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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rvd914104

[魔法校園] 蝴蝶seba -【禁咒師】《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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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6:4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3 X+ c; x) f# i& k; E( q9 [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 l# a! _- h0 b/ \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2 u/ i% f3 d8 o* j* F8 m) ?' s9 s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 {. L8 F5 U; z8 K  J# k3 z, }, r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 g! s% N5 c4 X7 Q' z' ]' t  y( G「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
4 m/ I6 G9 K% a3 {; m( H, W5 s* Z「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 T/ Y; c% @) S/ J! A
「…他應該有手機吧?」
- y5 ?  l) D  F" s* Q5 P, s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
) v. ]3 M. ~* m+ X# t/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9 ]+ h; o7 j- u5 L. I& |「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3 R. u2 {; }9 t5 n' k* w
「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k& R) d) h' b* V/ n& @1 b, P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Z5 x  _- R, T  k9 C
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9 N5 g) l8 l, D! S0 }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3 W0 w3 @! G: x+ F8 P1 O$ ^, i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2 n# @) d2 ~& [- I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l  b9 p' ], Q" z) H
「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k/ w% ]) _9 j( W% f2 P6 B& P「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2 [+ X8 i# ~) \9 ]
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 F, ^: ^$ I. y6 \- L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7 ?# D7 K  N, o. {8 F% q+ U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0 K( _- u/ n8 D  l5 H: O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3 k# t% D: Y  R' D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5 Y! P& C0 ]' v3 U2 |# C8 A! m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9 {, g3 G6 f1 _2 i/ v
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L5 b0 k$ q8 C$ k2 @. l4 A! w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 i3 o- O9 @9 p" K) {+ d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 w# i$ ?( i/ M% I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7 X0 O, v  }( I" S) r「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
. X# q( d/ F9 `4 q9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0 f: F4 E# q1 ?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7 _& }. V9 |  ?1 i1 Q; Q# a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 f; q0 ]1 F# i+ n! U1 J「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 @4 @' ?) u; s# p# q/ k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
% [/ G5 U7 M- m4 w( Y「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 m4 K! x# E( H+ I+ d& K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U2 [+ [/ A0 o5 l/ [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4 U! |5 z; a1 F, ]" ?
「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V' K3 h- \9 S" `: y. }' e「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 w& }: _$ E. F2 s" ?「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G" S7 e7 S6 F. v6 S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 K! p! T/ M$ D: d8 O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8 {/ m/ W. @' V# F1 a7 {
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0 I- t( e7 q  L1 y4 B* T0 O4 _# Q  [9 ^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8 ~, t1 r$ E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8 E6 A/ c$ s5 b) R. u  ?/ e2 H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M- B$ }- q) {/ C6 T; X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5 V2 E# t! ^8 q: \0 R  L「…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0 U5 o1 m4 q2 |3 e「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N7 P4 U3 f9 K) t' \& J6 {  N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b! f& Q& l# `- ^- f2 J2 [: e. c
「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7 j) G: e2 S. I「…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K# I$ j7 @" V0 }  D3 H: R
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z8 b, Q. G# W  d;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8 K6 \4 w! y; Q! h$ v
「…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3 u4 `! M' v! Z2 N「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m( i9 R+ E- @- T4 }, T1 s$ D3 q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3 k! z! o$ T- L6 k
「…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  `/ b" X0 B! A# n1 e/ r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A8 B+ t8 i  v8 _6 x
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 S  ]  ^8 H9 N2 H3 e8 i4 u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2 b8 \6 V/ f9 ]  t1 J「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2 i! n/ r  d. g$ M" X/ t# S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I! a2 k" S8 x. i「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f0 J# x+ d  o: |- |+ \( f
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2 u  F8 e5 M5 b1 h- r& W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m$ x0 `: [, e1 D9 ~% y+ H% R6 c
「說得也是。」
1 C$ U, `! J9 n# @4 X4 t# i6 l***4 w0 [  a; O6 y0 U6 ^1 X& Y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 c7 M. Z) l: G( Z( O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V2 @( I& J! f2 }! y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b' Z" x# M, O: b+ t3 t: X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7 Z! ^& r. I! F. c3 n( Y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6 d! W3 k$ Y; y- V$ n  B# a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P1 H! N( _# [+ s2 B& [8 w; U8 s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 v8 Z9 F4 H, m! K, _「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b) A8 H( P0 e, B
「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 C# U: }( o5 ^, }
…你還吃那麽多?2 j# f* ^: K" G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 \* G% ?9 f9 ]7 Q' b$ p/ J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
* ]6 q7 D+ |5 J5 b" K9 q' i. z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
+ T" h& n3 l+ Z* l7 x" t6 I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L! x' V/ @# w0 V. U' T' _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
0 [3 L1 j2 z" }$ p. i4 C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 a/ s% `9 l; L, W: ?9 W9 i  j4 p
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9 I7 d# Q, V! l% O& D「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A; e/ |3 A8 n6 k" E9 e
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3 G- u  E% L( p* h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 }7 }$ o# I, L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4 N8 x% X0 `) M' x/ p「…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0 c& }/ l" |1 l% s/ o! I' K「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Q3 @4 H7 u0 W) m2 o
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 y+ R( \1 t- Z/ d' P* T' H
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a0 b$ `# E* y6 U「然後?」9 U. i, p: U7 g2 S) V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 V( M, c( W( s+ n「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 F) U5 P  H( S  N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 {8 s/ h7 H# i) M2 a: O「…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 H; u' }) d; z9 v& i7 W/ C/ ^- R) Z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 ^- z2 H# O! O/ C3 p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 g- n5 v0 t; O「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g/ J: j( F9 G6 d5 j" I1 `「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
) e/ n) t7 Q4 \; `$ x/ P) N「有吃虧嗎?」
5 T0 \+ a; q+ |; G6 a5 ]9 g% Y「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2 N6 d3 S# V1 V4 [' Y5 R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6 p% D5 _/ k' _1 Y0 u; l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A  t2 B" r% G% T
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M- F% v4 `4 K6 d' C# F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1 E; s# A" ~5 g. w3 X. {+ V0 O「…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R  B' N" p2 y$ K. ^
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w- ?  L  L  T
「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 ?" K( T: {  Y+ i3 }- J. G7 T明峰點了點頭。
7 b' D2 }" n; z  Y「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 q! ]# l  o: x5 j0 B! S- i7 V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O, L/ k% @" h% F3 }
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Y" S4 U; S6 m6 Y. V/ r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s0 S2 i+ C, q7 a) x, u「…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8 v8 n- Y  y6 r; X5 r* g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9 x- }2 ?& t. n6 I& x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2 a7 L# c& n1 S1 w% A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9 _! g. C) V3 ~; J% z  f; j# I& x3 x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 J$ m4 O( J7 c4 t1 }& g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U4 I% a" k- V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b& ?1 d" k3 }5 J4 _
「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
" G4 m8 F5 c- W& r) n! Z( w「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0 C0 o1 g# T' W4 ?) m# c「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A. W) }* q% l4 Y
「…我不想聽。」5 m: ]# i, q8 x( o' V5 d1 J

