/ e! M5 S& m9 W/ ?　　許東昇冷笑道：「你不知道誰是山中老人，如果你知道了，那麼，你就絲毫不會懷疑老夫說的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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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n. ]+ R. h6 t, ^) g9 \9 k　　「為什麼告訴我這麼多？我相信有些話是你不該說的話。」

　　許東昇扯開衣衫露出胸膛笑道：「老夫對你寄予厚望，即便是為奴，老夫也希望成為你的奴僕，成為宋人的奴僕，老夫這個宋人也就感覺不到多少屈辱了，你本身就是爵爺，我是商賈，我們本身就有尊卑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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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看著許東昇胸膛上那個奇怪的深深的烙印皺眉道：「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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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 g$ b) d  g　　許東昇嘿嘿笑道：「二等奴僕的意思，等我升上一等奴僕了，他們就會幫我在這個標誌上鑲上金邊。」

! p9 K' n6 Q, w　　鐵心源：「……」

7 g+ a1 [7 x, D( X8 D/ R6 y6 A　　在坐上馬車離開之前，鐵心源對許東昇指指自己肩頭的鉤子道：「這難道就是成為主人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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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6 b+ v. v+ z! T) x) ^! v　　許東昇搖搖頭道：「是可能成為主人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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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長吸一口氣道：「假如我有一天真的成為了主人，我會把你這個狗奴才招攬到我的麾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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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施禮道：「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老奴不勝榮幸。」

$ j( s3 B5 [9 d! I　　馬車行駛在東京的街市上，看到一隊隊來回巡梭的軍兵，以及滿街亂竄的衙役，鐵心源算是明白易普拉辛為什麼又會把自己送回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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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裡是這樣，想必城外更是官府重點搜尋的對象。

- K/ |8 ^8 }, q- u3 i% s1 b　　在這樣的情形底下，他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把自己送出東京城。

% Y9 Y8 ]! j# N( m# c3 \6 N, v; q　　遠遠地就看見母親站在家門口，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很多鄰居都站在那裡陪著她，安慰她，銅板父子難得的不再勞作，就那樣坐在自家的門檻上，瞅著王柔花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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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q: W  a' T$ B% ]　　鐵心源笑著下了馬車，還沒來得及給四周的鄰居施禮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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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就瘋了一樣的撲過來，兩隻手像風車一樣的抽打在鐵心源的腦袋上，臉上……

　　母親下手很重，鐵心源頭一次沒有逃跑，就站在那裡任憑母親抽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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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不跑？」王柔花的眼中滿是恐怖的神情，然後又尖叫著道：「你是真的要跟著什麼狗屁異人去遠方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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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給母親跪下，將頭埋在她的腳面上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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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鐵青著臉道：「隨我進來！」

! l) E# w; ?& k2 P7 M　　鐵心源隨母親進了自家院子之後，就關上了大門。

* U" }5 i# u! _1 H' u- l　　狐狸跳過來希望鐵心源抱它，鐵心源就抱著狐狸進了母親的房間。

5 s) b' E$ ]/ N3 Z, u8 D/ J　　「到底怎麼回事？」王柔花取過許東昇逼迫鐵心源寫下的那張告別書遞給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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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給娘寫東西從來不用這些文縐縐的詞彙，娘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就知道是別人逼你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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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你回來了，告訴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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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低頭道：「兒子不走一趟遠路是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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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T5 d. y& ]! T0 k: _　　王柔花臉色一片蒼白，顫聲道：「是誰在逼你？娘跟他拼了。」

　　鐵心源擠出一絲笑容道：「拼不過啊，孩兒已經拼了兩場，都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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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外公……」

　　鐵心源搖搖頭道：「不能找，找了他們會連累更多的人。」

' ]! ^6 ^( Y- s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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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V9 X* `+ c) E" S: g& i　　「皇帝不是萬能的，他能保護我們一時，保護不了我們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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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走了，你讓為娘怎麼活啊……」王柔花哆嗦著嘴唇擠出一句話之後，就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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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o. P6 R6 f' }3 R　　鐵心源上前擁住母親，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王柔花的哭聲滿滿變小了，另外一道響亮的哭聲又從房間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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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A( F" l! R7 T. x- N　　鐵心源轉頭看過去，才發現一個胖嘟嘟的小女孩揉著惺忪的眼睛，正在放聲大哭。

7 ^* Z0 ^1 S# O3 U! E　　看清楚這個孩子之後，鐵心源的後背就像是挨了一鞭子，痛楚瀰漫全身，也就在這一刻，他明白了到底是誰把自己推薦給了穆辛。

; l6 [2 s* H. V9 D　　母親抱著這個剛剛滿兩歲的孩子，出聲哄她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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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W& @  P9 g) _1 j; Y0 A; U/ [　　鐵心源對母親道：「娘，我走之後，你們離開東京吧。」

* G" G( o1 q8 M3 n* W+ k, }- w4 v3 C　　王柔花吃了一驚連忙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倒是說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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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A, K4 d+ E3 v　　鐵心源搖搖頭道：「娘，離開東京吧。這裡已經不是我們的安身之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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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柔花抱著孩子看著鐵心源道：「你已經長大了，家裡的事情也該你說了算，你說說，我們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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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l' U  w+ M) F　　鐵心源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屋子裡取出一摞子紙張拿給王柔花道：「明天，您就拿著最上面的這張圖紙去找折家，要求他們必須把你和巧莊裡的人送去金城縣，並且要尋找一處安全的地方安置。」

　　王柔花見兒子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就接過圖紙，吶吶的道：「可是咱家在這裡的產業。」

　　「您要儘快幫火兒和柔兒成親，有他們兩個留下來就足夠了。」

/ T" v8 r5 Y% b　　「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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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Q6 s2 }% A$ z% R) w% d! U　　鐵心源跺跺腳道：「我不走一趟西域是不成的，少則兩載，多則五載，我一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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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S# ~) r6 E4 s　　一聽兒子不和自己去金城縣，王柔花又開始大哭，那個小小的女嬰也跟著大哭起來。

　　鐵心源硬著心腸回到自己的房間，研磨之後就開始給巧莊裡的人安排工作，他相信，等自己過些年回來之後，自己的兄弟姐妹應該已經做了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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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阿大，阿二的存在，有水兒他們幫助，有折家的庇護，鐵家在金城縣應該可以安身立命。

　　王柔花抱著孩子就坐在他的對面看著他奮筆疾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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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眼淚就沒有幹過，紅腫的眼睛看著身材已經有些拔高的兒子，彷彿看見了很多年前，自己站在熊熊的火爐旁打鐵的丈夫。

