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元明] 孑與2 -【銀狐】《連載中》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一章單遠行的命

　　巧哥對鐵心源的建議很不以為然，也非常討厭這種沒有半點血性的的做事風格。
8 G! }+ s: w* ]1 v5 E4 U" j
　　他一直在暢想著有一天自己可以拎著大砍刀站在道路中間對來往的客商大吼一聲，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之類的豪言壯語。
+ q  j3 D% @( W" s; x" Y6 X: I' `
' J) ]& y) s  x8 s( B2 u　　然後留下客商們行李裡面的財物和美貌的女子。
3 b, i1 ~* K( t6 Q! f
　　是鐵心源壓制了他的這種想法。
& ~% _# {5 u. W" Q+ _+ z
# g7 a, S& h, o　　在鐵心源看來，有這種想法的人一般情況下都是病人，需要得到徹底的醫療才行。
; r0 B3 M7 a6 }7 e) X" X
% b) D, @1 I9 a$ ^　　天外隕鐵對大宋人來說堪稱至寶，對鐵心源這個後來人來說，隕鐵其實沒有那麼神奇，每回爆發流星雨，總會有好多小的隕石掉在地面上。

6 @3 B; t0 B! S. U0 B　　糖糖目不轉睛的從鐵心源面前走過，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鐵心源笑眯眯的讚美一聲她的絕世美麗，糖糖就哼一聲，仰著白皙的脖頸就回到了屋子裡，直到現在，糖糖依舊餘怒未消。

　　紅衫子的糖糖熱情似火，綠衫子的糖糖素雅如荷，紫衫子的糖糖高貴典雅。
) ^3 f' }5 P9 m
　　這個百變妖精，只要換一身衣衫，就多一種魅力，尤其是穿上紅衫子的時候，若隱若現的露出半分水紅色的胸衣，那根本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妖精。
0 [" P% W5 {; e2 g0 ^
　　和鐵心源併排坐在屋簷下的巧哥在收回自己的魂魄之後對鐵心源道：「你不打算要這個妖精嗎？」
2 s4 G. K6 H! C: D! c2 C: e
+ i' v* R* ]; D3 z+ L. _( B　　鐵心源嗤之以鼻道：「就算是我不要，也輪不到你，當年要你多讀點書，你說那玩意沒用，現在看到好的想要了？
. O; G: p1 \/ V7 g
+ H8 Q. v0 L: b5 m+ g, G5 Q# b　　沒機會了。」

　　巧哥尷尬的揉揉鼻子道：「其實王婆惜長得也不差，那胸……」
: S8 l2 D) c/ g. s+ d
　　「閉嘴，你不嫌寒摻，我還覺得丟人呢，現在人家懷孕了，看你怎麼辦。」

　　巧哥笑道：「好辦。我這人大度。如果王婆惜的男人不要孩子，那就給我好了。

　　源哥兒，這事不丟人，在大宋窮人家把自家漂亮閨女送去富貴人家當侍女的大有人在。年頭到了，留下孩子。自己帶著錢財重新找窮家子嫁掉，這很平常。」

- T. t+ i( r2 ]2 d* Y0 ?　　鐵心源想想王家的那些侍妾，點點頭道：「那是啊。不過，那些女子都是被爹娘送進富貴人家的。王婆惜可是有夫之婦。」

0 t( L& N8 Q* d$ \; r% w　　巧哥撇撇嘴道：「一樣啊，她丈夫這一年可沒少拿我給的銀子，更不要說你還給了一頭大牯牛。
" o  I# e: e0 A: p
! O; S- I1 c( _" n/ \　　我是拿白花花的銀子換的人。鄉老都說王婆惜賺大了。」

　　倆人又等了好一陣子，再沒看見有美女從對面出來。也就沒有了坐屋簷底下乘涼的意思了。
% L' X. V! @& _9 |4 L
　　巧哥對天外隕石志在必得，鐵心源就一定要幫著他完成這個心願。
. Y6 L% D  c' C. B
$ f5 N  `; ?; i: ~- V* r4 ]* L　　原本可以不理睬的，一個想要什麼東西都能到手的人是皇帝。平民百姓家裡有點遺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巧哥是不同的，這個從小在西夏人中長大的傢伙，只要看到喜歡的東西，就一定要拿到手裡才行。
: {& z/ d% |9 n% t( O
) S3 m( K/ C! [: W8 i% o% b　　如果鐵心源不幫他，他就自己去拿……

; ], \7 D+ o% f- }% n$ C0 [　　鐵心源害怕的就是他自己去拿，沒有計劃好就憑著一腔熱血去幹壞事，後果難以預料。 沒辦事之前，先尋找退路，這是鐵心源的習慣，想要找到合適的退路，就必須找到單遠行，單老頭。

% I, @/ Y; e5 W( G" r　　單老頭現在是東京城中最赫赫有名的人物之一。
) |3 W5 z$ r& p+ N. a
　　但凡是東京城裡有人口失蹤的案子，去找單老頭打問一下，絕對沒錯。

+ {  H9 [2 z: [; Z/ G5 J　　如果單老頭說沒見過那個丟失的人，那個人多半就凶多吉少了。
) ]# o2 ?& G& [0 B
9 b' i6 O3 T$ e. F4 X　　他現在是東京城地面上的人和居住在陰溝裡面的那群人溝通的唯一人選。

" z  i7 l6 n! M# n　　七年以來，單老頭行走在東京城的大街小巷，幾乎是一步步的將整個東京城度量了一遍，鐵心源交給他的那張東京地圖，被他用蠅頭小楷標明了無數地圖上沒有的地方。
0 f9 ^7 G# _! \8 E9 }9 j
　　他還以那張地圖為藍本，將自己走過的陰溝地洞也一一的標註出來。

9 p; Y- x3 D( \! a, ]9 F　　雖然還不完整，卻已經是一張最完整的東京地形圖。
6 r. d# ~7 N0 _. P2 t# P
　　除了鐵心源之外，沒人知道他手裡有這樣的兩張圖。
8 i# K0 k2 a  P/ @4 [' k8 C' U9 b$ W
　　但是官府因為人口失蹤的事情，屢次三番的找他的麻煩。
+ z5 o* R# G2 u8 O3 T* f- E5 Y7 P
8 H3 }3 i5 e6 k/ ?0 ^" c  y' i　　在經歷了衙門的嚴刑拷打之後，單老頭沒有吐露地下城裡的秘密，從而博得了那群污爛人的絕對信任。
2 h! N. d3 ]& j$ l, i8 y) T
　　於是，他就能去以前根本就不能去的地方，地圖上也就多了一些彎曲的線段。

　　單遠行的頭髮已經全部變白了，往昔尊敬他的族人如今全部都離他遠遠的。

　　和崔屠戶一樣，大家都有可能用到，卻誰都不待見他。

　　如今的單遠行，可能是東京城年紀最老的一個老潑皮。
$ q& ~3 {, n; B8 E, d
# x5 u5 X' ^- g/ D, ~  D7 ?　　鐵心源的梨花白酒大部分都給了單遠行，巧哥知道這個情由之後，對自己只剩下六瓶梨花白的事情也就釋然了。
" `& M) e& \) G" @4 R1 p6 c
6 p/ p: e4 N! ]6 L5 `4 o7 ^　　單遠行的家已經非常的破敗了，堂屋的房頂上有一個洞，正午的陽光直直的從上面射下來，落在昏暗的堂屋裡形成一個圓圓的光斑。
! e# T3 x4 M$ ]* q: w1 e
　　單遠行見鐵心源瞅著那根光柱不做聲，就笑道：「老漢如今成了老潑皮，沒人願意幫著老漢修繕屋頂，就這樣吧，也不錯，屋子裡的顯得亮堂。」

  k1 ^/ z) V% v: Z0 Y7 ?　　「地圖快完成了吧？你打算交給誰？」
5 y/ C. n5 U$ [: P& a/ Y9 I& E
　　單遠行笑道：「誰最想除掉污爛人這顆毒瘤，老漢就交給誰。」
7 h" N, N/ ?, V3 \' K; B, u* g
　　鐵心源點點頭道：「給包拯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 m6 h# W5 }" E" Q4 N! X- C: B
. I% ~. @. c6 J- H! t　　單遠行笑道：「老漢也是這麼想的，既然府尊要清除彌勒教，污爛人不清除就斷不了根。
  |8 @) x/ C% ~( [
0 O, Z; x& U- Y/ @& `- t$ E　　官府統治地面，地下卻是另外一個世界，小子，你知道前天老夫在地下看到了什麼嗎？」
% X3 x1 k% Z# m3 T" X
! \4 \  x4 C' v3 i4 `; t  W　　鐵心源想了一下道：「你總是說地下世界，地下城，莫非地下真的出現了地下城？」
" u" H1 \8 e2 u- c( H2 i! g
　　單遠行大笑道：「是的，一座大墓被掘開了，裡面的空間比你想像的要大。

　　他們如今正在清除裡面淤積的泥沙，一旦泥沙被清除，那就是一座活脫脫的城池。

　　丐幫的人已經邀請我去地下居住了。」
/ C4 [! W9 h6 ^0 L
4 I: p" f/ M) Y5 x. W1 F! h+ b　　鐵心源搖搖頭道：「不能去地下居住，一旦住到地下，你就真的成了污爛人。

. o- y/ T6 j8 l; g$ F　　再沒有回頭的可能。」

　　單遠行收起笑意，敲著桌子道：「我不會住到下面去的，老夫還想埋進祖墳，墓穴我都挖好了，就在老母親的腳下。
9 u7 F2 {  U8 r' J
$ u% b/ i3 N4 t, c: o　　這具殘軀雖然在世人眼中不值錢，老母卻把他金貴的緊，還給老母是最公平的。」

: d8 J* l; L2 \0 }1 b4 E% F1 t6 U　　鐵心源給單遠行倒了一杯酒道：「既然你已經有了盤算就好，我原本還想幫你收屍來著。」

' U7 m7 I& i8 h$ o' {　　巧哥也認真的對單遠行道：「你放心，我們兄弟說話算數，說幫你收屍，就絕對不會讓你曝屍荒野。」
% u1 b- f' y7 j/ Z3 O  n9 O
　　單遠行哈哈笑了一聲道：「巧大官人的話老夫自然是相信的。」
" _+ g- s3 Q8 {9 P! y/ L. T
$ _( N8 o1 t2 @& O; r4 c- W　　說完話又看著鐵心源道：「你又想看地圖？一會拿走一份，我特意複製了一份給你，原本準備在合適的時候交給包拯。

　　希望他能剿滅污爛人這些毒瘤，還老夫一個清白的名聲。
' z" K  b1 ^7 K" j
. ?# ?* X/ q$ J8 \! M, ]  I! K8 c/ N　　否則即便是埋進了祖墳，也會被老母給攆出來。」
# [  a$ L9 {- w  @
　　鐵心源和巧哥在單遠行家裡不能多停留，陪著他喝乾了一瓶梨花白之後，就帶著一捲子圖紙回到了笸籮巷子。

　　「聽單老頭說話的意思他好像不想活了？」

　　巧哥站在鐵心源的身後，好久才道。

& P6 U& s0 Z4 P0 b) l# s7 x　　鐵心源看著圖紙漫不經心的道：「此人一生襟抱未曾開，少年時想遠遊卻因為老母尚在未能成行，學問從此再無長進。
  x' a/ G( \3 Y/ h4 Z
, X& B* {: k* n. a& f& s! }5 ^2 M　　娶親之後又想入仕，卻又生不逢時，屢考不第。

2 {# y8 T) Q9 n! z1 p　　壯年時想要振奮家聲，又遇到妻子無故離開，從此心性大變，早就沒了生趣。

# w& ~! `' l$ k　　以為自己的妻子是被污爛人擄掠走，決心找回來，這是支撐他活到現在的最大理由。

# C9 C; m/ r, ~　　當年，我見他的時候，他已經生生的磨廢了兩把刀子，你可想而知，他當時的內心是如何的矛盾。

　　如今走遍了福壽洞，查找了這麼多年，從福壽洞裡沒有找到自己的妻子，也沒有聽人說起過自己的妻子。

( B, w; P5 B4 |9 J1 l% _　　他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大笑話，自然是活不下去的。」
; W# b) q) ^9 G" N
0 J- B; U, x2 {" R  t+ R* U　　巧哥撓撓頭道：「話是這麼說，可是你看他喝酒吃肉好像快活無比，這樣的人會自殺掉嗎？」

3 N/ K! q; p+ C　　鐵心源把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瞅著巧哥道：「我們年輕，即便是面前又再多的困難，我們都有自信可以跨過去。

. S& q3 P; [1 `; f+ S　　老年人就不同了，他們沒有多少時間捲土重來。
* \* D+ l9 b0 `2 o8 H  b2 u
- i. C0 b1 y6 f+ z% F: V! u　　雖然大部分時間比我們都惜命，一旦絕望之後，就把性命不當一回事了。
6 I4 K' ]8 ]( P
6 w7 L6 N7 J2 P( K# R, V8 g1 R6 L　　單老頭現在做事越是灑脫，他心中求死之心就越是堅決。

　　還記得豬場的老梁嗎？我們最後幾天見到的老梁，其實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單遠行現在也一樣。」
6 u" W6 b- u8 I) p8 }
　　巧哥拿起那張地圖道：「活死人？他的命哪裡去了？」
" d$ n4 g1 y% x% z1 o
" j1 \. c; S% U　　鐵心源從巧哥手裡接過地圖道：「你看不懂圖紙瞎看什麼？

　　這東西就是單遠行的命，毀掉危樓就是老梁的命。

　　這倆個人的遭遇不一樣，很顯然，他們都不想活了。」
- L- f; Z! \& B. X+ [
　　巧哥鄙夷的看了鐵心源一眼道：「你總是喜歡利用這種人來幹你不敢幹的事情。」

　　鐵心源繼續看著圖紙道：「我幫著他們求仁得仁，有什麼不對的？」

　　巧哥搖搖頭道：「總覺得不舒服。」
3 s9 b4 l. n  ~5 K+ ~; ^# J- L3 r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二章 天上掉下個岳父
/ L, i. p6 i) s4 m1 q/ K
　　鐵心源長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喝口水，懶懶的道：「只要是陰謀詭計，就沒有能讓人覺得舒坦的。

. [$ C8 V' ^6 f　　陰謀詭計之所以被稱為陰謀詭計，主要的原因就是這東西不符合大多數人的胃口，更不能拿到光天化日之下來任人評說。

　　當初老梁死了之後，我也不舒服了好久，甚至還莫名其妙的恨起那些把他的焦屍掛起來的衙役。
! y4 x% q* K1 t
　　最後也是過了好長時間才慢慢恢復過來，你覺得不舒服這太正常了。」
! f+ b) w4 a) v$ \. X; U, z
2 F5 i$ l. s/ h/ Z/ X+ D　　巧哥搖搖頭道：「我總覺得這個樣子不如明刀明槍的幹來得爽快。」
4 j. b0 ?/ |) S4 S- v! g7 s0 |
, a' n3 j. |9 \& d- ]: e9 J　　鐵心源笑著搖頭道：「這麼幹當然爽快，可是我們的實力不夠，所以就要借助一切能夠借助的力量，最後來達到我們的目的。

8 l4 F$ l' h5 k- r3 m8 I　　這是沒法子的事情。」

　　鐵心源說著話，拿起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子，巧哥伸長了脖子道：「鴻臚寺？」

　　「是啊，外國使臣來到大宋，自然是要居住在鴻臚寺裡面的。
2 C. w( k5 Z% d: V' o- Y* e
2 ^2 g# M6 m6 E# B+ }- a1 c# `　　你想要的天外隕石也就在那裡，五百斤！哈哈哈哈。

! Q9 ^! O5 x' V' y　　那樣重的東西馬匹和駱駝長途跋涉運過來我覺得不太可能。
4 t1 J/ ?2 i& P. ]5 H. p
6 S+ U* F% Q- R　　應該是馬車才對，大後天我們出城去看看黃頭回紇的馬車車轍，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五百斤重，再做道理。」
0 Y# P) L, J. r! R3 p
+ R/ e: V& x; A" Q0 Z1 U　　兩人正在說話，大門忽然開了，糖糖一頭鑽進來，看著鐵心源沒頭沒腦的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 b: @( `* D8 e: ?/ f6 S
　　鐵心源愣了一下道：「什麼準備好了？」
4 v6 w5 L6 u- S' Q4 I# N% r2 S
% W7 r8 ?- S: K  w1 |　　見糖糖又要發怒，腦子高速運轉之後恍然大悟的道：「你們已經把準備要售賣的內衣準備好了？」

: x, I, R3 j9 _- u　　糖糖不說話，只是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 E$ K& Z' Y9 e' I2 ~& ?+ l1 z　　鐵心源在自己的臉上抽了一巴掌道：「你剛才出現在我們面前三次，我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我不對。」
2 N: i' Q+ G3 Q$ T" i  o
　　在糖糖面前，最好不要講什麼道理，從小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嬌小姐。讓她遷就別人比登天還難。
* `; Z' y3 C& p) [
　　既然要繼續做事。鐵心源就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在大家都受益的情況下，總有一個倒霉鬼會出現的。
5 l+ o8 r$ G4 T. `% t
% k4 f' U2 w; y5 \/ \1 e　　「店舖我表姐已經找好了，就在馬行街上。裡面的裝修我也已經弄完了。
% W5 n" `7 @) k6 @  @
& V2 R+ k) z$ w1 m　　你看了不要發急，是按照你閨房的那個樣子裝扮的。