7 {1 C$ K. T( u8 D.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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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6 21:29:5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o, h8 W, l2 A" W) m0 y3 R% ]5 f5 b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0 x6 a! s9 M) C& A$ b  _/ g- b: K
「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 ]  V4 H* K- I# b" N9 t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 U8 A( I& q& A1 r4 J/ d& Y「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 R& w$ G; T* Z2 j8 l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1 |, Q  K" L) l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
3 Z: {0 P& v2 D# g6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X# r0 Q/ W# S0 t# N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
5 J6 I* m, Z' Z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9 T# S- k* ?# q' r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0 B  x$ c( x- o. Q1 T1 I「…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
* i% D" n, H7 s" W4 ]: p8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 z% F, s4 T4 \; U…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 q5 j$ d. s) M( c0 b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D- R# g* q  g
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4 D# t/ p; o" y$ ]8 f
我就知道!
' [% b8 I6 ?4 w! t, p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
& S# Q% P: i& p) y$ \" X「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g# v: }' V) H「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1 E* w. G: _* A( B6 N7 m% r3 V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g' `8 }& `! w8 X! ?  B6 A
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y1 i1 u! W0 q* p) n9 x, S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5 U; O0 k3 ^  U) ]! `
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t0 C+ X) r' F! B* F「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6 `- M0 |9 m2 b3 w/ Y' {; @! _「國際電話很貴。」4 r4 p& {0 a" Y5 r0 {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 R; c" y! x- {& O. I「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 A- h0 p& L( C: h& X0 V+ x' i「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 |! _6 x! Y; o% D5 p「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9 [" Y0 S- S/ `
「…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4 J% n. [2 A( x' z「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4 r) R5 n- f3 P, {6 E1 k「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 u2 I, Q4 G$ @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7 Q# e; s  @0 g# X" N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
& f- X! r4 n# s!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 R& v, M& }4 Q7 ?3 E7 |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 j. y) j+ A! Q6 n+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3 y* E1 C5 U6 D: K7 ]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 Q+ c! E- C; r5 f: |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a- z" v( i' j# \2 Q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
$ b3 a, ]" P( a/ C4 P「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  M+ P- S" b- G$ m  h# V「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7 ?$ U& N7 I: M; e' ]- ?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J4 v. r7 e" x- d8 H
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J6 M& f+ g1 F; o8 G
「…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
; X  L6 S8 _* l5 Q( h  a# B' J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0 b- w1 s! E% W% i3 O) L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u8 {1 \$ {1 Z4 v/ l  e「…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 `% r( X- i; L7 p5 V* k7 \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p  @3 C: [! G8 w5 A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d( ^$ B% x5 W+ F5 J8 l3 s1 p  O, @. \「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
& j4 @$ o: V* Z1 U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 a; [( |- o. O4 ~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l& z. f+ y( a3 |( a4 X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E: `' _6 ^# x; B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a8 h  p: t: s) ?) N/ K
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c/ Z) H* P. o( G1 B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0 f% b; H. Z% r「…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 Q* l( S7 `, V( d: C3 c2 |  u0 t3 G「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0 ^. q# ?7 B' |9 ~: Z6 V- w
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 c  K3 i: r2 d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 w0 F; G+ I: f) A+ O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h* }9 T# T. ^: D  f
「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 k% D3 E# D6 C- K) s: N「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
, T3 h' _% K) G6 x- K,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4 X! h: Q7 d$ n
「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b# n) _+ D4 k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c$ E  H& p3 m
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 x$ A0 E/ @) j6 K+ ?* o5 i1 l2 D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9 M9 }* X( P' U0 ~7 C4 g' ]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9 E2 r8 L+ M, k) j'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5 y* W9 j" h; j" C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E1 x0 ]2 c4 D# O8 `# b  B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 V  M- \2 i5 g8 }- a- `0 o% L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k: I( q8 x/ y2 a# g, H
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
$ j( z# W3 g; V6 X「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5 B9 f$ W& b  h
「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4 D4 ~$ W+ J0 }3 j
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7 f% D; B9 N: c- M8 G「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
* y$ Z; J6 Z1 u$ Z$ d, Z) b「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R5 Y! C' h: z7 y" {; R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
8 @# o/ x) A9 z. z/ m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1 g& i7 R+ n2 V0 H&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 G4 |4 @8 P2 E- h) o" e) [2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m$ V4 \# m% S$ `; q) K* W4 A8 z
「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D+ ?: h& t1 q# W/ [9 ~0 T7 t$ u「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 d& N" L" |3 L. r: C$ G- x4 v「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t. p( j: G4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7 @, _6 M7 {! O% b# |. W3 D% v' `* s
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 l0 n4 X* `5 ^- G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 h  V9 L5 _  S# {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L  A+ l) z7 }5 S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 z5 |5 w1 l: b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 J; o- n) l  ^% N! a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c) \4 R) P! O$ X7 C