　　一樣的安穩如山，一樣的讓人愛不釋手。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零七章 孤獨的征北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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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2 |' B0 C8 X: V# l  _( n　　未來是一扇打開之後就沒有辦法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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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K8 Z% g* S　　鐵心源以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子，甚至為之奮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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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 H. N# F, A9 h6 i, Y8 Y9 R" Q　　如今，他真的看不清楚自己的前路了，這條自己不願意走的路，能夠通往哪裡，他完全沒有把握。

　　當他扛著連鞘短劍從母親房間出來的時候，看到大門外密密匝匝的人，稍微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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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上前擁抱了火兒，水兒他們，最後來到扛著褡褳的阿大面前，重重的擁抱了他一下道：「拜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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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看過鐵心源計劃書的阿大微笑道：「汝將老母兄弟姐妹託付於吾，阿大，阿二必以性命相守。」

　　鐵心源笑道：「我只信你！」

　　阿大笑道：「你當善自保重，西北之地海闊天空，足夠雄鷹展翅翱翔。」

- z' c6 N+ q) n7 K& w* o3 R　　鐵心源點點頭，重新抱了一下痛哭流涕的小水珠兒道：「我走後，你就不能哭了，小水珠兒的名字也不能用了，我和巧哥不在，你就該像鐵蛋一樣堅強，砸碎所有阻礙你前進路上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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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O" h, i2 e; c- n" u5 D　　小水珠兒擦拭掉眼淚哽嚥著道：「從現在起，我是鐵蛋，不是水珠兒。」

　　「好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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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誇讚了鐵蛋一聲，然後做了一個四方揖道：「這些年來感謝諸位高鄰照拂，鐵心源感激不盡，如今遠行在即，鐵心源再次拜託諸位幫我照看家園，我會回來的。」

　　銅子哭泣道：「幹嘛要走遠路？天下間那裡有東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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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笑而不語只是抱了抱銅子，任憑他將一個小包裹掛在短劍上。

8 t0 K& M# d5 K5 S4 ?6 c  p　　鬆開銅子之後，鐵心源就要邁開腳步離去，袍子的下襬卻被狐狸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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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q+ F+ @5 u# V　　鐵心源俯身抱起狐狸，在他的黑鼻頭上輕點一下道：「照顧好母親。」

1 n9 U- T1 ~) i; u2 H) ?　　說完將狐狸放在鐵蛋的懷裡，然後就咬著牙不顧母親的哭泣，和狐狸嚶嚶的呼喚聲，一步步的向街道的遠處走去，在那裡。有一輛馬車正在等他。

9 P0 G+ w' N7 Z- P; W, X　　夏竦坐在馬車裡。馬車的帘子沒有掛起來，他就枯坐在那裡，當鐵心源走近的時候，冷漠的將一個包裹遞給他道：「莫要怨恨。有膽子，有智慧能成班超舊事的只有你。西域之地依舊有我大漢子民正在那裡拚死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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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一個李元昊，老夫這個樞密使給不了他們物資上的援助，只好將我大宋最好的少年給他們送去。」

# z! _6 v' z; a' p) {  S) x　　鐵心源本來要走的。聽他這麼說反而停下了腳步問道：「包裹裡有什麼？」

　　「早就廢棄的漢征北將軍印，西域局勢圖和一道撫慰遺民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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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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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O) @, X3 {4 \/ R+ }: Q4 J5 R6 m　　夏竦笑道：「如果不毀掉你的家園。狐狸不會出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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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 ^, @; k5 e4 c　　「我如果不幸死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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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3 y  V' _" ]- e! V0 O2 }　　「無所謂。」

　　鐵心源點點頭看著夏竦道：「你要保養好身體，千萬莫要早早死掉。」

　　夏竦哈哈大笑道：「如果有一天你榮歸故里，如果老夫已經死掉。歡迎你來鞭屍。老夫即便是在陰曹地府也會樂不可支！」

  x1 z4 E. [) Q　　鐵心源的拳頭捏的咯吱吱作響，沉吟良久才道：「多謝你給我一個和他們告別的機會。」

$ R% Y- ]6 p, {8 R1 t2 R) C( g; [　　夏竦笑道：「老夫沒有那麼心善。是才回東京的包拯，是他私自調動了東京駐軍，逼迫穆辛迴轉的。」

　　鐵心源痛苦地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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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U. v; I3 M　　夏竦道：「從你成為金城縣男的時候。這個共識就已經達成了。

　　包拯能為你做的，就是逼你一人離開，而不是你的全家……」

0 m& t* @7 F6 D1 u　　「巧哥？」鐵心源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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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冷笑道：「你以為一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無緣無故的消失了，就沒有人追問嗎？還是你認為大宋朝堂上都是一群尸位素餐之徒？」

　　鐵心源長吸了一口氣道：「我認了，只是張興……」

　　「張興父子已經被送往沙門島！還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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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j) m( t3 k2 {8 D　　鐵心源扭頭就走，他在心裡暗自發誓，此生都不願再和這群人打任何的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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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 M2 B& ]' [　　當鐵心源騎在高大的駱駝背上，從西門離開的時候，太陽已經高高的升起，紅彤彤的，如同一塊快要變涼的鐵塊，讓人感受不到半點的溫暖，汴河上已經出現了一層薄冰，一艘畫舫撞破薄冰正在逆水而上……

% y1 U1 s+ B- r& `　　頭上包裹著大頭巾的許東昇一聲吆喝，頭駝邁開腳步，整隊駝隊就昂首離開了東京，只有穆辛高亢的誦經聲久久在城頭盤旋，像是告別，又像是讚頌這座美麗的巨城。

　　鐵心源努力的轉過頭，不去看站在城頭的母親，也假裝沒有看見送別的親人，至於站在河畔手握一束楊柳的包拯，鐵心源更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當年班超離開長安的時候，身邊還有三十六位猛士，而今，自己離開東京，除了一柄劍之外再無長物……

3 b% c1 g' K' W# A9 K2 c　　鐵心源忽然感到一陣傷悲，自從當年高仙芝兵敗怛羅斯之後，漢人官員再無一人踏足那片土地。

' _& {$ A. h- b: {　　如今，就要靠自己一人去救援那些生活在煉獄中的遺民，這真是一個巨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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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L! d: Y0 Y　　怒火攻心的鐵心源忽然從駱駝背上站起來，背對著大宋最繁華的城池，向遙遠的西北方怒吼道：「兄弟們撐住啊，你們的援軍來了！」