" }5 C$ @5 X4 q. X% ~/ U　　我覺得你喜歡的就該是最美的。」
, }' ~4 T: J. w- X" a0 D
　　糖糖的嘴角微微上翹。滿意的哼了一聲就跑掉了。

　　鐵心源迎著巧哥鄙夷的目光道：「別看不起我，我只是想把事情簡單化。」
3 o- _  K: d, A1 F4 z/ l
% i9 H  P2 x( A7 [8 X" K4 t/ l　　巧哥一把提起鐵心源就往外走，邊走邊道：「走。哥哥讓你看看什麼是把事情簡單化。」
3 I5 n- l# q4 c( n2 [, S1 E; }
　　巧哥的臥房邊上，王婆惜懶貓一樣的窩在軟榻上躲陰涼。
: e9 _% Q1 A7 ^! p
　　巧哥大吼一聲道：「婆娘。起來！」
' R' H9 R3 y/ F3 ^+ W
　　王婆惜打了一個激靈一下子就坐起來了。 巧哥指著王婆惜道：「孩子不管是誰的，老子都要了，孩子生下來之後你拿著一百貫錢去找你丈夫繼續過活。你我從此兩清。」
$ n6 T% Q" ?1 k. B" O
　　兩個沒有情誼只有肉慾的人在分別的時候自然不會談什麼愛情。

　　王婆惜探出三根手指道：「官人，三百貫才夠奴奴今後過活。」
! R/ `2 r4 R1 u% n
- b8 q0 W' U8 Y　　巧哥掏出兩百貫的交子拍在王婆惜的面前道：「兩百貫。此事了結。」

  H! G$ ?- K3 d　　王婆惜雙眼冒光，撲上去就抱著那兩張錢鈔不鬆手，用最快的速度穿上鞋子。風一樣的就跑出了大門。

5 M: e- s% U) w　　巧哥笑著指指大開的大門對鐵心源道：「看見了沒有？這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

　　鐵心源指指內院道：「你拿兩百貫錢去試試糖糖的反應。」
7 O& X% ]9 I" C0 F
  r( l: {! t1 `0 p3 j　　巧哥搖搖頭道：「會被砍死的，她的錢比我們倆個人加起來都多。

　　我不傻。」
0 A& Y( S& ^. K0 V7 V- ~
# I; w! l( o6 r* Y　　「既然如此，我剛才自己抽自己嘴巴是不是很丟人？」

* m+ u2 ~6 u+ b& v/ F) f　　巧哥吧嗒一下嘴巴道：「惹不起啊！」

　　兄弟二人正在自苦自憐的時候，王婆惜把腦袋小心的從門外探進來道：「官人，我沒有身孕！」

3 }6 Y* ^8 {0 m2 \- n  u) j" ~　　說完不等巧哥發怒，她就再一次跑掉了。 鐵心源拍拍滿腹怒火的巧哥，就帶著那張圖紙回家去了。
8 p; v8 C/ z1 m3 }9 B. d: E2 K
　　在底層生活的人的智慧就是這個樣子，王婆惜吃定了巧哥這個大男子。
4 X7 _: p2 f- C/ L. Z& {
% t' u0 d  J* y3 |0 F　　知道自己不論是騙，還是用別的手段，只要不觸碰到巧哥的底線，看在多日野鴛鴦夫妻的份上，再大的蒼蠅巧哥也會一口吞下。
: |# t5 _. }/ J( }
! \6 E2 J/ Q5 }+ P5 _2 E/ F) k　　糖糖寧可死也不會用這樣的手段的，這一點鐵心源非常的肯定。

　　回家的路上鐵心源一直在看路上形形色色的人，每個人的訴求不一樣，每個人達到自己目的的方式也不一樣。

9 C  H/ l- H2 L, k6 u6 n　　但是，大家似乎都在日常生活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即便是沒有得到，也正走在得到的路上。

: ^$ T( m& [, _+ G& }　　社會安定才會有這樣的情形。，
, h* `* Q4 t4 A$ @2 ]( n* ~7 Q
　　這有在安定的環境下，人們才不會遇到過於激烈的命運，改變自己的生活狀態。
& D5 `- W4 d" J
9 M( Z: c! A1 L8 D　　才有可能按照自己的設想，努力的向自己的目標前進。
7 x- _) [1 @. i1 C& y& ^- z
& X1 z8 S/ f5 b8 n* R/ O, d+ M　　前面有官員的車駕過來，鐵心源退到一邊，抬頭看著這副車駕。
# Q7 V. D8 [2 U  D+ r  G
　　在東京城，很少有官員出行的時候動用車駕，即便是宰輔大臣，出行的時候也都儘量的輕車簡從，沒見過有這麼大排場的。
) q$ r$ h; s! h7 a' c
7 _, p, Z4 F0 `) o  `　　四排儀仗，這該是宰相級別的官員出行。
2 ?0 ]1 A3 O$ }5 z( F* A
　　大宋如今能夠稱得上是宰執的共有六人，敢這樣動用車駕在京中橫行的人，恐怕只有樞密使夏竦一人而已。
- y, Y% g' |$ \8 K8 M1 ?
　　夏竦透過紗幔看到了背著一卷畫軸站在街邊的鐵心源，就下令停下車駕，讓侍從召喚鐵心源上車駕來。

: E+ B, s$ z% J! w' k3 ~* U& t　　鐵心源上了車駕還沒有落座，夏竦就笑道：「看老夫今日威勢，汝可後悔昔日拒絕為老夫弟子？」

　　鐵心源搖搖頭道：「看到您今日痛苦地樣子，學生更覺得當年的決定是英明的。」
' P/ M5 e7 c# S( e$ Y0 o- F
& p, i6 ^4 t7 [. A　　夏竦笑道：「不羡慕嗎？」
& T2 O" j+ s4 n3 s: R3 g' b4 w& x: b
) e+ ?& f0 ^: c/ e/ b　　「不羡慕，樞密使如果有選擇的話，您應該更加喜歡騎著毛驢行走在東京市井。」

" S5 a( }( M+ F: B+ m. B' |6 k　　夏竦在鐵心源的腦袋上拿指頭鑿了一下笑道：「就你聰明，以後啊，多裝點傻，聰明的孩子下場都不好。

　　明年準備下場應試嗎？」
' y! ?9 u: e8 ^4 g
　　鐵心源搖頭道：「不下場，我舅公說我現在只是半瓶子水胡亂咣當。全靠一點小聰明支撐門面。要是下了場就原形畢露了。」
; Z" a1 c0 z0 @. _, m0 C' ~5 @
  Q) n- z6 y; S7 R5 A　　「王公的話得聽啊，老夫當年就是沒聽王公的話，弄得現在走路都成了這副模樣。」
' g0 b( i% U& F+ \4 \3 u2 j
　　鐵心源皺眉道：「太危險了，現在市井流傳。樞密使家中茅廁裡的蠟燭常年不熄，幾乎可以與寇準當年相媲美了。」
' Q7 t2 [+ f  \5 L# t3 X
' \" c( V- ]# t2 \　　夏竦哈哈大笑道：「小子。既然你知道內情，那就多幫老夫祈盼天下平安無事吧，

　　否則老夫就是眾矢之的的肥豬。該要被人開宰了。」

' F/ C+ J- b: n" ^, c) S8 x1 R1 d　　「您就不想跳出那個豬圈？別的小子不清楚，只要您留在豬圈裡。遲早都是要挨刀子的，這是宿命啊。」
6 q- [: j( _+ n) [4 s0 z' J" `
  M( W# z5 g# T: ~5 [　　夏竦遞給鐵心源一盞冰涼的果子露，自己喝了一大口酒笑道：「豬圈裡的千斤肥豬有可能跳出去當野豬嗎？

* x1 T+ [* r) Q2 f1 T　　且不說主人不許。就算是這頭千斤肥豬跳了出去，又從哪裡找到足夠多的食物來填滿它碩大的肚皮呢？
) K& R2 C5 t3 N- Q  z1 P1 F8 S) J5 q( y
' L. ~0 \4 v- s　　清粥小菜的日子不適合老夫。大魚大肉才是老夫想要的東西。
% }9 R1 z' k* E7 _: U
) H( u; i' Y: x8 k　　當年就是為了這個目標來的，現在豈有退縮之理？」
5 p" r1 x6 N) g/ c; h3 l$ \5 W9 Y
' [5 R% o. d3 _$ r/ z, w: h　　鐵心源驚訝的看著夏竦道：「難道說您現在就是在混吃等死？」

& z: l3 l6 V1 Y5 F  U　　夏竦抬手又敲了鐵心源的腦袋一下道：「有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 f5 X1 d" f9 b" [& J3 P! H
　　混到老夫這個地步的人，哪一個不是在混吃等死？
+ P! Q6 {; o* D/ F" d9 ~
　　再進一步你想要幹什麼？

; k- F/ T) f5 @) z9 y" |: Z  h  c　　你這小子一看就不是一個安分的。王老頭這幾年的教育在你身上依舊是失敗的。
( e7 e" P' H' |( M* Y+ W
　　七年前你小子就桀驁不馴，現在依舊是桀驁不馴，能將朝堂比喻成豬圈，要是被你舅公知道了，還不得活活氣死？」

# Q( N2 H" d; z  u3 _8 J. a　　鐵心源瞅瞅車駕外面嘆口氣道：「小子剛才在大日頭底下好不容易走了兩里地，又被您給拖回來了。」
% }3 V5 I4 m# F  g
　　夏竦笑道：「不白走，老夫當年對不住你母親，今天跟我回家，陪你一個漂亮的小媳婦，就算老夫給你母親賠罪了。」

* G8 f( \  a9 }( n' [8 }  k7 _2 v4 S　　「啊？我要下去！」

　　「晚了，已經進院子了，你跑不掉的，別人都是榜下捉婿，老夫這是在大街上捉女婿，比那些沒眼光的人高了一層。」
) X" g( P& r9 E! |
# o  \: k# B1 q/ X+ d; U1 W8 _　　夏竦多少有些得意，親自牽著鐵心源下了車駕，立刻就有成堆的僕人湧上來伺候老爺更衣。
* q5 H4 ?- ]9 R0 z% U* S* y
6 G0 p# a9 ?1 ~) N# [( o( S1 R& }　　「這就是咱們家的新女婿，一個個把眼睛擦亮了，認準嘍。」
, T/ D% b+ b1 W7 W
0 ^7 b8 E$ j7 ^7 j6 n* J) O　　隨著夏竦一句話，鐵心源這裡也馬上湧過來一堆丫鬟僕役，嘴裡笑嘻嘻的喊著「新姑爺」一邊毛手毛腳的幫他脫掉外袍。
; _% `, L9 S& N7 L+ }
# J$ M& p- a' y  s5 U* ~7 V% b4 ~　　鐵心源一句話都不說，隨他們折騰，這時候只要說錯一句話，自己這個夏家的女婿就算是當定了。
1 G: g8 g! ~3 I' Q& \2 b- R2 l
- N+ f" P6 \$ @) |　　夏家果然奢華，僅僅是一個客廳就比鐵家的院子還要大。
! \% k: D8 e* D7 x4 G
% |) M) g! }, r7 D' W. `　　主要是房間裡冷的厲害，房屋四角處堆著四座巨大的冰山，房頂上還有不斷搖晃的厚帘子將冷風均勻的送到整座大廳裡面。

　　「我想穿皮襖！」

　　鐵心源終於對坐在軟榻上，蓋著小被子的夏竦道。
1 V& o, D. u/ u! n7 ?
9 Z- m+ X' T5 f1 V3 F: W　　夏竦指指桌子上不知名的果子道：「都是嶺南送來的果子，老夫也不知道叫什麼，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你上回在皇宮偷芭蕉真是丟死個人。」
6 x  F. C; v9 |0 r0 d
　　「伯父……」

　　「改掉，以後叫岳父！」

　　「家母……」
3 m( }1 ^4 Q9 R7 N* c" x1 @
　　「你母親那裡我去說，都成了商賈之家了，兒子可以娶宰輔家的丫頭你娘能樂瘋。

+ \# Q% I# V" B: q　　那個誰，去把小六抱出來見見她的未婚夫。」
' m( c& {) {6 w+ B  v! h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三章 麻煩的女嬰

9 `$ L& F* o0 t3 h4 g8 [7 M　　小六果然如同夏竦說的那樣，賢良淑貞都是極好的。
/ W) m$ E6 }* E# {. b( M2 e. [7 w
" R) `% x$ G: |2 s　　全身上下就一條巴掌大的紅肚兜裹在身上，一看到鐵心源就探出蓮藕一樣的小胖胳膊去抓他的頭髮。

　　鐵心源抱著小六全身僵硬，生怕屋子裡的寒氣冰到孩子，趕緊竄出房間，站在屋簷下這才敢重新打量一下自己懷裡的胖孩子。
4 P! e& V( I& E3 w, L/ \1 U- P0 w
8 a+ f# d& S* n% |" l. V　　孩子很可愛，眉心還點著一粒胭脂印記，張著滿是口水的嘴巴，用力的揪著鐵心源的頭髮啊啊的叫喚。

　　夏竦從鐵心源的懷裡接過閨女，疼愛的揣懷裡，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欣賞鐵心源傻乎乎的表情。
( \3 E) `5 H2 F( B2 @7 Z& C" p
　　「老夫最好的結果就是被遠竄邊遠軍州，運氣差點難免要走一遭嶺南，這麼小的孩子根本就熬不過嶺南的瘴癘疫氣，跟我走就是死路一條而已，這一點老夫是清楚的。」
8 `8 O% @0 S" Z
7 x8 ?* W2 o  s( Y+ c1 c　　鐵心源撓頭道：「您是朝廷大員，怎麼可能說撤換就撤換，即便是被撤換了，也不一定會被貶斥。」

　　「陳執中還是同平章事呢，結果，陛下一句話，陳執中就變成了居家翁。
$ c4 n" q2 U( K8 ~
, [0 m3 o  c; M　　雖說爵位還在，那裡還有半分說話的機會？聽說他如今整日裡以釣魚為樂，凡是官場上的事情一概不問。

　　小子，這其實是陳執中的福氣，坐到那個位置上的人，能有這樣一個下場算是不錯了。

　　故去的王公是歿在任上的，所以才會有無數的哀榮，他陳執中死後能混一個不錯的謚號就算是陛下開恩了。「

5 Z2 e, B/ e; C) g! E% i* A; T　　鐵心源痛苦地道：「您為什麼三天兩頭就把小子揪過來說一些朝堂上的隱秘？」

" _. S7 ~$ g# F) n, k& u　　夏竦低頭親親閨女的腦門道：「不跟你說，跟誰說？
3 M- B0 D( Z% T; ^) u
　　你覺得老夫還能信得過誰？」
1 U, i+ W" k4 G# n; n
) v5 M% [/ ]3 l: \1 s7 A# F　　「我一看就是那種刁滑之徒，根本就靠不住的，萬一我大嘴巴說出去，您的麻煩可就大了。」

  l3 j9 E$ d7 g! c8 w  p; \　　夏竦笑道：「一個人一輩子總要相信一個人的，如果連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那種人如果不是皇帝，就該是世上最恐怖的陰謀家。

2 J' ]; g7 I. _" r" q　　老夫兩不沾邊。自然是要找一個試著相信一下的。

; V, F% @1 B2 e3 t9 _, a' J% q  |" w　　說來也怪。老夫也不知為何看你順眼的緊，這是沒道理好講的。
, S; r6 o( {) Q6 q* W
　　哼哼，如果是別人羞辱老夫，老夫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報復一下。胸中的塊壘才會煙消雲散。
1 L5 [0 s+ e- {  Y$ V
1 x* i3 s6 W3 s. B! C1 p5 [　　只有你拒絕成為老夫學生，讓老夫在世人面前丟了老大的面子。卻還能繼續逍遙自在。」

8 R/ b/ `# N3 k0 K2 s" [　　夏竦話說到這裡的時候，兩隻眼珠子裡的目光就跟狼似得，看起來很嚇人。

　　於是鐵心源連忙探出胳膊道：「把小妹給我抱抱。」
) u: ~9 W* l2 ~
　　夏竦搖頭道：「還是我抱著吧。趁現在能抱的時候多抱會，以後想抱也只是一個念想。
% @0 g; E3 P" r) d% l# }
　　你以後會有很多時間來抱她的。
' Z  F* e: y+ q7 w+ [' v9 T
　　小子。你以後不用對這孩子多好，只需要給她吃飽，穿暖。好生養大也就是了。」
+ m& `( v. K' J! `
　　夏竦說的悲慘，鐵心源心裡卻似乎有一萬隻說不上名字的馬在胡亂跑。
: U$ F1 w$ `# Z% ^% X4 P7 E
　　誰要是敢相信官員。尤其是一個老政客的話他絕對是一個傻瓜，更別說這傢伙剛剛被皇帝提升了爵位，從英國公上升到了鄭國公。這樣的聖眷，誰會相信他馬上就會倒霉？