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 l. C1 N* k5 w2 Q8 }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5 A$ T0 Q7 D$ `# K" C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_& N9 }: s+ A; O6 B" W, b
「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
4 i3 Z" X: U  ~. A( \2 o…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2 C$ N/ n% f0 J. q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6 q2 U/ m% A/ m* c$ W$ r  }# |" n
「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v% G: t% Q1 p
「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9 J: J: n& E  E& q0 g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
" H) g9 i9 C: X1 q/ W" G& w7 }, S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0 ~0 q: `9 H, R. N8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
! I7 b+ s% S( ^4 J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4 I- r; c' |) q, J" X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T0 }( i( V* P5 z% M6 n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 v* K% C! x, T: ~3 b/ a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t" z& m% t: |6 M4 q6 t
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y, M1 @) U4 K0 @' R! F: |「…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4 @+ j& D* Y! X( j3 y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5 a9 l9 n6 H0 ^% Z
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R; w* ^0 h: D3 x: v- b9 f8 a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3 h- x6 u8 ~. C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j- i: u6 m% U7 i) {& c3 A; a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w0 R! X  `, N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7 G0 O; Z4 f3 p1 \6 L; q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 p% C4 W- n8 q* Z3 x「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s7 d( ^" O( ]7 G6 X! W
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8 V9 P5 f& K- A; I5 B「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2 |! k8 Z8 q& Q; M" p/ W3 U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9 A- C2 x, l" M4 w1 p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8 Y% [6 q4 ?( l0 Z( j# L. X& s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8 k. d7 [5 z3 C" C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 s* `; {7 V3 `. K% V% \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w. K8 I; \/ [6 F' G" i+ M% t0 Z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
( f3 S/ l; B* o! d# X+ q…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0 c! x, _# t0 K2 j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
0 J  u; D. t5 J/ T! P( T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 ]" Z) w) W4 K" e5 H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G+ l: A' o$ Y9 C- E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 `% U% z8 J3 F9 a; A2 {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A: `- Q) w) J. K8 J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b) X( i7 C, u8 E2 I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
7 v, n5 O5 L9 V. w- w+ A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 z! P6 M7 z2 w  l  S; f1 ^+ j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k& M+ w- m6 a1 B. R) h, t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 M$ B6 v4 A1 }0 j' I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I% c* T6 P  a& u
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1 X- d( U* y& H( J9 i6 F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T& a2 Y5 o& [' J/ f& z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j  v4 w, _4 V  @
「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 {' |3 K0 L5 U5 D: i
「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 I  Q* L, x& [- X& H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U3 d5 d& |' H1 _' x' g) v「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0 u2 }4 l; N+ D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
0 [. V/ z9 v1 W7 \( K! I/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 p4 g  l% U; U4 E. p8 m* T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3 }) L8 y" N, Y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4 P4 Q( u- e1 f6 t8 K% x「…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 k" g/ t" N5 {% w0 o(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 k* F6 g$ B9 S8 h  e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X1 K3 l! f# |  }; |. R$ {) l+ \" U
「…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2 i8 n. @$ w% c0 M' L% Y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J3 T! d9 y3 X. F  p4 }「…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W) L# k# _" V3 F
「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
- a+ `+ A6 a' {: y" c1 E; l' r; v6 a, G「…………」, t3 c, `) E8 v: U) F4 g! h5 J6 d
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M3 r2 j; O! l( b
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c) ^- V3 ~+ J- T+ J9 k! \, h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7 {* ]. \3 U. g  |) C6 M& j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s/ U  y5 m/ A- f' ?
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 S8 N4 x0 f9 L, z  [0 D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 s2 m9 O& Z+ d+ X"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M1 p5 f+ p0 b. R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5 R# f  M9 j) a7 k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8 [) w/ u9 }& ^# f/ g「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1 d$ `/ z6 J( ^  G1 v/ n5 g/ q. E
「也對…」
7 h' q( f3 u% `" Q: N" s; c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 S0 R, v6 R/ l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 [' ~# U. `& ?  i9 d/ k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1 u! a" h; W" a
「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a* i- j8 p4 S0 w/ D. }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 G7 _9 N( N' p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6 ]2 d1 i9 I' d; f  ~# Q「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9 M/ ~2 m# R/ Y/ ~) ~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 H/ z% [; n: V: @& r「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K" a6 P) d+ H7 b) }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 x8 u' x7 E5 B0 }5 c1 K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1 O) G# _+ S8 R3 L5 k' Z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 i5 }/ |/ |* D9 Y/ `" c" V7 ]& G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 Y' x2 |2 N5 H  F1 H. ]  V「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X% a7 q+ L/ ^. G- ?. G$ F; }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4 B( p$ W" k" ~7 H' N
「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 o' b6 Y2 S+ D3 i; G
……
& U: P/ s0 \6 V; R. S3 a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