　　穆辛沒有聽清楚遠處的鐵心源喊得是什麼，笑著對易普拉辛道：「你看看，多麼有活力的孩子啊。」

9 v* a2 ~$ k- g  |( [! i" C　　牽著駱駝步行的易普拉辛笑道：「智慧的主人，九十九個神子，九十九條河，九十九座神山，九十九座神念，最後能進天堂者有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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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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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W& L) [/ L+ q( i( @7 u　　穆辛笑道：「霍桑就要蒙天神召喚去天國了，既然他提出來這個苛刻的條件，我們只要去完成就好了。」

. Q9 O. {! o! A: y# p　　易普拉辛又道：「山中老人只應該是我們的族人，為何這一次會有這麼多的異族人？」

0 A; E. W6 N" D0 x/ v8 L# a　　「宋人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其實應該把王換成神就非常的合適了。」

) a! \: q# i+ s% t# V5 W/ [( S5 r　　「您的意思是說只要是神庇佑下的子民，都可以繼承山中老人嗎？」

# `8 R! C; o- X　　「我的易普拉辛，你站在地上，因此你的目光就只能看到三里之地，如果你站在駱駝上就能看到五里之地，如果你能夠攀上高山，就能看到大地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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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t4 l+ B) Y# G  I* K　　易普拉辛撫胸施禮道：「您的智慧就像海洋一樣廣闊，我的智慧主人。」

( o8 @* i% U$ K　　鐵心源從包裹裡掏出那枚完整的征北大將軍銅印，看得很是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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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東西原本是衛青手頭的東西，他就是以這個官職遠擊匈奴三千里。

　　銅印後來又落入曹操的手中，如果不是因為漢末的局面過於混亂，曹操最大的夢想就是獲得這個銅印，而後率領十萬虎狼之士橫掃漠北……

! e$ l+ F4 L( U. u- p0 D; ?2 {　　媽的，現在這個銅印到了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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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竦很仔細，不但有銅印，還有兩瓣可以分合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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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V9 U$ J9 d$ X" P　　又掏出那面旨意，只是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就嘆息一聲把聖旨給合上了，這張旨意是十五年前寫的，上面還有趙禎的親筆落款，只要看看旨意上的血漬就能看出，這封詔書絕對經歷過很多次血戰。

　　恐怕連趙禎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曾經寫過這樣一封詔書吧？

　　鐵心源忽然想起後世關於英國漁民的一個傳說，當英帝國最強大的時候，即便是一個漁民也敢舉著魚叉向別國的艦隊宣示自己國家對海洋的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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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不敢想像自己站在荒漠上宣示主權的模樣——估計會被野人的馬蹄踩成肉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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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5 @6 e0 }# V$ `& `' u+ ^0 g　　不知道巧哥現在怎麼樣了，他離開的時候，估計和自己此時的心情一模一樣吧？

3 t' E1 v/ |3 c& p! ^　　身為兄弟姐妹中最大的一個，為了保護小的，別說背上一個色鬼的名聲，如果當初受威脅的人是鐵心源的話，他覺得即便是背上一個淫賊的名聲也會非常的無所謂。

　　駱駝看似慢慢騰騰的，可是它的步伐很大，在鐵心源的胡思亂想中，很快就把他帶到了三十里外了……

　　李巧覺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即便是有甲冑，鏈子錘敲打在胸甲上，發出悶響之後，他的嗓子眼一甜，不由自主的噴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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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N! Z/ P) x! S　　他的手鬆開了戰刀，緊緊地抱住馬脖子，任憑已經發狂的戰馬將自己帶進敵人軍陣最密集的地方。

　　眼看著長長的刺槍戳穿了戰馬的胸膛，李巧用帶著臂盾的胳膊隔開一柄長槍，身子順著槍桿滾進了敵陣，左手緊緊地掐著一個西夏人的咽喉，野獸一般猛力的一扯，西夏人的喉管就被他生生的拉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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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5 y+ B$ O4 v- t　　被激發了野性的巧哥咆哮一聲，丟掉手裡還冒著熱氣的喉管，撿起一柄連枷，不管不顧的亂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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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J9 _) T* l4 X　　他不知道舞動那柄連枷舞動了多久，直到被一個青塘人找了一個空擋死死地抱住按在滿是血污的地上，他才喘著粗氣，停止了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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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塘人隨即歡呼著將他舉了起來，第一個殺入敵陣並且讓敵人混亂的猛士，理所應當的接受所有人的喝采。

　　李巧被青塘猛士們丟上天，又落下來，然後又丟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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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紅彤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東京的方向，用沙啞的嗓音低聲道：「源哥兒，保護好他們，我會回去的……」

　　站在高處觀戰的卓瑪見李巧的戰旗第一個殺進了敵陣，不由得高高的跳起來，抱住角廝羅的胳膊道：「父親，我的人戰力如何？」

6 d4 O1 u& m! U9 ~3 f( k, A. w　　角廝羅笑吟吟的道：「還算是一條漢子，走，我們去看看我們的大英雄！」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零八章 吃軟飯的李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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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z% C/ Y/ [- X' _/ \# G( t　　李巧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面色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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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5 ?6 n# x0 z( T) u　　一個臉上塗滿了油彩的上師正在一面唸經，一面拚命地拿腳踩踏他的肚皮，腹部左側一個一寸長的傷口裡正在往外噴湧著黑血。

! h! J, r/ Z/ g' S1 V$ ^% G+ p3 h　　當傷口裡不再噴血之後，上師就把一團草藥放進自己的嘴巴裡大嚼，嚼碎之後呸的一口就吐在李巧的傷口上，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長串話之後就去拿腳踩下一個……

  [% q# c& N) u) C: X% s* S& r* \　　「你哭了？」頭頂出現了卓瑪那張艷絕塵寰的面孔，只是現在臉上佈滿了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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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水。」李巧擡手擦拭掉自己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的液體。

' U" V! V. h3 A& d8 g5 J　　聽李巧這樣說，卓瑪立刻就高興起來，拿腳踢著李巧要他快點起來。

" V9 b' S: _/ }' [* }, g7 M　　李巧看見了走過來的角廝羅，他一面走一面和躺在地上的傷兵大聲的開著玩笑，不時地從自己的酒壺裡傾倒出微微發白的馬奶酒，那些傷兵就爭先恐後的張著嘴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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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k, q) m  I4 b　　角廝羅來到李巧的身邊，將手裡的精美的皮製馬奶酒壺丟給李巧，大笑道：「好一條漢子，沒想到宋人中也有猛士，還以為宋人只配繫上狐狸尾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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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彎腰道：「感謝將軍的厚賜。」