　　一般情況下，狡兔有三窟，官員比兔子強多了，有些傢伙如同土撥鼠一般的把地下打的千瘡百孔的，裡面的暗道和洞窟，絕對比自己背上的著張圖紙上的標註的洞窟要多一萬倍。
; |  Z' T6 @. E  o, L( J
3 @! m% z& J. v8 ^5 x+ \0 z2 }　　如果鐵心源還真的年輕，而不是頂著一張少年人面孔的年輕的話，夏竦的這一番話絕對會讓他掏心掏肺的去幫他。

! f& ~3 {( l6 O0 G! r6 n" q　　所以鐵心源現在就想知道這個女嬰兒到底是誰的孩子，到底是怎麼到夏竦手裡的，這傢伙到底要達到什麼目的？

　　鐵心源探出一根手指讓女嬰抓著，笑著問道：「小妹的名字呢？」
% E3 U7 B2 j: K( U
　　夏竦笑道：「只得一個喜字。」
3 `/ j- Y1 \2 y% K2 z
　　「夏日融融，嘉禾滿園，夏喜？好名字！」

　　夏竦別有意味的道：「夏喜怎如鐵喜來的剛強。」
  F0 k' _0 y) O5 Z
( N7 c, Q; Q( O) ]　　鐵心源見女嬰抓著自己的手指就要送進嘴裡，輕輕地抽回手指，女嬰頓時就開始哭號起來，哭的聲音大極了。
( S% {9 U4 L  N$ Z
　　鐵心源眼角悄悄地掃視了一眼夏竦，果然，夏竦的臉上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之意。
0 D) C* ^$ {$ B( g; F) v% X
' T* U: @4 J" k( T1 K8 |　　鐵心源趁勢接過女嬰笑道：「如果這孩子進了鐵家的門。
. L) m( D) C, u, x1 G# Q: n
　　鄭公想要再接回去可就難了，鐵家雖然只是小門小戶，一旦這孩子姓了鐵，就斷然沒有再改姓的道理。」

7 W& @% O% a7 u8 y' O6 z　　夏竦笑眯眯的道：「老夫本姓原本就不姓夏，被繼父收養，就從了夏姓，老夫即便是進了墳墓，也只會進夏家的祖墳。
& X. N. k9 O  V
　　這個孩子又如何能夠例外？」
! s  M8 x  o. T7 z: q+ v5 z
　　鐵心源見孩子哭得悽慘，就把孩子還給了抱她進來的乳娘。

7 O4 T: d7 K9 X7 |' P　　孩子走了，耳根子頓時清靜許多，鐵心源抱拳道：「鄭公對鐵氏有恩，鐵心源並非心如鐵石之人，這樣可愛的孩子只要鄭公肯割愛，鐵家就敢收。

; |7 s" V; B0 w" u# T) P　　家父故世太早，母親膝下只有我一子，常常感嘆膝下空虛，我又頑劣不堪，多一個妹子承歡家母膝下，這是喜事啊。」
, l* |* T' }2 n/ h* r$ I
. p" o+ q: N0 ^: h) ?& V　　夏竦大笑道：「既然如此，就這般說定了，一旦時機到來，老夫就會遣人將孩子給你送過去。」

5 x: V' j3 c# f! q$ g　　商量好了事情，鐵心源就拱手告辭。
5 U$ c/ ~$ o) {: e0 [
) [, N4 j; E5 V* U　　出了夏竦家的大門，鐵心源回望了一眼這座龐大的府邸，會心的笑了一下就坐上了夏家安排好的馬車。

　　夏竦根本就沒給自己任何拒絕的機會，與其這樣，不如先答應。

2 n1 H, P, ?$ u" F9 D! H2 t　　如果夏竦真的倒霉了，自己接受一個去嶺南必死的孩子只會有功，不會有錯，即便是把這事擺在皇帝的桌案上，自己也能說的慷慨激昂，悲天憫人。

　　現在唯一可慮的是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孩子，大宋狸貓換太子的事情弄出來的風浪才漸漸平息，難道說還能再來一次？

　　再說這是一個女孩子啊。

0 s" B) X. j/ T/ t　　鐵心源想破了腦袋都弄不清楚夏竦的目的何在，只好先把這事拋諸於腦後。

　　回到家裡之後，鐵心源自己動手做了三兩樣可口的小菜，燙了一壺梨花白，等母親回來吃飯。

　　不知什麼時候，母親開始有了在晚飯時節喝上一杯酒的習慣。

　　王柔花回家的時候看到做好的精緻菜餚和美酒之後，狐疑的瞅了兒子好幾眼，見兒子一臉的平靜，這才心安理得的坐下來。

1 _5 T$ }0 F" v　　「有什麼要求快說，娘一旦開吃了，你說什麼都白搭。」

* ~# Z% b9 {! h" H　　鐵心源狗腿的幫著母親捶肩膀笑道：「就是見不得母親日日辛苦，孩兒就做了一頓飯請母親鬆快一下。」
& D4 a) l5 q: }+ {
　　「真的？」王柔花用筷子挑起一根蕨菜道：「做這個乾菜可麻煩著呢，又是泡，又是洗，又是煮的，你平時好像沒這耐性。
# V& x0 D3 Y( d* B- G% M( }7 ?
　　一般都是隨便炒個雞蛋來騙娘的。

  s! Y5 b8 D0 r　　還有這酒，味道如此的濃烈，看樣子像是梨花白，你偷你外公的酒了？」

　　孝心這東西需要持之以恆的，猛然間對母親太好，母親絕對會認為這是在無事獻慇勤。

, |# [; e) r. ~5 m3 p1 `, e$ j　　鐵心源笑道：「今天差點被人大街上捉婿……」
- J& f( Q; q: b2 _
　　王柔花感剛剛聽了一半話就猛地把手上的筷子拍在桌子上怒吼道：「是那個不開眼的見我兒長得好看，就下這樣的毒手？
6 f7 l1 d1 p& R
　　兒子你沒答應吧？就算答應了，為娘我還沒答應呢，這樁婚事不算數！」

0 ?- N3 c! e. S! F$ D　　鐵心源嘆口氣道：「是夏竦！」
; S; @) u9 g& T
* ~. V# P7 D7 x+ I9 @* w　　王柔花愣住了，過了好一陣子拍拍鐵心源的手道：「鄭國公，我家惹不起，如果他閨女長得不算太差，你就娶了吧！」
; H0 e. r* l% v  N8 b
　　「您剛才還說他是一個不開眼的……」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剛才為娘不是沒聽清是誰在大街上捉婿嗎？

　　嗯？不對。

　　兒子他家的閨女是正妻生的嗎？如果是妾侍生的，這事還是不成。」

1 L& ?# O' N, F" ~8 t1 o4 R　　鐵心源見母親已經開始幻想自己靠上夏竦這顆參天大樹之後飛黃騰達的模樣，連忙道：「他女兒才一歲的樣子。」
! y% E' ~+ {" N, H# A2 @
　　「啊？」

　　鐵心源見母親的神思終於回歸了正途，就給母親布菜，請她吃。
% W1 ^0 \; n2 I3 K6 P+ i
　　王柔花嘴裡叼著菜，眼淚都快下來了，那孩子才一歲，即便是要成親，自己兒子至少還要在等十五年，這不要說孫子了，連重孫都一起耽擱了。
  L. k0 D$ r* }; R7 Q
　　「孩兒沒答應。鄭公也沒有再提。」

2 I" c1 m" i- A9 R/ g　　王柔花快速的把嘴裡的菜嚥下去之後白了兒子一眼道：「以後有話一次說完，你快嚇死老娘了。」
3 q& S1 p6 [! P/ k- Z+ K
　　鐵心源笑道：「娘，王家和夏竦走的其實挺近的，您聽說過夏竦近一年生過孩子嗎？」
0 v$ @) e9 G/ X: c3 R' u- }
　　王柔花閉目沉思道：「沒有，絕對沒有，生孩子這樣的大事，王家一定會知道的。

2 }0 @) |9 ^' ]　　兒子，你說那個女嬰不是夏竦生的？」
2 P$ r" {/ v0 Z: v$ y9 m
　　鐵心源點點頭道：「有這個可能，夏竦要求那個女嬰跟咱家的姓氏，準備送過來，以後也不打算再要回去了。」
" d4 c5 w% r# ?6 `, i
: z/ |3 `8 P$ n% {" Z　　「如果是夏竦自己的親骨肉，斷無可能，他自己就是過繼過去的，頂著別人家的姓氏拜祖宗這已經夠丟人的了。

- r. A" T/ @% T2 E8 r* O　　現在的夏竦官居宰輔，爵高鄭國公，血脈外流之事他斷無可能做出來。
1 c. b& J- n' `/ z. R
; |% X0 p5 O8 V! J# ^& }* W　　兒子，這事你不用想，那個女嬰絕對沒可能是夏竦親生的骨肉。」

　　鐵心源點點頭給母親倒上酒，剛才自己還不能肯定，畢竟自己的想法和宋人的想法差別很大，母親這個土生土長的宋人說不可能，那就真的不可能了。
$ m" U- W1 N+ V! n1 ]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四章 修橋補路

0 l7 T: c0 d$ T# ^, X) g　　王柔花喝完了酒，雙腮有些泛紅，鐵心源由衷的讚美了母親兩句。

　　讓她的面容顯得更加的容光煥發。
( @7 x. S  C! j0 b, H+ _0 p* a) t
  `1 Z. {8 ^  D1 _6 ~: X  ^　　在走進自己房間之前，王柔花有些遲疑的看看兒子。

　　嘴巴裡咕噥了好久才道：「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陷入危局裡面去了，你不妨把孩子帶回來。
, p6 c/ _( n+ o1 Q- P, d
. E7 \4 ^( X! o# I0 [+ Z: Z　　夏竦他們都是丈二高的巨人，不管是揮揮胳膊還是挪挪腿腳，都有可能讓那個孩子死無葬身之地。

% w. v% G* H- o& u% Y" A　　留在咱們家，至少她能活。」
3 o! x% S5 I- R! t% c# O/ h# w. t8 ?
　　鐵心源愣住了，自己從見到那個孩子直到離開，心中想的全是各種各樣可能發生的陰謀詭計，唯獨沒有想起那個孩子是何等的嬌弱，何等的無助。

" l0 f0 y/ j, }. b　　那是一朵剛剛發芽的蓓蕾，經不起那些人利用來利用去的。

　　母親走了，鐵心源就坐在桌子前面，小心的把肉骨頭上的肉全部剔下來一點點的餵給狐狸吃。
* S! E3 @# b- [" Q. R6 V
　　這個過程經歷了很長的時間，當狐狸開始用爪子扒拉著一絲肉都不剩的肉骨頭玩的時候，鐵心源長嘆一口氣，收拾乾淨桌子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明天問一下公主，只要那個孩子不是出自皇宮，就把她接過來。
5 q5 l. p9 g" _4 c7 X9 p
　　秉承一顆善良之心護住孩子，應該不會有什麼大麻煩吧？

4 G% r$ d2 f) {　　鐵心源這樣安慰著自己，拋開一切進入了夢鄉。
, H9 ^9 v* _6 ^/ O6 t# N, ?
, |7 g5 U' l- \) b9 l$ L5 o7 R5 U- K　　六月的東京官道上塵土飛揚，密密匝匝的樹木上全部沾滿了灰塵。

　　即便是官道兩旁寬大的楊樹葉面上，也被一層厚厚的塵土遮蓋住了本來面目。
  f. k# r. ]) ?) a
& k- W! j/ s1 g9 y; `　　轉過大片的楊樹林，就能看到生機盎然的巧莊。

　　巧莊種植的麥子最少，因此，當別人家的田地裡都是光禿禿的時候，巧莊的土地上卻長滿了各種青菜。
5 {/ Q( K+ u) I: N& @) C+ S
1 S6 G3 U- P  l6 \; b: ^. ]　　一條銀亮亮的水渠穿過田野，從黃河邊一直蜿蜒到了巧莊。

8 c4 j. J1 r% {( `* A# L3 }　　巧哥今天在修繕官道。

8 b" ]1 h, T( k4 g/ r6 c  e　　這是一個不算很大的工程，平日裡都是縣衙攤派勞役來做這件事。

0 g1 s* g& ^  |+ t; [. P0 R$ o　　巧哥為了免掉莊子裡幾個兄弟的勞役，就主動找官府要求提前修繕被大雨沖壞的官道。也提前服完勞役。冬日裡好落個清閒。

　　有這樣的好事，開封縣衙很是滿意，特意派了一個專門分管修繕道路的博士來監工，勞役可以提前支應。道路卻不能隨意的糊弄兩下就草草完工。
# J& O$ D8 _1 \# o
! K! W# z) F. Y! U% f　　巧哥修路很是賣力，把大雨沖刷的不成樣子的路段全部挖掉。重新往裡面添加了三合土，最後用夯錘夯瓷實，最後再用很大的石碾子把路面碾壓的平平整整。
. b3 i2 X. g* y9 M9 E, @2 j2 p4 S. V
$ U$ c9 N( C, L  u9 Q- X　　修路的博士見巧哥修路的要求比自己的要求高多了。也就懶得去監督，整天留在水珠兒的茶棚子裡面。一覺一覺的混天黑。

　　大路被挖斷了，行人自然只有走小路。
! x) k2 i; E" @. p
/ h0 e4 o4 Q2 @5 Z3 W+ l　　小路是巧哥他們臨時開出來的，就在田地裡。那裡的土地鬆軟，走不了大車。重車，需要在這裡把沉重的貨物從這裡卸下來，人抗馬拉的弄過這段不好的道路之後。才能重新把貨物裝到走過去的輕車上。

  i3 q1 U+ c( J+ P% F0 f　　對於這種事情，商旅們基本上沒有什麼怨言，畢竟被雨水沖壞的道路走起來更加的麻煩。
$ E9 h3 W3 a# K" ]
　　現在有人出來修路，已經是功德無量的好事了。
( n- P2 F0 r1 H; I
% N+ p3 }% H& K1 ?, m　　玲兒騎著一匹高大的騾子從遠處走來，將騾子背上的馱的西瓜卸下來一袋子，全部丟進旁邊的水渠裡冰一下。

　　剩餘的全部都送到水珠兒那裡去啦。

　　巧哥見玲兒回來了，就站直身子瞅瞅遠處，只見那裡起了一片很大的塵土，應該有一大隊人馬過來了。
3 B; S. U( M$ D# P5 y$ S! {, a
: x$ H4 m  e- j% C- W$ y, z- a3 P& S　　巧哥掘開了水渠，讓渠裡的水流進了旁邊的田地，只是一瞬間，新修的小路就成了爛泥潭。

' ^. e1 [" F, {# d6 {! t- \* F　　巧哥對正在鋪路的水兒道：「去把何博士請過來，就說這裡只鋪兩道白灰成不成。需要他過目一下。」

$ U3 X7 G3 h- C7 c  f+ Q5 x　　水兒瞅著旁邊的爛泥潭嘿嘿笑了一下，就跑去尋找何博士了。

　　巧兒帶著剩下的幾個兄弟飛快的用鐵鍬把爛泥潭給拿土埋上，這下子，道路看起來沒問題，只要馬車一走，立刻就會陷進去。
2 g. x5 T/ q3 p; e/ ^" W
0 C# \* ?5 z, `# B! J1 |  P3 b6 ^　　何博士對於如何修路是極有經驗的，拿著一柄鐵鎚重重的敲打在地面上，見鐵鎚陷下去了半寸有餘，就點點頭對巧哥道：「這條路的底子硬，只鋪兩層白灰是可以的。重要的是上面要碾平才好。」
7 Y: l  Q1 T, f  J
　　巧哥笑道：「何博士說的極是，咱家現在只想修一條好路，倒是沒有偷工減料的心思。
8 p, z1 Z: V; m0 m9 [* Z: ~
　　只是大熱天裡修路太幸苦，這才想著取點巧。」
5 m* V$ i% E4 W5 b5 Y& t: F, g: I( P
　　何博士大笑道：「大官人是出了名的豪爽，本博士豈有不知的道理。
9 a9 g7 r# N7 V; `
8 m: _6 ^6 @# q7 _& L9 `# I　　你們現在修的這段路，已經是最上品的道路了。
  b# {, F5 G8 G. }# H; ]* k
　　十斤重的鎚子砸下去只入地半寸，你們用料其實已經很足了。
1 V1 |; _2 B. A* Q4 P
) u' z3 K) D& c/ S; [　　當年赫連勃勃修建統萬城，用的就是這個法子來檢驗工地。
, x% q  X, d: q. i4 [8 e
" k! b; g8 }; A. H/ O　　不過那個野人的法子太過野蠻，鎚子砸不進地面，就砍監工的腦袋，鎚子入地一寸就砍勞役的腦袋，非人哉！」