+ o5 _( f/ Y7 u( ]-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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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5:55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迷途

# n/ n9 S9 i  N- Y. _- L

「然後呢?」明峰扛著沈重的行李,跟在麒麟身後費力的走著。計程車司機不知道聽不懂麒麟的口音還是故意,將他們扔在距離旅館還有兩公裏的荒郊野外。

「什麽然後?」麒麟心不在焉,「當然是先到旅館住下,找個餐館開始吃飯喝酒…」

「…除了吃飯喝酒,你就沒關心過別的嗎?!」明峰一整個火起來,「你的希臘語也講得很爛!你跟司機雞同鴨講什麽啊?!他不但敲竹貢,而且還把我們扔在這個荒郊野外,連輛車都不見…」

「不然你來跟他講?」麒麟略擡了擡眼皮。

明峰頓時語塞。他的天賦在閱讀,標准的能讀能聽能寫不能言。聽完全聽得懂,但開口就是一片空白,和他臨陣忘記咒語簡直是一模一樣。

「我覺得你不知道算是天才還是笨蛋,」麒麟端詳了他一會兒,「說不定你有某種學習障礙。你要不要看醫生?我認識幾個很不錯的精神科大夫…」

「…閉嘴。」

8 K% C! a- E& l$ t
麒麟找了路邊的樹蔭坐下,從行李掏出酒,「坦白說,我不想跟他盧下去,是因爲他的水箱快爆炸了,大約熬不到兩公裏吧。」. D) _! W. [3 e+ M/ \
明峰睜大眼睛瞪著她,決定不去問她爲什麽。麒麟如果說明天太陽會從西邊出來,最好還是相信她,然後不要去問理由比較好。7 v5 V) b0 K" W3 P$ N
越問就越脫離現實了。
8 C( I; m/ n7 M# z1 V「你怎麽不跟他講?」他決定問比較安全的話題。4 Y( M+ {& X! h' \2 g' ?
「專敲觀光客竹貢的司機是該受點教訓。反正步行也不遠…大約五公裏就有電話可以借了。」7 J: t/ v: d, H1 {3 E, ~
「…他應該有手機吧?」
5 h, {; J* H9 M6 C' z' P9 w+ u麒麟嘿嘿笑了兩聲,「沒電了。」0 A9 z9 f8 c' t  ~8 a" d) F4 n
…他決定,以後他開車,絕對不要讓麒麟坐在助手座。這實在是比爆裂物還危險的乘客。
, o0 |. s  c/ C5 D% V「到底還多遠?」他扛行李快累死了。
5 z, B5 p, l6 G7 Q2 w8 n「應該快到了…我炸了火符。」麒麟悠閑的繼續喝冰啤酒。當然,也最好不要問她啤酒爲什麽冰到冒水珠。
/ R. C7 J% @# {9 _" s果然遠遠的,一輛小小的金龜車用瘋狂的速度駛來,發出尖銳的煞車聲停在他們面前。駕駛馬上蹦出來打躬作揖,連連道歉,恭恭敬敬的請他們上車,還自動自發的將大堆的行李塞進小得跟鞋盒一樣的行李廂。
4 R3 X# m7 t$ ?/ E  V塞得進去這件事情就不去討論了…但這位先生的身上爲什麽洋溢著海洋風味?
4 d4 |$ O+ P8 i8 |3 t% ~麒麟略略擡了眼皮,看著呆在一旁的明峰,「沒見過西洋的龍王?」
2 I0 R, ~& |! @4 r/ Q7 v- v; j2 A7 h( \這位俊俏的像是希臘塑像的美少年不大好意思的點頭,抱怨著,「麒麟,你老愛泄我的底。」6 W% W$ Q  y, e
「我可沒說你特愛拖女人下海吃掉。我十來年沒經過,你又吃了多少女人?」
. R" s6 v  F1 o5 o9 G# g" w「不不不,親愛的,自從讓您『教誨』之後,我再也沒吃過人了…」美少年縮了縮脖子,聲音發顫,
* B* ?0 h% x$ H! @「真的,你要相信我…莉莉絲也可以爲我作證!」
  _( v8 }% w. Z- P" j麒麟冷笑著,坐進了助手座。
  v4 R2 h( K0 w1 j. s這個時候,明峰突然非常同情這個會吃人的西洋龍王。
/ [4 t0 Q7 A. ^; Y: ]4 ]正確來說,這是棟漂亮的別墅型民宿。充滿地中海風味,色調以藍白爲主,非常美麗。
! |( b0 d+ u; ]% O& \但這家民宿卻挂起休息的牌子,西洋龍王老板爲了接待麒麟,客人趕了個精光,小心翼翼的服侍這位超資深美少女。
! l6 O( C$ _8 G! x不知道當年麒麟是怎樣嚴重「教誨」他的。& X1 s8 }! ^$ ]2 Q: n
看看這滿桌熱騰騰的道地希臘菜,大塊羊排、大盤沙拉,還有讓人目瞪口呆的龍蝦,甚至還有個巨大的披薩。
) o/ O9 F' A1 A+ k5 L當然,絕對少不了的紅葡萄酒發著寶石般的光芒,在餐桌上閃爍。
) f& c9 p' a$ E8 U+ d" d麒麟毫不客氣的坐下來據案大嚼,明峰和蕙娘卻沒什麽胃口。尤其是明峰。他和堂妹旅行了一個暑假,雖說明琦不是那種減肥的人,吃得比一般女孩都多,但他總覺得她食量小。結果回到麒麟身邊,又看到她恐怖的食量,一整個臉孔慘白,完全無法習慣。& U# l& x8 F3 [& q! t# p: j1 k
看她吃飯,就會覺得撐死,誰還吃得下。4 `; ?6 ^) @: ]: I/ R5 c  v" F
「麒麟親愛的,」西洋龍王滿臉堆笑,「餐點還合你胃口嗎?」
* x  z5 H- z" X) P* L「不錯不錯,」麒麟心滿意足的灌紅葡萄酒,「再來份烤羊羔。」8 w9 a) L1 R0 e9 |/ X/ o