4 q1 x4 s2 ~$ T. x4 E0 s　　卓瑪不滿的道：「你應該稱呼我的父親為王，而不是什麼將軍。」

　　李巧連忙彎腰道：「感謝我王的厚賜。」角廝羅揮揮手道：「還不是什麼王，只是一個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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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X1 D5 L7 n) k+ e- w& o　　李巧笑道：「此戰之後，西夏人退過黃河，宋國應該拿出一個王爵來報答我王幫助他們護衛邊疆的功勞，如果宋皇不給，會寒了猛士的心。」

　　角廝羅笑道：「不能再打了，給王爵也不能打了，如果繼續打下去，就輪到宋國來攻擊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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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F! [; R8 r: N& m2 L; K+ z　　李巧笑道：「我王英明！」

  ~# u$ Q9 o* _2 T) [　　角廝羅看了李巧一眼道：「留在青塘吧，只要你的軍功足夠。將卓瑪嫁給你不是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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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0 e! c  S9 |0 r9 D　　李巧感激的道：「如此。末將將別無所求。」

0 U& ]) E2 N! o# ^$ Q　　角廝羅嘿嘿一笑就離開李巧，繼續去安慰別的傷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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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瑪踢了李巧一腳道：「快去做飯，我餓了，不吃羊肉。」

! Q9 W: j) P$ j/ i1 {7 ], _9 B) P　　李巧用寵溺的目光看著卓瑪。撕下一條麻布緊緊地勒住肚皮上的傷口，笑呵呵的就去給卓瑪洗手做飯去了。

3 ?0 G1 `4 R7 {. c: V　　卓瑪的帳篷不算很大。李巧卻非常的滿意，至少這裡沒有濃重的腥臊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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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 G8 {3 |# F　　去了大宋五年，大宋唯一對卓瑪的改變就是飲食。她如今已經吞嚥不下青塘肥美的白水煮羊肉了。

　　李巧洗乾淨了手，開始揉麵。今天難得有蔥蒜和醬醋，做一碗油潑麵估計就能把那個女人打發掉了。

　　卓瑪在外面唱歌，她的歌聲非常的動人。李巧看見有一個雄壯的青塘人將卓瑪撲倒在乾草叢裡。

　　他微笑著將扯開的麵條丟進湯鍋裡，喃喃自語道：「源哥兒現在應該正在罵我見色忘義吧？
' j: v6 I6 w. S8 @1 C: v* a
, E& J: ?0 g# h: H5 T3 y　　老天爺啊。這樣的色，你這個小混蛋有胃口能夠承受，老子實在是快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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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麼聰明。應該弄明白老子為什麼要跑了吧？

. W0 i' n" v! d" \　　老子要是不跑，你們他娘的哪有好日子過，夏竦那條惡狗，不咬死我們兄弟他是不心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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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麵條浮上水面，他就把麵條撈出來，拌上蔥蒜，給麵條上狠狠地澆了一勺子菜油，頓時帳篷裡就濃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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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X! n8 N0 D, x4 A) |% m" B　　看著這碗香噴噴的潔白的麵條，李巧往碗裡吐了一口痰，然後小心的拌上醬醋，調勻了麵條，就朝帳篷外面大喊：「卓瑪，吃飯了！」

　　只喊了一聲，卓瑪就衣衫亂糟糟的從乾草堆裡爬出來，拿腳踢開那個糾纏自己的粗壯胳膊，笑嘻嘻的連蹦帶跳的跑回來了，如同一隻嬌媚的羊羔。

　　「今天吃什麼？」

　　「油潑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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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V" a; S, l. ~　　「好香。」

3 f" M# F; ]9 Z' f7 N　　「那是自然，這是我兄弟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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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兄弟什麼時候來？」

　　李巧笑道：「他和我不一樣，他是讀書人，以後還要考狀元，在東華門唱名，最後成為人上人。」

) a/ o& H, Z: J/ y; b6 x　　卓瑪唏哩呼嚕的吃著麵條，一面道：「你應該把他叫來，在青塘多好啊，學那些長鬍子的老頭背書，真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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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麵條是給卓瑪準備的，李巧從口袋裏掏出一塊乾羊肉，用刀子切下來一塊慢慢咀嚼，羊肉很硬，還是生的，他用拳頭在胸口敲敲才勉強把乾肉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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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9 b( c/ X- Y( ?, B1 N8 D　　此時的他非常懷念嬸嬸做的湯餅，如果自己這時候在東京，一定是已經吃了三碗嬸嬸做的熱湯餅……

) h0 E' K7 ]! \$ J# Z  O　　卓瑪踢了他一腳，將他從迷茫中踢醒，嬌聲道：「你好久沒有進我的帳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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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笑著摸摸卓瑪的臉蛋道：「我只有保留體力儘快的成為將軍，王才能把你嫁給我。」

　　卓瑪哈哈笑道：「那你就快點啊，小心我被格日朗他們給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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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A2 C# z% A" q# f　　你剛才應該看見格日朗對我幹了什麼，你難道不去找他決鬥嗎？」

　　李巧搖頭道：「這是戰時，我王有令，戰時互毆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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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x6 _7 f* g4 l/ Z9 z7 T: z　　卓瑪狠狠地踢了李巧一腳道：「沒用的狐狸，你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勇士，應該把狐狸尾巴拴在你的帽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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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風乾的生羊肉，吃的很是投入，似乎那才是人間的美味。

; M( L" S. z7 }1 p3 l( g　　卓瑪看著不作聲的李巧難得的嘆息一聲道：「這裡的生活自然是比不上東京的，可是這裡有東京沒有的自在。

　　你如果想你的兄弟了，就讓他們過來啊，他們不但能做出精美的首飾，也能蓋出美麗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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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們過來了，我就能在青塘蓋一座和乳山一樣的石頭房子，也要有噴泉，也要有華美的綵燈，更要有如同鏡子一般光潔的房間。」

　　李巧笑道：「他們即便是來了，也蓋不出乳山那樣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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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7 e. M. X- q8 l　　「為什麼？」卓瑪忽閃著自己有著長長睫毛的大眼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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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塘太窮了，那樣的房子你們蓋不起，就算是把青塘的牛羊全部賣掉，也蓋不了那樣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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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U4 O, v3 }　　卓瑪煩躁的道：「青塘為和就不能像東京一樣富庶？東京為什麼就不能在青塘？」