. D$ O9 ~5 [8 X5 y9 ~　　兩人說話說的愉快，完全沒有發現道路的另一邊已經堵截下來一溜長長的車隊。
" e! V+ O( O- f- N6 C; {. q
　　巧哥無意中看到了那些人，就粗著嗓子吼道：「對面的商隊聽著，這裡正在修路，想過去，就把貨物卸下來，從大路上背過去之後再進東京城。」

  C( _$ }7 e7 w+ S　　那些人似乎沒有聽見，依舊等候在那裡，一個個刀出鞘，似乎隨時都準備衝過來。
3 ^) X; r- K: n8 d
$ j8 r! q' c% p- \' i' D) Y　　何博士皺皺眉頭，撣撣自己的官衣，迎著那群人走了過去。

1 c) r9 s9 W# `9 o0 [　　煩躁的指指旁邊的小路，然後就退回來了。
0 Y5 I0 q- Y) ?# N/ y
　　「晦氣，我們剛剛說到野人，野人就來了，一個個傻了吧唧的握著刀子，好像有人想要搶劫他們的貨物一般。

　　這裡距離東京城只有五里不到，哪個不長眼的賊人會來這裡犯事。

2 t1 i9 i+ K  {1 ]* ]8 e' ~　　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 ]! H# p& l# @* }& W, o　　巧哥呵呵笑道：「既然是傻子，我們就不要理會，我兄弟剛剛從大王莊弄來了一些西瓜，水裡面冰著呢，現在應該差不多了，我去撈兩個解解渴。」
3 V! y9 n9 g$ ^4 h4 q2 n0 o* q
　　說罷，也不理會走過來的一個胡人，跟何博士一起，一人撈上來一個大西瓜，掏出解腕尖刀殺開了，招呼自己兄弟姐妹都過來吃瓜。
+ x( {/ o9 N7 V; R
* }, b* R) D, P　　掏刀子的時候，那個走過的胡人見到刀子立刻就飛快的跑走了，引得何博士與一干兄弟齊聲大笑。

  ^( L: Y* M5 [$ Y# X1 c, J- K' ?0 M9 v　　一個穿著官衣的宋人從車隊裡走出來，何博士瞅了一眼那人的官衣，就笑著招呼他過來一塊吃瓜。
2 v# M1 W* g4 P8 U7 S2 D" p' G# W
) w: j4 a3 Y  h# q" S+ C　　巧哥不由分說的把一塊西瓜塞進了來人的手裡，甕聲甕氣的道：「那群傻瓜是從哪裡來的，給他們指路了都不走？」

/ t( m% D# c7 l1 |  L6 Y0 ]　　沒想到過來的官人也是一肚子的怨氣，狠狠的啃了一口西瓜罵道：「都是黃頭回紇來的傻瓜。
3 }) d0 |1 n7 ?: _$ Q7 v
　　老子告訴他們這裡已經是東京地界，哪裡會有什麼盜匪，他們不信，硬說你們在這裡故意挖斷了道路，準備搶劫他們。

7 l" X$ B* a5 l! O7 |" |! Q3 e　　別理那群傻子，我們先鬆快一下是正經。」

　　何博士抖抖自己的官衣道：「老夫是開封縣的料科博士，還是頭一回被人給當成了盜賊。

' q0 M0 d' V; X, L- p　　仁兄在那裡宦遊啊？」
; L6 e0 Z9 m* J: g9 \. {- n
　　過來的官人連忙放下西瓜拱手道：「小弟周通，在洛陽府充任迎賓事，官卑職小這才領了這個倒霉差事。」

4 h0 D$ s  ~, _2 d1 l　　鐵心源打著哈欠從路邊的樹林裡出來的時候，不知為什麼驚起了大群的飛鳥。

5 u1 Y' e- ]% J2 \, `* o, Y( T+ _　　那群回紇人在為首的回紇人的大吼之下，在道路上頓時就結成了一個圓陣。

　　他施施然的來到為首的回紇人前面，好奇的打量一下這群即便是大夏天也依舊穿著厚皮襖的回紇人，很有禮貌的拱拱手，就來到看熱鬧的巧哥他們面前。
/ _  C5 f6 z; Z, G1 e
- o/ t2 D$ K& X, k( i　　何博士笑的已經躺在地上了，拍著地上的蓆子大笑道：「老夫活到今日，才明白何為驚弓之鳥。
9 A6 W4 E' X& \  J, N
! F# Q% X$ w1 m% G3 G　　一個太學生就能嚇得這群人劍拔弩張的，真是好笑。」
" \" K0 x& }/ w
8 \" x9 y* g* |　　原本有些擔憂的周通跟著笑道：「原來是太學生啊。」
$ U8 I! r% H) n: J% c% I
　　鐵心源走過來之後拿起一塊西瓜啃了一口問周通：「這些人被搶劫過很多次嗎？」

　　周通躬身道：「確實如此，長崮山都遇到賊人了，被殺了七八個，綁了五六個，那些回紇人準備拿人去質問開封府呢。」

1 b8 e; ~' w; ~1 J) a% f3 m  B; N　　鐵心源點點頭道：「原來如此啊，那你們為何不快些進京，這樣的天氣裡站在路上很舒服嗎？」
: X% \9 g3 U# X9 k/ T
4 ?6 @# w+ g$ G1 ^* X　　周通瞅瞅往來不絕的行人，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東京城，就丟下西瓜皮找那個回紇人說明情況去了。

　　何博士揮揮手道：「休息，休息，等這群不曉事的回紇人過去之後，我們再動工，反正再有一天活計就完了，不趕工期。」
- H7 [$ C- a3 o: ~$ d8 ]" g2 C
7 A6 D8 A: ]( \6 o　　何博士重新回到茶棚子裡睡覺去了，水兒和福兒他們一人拖了一張涼蓆，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倒頭就睡。

" U1 c% z6 Y* T" S$ o　　巧兒和鐵心源坐在原地，一面吃著西瓜一面小聲的談著話。
! A! Q) f# j# R4 H+ \3 c0 n# K
　　「十六輛馬車，七峰駱駝，四十六個騎兵，十五個步行牽駝人。
2 r1 H; }4 n9 G+ s) I) _
　　馬車裡有多少人不知道。」

　　巧哥笑道：「馬上就知道了，有好幾輛馬車載負嚴重，天外隕石說定就在其中。」

! V. Q$ M: ^" T1 u5 F! {" `　　或許是周通的解釋起了作用，先是七峰駱駝從爛泥坑裡走了過來。
: w, L. A* h0 S4 d6 v
　　為首的回鶻人皺著眉頭瞅瞅爛泥坑，兩隻眼睛鷹隼一般的盯著鐵心源和巧哥兒看。

# Z; K- ~) N3 l4 {; n　　看了良久，抽出馬刀，坐在馬上下了一道命令，對面馬車裡坐著的人這才一一的從裡面下來。
- T! \" r, W2 [& V/ [! [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五章 出乎預料的事情

$ [# V* A. Q8 K+ ~　　馬車裡坐的都是懷抱樂器的高髯女子，她們的頭髮很是奇怪，直直的梳上去，最後用一個束髮金環鎖住，不知為什麼，她們的頭髮全部都能高高的聳立在腦門頂上。
) `# |9 }/ a( C( N) l
　　沒人用幕離遮住臉龐，都是素面朝天的面對虎視眈眈的鐵心源和巧哥。

' o1 O; `! \, f4 y% k; O　　「這幾步路走的像鐵獅子走路，出奇的紮實！」巧哥指著其中一個肥碩的女子對鐵心源道。
% h) }8 a# ?$ `) ?% o( _
　　鐵心源則完全被異域風情所魅惑，認真的看著每一個從面前走過的回紇女子。

) F) @( C3 C6 n. o, a; z　　剛才走過去了八個女子，每個女子懷裡抱的樂器都不相同。

　　最重要的是她們穿的很清涼，和那些用皮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回紇武士有著天壤之別。

　　短短的裙子堪堪遮蓋到臀部，她們的腿筆直而修長，雖然算不上白皙，卻像凝固的淡黃色奶油一般細膩光滑。
5 Y* B4 F# Y9 a' O0 P( }- [3 O
　　肉光緻緻的美腿看得巧哥口水橫流，對於鐵心源來說不但沒有感受到誘惑，反倒覺得這樣的女孩子對自己來說，非常的熟悉。
; }1 t0 {  }- {
+ w  l2 ^) ~# ^% v) p6 c　　「篤」的一聲，一枝白羽箭插在巧哥的面前微微的晃動。

　　暴怒的巧哥剛剛要起身，就被一桿長槍壓在脖子上，一動都不敢動。

! ~& \0 I  z# N7 {& A1 v" f# H1 H$ p　　鐵心源皺著眉頭推開那桿長槍，或許是那位回紇武士知道在倒是能給不要輕易的招惹穿著青衫的讀書人。
7 p5 [$ W! |  O/ O4 z
　　任由鐵心源推開了長槍，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長串鐵心源聽不懂的話。
9 y2 W4 \) l1 V. H8 {
　　鐵心源知道這傢伙說的一定是要兄弟兩走開的廢話。

) h! I  L$ r$ t' J　　不過，他更願意裝作聽不懂，繼續賴在樹蔭下看回紇人搬家。

　　四個衣衫襤褸的漢子被一個回紇人牽著走了過來，走近了之後，鐵心源才發現這四個人的琵琶骨都被穿了一個洞，一條皮索從洞裡穿出來，根本就沒了反抗之力。

6 h3 K) O6 U) Z1 T* v　　一個虯髯漢子看到鐵心源和巧哥，露出滿嘴的黃牙笑道：「兄弟，賞哥哥一塊西瓜吃。」
& t* Y5 L8 C4 W
　　鐵心源抖手就丟過去一塊西瓜。虯髯漢子探左手捉住。張嘴就吃的稀里嘩啦的。
( N3 r* t/ Q0 Y  f# Q
　　巧哥丟出去的西瓜被回紇人一鞭子給抽飛了，這已經是第二次嚴重得罪巧哥了，巧哥怒吼一聲就撲到那個回紇人的身上，兩人乒乒乓乓的毆打起來。

　　剛剛開始打架。一桿長槍就斜刺裡探過來，挑在巧哥的腰上。微微一抖，巧哥就跌在蓆子上。
) @: Q5 X1 A, y' O. [
5 `. r1 s1 t: v0 J2 W: J. R$ @. h　　這傢伙還想繼續，被鐵心源死死地給抱住了。
/ R6 R( \% U5 I' {+ O
　　既然沒有五百斤重的箱籠之類的東西。巧哥自然會惱羞成怒，而鐵心源以為完全沒必要再在這裡浪費精力。
2 E0 G2 |+ O$ v& m2 C% F
　　兩人走出不到十步。就聽見一聲帶著異域風情的慘叫，回頭看得時候，鐵心源嚇得魂飛天外。百十個壯漢大吼著從樹林子裡跑出來，直奔回紇人散亂的堆在一起的箱籠。

0 C- k& B7 |/ |　　巧哥拉著鐵心源怪叫一聲就撲進旁邊的草窩子裡面。腦袋頂上嗖嗖的飛過去好幾根羽箭，如果不是鑽進了草窩子，這些羽箭就會釘在自己的身上。

　　兩人手腳並用。快速的在草叢裡爬著，一邊爬一遍擔心水兒和福兒他們的安全。

　　這兩個傢伙剛才就是跑進林子深處休息去了。
/ B, l/ l! _; Q% t/ _0 ~; O
$ F! j8 X" ?% c. d/ [' c, H3 [6 F　　爬著，爬著就看見兩隻圓圓的屁股，巧哥在前面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就看見福兒那張圓圓的臉。
, K: @: H: U6 e$ T4 v0 U
3 N9 n- Z6 o/ ^4 o: [( T/ G: W　　「不要停，繼續爬，賊人多，回紇人兇猛，我們兄弟不論遇見誰都沒好下場。」

! Y7 s3 E7 W% c4 K5 z/ R4 R　　福兒答應一聲，就繼續在前面爬，轉過一個彎子之後，福兒噗通一聲就掉進了水渠。

( h) h7 }! A, ?- x- ^　　鐵心源四處瞅瞅，發現羽箭依舊在漫天飛舞，沒一個安全的地方，就把水兒和巧哥一起推進水渠裡去了。

) _) _6 s' `. g8 h8 o; R4 @6 I* J　　漂死豬的水渠遊戲兄弟幾個是經常玩的，仰面朝天躺在水面上，被水流簇擁著載沉載浮的向茶棚子漂了過去。
+ T# E& a# o5 ?0 r+ f
3 A; |7 a5 L8 j) p% M& j　　道路那邊戰火連天，強盜和回紇人殺的難解難分，茶棚子這邊的人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踮起腳尖看不遠處發生的劫掠事件。
! r0 B7 |' F9 S0 X6 [( d% Q. X8 F
8 J9 ]! W6 S: Z, Y0 |　　東京城的城頭已經響起了號角聲，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城裡的禁軍就會出城掃蕩敢來東京的盜匪。
0 {5 k! C1 ~4 A4 z
　　鐵心源濕漉漉的從水渠裡爬出來，一把抓住何博士的手道：「報官，快報官，百十個強盜正在劫殺回紇人。」
1 e" b8 }+ u# a4 K( A
- D- X4 T1 f0 r, N　　何博士指指東京城道：「已經報官了，號角已經響起來了，禁軍騎兵就要出來了，咱們就站在這裡看熱鬧。」
4 O6 r3 c/ Y& m- }+ o
　　「誰報的官？」
8 ^, i$ i5 f% m
　　鐵心源很是吃驚，竟然還有比自己兄弟跑的還要快的人。

　　「周通啊，那傢伙騎了一匹馬，跑的飛快……」

, X& A0 w; q+ ~) ?- E8 h　　這場戰鬥進行的並沒有大家想像的那樣持久，城頭響起號角聲之後，正在和回紇人作戰的盜匪就一窩蜂的鑽進樹林子裡，三拐兩拐就不見了蹤影。
. e: q5 O3 @" x$ ]2 X1 B
　　鐵心源相信，很短的時間過後，那些盜匪就會變成正常的再正常不過的行商了。

% o. Y1 k( y; ^　　盜賊跑了，一大群看熱鬧的東京人就拚命地向劫掠現場奔跑，他們跑的如此之快，以至於鐵心源和巧哥都追他們不上。

7 t' n3 W! Q) u0 s( o1 k2 P; R　　跑在最前面的人就是文質彬彬的何博士，他手裡操著那柄匝地的鐵鎚，縱掠如飛，快一人高的土堆他一個大跨越就過去了，此時，看不出半點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模樣來。

& V" r8 I* L& ?# d6 h. B7 R6 \　　《宋刑統》有律條規定——賊人劫掠之時，出力逐走賊人者，三賞！
" G8 B; @: g1 v: I) y  m6 o
1 Y7 [; q7 s0 s! k' c  ]9 C. e& B　　或許是何博士凶神惡煞的模樣嚇壞了回紇人，為首的回紇人竟然想都不想的朝手持兇器的賊人何博士射出了一箭。
8 s4 k' f( T1 p; J, ?/ n: q5 z
　　正在狂奔的何博士如同折翼的鳥兒一般摔倒在地上，鐵心源抱著何博士悲憤的大吼道：「這些狗日的回紇人殺官造反了！」
( E4 m! G5 M7 }5 u
% t* j* T: z, n# m　　如果十幾個，百十個大宋人會被兇殘的回紇人嚇跑。
) g8 F: I9 s5 c% i$ e+ E" e
0 |& R. Q( C/ c　　如今背靠東京城，禁軍的馬蹄聲已經清晰可聞的時候，數百個大宋人根本就是無畏的。

. ?- @  B2 ]# o1 @# y　　回紇將領在射出那枝箭之後，才勉強認出何博士的身份。

) t: w+ u  s3 n1 b　　眼見東京百姓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怪叫了一聲，帶著傷痕纍纍的回紇武士從斜刺裡闖出一條道路落荒而逃。
4 Y5 j+ W: `: X( W1 l1 Y/ y7 V
　　在混亂的人群中，鐵心源拎起一隻早就看中的箱子隨手拋進水渠裡，巧哥發現了鐵心源的動作。
& ]: m( P& j# F8 u9 d! S
　　更是在水兒和福兒的掩護下，嘴裡大吼著「捉回紇美女。」

　　引得眾人把淫猥的目光落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回紇美女身上，自己手下卻不停頓，四五隻箱子就被他丟進了水流湍急的水渠……

0 L! y9 w/ V( I8 l7 B　　如雷的馬蹄聲中，禁軍終於到來了，僅僅是把那些回紇美女從眾人的魔爪中救出來就花費了禁軍很大的力氣。

　　刁滑的東京百姓，本著自己打跑了賊人，就有權利享受賊贓的律條，或者抱著一絲不掛的回紇美女，或者抱著一個個的大箱子和禁軍講起來道理。

/ e0 J) A- {% ~6 \　　和軍隊講道理一般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一頓木棒下去之後，頭破血流的東京百姓一遍哭嚎著躲避落下來的亂棍，一面跳著腳要去找包拯告這些無法無天的丘八。