「主子,」蕙娘知道徒勞無功,還是盡責的勸,「你真的不能夠吃太多,你的傷口…」+ r- Q2 {8 I2 Z$ s
「什麽傷口?早好了啦。」麒麟忙著剝龍蝦,「傷口好得慢是因爲營養不良。我正在補充營養讓傷口不再裂開。」你見鬼。明峰和蕙娘在心裏默默的異口同聲。# R' S* a. A- r4 W3 |4 S, l, K
西洋龍王已經把烤羊羔擡出來了,麒麟幸福的歎息,繼續埋首苦幹。瞥見他一臉畏懼,麒麟懶懶的說,/ Y% U: C) y8 L7 z% d
「我說賽特斯,我已經不在紅十字會當差了,你不用這麽怕我好嗎?」
3 W% Y8 K  z3 H$ W$ y3 J喚爲賽特斯的西洋龍王愣了一下,隨之苦笑,「如果我又吃了女人…」9 _8 p3 R: b9 Y
「我還是會揍你。」麒麟回答的理所當然,「這次我很難掌握力道了。」
4 B! t! x% {" o5 y$ B賽特斯低下頭,耳朵都垂了下來。連明峰都覺得他可憐極了。
3 y* h" c* ~) J7 @「…最少你可以勸莉莉絲不要每年都來我家院子挖得到處都是洞。」賽特斯帶著哭聲,「我可都改過了!現在我不會把女人拖下海吃掉,然後把屍骨埋在後院了啦!她每次都來亂挖我的院子…我苦心種植的玫瑰啊~」
7 ~' H. o+ W, _+ T「看在這頓飯的份上,」麒麟敷衍著,「我會叫她挖院子的時候別挖到玫瑰。」$ }* b& Q1 ^- Q3 z! S/ v
「滿園子都是玫瑰,怎麽樣可以別挖到?」
$ ]9 i% F6 T* [) Y) C1 K「叫她土遁往上挖麽。」) Z6 ^9 @8 x* W, v
「…這算什麽好辦法?我的玫瑰、我心愛的玫瑰啊~」- u+ f; \' b' q( K) M
試圖用飲食賄賂麒麟,本身就是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明峰默默的想。
' M5 O$ L" ^' [' Q1 o# |, t7 m4 s8 u等麒麟終于吃飽,賽特斯幾乎要累倒,她呼出一口氣,啜了口紅葡萄酒。「我也不是那麽難商量啦…我可以叫莉莉絲以後都不來打擾你。只是你別讓我發現…」$ B  w* e1 G- B! c7 u4 v, \/ X
「我不敢!我不敢!我絕對不敢!」他露出滿臉期待。' g% k! x, N3 G' }3 n
「只要你幫我破解這張地圖。」麒麟笑笑的拿出一張紙,「據說這是愛琴海海域的某個地方。」/ U  `0 G9 M5 Q2 L: U9 u
賽特斯滿懷希望的接過,臉瞬間垮了下來。他是西洋龍王一族,又主掌愛琴海,再怎麽簡略的地圖都可以破譯,只要有絲毫特征就成。
- l9 D. G: n  t4 ^但這張地圖…真的太考驗他了。
; o( b8 G7 K4 H* M8 B& M7 q3 a「…這是地圖?」他完全不敢相信,「麒麟親愛的,別玩我,這完全是幼稚園塗鴉。」/ Z& b- ?9 _% d9 c( p; k- i: i
「你這麽認爲?」麒麟擡擡眼,「好吧,我就這樣告訴上邪好了…說賽特斯批評他的地圖像幼稚園塗鴉。」
+ ^1 z) p" J) }8 Z+ G; ]賽特斯張著嘴,像是吃了一公斤的黃連,「…你幹脆告訴我,你要去哪裏。」
  D$ A6 i+ l( o0 ]+ r$ F) ]7 A$ x「我要去獨角獸的聖地『春之泉』。」, U* h2 o& C9 O
「…你還是讓莉莉絲來蹂躏我的玫瑰吧。」
/ b6 ]/ b& c  r0 j- f; P; R麒麟沒答腔,只是冷眼望過來,賽特斯打了個寒顫,低頭回避她的眼神,「麒麟親愛的,你這不是爲難我?那些長角的家夥根本就不甩我…他們連這兒的天神都沒放在眼底…我?我不過是小小一方龍王,我敢去探聽他們的聚居地?你饒了我吧,我不想被戳上幾百個透明窟窿啊~」
) O* g4 V, \5 k4 @她還是沈默,只是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鐵棒往桌子上重重一擺,杯碗瓢盆都一起跳了半尺。
3 H) j6 j6 p3 X" B, Y! _- i「…我反對暴力。」賽特斯淚眼汪汪,「使用暴力不是淑女的行爲。」
. q# l! e! v8 L% n& q2 E「賽特斯,賽特斯…」麒麟搖搖頭,「你又沒吃人,我是那種毆打無辜的人麽?那些獨角獸想戳你透明窟窿,還得先問過我的棒子。」她的笑容和藹可親又迷人,但看在賽特斯的眼底就有種恐怖的感覺,; L1 ]0 C2 L$ F# V6 a. S- y
「賽特斯親愛的,我想你信得過我,會帶我去春之泉吧?」
# K( _  Q+ o/ G5 k' z; k「…說我不知道在哪,你會不會相信我?」賽特斯幾乎啜泣起來。# E. n2 z' `$ g1 ]6 w0 f& u
「當然…不相信。」麒麟溫柔的望著他。
" \6 d7 ^% F8 v賽特斯哀怨了一會兒,「…就算我告訴你在哪,你也進不去。哎唷,麒麟親愛的,你表情不要這麽可怕…他們這群蹄子,防衛心超重的。若不是有他們的族人帶著,別想越雷池一步。」
4 J, l' E& ^8 A& J; ?# c( E& ~7 ?他掙紮了一會兒。兩邊都難惹,他也都惹不起,怎麽辦好?他想起一個人,湧起了一絲希望。趕緊把麒麟打發出去要緊,成與不成,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1 _& h3 R' t& ]8 ?「你去趟米蘭吧,麒麟。」他趕緊把燙手的「地圖」塞回到麒麟手底,翻箱倒櫃找出一張名片。「你若能說服那個人,他說不定會帶你去。他喜歡心地純淨、幹淨漂亮的處女。你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 l) a0 k& D( _  D' Y" [2 W( @麒麟狐疑的看看手上的名片,「…服裝設計師?」% ^- v; ~0 ^5 x+ P- J8 P