4 ~/ Z. o( L3 T, y　　李巧看著這個既喜歡富貴生活，又喜歡青塘草原無拘無束的女子笑道：「除非我成為某一個城池的城主，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拿無數的錢財來幫你蓋一座不次於乳山的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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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w5 Y. }2 C/ K: L7 S　　卓瑪雙手托著下巴哀愁的道：「父親只有六座城池，他不會把一座城池交給你這個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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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笑道：「這是自然，不過啊，我們可以去奪城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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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瑪的眼睛一亮，高興地道：「是啊，我們可以去奪城池，你說那座城池合適呢？是宋人的城池好還是西夏人的城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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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Y, C7 z& p0 |　　李巧看著卓瑪道：「如果想吃糧食，自然是宋人的城池好，如果想要錢財，自然是西夏人的城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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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瑪皺著眉頭道：「難道就沒有既有糧食吃，又有錢財的城市？」

' e0 [& j7 N( C3 o' u4 i$ S. S5 W- J　　「有啊，東京，興慶府，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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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2 H4 F) a' ?, ?　　「說了等於沒說！」卓瑪狠狠地踢了一腳蹲在地上吃肉乾的李巧，然後就像小羊一般的跑去找她的父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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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G/ s, m7 v! b0 S　　李巧吃完了自己的肉乾，眼看天色不早，就取過一個老羊皮縫製的桶子找了一處乾草厚實的地方鑽了進去，再把皮帽拉下來護住臉準備睡覺。

9 R% ^. u# \: i! j4 w　　剛剛有了一點睡意，就有人往自己的身上丟了一塊石頭，力道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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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掀開帽子瞅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格日朗笑道：「將軍想要去找卓瑪儘管去，不用給我打招呼。」

) W$ t9 c% M. K5 F. y  k5 B4 {　　白日裡還沒有來得及搬鞍上馬的格日朗此時那裡有什麼理智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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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好不容易才按住了卓瑪，卻被李巧一聲吃飯了的呼喊聲給攪黃了，他覺得不收拾一下這個漢奴，自己將會顏面無存。

0 s/ t9 j% ?# x- q+ o　　李巧見格日朗連刀子都抽出來了，就嘆口氣道：「王的軍令你也敢違反嗎？」

/ [% w# g8 S( p$ N　　格日朗笑道：「殺一個漢奴還不至於讓我王砍掉我的腦袋。」

　　李巧從懷裡取出一小壺酒遞給逼近的格日朗道：「老規矩，一壺酒換我一條命。」

　　格日朗的目標本來就是酒，這個漢奴身上總會有酒，這樣寒冷的日子裡不喝一口，讓人如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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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著格日朗將一壺酒全部喝完了，李巧探手要過自己的酒壺，重新把帽子拉下來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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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k% C2 J  P" l　　聽見格日朗似乎大叫了一聲，還以為自己把藥粉下多了李巧連忙掀開帽子瞅瞅，只見格日朗喝了一點酒之後，開始到處找人抵角，只有把身子弄熱了，才好睡覺，這幾乎是物資匱乏的青塘人的習慣了。

　　「又一個馬上就要被角廝羅砍頭的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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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哥兒的蘑菇粉到底有多厲害，李巧是非常的清楚的，剛才在酒壺裡下的藥可能稍微多了一點，這時候的格日朗應該感到非常亢奮才對。

2 }, w3 ]& L* K8 p2 O　　不知道他等一會能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心性，不把和他低角取暖夥伴活活的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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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X& h; }- ]. D7 d. s. S9 o　　睡夢中，李巧好像聽見了幾聲淒厲的嘶嚎，他把腦袋往皮桶子裡面鑽了鑽，讓帽子完全堵住自己的耳朵，唯有這樣才能睡一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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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零九章 大英雄

+ o# \9 K( q3 c+ \/ x　　睡夢裡的李巧夢見面了鐵心源，也夢見了自己的兄弟姐妹。

　　大傢伙圍在篝火邊上烤羊肉吃，都是一串串醃好的羊肉，完全不是這裡的那種大塊的淡而無味的肥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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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燒烤的羊肉滋滋的冒著油，眼看著一串肉就要烤好了，小水珠兒卻拿起來啊嗚一口就把簽子上的羊肉吃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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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憤怒的李巧就醒過來了。

　　發現自己周圍的荒草全部被點著了，自己的羊皮筒子上都已經開始冒火了，散發著一股子獨特的烤羊肉味道……

1 V) t  f! J) J5 b/ ]2 M" f1 U: E　　李巧嘆了口氣，見前面的火勢並不大，就懶得出來，捲著羊皮筒子就朝前面不算大的火場滾了過去。

) O7 B+ g; B1 V: L$ @: q0 X　　也就滾了百十步遠，就離開了火場，這裡的地面一片焦黑，是剛剛過完火的地方，地上的溫度非常的適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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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往自己的嘴裡灌了一口水，然後就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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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朵剛剛貼到地面上，他就竄了起來，三兩下將羊皮筒子摺疊起來，找了一處岩石縫隙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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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刀在手，李巧卻沒有心情上前禦敵，淒厲的號角聲已經響起，敵襲是一定的了。

4 R8 w+ M4 m# M9 L　　朝前面看去，卓瑪的帳篷已經開始著火了，裡面卻沒有人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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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l2 b$ C4 J& N4 o/ m- J6 V　　晚上的時候卓瑪一般會去她父親的帳篷裡過夜，在那裡，應該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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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人的騎兵來偷襲了，他們帶來的不光是只有殺戮，還有衝天的大火，李巧看見無數驚惶失措的青塘士兵，提著刀子亂鬨哄的向火光最盛的聚攏，那裡，也是角廝羅的帥帳所在地。

" @7 g' @/ A( O7 z3 Q7 f　　一匹戰馬搖搖晃晃的從隱藏在黑暗裡的李巧面前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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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h; b6 A8 O& K1 w　　突然暴起的李巧很輕易的就一刀砍死了這個敵人。

2 `, ]& l+ ?7 P% k1 k　　其實用不著他去砍殺，這人已經是死人了，西夏人在夜晚偷襲的時候習慣性將自己綁在戰馬上，防備自己從馬上掉下來。這人的脖子上有一道非常大的口子。血都快要流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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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不過是乘機把人頭砍下來而已，青塘軍中，一向都是按照人頭來算功績的。