　　鐵心源抱著快要斷氣的何博士哭成了淚人，巧哥，福兒，水兒護在他身邊一起默默地垂淚。
. E- V1 l- {: f7 S0 o2 p
  U3 {7 ^% @! N% `! T- v8 `　　他們幾個是極少數沒有挨揍的幾個人，禁軍即便是再混帳，也不會去揍幾個護著同伴屍體大哭的少年人。

　　當小玲兒站在禁軍圈子外面笑著看熱鬧的時候，鐵心源終於止住了哭聲，開始想辦法給何博士治傷。
- g" [, o; W$ Q8 v; t
　　這一箭射的太準了，正正的射在何博士的眉心，幾乎不差分毫。
# W+ V0 X4 Q7 u) x. W* ?
　　這樣的傷鐵心源是不敢碰的，也沒人敢拔箭，只好快速的砍了兩根樹枝，找了一根繩子隨意的綁成一副簡易擔架，準備抬著何博士去找擅長刀圭之術的大夫趕緊救治一下，說不定還能救回來。

  P& z! p: w- J　　就在鐵心源帶著巧哥，福兒，水兒抬著何博士將要走出禁軍包圍圈的時候，鐵心源忽然停下了腳步。

　　苦笑著把擔架交給了迎面走過來的四個衙役……
" g- p- ^, |  G, p" @4 D) [
　　包拯那雙陰冷的眼睛從開始出現，就沒有離開過鐵心源的身形。
. @& l1 @0 H' s# f( z
3 B5 \4 ~0 C2 I4 F% Z* M- \　　原以為像包拯這樣的文官是不會騎馬的，如今看到他穩穩地坐在一匹戰馬背上的樣子，鐵心源就覺得自己很久以前聽說的關於包拯的傳聞一點都不真實。

) ~) L! ~) [- S+ y" U　　包拯跳下戰馬，身手很是矯健，拍拍戰馬汗津津的脖子，對禁軍首領吩咐道：「在場的所有人等不得走脫一個，除非回紇賀禮能能夠對上禮單。」

　　禁軍首領抱拳之後就去執行命令去了。
! ~4 t  ~& M6 e2 W4 t# v8 }, q" F
5 X, V  Z4 s( m# q　　鐵心源眼看是躲不過去了，就上前躬身施禮道：「學生給府尊請安！」
& p4 W+ N* O' O6 |( q" O7 N: G" ]
1 a8 h$ [) T7 R9 ~　　包拯瞅瞅遍地的屍體嘆息一聲道：「老夫何時見你，你總是站在屍堆裡面活的輕鬆寫意。」

　　鐵心源連忙道：「學生在保命之術一道上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 F+ r3 e8 k" O  Z
　　「鐵心源，這一次你逃不掉的，大軍已經開始搜檢方圓十里之地，那些偷襲回紇人的賊人是跑不掉的。
; [6 @# t2 w" ]7 p, a5 o
　　如果老夫問出他們和你有染，你該如何自處？如何自救？如何面對你的外公，你的母親？」

　　鐵心源笑道：「府尊儘管去問，學生怎能與盜匪有染，如果真是如此，學生一定會一頭碰死在柱子上，如何能讓諸位長輩為我蒙羞？」

( D2 E6 F% R9 S; T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六章 鐵證如山

2 q& F% W2 U7 g9 A8 h0 m5 Y, h* o　　鐵心源第一次看到大宋朝的大型海捕活動，他的規模之大，參與人數之多，效率之高，為鐵心源僅見。

　　這也讓他徹底的明白了包拯手中到底握著多麼大的權力。
( w# m& y( ?$ ?
/ m  X  C3 L" S2 Y2 f　　當東京城頭鐘聲響起的時候，五里地之內的所有保甲農兵全部丟下手裡的農具，在保正的帶領下，沿著早就預定好的路線呈網狀開始向東京城圍攏。
1 W9 Q2 X, N( P( C, M
　　只要是沒有本地人戶籍的不明人物，全部都被這張網籠罩在裡面，最後被團團圍困在巧莊附近。

　　剩下的，就是逐一辨認的事宜了，那個被刺穿琵琶骨的大鬍子很自然的被衙役給挑選出來。
0 j( l5 f7 g7 S
　　這個殺才在路過鐵心源身邊的時候再次張開自己滿嘴爛牙笑道：「多謝小兄弟了，剛才的恩情，容我老崔脫身之後再報答。」
. P6 v% i+ T  w7 @! ~, d6 L  ^
2 d& W; X8 F! m. }0 L) z　　鐵心源在老包狐疑的目光下摸著鼻子苦笑道：「就給了你一塊西瓜，你老兄用不著這麼害我吧。」
3 d+ \5 l. t6 u3 ^- C6 l
& b9 ^& L5 Z; L6 T6 @　　老崔嘿嘿一笑就被衙役給扣上大枷一腳踹到一邊去了。
" e/ V2 t' D4 z; i: P
# W: W2 `, V* D- Q% j0 c+ g. {# {　　老包側耳聽了捕頭的彙報，然後似笑非笑的看著鐵心源道：「斧頭山的賊人你也有聯繫？果然是交遊廣闊啊。」

　　鐵心源手搖的如同車輪一般，指著被踹走的老崔道：「我就是見不得異族人拿繩子穿過我宋人的琵琶骨這樣折磨他。
, q  [' ]3 h; @+ A) i
" v/ V; V! a+ [2 v4 z% F! e　　見他口渴，就丟給了他一塊西瓜，我倆就這點交情，怎麼就成了與盜匪交遊甚密了？請府尊明察。」
/ A0 W; f, S" x/ r# ^" K
0 ]5 q& N/ l2 k6 Y　　包拯嘿然一聲道：「你需要被查的事情很多。

# K0 i/ y* F! W9 p5 p! H　　比如你們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始修路，比如……」
2 T7 \- L; d7 G* i
　　老包眼看著一個個賊人落網，心情看樣子很不錯，調侃了鐵心源一番，就去找那個同樣被人海戰術逼回來的回紇將領。

　　看得出來，那個回紇人如今正處在極度恐慌之中。
/ g( u3 `* s) g
6 N  W$ `9 D. H; g9 h　　估計他也沒見識過這麼多手持各種武器的平民百姓。走不掉，又不敢攻擊，更加不敢放下手中的武器，只好隨著一大群沒名堂的人一起退回原地。
3 U* U8 k- J& F8 P
　　面對站在地上的包拯，即便是他的身材瘦小，面目黎黑，坐在馬上的高大的回紇使者謝拉爾加木措腦袋上的汗珠子噼裡啪啦的往下掉。
0 I' h% S2 Z# n0 t. P7 P1 F; f' _; s
0 i! L: c- V  V: D/ u+ L7 l　　包拯冷冷的瞟了一眼謝拉爾加木措道：「何故在東京城外動刀兵？」

　　謝拉爾加木措趕緊跳下戰馬施禮道：「賊人來襲，不得不戰！」
6 u' t' Z$ N, Q0 B
) \  F8 A5 |# L5 Z8 p6 V. k8 D　　包拯冷笑一聲道：「老夫不記得朝廷給了你們擅自擒拿盜匪的權力！」

　　謝拉爾加木措抬起頭怒道：「如果不自衛，我王敬獻給宋皇陛下的禮物會被搶掠。」
- @& e4 ^" h5 @
* G- k9 C0 m: }5 b( i, p　　包拯怒哼一聲道：「區區禮物如何能與我大宋煌煌律條相提並論？
+ z3 w# Y2 W# x9 r. ]4 D
$ S$ ^- t1 X! c8 a　　禮物丟失，自然有官府負責找回。你們擅自在大宋殺傷人命，其罪難逃，老夫會親自行文問責回紇王，他是來朝貢的，還是來我大宋殺人的？」
% u. a, E  G; I
　　說完話不等謝拉爾加木措回答就對身後的 鴻臚寺官員吩咐道：「送他們進館驛，陛下沒有召見他們之前，不得離開！」
$ P# n1 A! q. [, I5 O: d6 S4 z0 W
　　鴻臚寺的官員不等謝拉爾加木措爭辯，就上前簇擁著這群回紇人，又把那些差點被搶走的回紇歌妓提出來一起送去了鴻臚寺在東京的館驛。
! u* q7 A: F5 Q3 Z
- X) t2 \! x; z  ~　　巧哥吐掉嘴裡的西瓜子拿肩膀碰碰同樣在吃西瓜的鐵心源道：「這老倌似乎對你成見很深啊。」

( L* f5 w8 q" W, J0 _% l% [& d; d　　鐵心源丟掉瓜皮嘆口氣道：「在這個老倌的眼中。這世上只有罪犯和非罪犯兩種人，很不幸，我是他認定的罪犯。

2 u9 |: {$ N$ R8 t5 `) J　　所以不管幹了什麼，他都會認為我是在為犯罪做準備。」

/ b7 S* B- Q0 s2 N' g$ n　　巧哥瞅瞅鐵心源見四下里無人在注意自己四人。小聲道：「我們本來就是在為偷東西做準備啊，老倌沒錯。」

, ?" R7 }8 ~" I7 L' T; p- h　　「胡說八道，我們是在修路，有官府文牒的。老何是監工，你們是勞役，我是過路的人。這一點要分清楚啊。」
' [/ S: h; T, K+ F) R0 k9 {0 Q6 o5 q
9 _* }8 A( F# M7 ~5 X- u　　巧哥撇撇嘴道：「我要是老倌，我也會懷疑你，誰家太學生總是沒事幹就出現在屍體堆裡？
. H2 B  v3 J5 S$ U! U5 t
0 J0 ]! F4 {8 m- z; C  O　　你看看那邊，死了至少有十幾個人吧？」
' g) f; x9 w4 r1 |3 v
　　鐵心源朝工地的方向看看，遺憾的搖搖頭，見西瓜吃完了，就讓福兒再從水渠裡撈出一個西瓜來繼續吃。
8 C# Z! |6 G5 M0 i
　　大馬路上沒個遮擋的地方，太陽曬的人頭皮都疼，不多吃點西瓜，很快就會中暑。

　　鐵心源確定包拯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對他們幾兄弟的盤問放到了最後，等到太陽西斜的時候，才有衙役來找腦袋上戴著瓜皮的兄弟四人。

- v/ D2 ?0 @; Q/ V" Y) Y7 \$ g　　之所以會有這個待遇，還是老何這傢伙比較爭氣，眉心中箭都能悠悠轉醒，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質問衙役們，為何不將殺官造反的回紇人抓起來。
& M) x  h# @/ J9 P
　　有人詳細的記錄了跟老何的對話，然後，才有衙役來找鐵心源。

　　先前不找的原因是，老包覺得鐵心源一張嘴就是謊話，無從採信……

　　想要證明鐵心源無罪，必須有充足的旁證才行。
! ~+ B& \3 L9 Y0 H' Q; D* d. ^
8 u% h, E$ Z  F6 I, r$ ^1 m　　周通按照回紇人的禮單清點了回紇王給皇帝的貢品，結果發現，禮物的數目嚴重的對不上禮單。

　　包拯接過周通遞上來的缺失禮物的目錄，瞅著身邊的禁軍將領問道：「可有漏網之魚？」
& U" g) D( [( N4 R1 b8 r
　　禁軍將領躬身道：「盜匪數目不明，參與追逐盜賊的百姓卻無一人離開。」
0 O0 f: a1 H% E' n
8 t' y4 }8 Y9 U3 t! {4 `! _$ z　　包拯環顧四周，指著不遠處的一座莊院問道：「那是誰家的莊子？」

　　當地的保正躬身道：「回稟府尊，那座莊園乃是李巧，李大官人的莊院。」
. t) |  a5 h$ `3 L; \
　　包拯看看正在和差役胡說八道的巧哥笑道：「還真是很巧，既然是李巧的莊院，那就好好地搜上一搜！」

4 E# `: \# S. s4 B5 e　　鐵心源見差役和兵丁去了巧莊，就下意識的瞅瞅站在遠處看熱鬧的玲兒，見玲兒笑嘻嘻的毫不在意，這才放下心來。
. r, S4 H; n4 i1 @
' ~; U7 h0 h$ r, ~　　包拯站在水流滔滔的水渠邊上，招手喚過鐵心源道：「事情做得滴水不漏啊。
% ~+ r# m6 r1 g8 ~8 j1 r7 F
$ h5 z& ^, h5 V# R% j9 `/ y  _　　捕頭問過賊人了，沒有一人認識你，唯一和你有過交集的賊人，就是那個被回紇人捉住的賊人，你們確實只有一塊西瓜的緣分。
; u2 W8 i" l: s4 T) Y/ z; B# F
8 o! ?) k6 E4 w$ P0 Q) l　　老夫甚至同意你說的話，這一次確實是一次極為偶然的遭遇，按照官方文牒，你們已經修路四天了，絕非有意在這裡阻攔回紇車隊。」

$ I: |$ O- v0 A  R　　鐵心源笑道：「府尊明鑒！」
" ~  B0 r8 V9 M0 _2 _
　　包拯繼續笑道：「回紇車隊本應在兩日前就經過這裡的，只因為在長崮山與盜賊血戰耽擱了行程，陰差陽錯之下讓你們給碰上了，看樣子這件事確實與你無關……

0 ?) {5 ^- ^2 M" l) p9 M1 @: _　　不過啊，你還是把偷走的貢品還回來比較好！」

　　鐵心源小心的看著包拯小聲道：「您剛才說此事與學生無關來著。」

　　包拯看著空曠的原野嘆口氣道：「酈道元在《水經注》上說，大地不動，流水不停，據說這山川地貌都是因為流水才有今日的樣子。

) J2 A, Z  ]% \/ u0 J　　老夫雖然不清楚水流到底是如何將大地規劃成這個樣子的，卻知道這條水渠，絕對可以輕易地帶走你想要帶走的一切。
; B0 ~  E7 g% o
　　拿出來吧，老夫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權當你是在帶著自己兄弟修路補償勞役，權當你是閒著無聊才來到工地上轉悠，權當你是遇到了突發事情需要官府安慰的大宋良善百姓。」
, Y& J) F. z" p6 `+ N, |& X
7 G- d* a/ H* a- Z" J$ Z　　包拯滔滔不絕的說了很多話，抬頭看到鐵心源驚愕的面容，就知道自己的話全部都白說了，那傢伙根本就沒有和自己坦白的想法。
' K7 v+ S4 ^# V
　　面對這只小狐狸，想要通過一番話就讓他投降，這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2 e# X& Q3 I) u# C
. W6 j6 Q4 y5 }0 v5 A. r　　包拯看看那些傻子一樣向自己哭訴官兵是如何殘暴的對待了自己的大宋百姓。

2 U% @/ T8 O. M& q/ u( a　　不由得有些灰心，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屬於他們，那些拿到了好處的人，是從來不會挨打的。
2 ]& J9 J' [# p0 z1 x
" ~* ^* G* F' d/ m* L# B' U% M/ h　　「把天外隕石還回來，那東西足有五百餘斤重，不是你們能夠吃的下去的，還回天外隕石，餘者老夫不問。」

) y2 D* A6 y4 g& r# @% k　　包拯強壓著怒火再次問道。

　　聽到老包說隕石足足有五百斤，他的心裡立刻就舒坦了，老包即便是再聰慧，也想不到一個落地碎片有五百斤重的隕石，在半空飛行的時候會有多大的威勢。

8 l& j* ~' P2 H2 f( G　　不過啊，這不怪他，大宋人對星辰的瞭解還處在牛郎織女的時代，這不是他聰慧些就能瞭解的事實。
; T2 q7 u. J. v8 B0 ?$ S* P' j
8 Y, V, z4 A" M9 p1 A　　鐵心源什麼話都不說，和巧哥，福兒，水兒一起把一塊巨大的石頭費力的推進水渠裡，噗通一聲，巨石掉進了水渠，穩穩噹噹的坐在水渠中間不動彈，引得水渠裡的面水緩緩地上漲，最後溢出水渠，流淌的到處都是。

" j3 H" y& p5 A　　「鐵心源沒有天生神力，沒本事在一瞬間把五百斤重的天外隕石抗走。

　　水能載舟這話不假，可是想要在這條小水渠裡載著五百斤重的天外隕石行舟，鐵心源也沒有那個本事。
: c6 O8 I5 r6 n# H/ E
2 u- N3 M2 B6 u6 n/ P: ~* [. \) T　　請府尊明鑒！」

　　包拯看著水渠裡面紋絲不動的巨石，不再看鐵心源了，而是把目光轉向回紇人的車隊。
! b; ~+ x( ]! l! P, R& N. E
( ]1 N5 R  q4 Z) [9 K　　沉聲對捕頭道：「火速一路北上，尋找回紇人車隊的行蹤，找到他們車轍碾壓過的痕，判斷是否真的有一顆五百斤重的天外隕石。
" S4 `3 w8 l- ]$ k& s, U* M3 b6 F
　　同時派人去鴻臚寺，質問使者謝拉爾加木措，五百斤重的天外隕石到底在哪裡！」
# L3 O, ^: `( k) q8 K
! Z0 A/ r: U5 ]* v5 x　　老包是個乾脆人，發現鐵心源用鐵證證明自己確實沒有拿五百斤重的隕石，立刻就該換了思路。