「請你叫他大師。」賽特斯糾正麒麟,「他在米蘭那種地方也是頗有名氣的。」
3 a) N, n8 ]% @' B# l+ d麒麟發起牢騷,「獨角獸跑去當什麽服裝設計師…他們是不穿衣服的。」
' Q. m1 @8 a/ R2 n4 r3 |「時代在進步,親愛的。」賽特斯好脾氣的哄她,「以前我也沒生過火,更不要提煮海鮮了。」
% l$ t8 X7 E: \# b0 b「說得也是。」
3 j. G7 W6 T1 Q! ?1 a***- M/ b# ^& H' H; L* L+ [% B
米蘭,名牌服飾群的故鄉。: T9 j0 x3 X2 _9 R  |5 q
這個義大利最引以爲傲的服裝首都,像是顆璀璨的鑽石在境內閃閃發光。蒙特拿破侖大道更是各國佳麗名媛必來朝聖的聖地,珠光寶氣,華服麗行。
/ o- s1 X4 y/ \但麒麟一抵達米蘭,連想都沒想過要去看衣服,目不斜視的往那位獨角獸服裝設計師的辦公室投刺拜帖,當然也毫無意外的吃了軟釘子和閉門羹。$ B2 M9 Z# F. j- M3 d! Z
「我就知道賽特斯靠不住,別說打通關節,恐怕連提都沒提一句…」麒麟一點被挫敗的樣子都沒有,意定神閑,「幸好我安排了B計畫。」
8 q" k' L  n* N' w+ X% k7 }, @- x明蜂湧起不祥的預感,「…我能不能知道B計畫是什麽?」2 G- ]$ e$ @5 ]' `( |
你該不會還在想吧?
/ v- h+ P. c# k* ?6 W% [「這個嘛…」麒麟刻意回避這個話題,「以後你就知道了。走吧,搭了這麽久的飛機,我餓了…」' P+ D1 x+ q4 t! J/ G* M& z
「餓?你還餓?!」明峰大起聲音,「飛機上你吃了三份飛機餐…」
+ R% q, L, K; C9 V「難吃。」麒麟沈下臉,「連酒都是便宜貨。便宜不是錯,但難喝就是他的錯。航空公司的采買人員是拿多少回扣啊?拿回扣沒關系,最少也不要弄出豬食吧?」0 r9 ?2 e! Q) Y1 }$ ^5 K2 A# y
…你還吃那麽多?- v: }% @2 a1 Q" Y% ~9 q2 L7 K
「而且吃飯的時候,我心情比較好。」她教訓著明峰,「你還有多少沒說的事情,等等一並告訴我,省得又有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怒之下,棒子打重了…現在冥界又關閉,要找你的魂魄回來不容易。」; b* a' X  K: N* i% `; ~! ?
明峰一臉□樣,只好默默的隨她去吃飯。1 Y1 i7 Y. O7 W: ~! t2 ^
只見麒麟熟門熟路的找了家餐館,吧台後面煙視媚行的老板娘登時雞飛狗跳,鑽到櫃台底下。9 t- T' B2 O+ f1 c
敲了敲吧台,麒麟坐了下來,「麗莎,吃飯我會付錢的。你何必看到我就鑽到下面去?都三五十年的往事了…」( V7 j# m' N4 n0 u; o
「禁禁禁禁…」結巴了半天,老板娘也說不出個完整句子,索性一哭了事,「我什麽也沒做啊…」4 p9 K; r$ s/ M, @
麒麟聽她放聲大哭,有些頭疼的按住太陽穴。有時候她性子急了點,力道難以克制。少女時代她的脾氣又比較差,住在約克郡的時候,就近「處理」了不少歐陸的妖魔鬼怪,連維納斯都挨過她的耳光。
8 \7 _. X. K# a3 t. Z瞧瞧,現在大夥兒都當她瘟神了。
# [9 j6 s3 n. S! H「麗莎,」她將語氣擺在「極度溫和」的刻度,「我真的只是來吃個飯,給我安排個僻靜的角落?」
7 W+ P9 C9 y6 \( i- M' q滿臉淚痕和灰塵的老板娘麗莎顫巍巍的從吧台下爬出來,狐疑的盯著麒麟片刻,「禁禁禁禁…」她又開始結巴。不行,心理的創傷太深,她實在沒勇氣喊出麒麟的稱號和名字,「這、這兒請…這些年我真的安分守己,什麽事情也沒做呀~」, u' p1 h3 |* D9 ^. u
她的眼淚在髒兮兮的臉孔上面沖出兩道白痕,看起來又好笑又可憐。; v" c+ @: ]1 H$ G! H4 C8 y
老板娘將他們請到一間包廂,然後飛快的逃跑,將他們交給領班去處理。
9 J9 s) o. A2 p) ~$ X5 l: P' v「…你到底做了什麽?」明峰頹下雙肩。
# S9 i5 i  Q9 P/ [, ~9 T「就、就沒什麽…」麒麟含糊的應著,死盯著菜單。「她是一只『梅杜莎』。」
/ A2 U. q: {3 f1 p/ E: }1 s0 L正式的稱呼,這族喚爲「蛇發女妖」,很特別的幾乎沒有男性。但因爲梅杜莎的名頭太大,許多人直接用梅杜莎稱呼他們。
3 x/ J/ z" S( N' n& [/ x他在紅十字會的大圖書館看過關于梅杜莎的報告,但這族和各妖相彷佛,多半都化身人形,以移民的姿態力求與人類和平相處。
# u6 p4 g8 _" [9 k9 \4 y) \「然後?」
$ L* F2 s+ Q) R/ S$ w2 [麒麟將眼神飄忽開來,「呃…他們這族的女人忌妒心比較強。當時麗莎嫁的老公有外遇,麗莎宰了那王八蛋,又把外遇對象變成石像,扔在地下室…剛好是我來處理這件事情的。解除石像這種事情,只有梅杜莎辦得到…她又不肯說。」
7 O( b& T  Q0 m「那犯得著把她滿頭蛇發拔個精光麽?」蕙娘很不以爲然,「主子,你也忒暴躁了。」: H7 P1 ?6 d6 x4 r, c1 s4 ?