　　剛剛藏好人頭，把戰馬拴在一顆過火之後被燒焦的樹上。又有一個騎兵緩緩地過來了，這一回不用李巧動手。這個騎兵就從馬上栽下來了。

　　收繳了人頭之後，李巧就仔細看看戰場，他很奇怪為什麼這裡總會有功績自己送上門來。

+ H" `9 c: D. `/ J4 S4 S, I　　看了地勢之後。他就笑了，自己本來就身處在一片坡地上。而戰事就發生在距離不過五百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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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N6 U, f- ~" c　　向上衝鋒的西夏人，在受到半坡上的青塘人狙擊之後，活著衝過狙擊線的西夏人會直撲角廝羅的帥帳。而受傷的，或者死掉的西夏人則會被無人驅動的戰馬自動的帶到這片相對平緩的山根位置。

　　前方廝殺的非常慘烈。流矢嗖嗖的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很快就占滿了視野，白色的尾羽如同一片白花花的莊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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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e/ \, }1 x% I" @' j　　李巧趕快把自己的頭盔戴上。有這東西一般的流矢就傷不到他。

　　這一次跑過來的西夏人還沒有死，看到站在黑暗裡的李巧絕望的大叫一聲，想要撥轉馬頭逃跑，李巧把一柄西夏人留下的連枷掄起來砸到西夏人的後背上。

3 m4 I' [) m& Q　　西夏人嘴裡噴了一口血，就緩緩地趴在戰馬的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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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用刀子割斷西夏人的羊毛繩，把屍體從戰馬的背上推下來，等西夏人的血都從嘴裡噴的差不多了，才割下這顆相對來說比較新鮮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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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重新縮回那道縫隙，身體放的很鬆，眼睛卻一直盯著不遠處的戰場，一旦青塘人的戰線開始崩潰了，他就準備騎上一匹馬，帶上兩匹戰馬一路狂奔，應該沒有誰能夠追上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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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T* W9 A+ L* e' I0 R) t. v　　擡頭看著天上的如鈎殘月，李巧抽抽鼻子，從懷裡摸出一塊奶渣，小口的吃著，東西太少了，即便是省著吃，也很快就吃完了。

　　青塘是窮困的，即便是角廝羅過的日子也未必趕得上東京的一戶中等人家。

5 ]# u' ?" R5 B, j6 a: q: B　　不是沒錢買，而是根本就買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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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T6 ~5 h' ~　　如今的青塘，有一小半還掌握在別的吐蕃頭人手裡。

　　缺衣少食的角廝羅唯有緊緊地依靠大宋王朝，才能獲得相對公平一點的交易。

　　才能保證自己的族人有足夠的吃的渡過青塘長達五個月的冬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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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早就對李巧說過，大宋朝最厲害的不是軍隊，而是商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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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j, A1 P8 o2 q: @! H* G# R　　如果大宋朝能給大宋的商賈足夠的權力和幫助，用不了五十年，那些商賈就能把契丹和西夏的財富完全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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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 z" o# z5 i: Y, l+ C　　以前他很認同鐵心源說的這個笑話，現在李巧不這麼認為了，因為他發現越是窮困的人，殺起人來就越是沒有多少顧忌。

. {9 a# a0 t# p$ h1 K　　嗚嗚的牛角號把李巧從回憶中驚醒，這是青塘的進攻號，聽到號角聲不努力向前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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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攀上一匹最雄壯的河曲馬，滿意的看看戰馬脖子底下掛著的三顆人頭，剛才自己砍頭的時候故意往身上弄了一點人血，現在怎麼看都是一副剛剛從戰鬥中出來的人。

　　帶著三匹戰馬上戰場有些古怪，但是在那些青塘武士眼中，只能看到濃濃的羡慕之意，這可都是功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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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m8 S; i, m& `　　西夏人深得一擊不中就遠遁千里的訣竅，青塘人追了一會，就聽見收兵的號角聲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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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5 x4 y9 h　　李巧看看微微出汗的戰馬，覺得很是滿意，就帶著自己的戰利品重新回到了營地。

　　此時，天光大亮，營地裡一片狼藉，無數的帳篷被燒燬，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沒頭的屍體，一隊隊的青塘武士正在清掃戰場，他們剝下無頭屍上的皮甲，拿走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將死掉的戰馬分割開來，等著製造成肉乾，非常的有條理。

　　角廝羅的胳膊上纏著麻布，聽說他中了一箭，即便是如此，他臉上依舊浮現著笑容，就像是一個老父親在迎接自己遠行歸來的孩子。每一個有斬獲的青塘武士都會單膝跪在他的面前，向他呈獻自己的戰果。

: ?. A1 s" ]; [6 |1 Q　　卓瑪笑的像一朵花兒一樣，迎接凱旋歸來的將士。

+ ?2 X1 g( t; U5 j. ~8 N' a　　看到李巧回來了，她竟然不管不顧的攀上了李巧的戰馬，緊緊的抱住他的腰，還要李巧帶著她在戰場上繞場三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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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5 n7 R* e　　李巧在角廝羅滿意的目光中牽著一匹馬走上前道：「這匹戰馬獻給我無往不勝的王，這三顆人頭也獻給我王，求，我王給你英勇的將士相應的賞賜。」

, P; Y$ R1 n2 t# A　　能在一場戰爭中就砍下三顆人頭，繳獲五匹戰馬的英雄，角廝羅自然不會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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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3 R1 M* l. Z; u) [　　接過李巧奉上的戰馬韁繩，仔細的看了那三顆帶著明顯西夏人標誌的腦袋，將受傷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道：「感謝你我英勇的孩子，從現在起，你可以統帶三十名勇猛的青塘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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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大笑著感謝了角廝羅，然後轉過身怒吼道：「格日朗！你殺的敵人有我多嗎？你繳獲的戰馬有我多嗎？」

; c( `9 Q$ n0 ^$ a6 `& o- E　　場下的青塘人一起起鬨，誇耀功績這是一個戰士應得的榮譽，即便是角廝羅也哈哈大笑，卓瑪更是站在馬上，尖著嗓子大叫。

; R, D% X& b) z0 o* N　　一個穿著熊皮的將領跨步走出來，先是擁抱了一下李巧道：「恭喜你的我的兄弟。不過，格日朗已經被我砍掉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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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巧驚愕了一下，角廝羅也皺起了眉頭，至於卓瑪依舊笑嘻嘻的在那裡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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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著熊皮的將軍單膝跪倒在角廝羅的面前道：「我的王，格日朗昨夜醉酒鬧事，借助角力取暖的功夫，生生的勒死了兩個青塘武士，末將要他束手就擒，他居然向我揮動了刀子，戰損了三個武士，才將格日朗殺死，誰知道亂飛的火把點燃了草場……」