　　把懷疑的目光盯在了回紇人的身上。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七章王婆惜的愛情
! \4 }( a/ v; @
　　原始工業化就是從宋代開始產生的，它的出現就標誌著資本主義的萌芽就已經將要破土發芽了。
8 w. G3 \! I, [: O: P6 _3 Z3 U
　　因為有皇帝這個予取予奪的人物存在，資本主義的萌芽根本就不敢輕易地冒頭。

　　當個人財產不受私權侵犯的律法出現之後，才會有真正的工業化和真正的資本萌芽產生。

　　如果沒有以上的律條作為保證，不管冒出多少茁壯的萌芽，都不夠皇帝一個砍掉用來拌涼菜的。
3 v- B4 D: w" |3 `+ [$ F% S
　　因此，巧莊上的一個小小的帶有現代工業化雛形的作坊出現之後，鐵心源只允許它在黑暗裡悄悄地綻放，在黑夜裡默默地吐香，在黑夜裡默默地成長。

' Z+ b" Z% m8 }' @6 Z　　柔娘很是忙碌，新式內衣才剛剛上市，就成為大宋婦人的新寵。

- \& i6 f! O% Z) A$ l　　百十件新奇的內衣剛剛進入店舖，就會有無數的小丫鬟蜂擁而入，不問價錢，不問尺碼，只要有就會全部拿走。

. I( P8 W* L* i" b" E+ s, I$ d+ D　　想要滿足這些內衣的大宋婦人們，巧莊裡就誕生了第一條最粗糙的生產流水線。
) d$ Y/ z; u! ?# a
" _3 a$ I6 f8 `  G, x+ i3 b　　從第一個拿柳條小兜子的婦人開始，直到最後一個釘鈕子的婦人結束，一件精美的內衣就會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 z' @  b! D1 T! n- M　　這樣分工合作的帶來的最大好處，就是極大地提高了生產效率。

4 R5 O3 G' @  E" y; X# b' E　　包拯是不知道的，鐵心源和巧哥從回紇人那裡偷來的細棉布和各色打磨好的精美寶石，被小玲兒第一時間送進了流水線。
; U- ?/ _4 P7 P- [( p, u8 ?
7 Y! X9 x0 G8 [- ~( _4 P% P8 N, |9 Y　　等老包弄明白鐵心源他們很可能是利用水渠裡的流水運走了贓物的時候，那些精美的寶石和潔白的棉布，都已經變成了一個個內衣上精美的裝飾。

　　流水線就是一條吞噬原材料，然後產出精美物品的魔法臺。

　　老包這樣的古人個根本就無法理解其中的訣竅。
: m- s) T0 d% m! M9 `3 N
- r9 e- ]5 v, N$ u9 S　　即便是包拯，也不可能下令自己的部屬去檢查哪些內衣的，這關係著他良好的官聲，一旦讓東京城裡的人知道包拯對婦人的內衣都有很大的興趣。

, ?$ U. ?+ g7 B8 U  d1 h8 c4 }, ^　　不用三天，一個色中狂魔的名號一定會扣在包拯的腦袋上。
0 Z: |; `8 I6 W$ k" j' C( {# b
8 K0 ?& ^8 D  v) |( ?; j. u　　東京市上有無數的說書人，就是依靠這種新奇尖酸的話語來討生活的。
" _, e& U; E. X2 A* ~; _
% O. Q7 J% k0 l& g1 k　　尤其是官員家的隱私。更是說書人的最愛。百姓的最愛。

　　他們一面羡慕著官員的淫靡生活，一面張嘴吐著唾沫咒罵這些不要臉的人怎麼能夠幹出這麼離譜的事情。
% u6 @' R" ^& S( V% A  D
　　即便是有官員發現自己老婆身上的內衣鑲嵌的寶石有什麼不妥，也會緊緊地摀住自己的嘴巴。
* d& u3 z) P( o2 T6 s
$ p6 G' t% O$ k: a　　萬一包拯知道了跑來要他老婆的內衣當證據，他給是不給？
, T' q+ S+ R. |; R+ m; [: Y
　　鐵心源和巧哥回到莊子裡的時候。正好有一車最高檔的內衣被包子趕著馬車送去馬行街的店舖。

　　「太少了，柔兒說這匹棉布都是最好的棉布。上面一顆線球都沒有，寶石也是如此，很少有瑕疵。」
$ x. D% i3 z4 |0 g
　　玲兒看著衙役們拖走了回紇人的貢品。非常的遺憾。

　　巧哥非常的不高興，他確實有理由非常的不高興。腦袋大小的一塊隕鐵就放在熔爐裡面正在加熱。

% A! S+ _! d# R. p: \8 N　　雖然已經燒的通紅了，卻沒有半點要融化的意思。
5 K; h6 h' A& _6 v. A  R$ x
* F/ U3 I$ P7 O" T3 t　　「這哪裡有五百斤啊，五十斤都沒有啊。去除雜質之後，能有五斤精鐵。老子就謝天謝地了。」
2 E* x' s* ?  d  H- h
5 q5 x, |% W# e/ v( G　　鐵心源瞅瞅外面，焦急的道：「趕緊把這東西燒化，這是賊贓你難道不清楚嗎？」
" K) c/ V7 X/ S! t4 \
　　巧哥皺皺眉頭道：「不管了。精鐵以後再冶煉，現在先把這東西燒化才對。」
% R" O+ H: D; E
9 ?7 h/ Q9 J3 K% |　　說著話就用勺子往隕鐵塊上倒了一勺子黑色的石墨粉。
; C. ]0 ~3 v" N$ }: Z4 N) ?/ B
( p" _: [1 Q- a1 H6 g9 Z$ o　　然後奇蹟就出現了，隨著石墨粉和鐵礦石膠合在一起，那塊隕鐵如同果凍一半變成了半透明的東西，最後一點點的融化在坩堝裡面，直到此時，不論是巧哥還是鐵心源這才鬆了一口氣。

　　「想要得到純鐵，咱家的爐子燒不了那麼熱，只有讓碳粉和石頭融合在一起，隕鐵才容易被燒化。」（精鐵需要一千五百度以上的高溫才能融化，加入碳粉之後熔點就會降低為一千一百度。）
4 e6 S% u% ]$ n" u" ^5 |7 i3 g
1 j+ E3 y% m1 W3 J3 f  h　　巧哥說不出這中間的道理，鐵心源雖然知道這可能和化學反應有關，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因此面對眼前的變化，齊齊的當做理所當然。

' F- o. q, u: l3 k$ y) B* `　　當坩堝裡面的鐵水變成耀眼的淡紅色之後，巧哥就用鉗子夾住坩堝，緩緩地將鐵水倒進泥范之中，等待隕鐵變成最原始的劍胚，剩下要做的工作就是一鎚子一鎚子將劍胚裡面的碳砸出來而已。

. q$ u6 a8 z/ p1 G　　眼看著玲兒將裝那些東西的四個箱子全部投進了爐子裡，轉眼間就燒成了灰燼，毀屍滅跡的行動全部成功了。
4 A. e; ~, X5 L& J# }/ C6 w
　　在挑選箱子的時候，鐵心源和巧哥專門要挑選那些輕而華麗的箱子往水裡丟，一來，華麗的箱子裡裝的貨物一般都比較珍貴，二來，箱子比較輕就能浮在水面上，被水流帶去巧莊，最後交給守候在那裡的玲兒。
) |# Z+ L  [9 o/ [* u
　　幹這事，離不開精妙的配合，也離不開心有靈犀的感應。

, a& P' L/ i) E' M. @6 @　　不論是巧哥，還是鐵心源，亦或是水兒，福兒和玲兒，都是從小幹盡壞事的主，很容易明白彼此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
0 r' ]: G" R1 E9 Z* `" h
* d: T; ?* M4 d- C& C% P9 h  }　　聽說包拯的車架再一次光臨巧莊的時候，巧哥用鎚子敲破了泥范，將依舊通紅的劍胚丟進了泥水裡，一股青煙冒過之後，他就用鐵鉗子夾起劍胚，隨意的丟進邊上的廢料堆裡，黑不溜秋的隕鐵和別的廢鐵丟在一起毫不顯眼。
. O( h9 U5 F; i/ G6 w  C0 }) i
　　最精品的棉布變成了內衣，最美麗的寶石變成了內衣上的裝飾，珍貴的天外隕鐵變成了一段廢鐵。
9 f" ^9 K& J" k7 q1 r, Z) _' P+ w  c
0 F4 a: g% g0 b8 `* H4 o5 f$ t" i　　鐵心源哪裡會擔心包拯的突襲。
/ }  X( U( e) C6 a8 l2 W( a5 f6 H
6 l6 J1 ]' H5 a7 B" R4 e　　「天外隕鐵只有四十六斤！就在丟失的幾個箱子裡。」

　　包拯有些咬牙切齒。

, ~8 h' g3 X6 R: W% M$ R0 F　　本來搜查巧莊這種小事根本就用不到他親自來，他還是來了。

! Y2 o* G( A& y: |  k  l0 ]　　巧哥也不接話，一聲令下，全莊子的男丁都脫得只剩下一隻褲衩，站在北面的院子裡。

8 F4 b' D: _) U9 \- W5 r　　至於右邊的內宅，則請了幾個官府的婆子去搜查。

( C  [) O8 K: A6 p- u# J　　包拯眼見如此，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鐵心源和巧哥表現的越是坦蕩，就越是表明他們準備的極為充分。

　　想要捉住他們的罪證更是難上加難。

　　就在巧哥和鐵心源準備擊掌慶賀的時候，一個專門搜查內宅的婆子匆匆的從南門走了出來手裡捧著兩枚碧綠的平安扣！

　　「啟稟府尊，這兩枚平安扣是從內宅婦人身上搜出來的，屬下以為這是回紇使團丟失的那匹平安扣中的兩枚。」
) n! {/ O5 ^5 `
　　鐵心源的心咯登一下，但是臉上依舊不露神色，站的穩穩地，巧哥卻看著昏黃的天空一言不發。
. W* ~4 f$ b4 E) n1 }/ E- u
4 p( G. z3 ~- g+ a　　包拯哈哈大笑起來，也不去問鐵心源和巧哥，直接下令婆子將身懷這兩枚平安扣的人給捉過來。
7 [8 w7 e" C$ e- i# `0 g- w
* A( D5 K( N2 q4 Q  m( ~　　看到披頭散髮哭哭啼啼的王婆惜被婆子從南院拖出來，鐵心源心中哀嘆一聲完蛋。
! z+ V+ A) {5 B' W1 M7 d
4 f; ~9 J. [  S5 H( u3 }6 c　　巧哥也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

　　不用說，一定是負責縫製裝飾品的王婆惜見財起意，貪墨了這兩枚平安扣才會釀成現在的大錯。
$ T5 N- c5 ~6 o, H
　　包拯看看鐵心源和巧哥陰鬱的面孔，仰天大笑一聲道：「真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哈哈，自古以來，一個貪字不知道毀了多少英雄好漢。

　　鐵心源，老夫會給你們準備一間你們絕對弄不開的牢房給你們，也會將你們和其餘的囚犯分開監押，讓你們有力無從使喚，哈哈哈，老夫看你們這次如何逃脫天網。」

2 R2 ~" m3 q; K. U5 J8 ^: c　　鐵心源清楚，這一次算是栽了，王婆惜是個什麼秉性他再清楚不過了，只要包拯稍微恫嚇一下，她一定會和盤托出的，這一次，倒霉的不光是自己和巧哥，恐怕連柔兒她們都無法倖免。
* T8 S- a% q( d. n% Y) Q
　　包拯降尊紆貴的問清楚了王婆惜的名字，走到她的跟前道：「王婆惜，只要你說清楚這兩枚平安扣的來歷，本府作保，一定會網開一面，不再追究你的罪行。」
: {4 z: T4 I2 b: A* g! f4 a" e
" y/ K: {. Q1 ~( @　　王婆惜怯生生的瞅瞅巧哥道：「是我相好的給我的。」

　　包拯看看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巧哥笑道：「你的相好的又是何人？」

$ O& \3 W- `# M' L7 K4 N) K　　王婆惜拿袖子擦擦眼睛道：「一個異鄉人！」

　　鐵心源聽王婆惜這麼說，緩緩地睜開眼睛瞅了一眼狼狽不堪的王婆惜。

6 j$ Q" n, E$ T  K2 c: ?& d　　這樣沒有根據的謊話，如何能夠騙得過火眼金睛的包拯。

　　包拯臉上的笑容斂去了，指指捕頭和婆子，自己徑直回到馬車上等候消息去了。
, h8 c0 }) ?" G9 ~3 R
! L1 ~1 D, \6 Q& I: @　　捕頭陰笑著把一套夾棍丟在王婆惜的面前道：「有話早點說，免得骨斷筋折。」

　　王婆惜尖叫著把身子往後縮，一邊尖叫一面道：「我說的是真話，我說的是真話……」
) j$ Y: B; @) Q$ n1 m; _) t
0 c# W/ E2 \1 j　　捕頭大笑道：「你的肉還真是值錢，那兩枚平安扣價值最少百貫錢，誰他娘的睡你一下會給你這麼多錢？

2 H6 j) f4 I9 I3 P& ^+ v　　今天要是不供出你的相好的，老子能把你全身的骨頭生生的夾斷！
7 m- s- G2 U2 }: F# K& \, Y* O; D: }' Q
　　讓你變成一灘爛泥，今後再也不能靠這身肉到處賺錢了。」
3 r7 i$ g# F  K! H+ A
& ~& x' `2 [5 W& R% ]0 R8 _　　王婆惜慘叫著被兩個婆子硬是把夾棍套到手指上。
4 I9 Z" y& E& a! t8 [, L3 {
　　眼看著王婆惜那雙蔥白一般小手被夾棍拉扯的變形，發紅，巧哥痛苦地閉上眼睛，鐵心源卻把眼睛睜的老大。

# ~' T; ]9 w9 q: H, x. E+ {　　他竟然在王婆惜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過的堅毅之色……
7 b9 g, z1 l7 l" [
# P" q! p& [: a# Y3 i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八章 王婆惜的本事
" z8 J( D, u& S
　　當眾行刑，這是官府的策略，雖然挨揍的是王婆惜，折磨的卻是院子裡的其餘人。　　.　　  

# c& f" C' j# a; S　　巧哥已經朝捕頭怒吼過無數次了，要求官府有什麼衝著自己來就好。

　　那個負責行刑的捕頭卻充耳不聞，一次又一次的用夾棍把王婆惜折磨的死去活來。

/ O, G: J. D' m  N" G9 f　　巧哥被四個衙役死死地按在地上，柔兒等人已經哭得死去活來。

　　鐵心源長笑一聲，朝坐在馬車裡的包拯道：「府尊不必再折磨人，鐵心源認了也就是了。」
. b( Z( Y7 v6 `, h
' c: `6 W, J. ?; y　　包拯從馬車裡探出頭陰冷的看著鐵心源道：「你認為老夫是在屈打成招不成？」
& N) Z7 `; J" W" @- p! U, _
: t2 z5 ~3 V+ O0 m7 [　　「三木之下，何求不能？鐵心源自付不是什麼能熬刑的好手，府尊說什麼鐵心源就認什麼，這樣府尊方便，鐵心源也少受點折磨。」

$ `# ~. l5 |( o% X2 z0 c( M　　包拯將包著兩顆平安扣的布巾子丟在鐵心源面前道：「你如果能解釋清楚這東西的來源，老夫就自認為酷吏。」

　　鐵心源撿起布巾子，看著裡面的兩枚青碧色的平安扣嘆息一聲道：「回紇式樣的平安扣，在東京雖說罕見，卻並非沒有，府尊如此急功近利，莫非有什麼隱情？」
# K! D* Q/ C" G* F5 z, `
8 U8 r4 {- ^9 s8 M　　包拯笑道：「旁人為自己脫罪的時候，往往會說老夫不近人情，你卻是不同的，竟然敢攻擊老夫手中的證據。

$ S4 G# k; F9 B* v　　不過啊，曉之以理確實比動之以情高了一籌。
. v- N5 |, f% F' \) P
　　平安扣乃是佛門飾物，寓意吉祥，東京城中確實不少，此時此刻出現在你巧莊，卻大大的有問題。」
% w  {. B- V" ^$ b0 @7 G( [7 b
5 H- d5 J* d! g* j, A　　鐵心源陰森的眼神逐一地從包拯，捕頭，婆子衙役們的身上掠過，最後定格在巧哥的身上。
- l4 X1 j% U) M  {
　　巧哥掙開衙役們的手臂，勉強站起來朝包拯抱拳道：「事情發生在我巧莊，我李巧為大莊主，只要是這裡出現的事情，都和我有關。

5 y$ Q4 W9 h" j, a　　府尊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就好，用不著這樣折磨一個婦人。」
; W7 K0 y3 X- j
# g8 {( z7 H3 H* @$ }( }$ a0 _　　包拯看了一眼已經昏死過去三次的王婆惜嘆口氣道：「一個淫婦有這樣的堅持，確實難得。