明峰的臉孔抽搐了起來。( D) I, ?/ a% D! s2 Q% l# t% T
「…年輕的時候,誰的脾氣會好呢?」麒麟咕哝著,「這幾年我可是改很多了…」% P. f' J( \5 A# L- G
你見鬼!明峰和蕙娘的心裏默默的抗議。不過他們很聰明的沒說出口。0 M$ E$ E% g8 S: m% B5 I
「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趁我現在心情好。」麒麟叉起一叉子的沙拉,「可別漏了什麽要緊事。漏了的話…雖說我現在脾氣改得多了,我若生氣起來,我就會想報仇…」
9 _5 e% ^& }; j「行了,我也看過台灣霹雳火。」但明峰卻真的發寒了一下,按住了自己的頭發。
& E  L2 x. J% C, S: j) T「我、我在台東和花蓮交界的附近,遭逢了崇家的人。」4 U2 ~( W" G8 E# P1 i. E
「有吃虧嗎?」
7 S! h9 T4 F4 d& x  @「沒。不算吃什麽虧吧…」他遲疑了一下,從行李裏找出一包玉笛碎片,當中有半截完整,但另外半截已經粉碎了。; p4 I3 \. w8 f0 z- p, `3 @
他撿起半截玉笛,「…這成了我的兵器,讓我和明琦可以全身而退。」0 x/ }. }  a2 W) p
麒麟危險的眯細眼睛,「通通說給我聽。」
* A+ @% C8 L' s' M; X4 k% Y8 H聽明峰說明了來龍去脈,麒麟拈起那截斷笛看了又看。- f4 H* C  h2 ]5 p/ D/ B
她將笛子放回去。「唔,很特別,真的很特別…啊,主餐來了!等吃過飯我再跟你說…」她埋首于食物中,非常非常認真的,這頓飯吃了快兩個鍾頭,等麒麟呻吟著趴在桌子上時,蕙娘熟練的掏出胃腸藥,去廚房找熱水泡茶了。
8 C/ h( H% ]8 U# X4 \6 ~! d8 z「…你到底能不能修啊?」忍了兩個鍾頭,明峰真的忍不住了,「我覺得這不是普通的笛子。她給我的感覺和列姑射之壺很像很像。雖然我盡量把碎片都找齊了,不知道有沒有缺…」
6 V  w! T  D* c6 v他難過的低下頭。這樣美好、充滿靈性的樂器就在他手上毀了,讓他懊喪好一陣子。若連麒麟都修不好…該怎麽辦呢?
, s" x/ X! `) j+ \/ T! K) s+ N「修我是不能修啦。」麒麟往後一靠,抱著胳臂,頗感興趣的。「你說,斷笛處湧出模糊輝煌的霧氣,像是光劍一樣?」
6 K8 J/ i* w& g, k8 }% A4 z明峰點了點頭。* m* T, a. p+ ~9 @. o, b
「那修她幹嘛?修好了搞不好不能當兵器喔。」麒麟很熱切的對他眨眼,「就這樣好了,瞧瞧要去哪找這麽棒的上古佳兵?跟七大武器之首的折凳有異曲同工之妙啊~連警察都告不了你!」4 B. N+ x! |2 A5 C& z
明峰望著她發了一會兒的呆,「…你在說什麽啊?這樣漂亮的笛子被我弄壞了,我不去想辦法修複,還逼她賣命?喂,你有沒有良心啊?這是拿來吹奏好聽的音樂,不是讓我拿去胡打海摔的啊!…」
" ~$ S+ s2 P7 a  |: [, C- R+ P他暴跳了一會兒,麒麟支著頤,噗嗤一聲。; T) L8 }7 c5 s# M' p  ?' n
「行了,吼那麽大聲做啥?我又沒聾。我不能修,但你可以。」
) X1 s" s3 w6 g0 E( b( ?「…我?」明峰指著自己鼻尖。
0 x6 K" x5 E& z3 ^麒麟點了點頭。「也只有你這爛好人能了。這把笛子若我沒猜錯,和列姑射之壺的確出于同源,是當初列姑射島島主的手澤。我也是偶爾聽過他的傳說…這把笛子應該就是『喚微』。  `; o3 C' Y2 D, [2 }
「『微』,有微小的意思,但也有『精微』、『幽微』的涵意。當初島主用這把笛子和三界之內的衆生溝通…我倒沒想到這笛子居然躲過歲月和戰火。你若想修複,只要拿起殘笛『呼喚』就可以了。」
3 q# f# O3 i8 X/ p* a1 ^明峰半信半疑的拿起殘笛,不知道該怎麽『呼喚』。在她破碎之前,還是自由自在的時候,不知道會發出什麽聲音啊…% O7 I. V6 x% }' k: @7 c: P
他將殘笛湊在嘴邊,吹出了一個音。
5 Y# y' Q' T  Q; v/ ?# P單純、清亮,甜美的聲音,誘使他吹奏下去。在他陶醉在音樂中時,桌子上的碎片像是受到召喚,紛紛重組到殘笛之中,在他吹奏完無名的樂曲後,碎片都重新融進短笛中,連遠在列姑射島的細微殘片都回歸而來。; w! k& j1 k/ T7 {  q
明峰瞪著手底完整無缺的短笛,一個完美的奇迹。
1 o  T( u7 S2 o5 Q" k「喚微的眼光很特別啊,」麒麟打了個呵欠,「居然會看上你這書呆。」2 b( i! f4 G8 R9 Y+ z
「誰是書呆啊?!」明峰怒吼。
2 ?+ e; g" E7 U" p) d1 y「就說你這書呆的桃花都開在特別的地方了。」麒麟湧上個酒嗝。
7 d" t0 j7 |/ m# n+ x「…我不想聽。」
" d& q- t  @5 f) p# i6 E4 r
8 k6 s: n9 \& n/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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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7:3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流光