0 N1 G2 A. B  g; k$ \% E) M　　角廝羅陰沉著臉怒吼道：「然後就暴露了我們的宿營地是嗎？然後就讓卑鄙的西夏人偷襲了我們是嗎？

+ e  T4 E+ [- s. S  c0 ?9 N0 Z2 {　　僧格，你就是這樣約束你的部下的嗎？」

　　那名叫做僧格的將軍將頭抵在草地上雙手朝上攤開放在腦袋的兩側，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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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廝羅用馬鞭狠狠地抽了將軍兩鞭子道：「未戰就損失了六名猛士，僧格，下一戰，你要拿來六顆敵人人頭來見我。」

) i% I7 `/ Z5 b1 s) k6 X　　僧格連忙道：「末將一定奮勇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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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廝羅點點頭道：「我們畢竟是勝利了，僧格擡起你的頭，去慶祝吧，下一場戰爭，我們下一回再說。」

3 n" f" g) U3 S# E0 b& F6 @　　李巧站在邊上看到角廝羅如此處理這個嚴重的事情，不由得點點頭，這個老東西恐怕一點都不好對付。

4 y5 J! ]: R; ]+ c1 Z　　夏竦他們想要青塘，恐怕還是有難度的，只要這些猛士還抱成一團，青塘，大宋就不要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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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廝羅的事情解決了，昨晚那場突如其來的大火的原因也找到了，那麼勝利之後的歡慶自然也就開始了。

　　李巧看著滿臉紅暈的卓瑪道：「你的帳篷燒掉了，我還有四匹馬，我留下一匹戰鬥，剩下的全部給你。」

　　卓瑪高興地道：「好啊，這樣我們的牛羊很快就會多起來。」

* |3 F6 I, K0 e1 q　　卓瑪帶著戰馬去找軍隊裡專門換牛羊的牧人去了，不論是馬鞍子，還是戰馬，在青塘都是非常值錢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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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4 _- G* S3 C　　昨夜根本就沒睡好的李巧重新找了一處向陽坡，吃了一點幹肉，喝了一些水，就重新鑽進皮筒子，準備補足昨夜缺少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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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半夢半醒之間，一具溫暖的身子鑽進了他的皮筒子。

' E6 e. G4 _! T* x. L( ], q+ l　　卓瑪吐著熱氣在他的耳邊道：「這是你應得的，我的大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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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一一零 穆辛的教育方式

  t) M7 {5 B' i5 S- o0 y0 {) O- E5 s　　相比巧哥過的生活，鐵心源就悽慘的太多了，原以為自己可以舒服的坐在駱駝上來一次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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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1 c/ r( S9 N; E& l4 {　　誰知道還沒到長安，穆辛就希望鐵心源開始學習他們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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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自然是不屑學習的，上輩子就對各種外語沒有任何的好感。

　　如今來到了這個時代文明最繁盛的國家，幹嘛要學習哪些外族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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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在東京的那些異族人，不管口音多麼的怪異，都說得一口的好東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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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_5 M/ V2 z3 D( X3 C　　全世界都在遷就宋人，現在，自己幹嘛要遷就這群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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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t0 M, d2 N# |　　穆辛的教育手段比較出奇，既不是王家奉行的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模式，也不是太學裡面苦口婆心以說服為主的教育模式，更不是王柔花那種想起來就管兩下，想不起來就放縱的教育模式。

1 L: h( Q$ e. U& m- I4 [　　穆辛的教育方式非常的簡單——鐵心源只有從嘴裡說出阿語才算是語言，其餘都只能算是毫無意義的亂喊亂叫。

　　駝隊中的每一個人都在嚴格遵循穆辛長老的命令。

' u/ y3 O( H* Y4 S3 R' `* |) b　　如果鐵心源用大宋話要求吃飯，喝水，上廁所，那些人一律是聽不懂的，如果用阿語說，不論他說的多麼的難聽，也會有人快速的應答，將他伺候的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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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許東昇都開始用流利的阿語和鐵心源說話的時候，鐵心源只好放棄自己用了很多年的漢語，開始使用阿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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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C+ i5 f4 s8 r% R( Z　　思想即便是再強硬，也熬不過肚皮，更不要說鐵心源被綁在駱駝上已經尿過一次褲子了，那群人對穆辛的命令，執行的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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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5 ^( N4 z! D　　等駝隊到達長安的時候，鐵心源已經可以用非常熟練的阿語和許東昇交流了，當然，這還是許東昇刻意放慢語速，保證鐵心源每一句都能聽得很清楚得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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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n- K1 f7 V: E　　越是往西邊走。鐵心源就發現穆辛的權力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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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東京的時候。發號施令的一般都是許東昇，但是在長安，穆辛的駝隊還沒有抵達長安城，就有無數的阿族人出迎三十里之遙。

6 ^* i! l8 d% v: ^5 Q　　扶著蔾杖的穆辛下了駱駝之後步行向前。另外一位白鬍子老頭伸出雙手恭迎穆辛，倆人擁抱貼臉三遍之後。那個白鬍子阿族老人就驚訝地指著鐵心源，似乎非常的憤怒。

　　穆辛不知道和那位老人說了些什麼，那個老人就嘆息一聲。當鐵心源上前見禮的時候，那個老人的神情依舊非常的不愉快。似乎還有點悲哀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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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h: Y5 J$ j8 o　　這裡所有的麻煩都該是穆辛的，鐵心源就是這樣認為的，走這一趟並非自己的意願。所以這時候他對這些阿族人帶來的東西更感興趣。

3 h' D6 y4 ~! t8 j3 t1 l　　找到了無數的吃食，卻沒有找到酒。這讓他覺得非常的遺憾。

! S+ n8 u$ [8 s' z& e5 Y  Y% L' a　　「他們是不喝酒的。」許東昇嚼著一種薄薄的軟餅小聲對鐵心源道。

+ d4 m& a# A% L  o　　「整天都是清水和這種軟餅，你難道還沒有吃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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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大大的咬了一口軟餅道：「總比乾餅強多了，反正我在沒進入沙漠之前。打死都不吃乾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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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看著鐵心源又道：「趁著沒有走進沙漠，你一定要把自己吃的胖起來，能多吃就多吃，能多喝水就多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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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我，一旦進去了沙漠，再胖的胖子也會被風沙帶走全身一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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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不自覺地扭扭肩膀，鎖在肩胛骨上的那道鉤子來回摩擦的讓他非常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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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 S# O2 D3 H- W5 e6 C* m　　「這東西沒有去掉的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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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8 E' ^- O; f. u. H' D　　許東昇搖搖頭道：「按照規矩，它會陪伴你進入墳墓，到了天國，天神是要檢驗的。」鐵心源皺眉道：「我昨日聽易普拉辛說，活著的人也能進入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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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t& e2 g　　許東昇咬了一口夾了青菜的麵餅笑道：「只有山中老人才有這樣的無上法力，將人送進天國。然後再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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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見過？」鐵心源不置可否的問道。