　　國法之下，不容私情，此事必須有個了結。
8 W7 G2 z9 |6 J2 e0 Z0 n
) f* f5 R* k& [2 Q* d) l# J　　張翔！繼續！」
* W+ S1 y: B* {
7 Y2 {) v& S  ]! [: g" A　　一桶涼水潑在王婆惜的身上，王婆惜嗆咳著幽幽轉醒，顫抖著舉起自己的雙手，看著七扭八歪的十根手指，慘叫一聲，再一次昏厥了過去。

　　婆子再一次將一桶井水潑在王婆惜的頭上，將她秀美的長髮沖的亂七八糟，如同亂草。

6 s, r& @2 _* U  P" X7 h　　再一次醒過來的王婆惜，眼神散亂，輕輕地搖晃著自己已經斷掉的手指，吃吃的衝著巧哥笑道：「你最喜歡我的手指了，這樣子是不是更美？」
( G+ y$ G" J5 Y7 C+ p6 R' a
　　巧哥陰著臉點點頭道：「手成了什麼樣子不要緊，只要你喜歡，我以後還在草垛那裡等你。」
; z* S( H; u0 D& @, d, I
7 Z9 f* D4 O3 H% Q' D　　王婆惜笑著指指捕頭張翔道：「你是個傻瓜，不知道我的好。
4 ~1 q7 a! l5 o% T, Q7 g1 `
2 }$ M% e2 d0 m/ r, X* k　　說什麼沒人肯為我的身子花費一百貫錢，告訴你，我騙了一個傻瓜兩百貫，他都沒有找我要回去……」
! b4 a8 U/ K6 e+ o6 O7 B3 d& z
- U- w9 H+ C  }2 u3 Q4 }　　張翔探手翻開王婆惜的眼睛瞅了一會，回頭抱拳道：「這婆娘瘋了。」

# _$ d4 D; h  D/ p　　巧哥大吼一聲甩開抓著自己的衙役，上前緊緊地抱著只會傻笑的王婆惜，一言不發，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讓他的心裡舒坦一些。
7 d, j( G8 f  v, H
' u4 ]6 d! l% I( v　　鐵心源朝沉默不語的包拯拱手道：「按照大宋律令，王婆惜已經不適宜看押，請府尊開恩，容我等為王婆惜延醫治病。」
  L/ p& N6 R$ H5 H3 {5 f6 Q* h! B
. n! X5 D# S- K# ~　　包拯揮揮袍袖道：「去休，去休，鐵心源，你至今還不悔悟嗎？」

　　「人是府尊給逼瘋的，於我何干？」

" E6 n+ U+ `; M8 J& v4 d6 \  F　　包拯指指王婆惜，又指指鐵心源道：「本官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一樣。
- p# E' e  ], E" Y! G  D  p
　　瘋的不是王婆惜，而是你！」
1 c' L* ^. K2 V$ F) Z
* L* X# t8 ]0 Z& n" f' b　　鐵心源搖搖頭道：「學生現在心路清明，先生往昔教導的文章歷歷在目，所以學生沒瘋。」
0 T) H1 \/ h' h( s' D
7 w: X+ ~# u. ~9 Y; X- D　　包拯不理睬鐵心源，指指巧哥道：「既然你是莊主，那麼其餘物品就要從你身上找下落了。」
: v6 n+ M, D6 h! }, i# Q) G6 v/ A/ `
  C* w' o3 H7 ?) \　　鐵心源再次拱手道：「府尊可否告知在下都丟了些什麼東西，如果還在莊子的承受範圍之內，能不能不看押李巧，容他籌錢補償。」
+ u+ v, A) J' H; ~! ?" m3 d
# X* |3 Q8 h0 W9 N3 r6 n  q# g: t　　包拯死盯著鐵心源看了一會道：「也好，張翔，給他清單。」

　　鐵心源從張翔的手裡接過清單，大概掃視了一眼道：「三十二枚平安扣，十六塊紅瑪瑙，六十一顆香木珠，三匹于闐細布，這些都是小事，唯獨那塊五百斤重的天外隕石實在是強人所難。」
. ~" C7 M) z# p. O+ D
　　張翔怒道：「四十六斤！」

1 B/ ]7 ~7 h; e: G　　鐵心源冷冷的看了張翔一眼道：「清單上寫著五百斤，你們打算用四十幾斤重的東西去糊弄陛下嗎？」

- A+ L/ `' N' W5 A4 n　　「你……」

1 ~6 M. F! y, Q, `8 {& d　　包拯笑道：「這是回紇人的事情，不是我們的事情，我們只負責找回那塊四十六斤重的天外隕石。

　　鐵心源，已經瘋一個了，本官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發瘋，你如果能將東西找回來，本官在案發地說的那些話依舊算數。」

　　鐵心源低頭道：「你如果不是官府，又如何能把我逼到如此的絕地？
* {- p" L2 Q9 l- ^' z/ u+ g/ e
　　誰又敢和官府談條件，誰又敢和府尊談條件，您一聲令下，草民唯有諾諾應答而已，那些東西實在是算不得什麼，給我半月時間。

4 W, ]% N+ P+ e　　我拿這些東西來繳令，不知府尊要不要在下弄一顆五百斤重的天外隕鐵回來？四十六斤重的，實在是有些小家子氣。」
" b" ?9 S# d: ?2 e1 P! {) W
* y  G" r+ ?& m2 {. F( O　　包拯長笑一聲道：「本官不會強人所難，只會要那塊四十六斤重的天外隕鐵。

5 Y6 X9 E3 x2 u* _　　既然你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本官就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等本官處理完那些盜匪，你就該給本官一個交代了，否則，李巧將是最後一個被大宋律令處置的賊人。」

7 ^2 n4 Q2 f0 T+ U　　「李巧不是賊人！」鐵心源憤怒的吼道。
+ x# @7 F) [# O8 Y# a/ |
5 a# F% i+ S! ^6 b) k　　「是不是你說了不算，開封府說了才算，賊贓在手，出事之前又與你們有因，本官這樣做天經地義。」
( c- j( G* I. e% X5 S3 y
　　巧哥早就不耐煩聽他們胡扯，抱起一直吃吃發笑的王婆惜大步流星的就進了宅院。
$ }. @9 U& W( i: N7 F  Y* z# `
, v0 ], M" O. v, K6 P2 K! x　　這時候，給王婆惜看病才是重中之重，不受管束的玲兒已經套上一輛騾車出了莊子，準備趁最後的這點時間，能從城裡找來一位名醫。
/ R# z! A* Z1 @6 L! F. T2 m
8 [/ R$ A, Y) e8 K8 `/ }' z, x　　張翔帶著兩個衙役被包拯留在了巧莊，監視這群人不得擅自離開。

/ N/ R# d* V  }" H; T/ t　　鐵心源也不反對，沒有送包拯離開，徑直去了後院。
9 R4 u) A  @2 L, }7 z+ n- ^2 U# E; o
+ U2 l8 E# ~2 W7 E: w　　包拯對張翔吩咐了一聲，也就帶著人離開了，這一次來巧莊，對他來說是一次非常不愉快的經歷。
, U8 r& K6 A$ t
& ~/ |5 U; v& t, ~　　福兒隨意給張翔指了一個空房間，也就跟著弟弟妹妹們去內宅看王婆惜。
7 N" T$ O4 }! P% ~
　　就這一次事情，巧莊裡的人才第一次真正的把王婆惜當成了自己人。
! ^. T; I1 _( W3 L/ r
　　鐵心源進去的時候，巧哥正好把王婆惜兩隻爛糟糟的手按進冰水裡面，免得一會大夫來了，十根手指腫脹的根本就不好醫治。

　　都說十指連心，王婆惜的傷勢，即便是鐵心源看了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王婆惜卻依舊在吃吃的笑著。

　　鐵心源嘆息一聲道：「能不能不要這樣笑了，我聽著都刺耳。」
; m0 i: N/ E- e6 L) e# {
) T& H! a- _' [* t6 }2 F: |+ J　　王婆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之後帶著哭腔道：「疼！」

　　回答完了鐵心源的話之後，王婆惜又轉頭看著有些迷茫的巧哥道：「傻官人，我是裝的。」

　　巧哥愣愣的道：「你騙過了包拯？」

　　鐵心源搖搖頭道：「包拯多少還是有些風度的，如果他離得近些，未必就能矇騙的過他。」
8 S8 R; m  }" O. L" _2 @) L
; f1 u, x  L6 d* M5 `8 x6 x9 X) n  N　　被疼痛弄得面目都有些猙獰的王婆惜斷斷續續的對巧哥道：「這點疼痛算不得什麼，小的時候我跟阿娘從蜀中一路走到東京，那才要命呢，阿娘被野狗咬爛了身子，我每天都要找草藥給她覆蓋傷口，眼看著肉都爛掉了，我阿娘都一聲不吭。
5 |7 H5 X4 ~3 |, n; g
　　還說這都是她的命，誰都不怨，還告訴我只要能見到一個好男人，就不要鬆手……
0 N: Z8 t1 A2 j0 o! s3 q
　　她最後就是被一個她認為的好男人給折磨瘋了。

　　我足足伺候了她四年，瘋子是什麼樣子誰能比我清楚？
9 K  j. l: x- a/ A- R/ H
　　為了不讓人家欺負我們，我裝瘋都是家常便飯，剛開始的時候總是被人家揭穿，後來，他們就認為我真的瘋了…… 」
; i# M& E7 X: {4 z- N& ^6 h+ m
; g$ G+ k6 y# o2 f　　巧哥擁住王婆惜道：「算了，我給你丈夫一筆錢，讓你們和離，你今後就在巧莊住下來吧。

　　別的不敢保證，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半。」
+ _: Q7 C; n7 E/ A1 @
# H4 |/ L( Y% x9 |& \　　王婆惜搖頭道：「你是好男人，可惜不是我的，我們這樣挺好。

　　你想我了，我們就在草垛子裡面見面，如果不願意見我了，我就回我的小房子裡去，一輩子就這樣浪蕩著過。」

　　這是王婆惜和巧哥的時間，鐵心源轉身走了出去，吃過大苦頭的王婆惜遠比鐵心源想的聰明。

5 d8 p# H( h" ^% y3 I. R　　玲兒拖著一個老大夫踉踉蹌蹌的走進了院子，老大夫大聲的咒罵著，玲兒不管不顧的將大夫塞進房間，這才喘息著對鐵心源道：「源哥兒，別的東西都好說，天外隕鐵怎麼辦？

' d4 @' Q9 n, B- z  L　　那東西都被咱們給燒化了。」
/ k1 {/ V% J6 n' q7 q
! T3 f$ [$ H& y0 H' P　　鐵心源笑道：「什麼是天外隕鐵？」

　　玲兒想了一下道：「燒不化的那種。」

  {/ u" l! b8 G6 V9 k5 p( c8 l　　鐵心源笑道：「我們就給他們一塊燒不化的鐵塊不就成了？」

9 s. z: C4 @* t  t5 Q: w, O# R8 b　　「這也成？」

  ^9 X  s: j1 i) c( y  }　　「當然成，既然官員能夠給豬沾上金箔說那東西是麒麟，我們為何不能弄一塊燒不化的鐵塊給皇帝，說這東西就是天外隕鐵呢？」

: l6 H# _, Y6 J0 K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四十九章 水刑

　　王婆惜的十根手指有四根斷裂了，剩下的六根全部錯位嚴重。
' k* h8 X! c5 v8 C
% Y* S4 Y6 x3 d- X$ n- H3 Q- ^　　跌打大夫正骨的時候，那種疼痛幾乎是一個正常人所無法忍受的。

　　因此，王婆惜的慘叫傳遍了莊子，柔兒帶著其他姐妹眼淚汪汪的站在門外等候大夫正骨完畢。

　　張翔和兩個衙役啃著從廚房裡找到的肉骨頭笑眯眯的看著滿院子的擔憂人群。

　　不時地指指點點，即便是眾人怒目而視他們也毫不在乎。

　　左一個瘋子，右一個瘋子的說的非常起勁。

1 _4 Z$ D/ V; L: {1 b　　巧哥和大夫出來的時候，看了張翔一眼，一聲不吭的把大夫送去了莊子上的客房，等待明日繼續給王婆惜療傷。
& f. T# h0 s$ v
　　張翔上前大刺刺的指著巧哥道：「你不得離開某家十尺之外。」

# O4 E* ]. l6 \+ j5 H  B2 }( f　　巧哥沉聲道：「我不會離開的，張捕頭，大家在東京城也都是老相識了，以前捕頭還只是衙役的時候，某家對捕頭也多有賙濟，即便是算不得交情莫逆，也算是有些情意，捕頭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張翔笑道：「某家乃是開封府差官，你不過是一介潑皮而已，就你也配跟老子說是舊相識？」
/ @/ ^1 x8 z! y7 i5 E
& d0 m' b: h: E8 l* f* P　　鐵心源制止了暴怒的巧哥，笑著上前道：「捕頭今晚準備睡在那裡？」
4 A9 ]8 A% ?7 E; B$ r; v
$ m* j6 m% a1 ?" M) Y  y" r　　張翔指指巧哥住處的隔壁道：「某家和伴當就睡在這裡。」

　　鐵心源噗嗤一下笑了，挑挑大拇指道：「捕頭還真是會挑揀，這間屋子是在下的房間，是整座莊子裡面最乾淨的一間房子了，既然捕頭喜歡。
6 P! |% u+ L) F" h0 F
　　在下這就把自己的東西拿出來，請捕頭入住就是了。」

! @1 m# O- L( g6 t; @) G　　鐵心源搬走了自己的東西，張翔帶著兩個衙役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房間，這才喝問福兒拿來酒水吃喝，三人躲在鐵心源的房間裡喝酒猜拳，玩的不亦樂乎。
$ M$ S2 ^3 @% m
　　月上中天的時候，巧哥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發現鐵心源就坐在天井邊上，面前放了一瓶酒，一盤子新煮好的鮮蠶豆，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鐵心源見巧哥出來了，指指房間道：「她睡著了？」
0 ]1 E2 L# x" B4 _7 Y
　　巧哥搖頭道：「是她哀求我把她打昏的，實在是太疼了。
% [2 s$ v& R: ]4 k( v) l6 H
　　張翔住了你的房間，你怎麼能忍得住的？平日裡，我在你房間裡睡一晚你都會大呼小叫的。」
+ {# n7 ^& d% b$ B% ^/ E
　　鐵心源往嘴裡丟了一顆蠶豆道：「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可以清醒的睡個覺的機會了，我如何能不同意他的要求呢。」

  W" ^( ^) {( e# T! p* B' E% t　　「不能在這裡殺人，除非我們做好了遠遁千里的準備。」

# r$ @% Z) n2 j8 V4 d　　「不殺人，也不敢殺人，包拯那裡還要我們給他一個交代呢，這時候殺人，只會把我們陷進無底的深淵裡去。」

　　巧哥點點頭道：「那好，這事你自己看著辦，我去給包拯準備他要的那些東西。
. Q# U  J9 G0 `
5 y- U' `; O1 j) g+ @　　對了，天外隕鐵怎麼辦？我們沒有那東西。」
% ^- [4 [* P$ z5 [
　　「你上回從西域客商那裡得到的那塊石頭就很有用。」

' _" R! J$ [/ j$ v1 J　　「那是我的孔雀石。」
/ u( ^1 e$ ?% I0 {' i. O
　　「那就不是什麼孔雀石，孔雀石裡面能夠煉出銅來，你把那東西燒了七八天也沒有燒化，那東西送給皇帝最合適不過了。」

2 @1 X2 Y+ j0 V, Q9 `　　「重量不太一樣，那塊石頭不夠重。」
8 P& ]* I9 N# p0 I  P! G2 h
　　「那塊石頭中心的鐵被你溶出來了，如今空心的，你把純鐵加進去不就夠了？反正別人也奈何不了那東西，不加石墨，他們連純淨的鐵都燒不壞。」

　　巧哥咬咬牙道：「看來加炭黑來降低鐵的熔點這個秘方看樣子是守不住了。」

7 i8 [. K( d; W/ M- B% h　　鐵心源笑道：「不到最後不拿出來，這是我們保命的不二法門。

- H7 @$ w; {, V: L  P1 n7 ?2 f　　這些年我們之所以會無所顧忌的在東京城肆意胡為，其實就是因為我們心裡有底。

) ]/ o# V7 J- x% g2 J1 L5 f5 T　　不論你家祖傳的那些本事，還是我們這些年搗鼓出來的東西，哪一個拿出去不是驚世駭俗的？
1 a* k8 R3 L& c- V: M4 X
　　有了這些倚仗，我們做事情的時候大多考慮的是隱密，而不是利弊。

% b" W' s0 D  J$ \4 C" Y  b# \, T. A　　今天差點害死王婆惜，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我們的倚仗不足恃。

8 @3 f. S# }% b9 O4 `0 H　　從今往後做事的時候用點心吧，像今天這種沒腦子的事情，一定要禁止。」
+ b+ k- B" n# |1 L7 [* e7 s$ l" [
6 x; W5 u* i7 ?8 `  @8 E6 H　　巧哥笑道：「當時那麼好的機會，那麼好的條件，那麼好的環境，你能忍住不動手？你真的忍得住？」

　　鐵心源閉著眼睛想了很久痛苦地搖搖頭道：「再來一次，我好像還會幹。」
" B/ B( j( T5 v
: }, \2 d) v" a2 ~1 p; ?# M　　巧哥撇嘴道：「那不就完了，今天如果不是王婆惜貪財出了岔子，我們的計劃就是完美的。」

2 q0 D% J( R3 T+ Q; F4 L$ R　　鐵心源張嘴笑道：「我們正在走進邪路啊，回到太學之後我可能需要好好地再想想，這不一定是我們需要的生活。
' V6 @4 o8 s, q( h/ D, V
　　這樣的事情偶爾玩玩可以，一旦危及到我們自己人的性命，還是謹慎些好。」

　　巧哥拍拍鐵心源的肩膀道：「王婆惜還不是我們自己人，這一點我非常的肯定。
$ _) v$ V6 P( |+ G$ e5 B8 a3 c
　　她之所以付出這麼多，無非就是想攫取更大的利益。
, R/ Y" b; k" \0 P3 Q
　　她很聰明，知道從官府手裡她拿不到多少銀子，但是從我們這裡，她能拿到更多。」

　　巧哥見鐵心源要說話，擺擺手道：「你不必多說話，我和這個女人睡了這麼久，她是不是一個有情義的人我很清楚。
! t2 I2 f/ o+ P5 G% D
　　我今天試探著說要讓她和離跟我過，她沒有答應。

# s8 r1 `2 U$ A4 u4 B　　她的丈夫是個慫包，管束不住她，同樣的她也不想被我管束。

　　不論如何，她這一次付出很大，我會給她一筆錢，超乎她想像的一筆錢。
5 U' ^7 s. a  Y( C) ^
; q4 ?; b4 ~) {8 [0 L  B, a& J　　然後就一刀兩斷，我估計她也想跟我一刀兩斷了。

　　有了一大筆錢，她可以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9 c+ t9 j# U# V- M$ Z　　鐵心源嘆口氣道：「我才發現你們是天生的一對，一個是薄情郎，一個是無情婦，說不出的門當戶對啊。」

  i3 |. _. [% F' f; J　　巧哥笑著指指已經沒動靜的房間道：「你要怎麼去對付張翔，那就去，我要去點爐子幹活了。」

　　鐵心源點點頭，巧哥就帶著玲兒，福兒離開了，水兒打開鐵心源的房間，點著了蠟燭，屋子裡面的三個人已經昏睡過去了。

$ U0 O8 e# o& J" k' s) H　　張翔是一個謹慎的人，水兒送去的酒他們一口都沒動，喝的都是自己帶來的酒水，桌子上的茶壺裡裝滿了茶水，鐵心源打開茶壺，發現裡面的茶水也一口沒喝，桌子上散亂的放置著三個酒葫蘆。
% Z2 r% E: b- g% ?8 i* {
　　還有一些放在荷葉上的燒雞一類的下酒菜，狼藉一片。

# w7 m; ~3 j( j8 I& I　　三人的衣衫甚為完整，張翔仰面朝天躺在床上，另外兩個衙役就和衣趴在桌子上睡的甚為香甜。

　　水兒拿走了含有安神香的蠟燭，重新換了新的蠟燭，和鐵心源一起用寬大的布條將張翔捆的一動都不動，水兒又往張翔的嘴裡塞了麻核。

　　再一次確認張翔沒了反抗之力，這次用清水擦拭了一把他的臉，被涼水一激，張翔邊醒轉過來。

& a' P. @  [& o; N  b- H: \9 }　　看到舉著蠟燭站在自己面前的鐵心源，兩顆眼睛珠子似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了。

% u6 X" l9 D) ~; P, s+ M0 T% S　　鐵心源並沒有跟張翔說多餘的話，很早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個時候說的廢話太多，容易出意外。
& u- w7 ?, F0 o
6 i5 M) |8 O4 ~# N4 Z9 S, }" ]) m　　一個裝滿冰水的水葫蘆被吊在帳子頂上，抽掉葫蘆底下的粗針，好半晌就有一滴粗大的水滴從葫蘆上掉了下來，正好擊打在張翔的眉心上……
6 h, U: H# a; K% M0 ~
, ~8 n) Y, x- ~$ T( o: C$ j　　水兒在張翔的脖頸周圍圍上厚厚的一張棉被用來吸水。

　　鐵心源計算了水滴往下落的時間之後，就滿意的帶著水兒吹熄了蠟燭，關上了屋子，屋子裡面除了偶爾有水滴敲打的聲音之外，再有的就是衙役們粗重的呼嚕聲。

2 V' F+ P. N& O$ G6 k" }　　四更天的時候，鐵心源和水兒再次走進了房間。

　　點著蠟燭的時候，被張翔的慘白的眼珠子嚇了一跳。

( b$ F% ^/ ~, P) C, a+ U& d　　鐵心源收起來水葫蘆，水兒收起了棉被，床鋪上面乾乾爽爽的，看不到半點水漬。
$ i' o# t' o. y5 C+ v! S8 {
　　解開張翔嘴裡的麻核的時候，這傢伙嘴裡忽然湧出大股的白涎。
8 k: i9 b* o' e* _3 t! r' Q
　　鐵心源用綁縛他的布條擦乾了那些白涎，輕輕地幫他合上眼睛。

( P' @& e7 W) Y0 V! _1 ?* T" m　　重新審視了一遍屋子，見其中一個衙役開始說夢話了，就再一次吹熄了蠟燭，離開了屋子。

1月23

第二卷 五鼠鬧東京  第五十一章 不能和包拯做朋友

9 D, k+ ]  p6 }: w) n" y　　趙氏皇族的家訓只有一個字那就是「孝 」。

　　偌大的王家的家訓也不過是「忠孝」二字。
1 Z  X( W# {1 f
( ?. `- {3 @& S9 r　　對門銅板家的家訓是把家傳的產業繼續傳下去。

　　王柔花覺得兒子想的事情太多，抽了他一記耳光之後就給鐵家定下了家訓。
% G8 o0 j: x0 [/ }; K$ `  @; T: K+ F& k
- q) R6 _+ i1 @9 I/ W　　這段話的核心內容其實就是「不吃虧 」這三個字。

　　出身大家豪門，後來又嫁入農家，這兩個地方都給了王柔花很深刻的教訓，在她看來男子漢大丈夫如何能離得了「剛強」二字。

　　鐵心源覺得自己這記耳光挨得有些冤枉，母親的家訓在以後的漫長歲月裡，一定會不斷地添加的，這記耳光估計只是開始，還遠不到結束的時候。

- A* l; ~- s$ I% @! M3 B　　被母親抽耳光除了覺得臉疼之外，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多餘的想法，這和板子落在屁股上沒什麼區別。
! w4 c+ G) b" W
1 l* U& v( h0 c% J　　王柔花抽完兒子之後，心裡就開始後悔，偷眼瞅了好幾下默不作聲的兒子。
1 g- B6 _6 t; `" e. u
　　剛要軟語安慰一下兒子，就聽兒子張嘴道：「別安慰，現在您要是安慰了，您剛才那一巴掌和那些道理就白說了。」
" C7 X; u& g: u, p6 Z
　　王柔花笑道：「既然記住了那就去思想一下，以後記得傳給我孫兒。」
8 T! c+ l# X1 K8 L9 Q7 A% Y
　　鐵心源站起來笑道：「您身子如此康健，抽人耳光抽的如此嫻熟，以後自己去抽您孫子的耳光，我下不去那個手。」
2 _/ x7 E  ]. J7 w" P  F# U9 U: K
　　王柔花鄙視的瞅瞅兒子道：「小氣的樣子，為娘的抽你一巴掌還記恨起來了，以前你出生的時候可是把為娘折騰的死去活來……」

7 \3 X/ Y  m, T, H4 V7 J4 Q　　半個時辰之後，鐵心源才狼狽的從母親的屋子裡出來，女人的訴苦經說起來實在是太恐怖，自己根本就招架不住。
# Q4 R  k4 h* [+ b
+ I3 h( R0 P2 F% E* J　　無力的趴在自己床上，狐狸跳上來照例輕輕地踩著他的肩背幫他舒緩筋骨。

8 Q4 O7 u8 x4 G3 s! n! I. F　　這些天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張翔那張似曾相識的面孔，一直在眼前縈繞。

- }% l( i1 E/ L% N! F# k6 K　　現在他已經死了，自己應該可以放心了。趴了一會的鐵心源轉過身看著自家的屋頂呆呆的出神。
8 w8 K1 S* b% P& X
; ~- i( u! w& A' m" Z2 h4 ~　　狐狸蜷臥在鐵心源的肚皮上。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你應該感到滿意，張翔的老父親親自扼殺了自己親生兒子。」

　　包拯臨走前的這句話隨著一聲炸雷再一次清晰地出現在鐵心源的腦海中。
' v; w# n- @; |+ t4 j
　　「不對，中了老包的計了。」
& P- z. \1 W  \$ t2 Y9 l! W
　　鐵心源一軲轆坐起來，嚇得狐狸遠遠地跳開。

　　拉開大門。鐵心源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套上馬車。也不管母親在後面的呼喚，狠狠地抽了馬屁股一鞭子，那匹駑馬就鳴叫一聲踩著雷聲。徑直向開封府跑去。
1 f  A4 P( v/ n* E2 m
: W. M; J7 M; Y# _* L6 K　　一炷香的功夫，鐵心源就到了開封府。還沒有提出請見府尊的話語，那個白髮老僕就延請鐵心源進了開封府。
5 R. w% \% W# B( U
　　看到這一幕，鐵心源的一顆心在不斷地下沉……人家早就在等自己出現呢。
+ S: p! v3 Q- v, H+ s
　　穿著粗布衣衫的包拯光著頭。只有一柄烏木簪子綰住頭髮，面前只有一樣青菜。一枚煮雞蛋，一碗湯，一大碗白米飯。
. p; b: r5 `8 M0 H# o
　　鐵心源進來的時候他吃的正香甜。

　　包拯沒有半點客氣的意思。拿筷子指指對面的椅子，就繼續吃起飯來。

9 ?. @6 O% b( w　　食不言寢不語這是包拯這種老派人必有的生活習慣。
' P+ x0 X* `: z  a
　　所以鐵心源就乖乖地坐在對面，為老包布菜。

9 ]" h. i2 N# q2 N/ Y% r. t　　包拯吃完了飯菜，在用菜湯把碗碟都沖了一遍，最後倒進碗裡，一口喝光，中間還很噁心的咕嚕嚕的用菜湯涮洗了牙齒，這才算是完成了整個吃飯的過程。
, ~- g; n4 x+ S0 i4 Q  a+ i
0 l1 b# l3 H& u; A8 i　　老僕收走了碗碟，包拯捧著一杯茶水瞅了鐵心源一眼道：「還以為你會隨後就到，沒想到這個時候才來。」

　　鐵心源苦笑道：「我還以為你真的痛斥我。」

　　包拯怒道：「誰告訴你老夫是在假意痛斥你？」
$ a4 q; Q  b, S* g' T2 i9 y6 ~2 _
　　鐵心源無奈的道：「您的清理活動至今還在繼續，還利用我修路的時候組成了一個大包圍圈，一口氣把東京城附近的賊人一網打盡，這也就算了，幹嘛還要留後手，坑我一次啊。」

( Z; {/ G( H$ K　　包拯笑道：「老夫幾乎料算了一切，唯一沒有算到的就是回紇人的貢品少了幾箱，老夫自己的人不可能去拿，賊人又被一網打盡了，你說東西被誰拿走了？」
0 J( l9 H0 S+ o
! [; r* J9 a* V& M4 g) y$ Q　　鐵心源苦笑道：「自然是我們幾個外人拿走了。

, h2 [% E, A+ J9 _# Q# P+ ^　　看不出來啊，周通這傢伙竟然是你開封府的人，他之所以會跑來找我要瓜吃，恐怕就是想探探我們這幾個莫名其妙出現的陌生人的底子吧？」

1 E* K/ r' b% i! L- J- j　　包拯放下茶杯笑道：「不僅僅是周通，何博士也是老夫特意派去的，只可惜被那個蠢貨謝拉爾加木措給射傷了，否則哪裡會有混亂的場面讓你渾水摸魚。」
. r8 _2 _: R1 P/ V+ k. l7 L0 O
　　鐵心源一想到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竟然全部被包拯看在眼裡，不由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本事啊，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偷走了東西，老夫竟然有口難言，還要去你莊子上搜查才能逼你吐出來。

　　如果不是那個叫做王婆惜的婦人貪財，被老夫找到了證據，否則，老夫貪墨四箱子財物的大蒼蠅可能要生生的吞下去自己受用了。」
% `2 Q$ O4 f6 y4 W2 k  e  U/ P. X
　　鐵心源皺眉道：「張翔這人食菜事魔我發現了，問題是，府尊應該也發現了，您就如此確定我會對他下手？」
" P* L- v2 ]+ P7 ~
　　包拯笑道：「老夫剷除了東京的彌勒教，又出現了金剛禪，云其源出於五斗米，而誦金剛經，其說皆與今佛者之言異，故或謂之金剛禪。
+ `$ `+ W& ~) w% [6 [+ _, F; |
  j6 R7 l' c' g3 j- X' N　　與彌勒教眾所言皆出一門，朝廷尚未有旨意嚴懲，老夫想要把事情做到頭裡，自然要借你的怒火一用。」
4 x! B2 q* t5 n
/ y: K9 g9 q# J% F/ S2 \2 l　　「為了讓我發怒，您把王婆惜打的也太慘了點吧？」
4 F! V1 w+ V' @# z8 T
  G& d. }- F. t9 D' |3 u: i　　「哼，老夫最恨姦夫淫婦，沒有連李巧一起上夾棍，已經是充分顧慮到你的面子了。
6 }, q7 n* B6 j3 ]( ?5 s" n
- a5 r9 D" H5 h　　呵呵，打了王婆惜，你果然露出那種只要是自己人，哪怕是狗屎也比別的香噴噴的人重要一萬倍的本性。

% Z" B5 W# M/ M2 F  m- \( d$ O　　老夫問你，為何不一起將那兩個衙役一起處置了？
; J7 m3 _) Z- i. ]
　　一夜之間讓一個活蹦亂跳的人變成活死人的法子老夫很想知道，這樣也同樣可以免除老夫的很多麻煩。」

3 M! ]) a( l" r% V* a　　鐵心源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竄起來，連連拱手道：「我一個人知道已經有些傷天和了，您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否則這天下不知道會出現多少枉死之人。」
4 a$ F  W4 J5 ~8 S' y
　　包拯冷冷的看著鐵心源道：「沒有枉死之人，只有該死之人。
0 W7 C5 l% s3 A- ~$ f6 |. \" C, M
0 C: F# ?( J9 y( K　　你看這天下芸芸眾生，他們如同綿羊一般在牧人的調度下吃草，喝水，活的何等的愜意……中間總有一些不守規矩的羊只總想著改變目前的生活。

8 z  W0 J1 t" F* x! J　　於是，他們就想方設法的想要蠱惑其餘的羊隻，最後的目的就是為了把自己變成新的牧羊人……」

2 R" ?+ g9 d3 V  Z# I2 }- z* {　　今日裡鐵心源遭受了兩次磨難，一次是母親在給自己講述女人育兒的苦難，再一次就是老包，給鐵心源上了一堂純正的封建主義愛國教育課。

　　這兩堂課如果讓鐵心源來選擇，他是一堂都不想上。

, f% x/ j1 `' R) j; _% U　　按照老包的意思，所有想要顛覆封建主義的不法之徒都該被打入幽冥地獄受苦。
- ]$ o2 S9 C/ ]3 j% \! ~- z
　　「毀了張翔，連我的兄弟姐妹們看我都覺得我該被雷劈。

　　再去幹掉張翔的父親，這事您是不用想了。」
, q- K2 z  @6 v  i
　　包拯冷哼一聲道：「你可知道，原本老夫以為，你是將來執掌開封府的最佳人選。

　　你的皮夠厚，將來定然不會在意毀譽，該下手時就下手。

+ s- T3 l/ Y/ d0 ?　　你的心思夠靈巧，將來一定能夠在朝堂上混的八面來風，不像老夫總是處處遭人彈劾，可以坐穩這個位置幹更多的事情。

　　你的心夠黑，該殺伐決斷的時候一定會把事情做的徹底，唯有如此才能震懾住這座巨城裡的所有心懷不軌者。

　　現在看來，老夫對你期望過高了，張翔是食菜事魔者，他的父親也是，這種秘社向來是以家族為傳道目標的，貽害無窮啊。」

# i& w1 N2 e8 ^+ W　　鐵心源堅決的搖搖頭道：「這是你的事情，你不能強加給我。」

1 A! l2 j& [& @) L- q　　包拯淡漠的看看鐵心源道：「張果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兒子，有悖人倫，已經被發配一千里以外了。」
1 i' z( y( R; F4 V
　　PS：  第二章，見識一下古人的智慧吧，取材自宋人《山陰傳》。
  |) }6 u8 }. 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