　　許東昇放下手裡的麵餅悠然道：「見過！而且不止一位。

　　我不是傻子，如果不是真的，我不會這樣說，更不會拿自己家族當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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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心源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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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認為山中老人關於天國的傳說根本就經不住推敲，但凡是有點閱歷的人都會堪破其中的破綻。

' P3 |  T/ G3 K1 I- _/ I& a0 q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許東昇也會相信，通過這些天的瞭解。

　　許東昇絕對算得上是人中的精英，老奸巨猾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都有些不夠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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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從小就走南闖北，最後成為一個坐地分臓大盜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這種小小伎倆矇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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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7 c7 I$ l) Y7 E, A2 H　　鐵心源倒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要重新衡量一下這位神秘的山中老人了。

　　「你自己沒有去過？」

　　許東昇遺憾的搖搖頭道：「我沒資格，如果不是你這樣的神選童子，即便是哈里發也沒有資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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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b$ f2 |% N　　穆辛和那個阿族老人交談的似乎並不愉快，兩人面對面的盤腿坐在一張毯子上，中間放著一壺茶，卻沒有一個人去碰那壺茶水。

　　易普拉辛似乎有些憤怒，站在穆辛的背後，插了幾句嘴，卻被那個阿族老人給頂了回去，穆辛卻要求易普拉辛向老人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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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東昇見鐵心源一直在關注那位阿族老人，就小聲道：「那是尊敬的哈斯爾教長，執掌長安大清真寺的阿訇，也是大宋地位最為崇高的伊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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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8 m. i! i( f2 ]　　即便是穆辛長老，也必須對他禮敬三分，看樣子他不是很贊成你成為宋國的神選童子，他可能另有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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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q; ?! ?5 T" |　　鐵心源笑道：「你知道我是多麼不情願當這個神選童子，如果這位老人執意把我換掉，我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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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8 v- {- I  F+ Q; _% q' c# a- G　　許東昇笑道：「如果你不是，那就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你還是不要指望這個。

& k0 i/ J# e; O  `0 Z) Z* m　　阿拉姆特要塞裡最多的就是刺客，如果你被聖城追殺，你絕對不可能有任何生存的機會，你可能不敢想一個五歲的孩子都能對你舉起屠刀的可怕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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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0 M4 ~5 n　　許東昇早就告訴過鐵心源阿拉姆特要塞是怎麼回事了，所以鐵心源對他的話並沒有多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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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自己通過艱苦的回憶，似乎也聽說過山中老人霍桑的大名，在自己的記憶中，這位恐怖的老人似乎從來都沒有死過，整整活了快兩百年。

　　現在明白了，那位老人在這兩百年中已經不知道換過多少次了，而這一次自己去阿拉姆特要塞，將是這位借屍還魂的人物的再一次昇華。

. w0 ~5 S6 M- [8 P* u　　九十九個童子爭奪一個名額，鐵心源只希望剩下的人不會在這個類似養蠱一樣的爭奪中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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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最終還是說服了哈斯爾教長，年邁的哈斯爾教長來到鐵心源的面前，手撫他的頭頂道：「祝福你，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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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笑眯眯的在一邊道：「你可以對他進行一次引導了，他已經學會說神的語言了。」哈斯爾正色道：「當神在他的心裡紮根的時候，他就是一個神選了，如果神不能在他的心裡紮根，他就永遠不是我們世界的人。

1 ~' u0 h: u: l7 [% e  a　　神無處不在，只要他有心，終會成為神選，我再次祝福他。

, R2 A" _, A' j2 \4 l　　只希望他能走過九十九條河，翻越九十九座山，來到神的樂園。」

( b) \) }9 Z5 U! W; i& a% Y　　穆辛笑道：「他必將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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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_' x8 K1 y& J( o5 T/ @! }/ E　　鐵心源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表示自己真的可以做到他們說的那些事情。

　　哈斯爾教長嘆息一聲，就背著手走進了長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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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辛從一個阿族人捧著的銀盤子裡取過一塊麵餅揣進懷裡，撫胸感謝道：「有這一塊麵餅，我將有勇氣去面對沙漠的考驗，有你們的祝福，我們的前路將是一片坦途，感謝你，我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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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著盤子的阿族人只是笑笑，說聲真神永大，就極為瀟灑的將盤子頂在腦袋上，追隨哈斯爾教長的腳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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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q4 V. }  O　　穆辛笑眯眯的將一根帶著一塊銀牌的鏈子掛在鐵心源的脖子上道：「從現在起，用你的生命來保護它吧。」

9 @3 Q( o- S1 R$ F9 }　　鐵心源很想問穆辛這根鏈子和牌子代表著什麼，卻發現穆辛已經離開了自己，徑直上了跪在地上的駱駝，吆喝一聲，易普拉辛就帶著整個駝隊繼續啟程。

　　長安城就在地平線上，駝隊卻沒有進去，從已經乾涸的河床上走了過去。

8 p! _; v$ W4 I9 |5 b/ y　　鐵心源能夠認出來，不遠處就是楊柳依依的灞橋。

　　過了長安，穆辛的教育方式又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一次不管鐵心源嘴裡說的是阿語還是漢語都不再管用了。

　　除非他能夠用硬筆寫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才會有慇勤的奴僕過來幫助自己解決事情，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這一次，鐵心源沒有抗爭，而是用十二分的心力投入到這種新的學習裡面去了。

1 m3 n4 g/ M9 j2 W, C　　有時候鐵心源在想，如果把做學問和生命聯繫起來，他相信，只要是個人，他的學習能力都會有一個突飛猛進的過程的。

　　事實上可以學習，這大大緩解了旅程了枯燥感，他甚至有些享受這樣的學習過程了，從這一點看來，穆辛的教育方式遠遠地超過了王素他們。

% p0 e( @( i' ?, j( v+ h　　鐵心源同時也明白了，當他們的神使一手持經，一手持劍傳教的時候，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會在最短的時間裡皈依。

　　只是每次那些人面對麥加朝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坐在駱駝上顯得非常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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