1 k: V) G0 R7 {

麒麟無所事事的在米蘭待了一個禮拜。她除了跑去梅杜莎的餐館白吃白喝(她要付帳,滿臉眼淚鼻涕的梅杜莎跪著求她吃飽快走,帳完全不要她算),就是在米蘭到處觀光。

大家都知道,米蘭是時尚之都,事實上,米蘭是個古城,衆多古迹林立,不是只有蒙特拿破侖大道。達文西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最後的晚餐」,就在聖瑪麗亞感恩教堂。

米蘭曾是文藝複興的重鎮之一,達文西曾在這兒工作過。他諸多筆記和素描收藏在米蘭的Ambrosiana 圖書館。這間大圖書館收藏書籍甚钜,明峰得倚靠非常大的自制力才有辦法離開這兒,但總是要麒麟三催四請,最後抽出鐵棒才能將他「請」出大門。


2 p- h9 h5 v$ g. P「說你是書呆,真是一點都不虧!」麒麟薄怒著。  z5 S5 t" E; Q3 @; l1 S  a
「…現在覺得當個圖書館員其實還滿不賴的。」明峰有些沮喪。
3 S1 {$ y1 L/ j) C「現在有這種覺悟也太遲了。」麒麟冷冰冰的說。9 Y9 b* u4 d# ]6 z/ e  B; E
晚上他們又去聽歌劇,過一種精神上過分奢華的生活。明峰當然很開心,尤其是當晚的歌劇是由Diana Damrau主演夜女王的「魔笛」。
* c% V1 M, g- H6 N當她演唱「噢,這不困難,我親愛的孩子!」這段時,明峰想到林殃也曾用妖力唱過。但他卻讓Diana Damrau感動得幾乎落淚。9 l% z7 t: G+ d& W7 S; J  B
這是人間的聲音,人間最極致的華彩女高音。是沒有妖力沒有魔法,完完全全,屬于人類的完美。這也是殃最想達到的境界。" L+ ~  z$ ?" o3 D: d
當他聽著這樣激烈高昂,卻又清亮甜美得幾近殘酷的美妙歌聲時,他覺得這世界真的有須多美好需要捍衛、保護。他一直在想水曜接近空靈的預言…以及「末日」。9 F" f- {0 L3 h  {
我不會讓末日降臨。他默默的想著。是誰規定末日一定要在這個時刻降臨呢?難道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瞥見身旁沈醉的麒麟和蕙娘。爲了保護她們這樣幸福的時刻,就算是逆天,他也會去做的。
2 r2 @6 O& L: H你看她們的神情是多麽美麗。" w2 P. t: M* M% ~# @
「…天天吃飯喝酒聽歌劇。」明峰看著擺在眼前熱騰騰的烤小羊排,他的臉孔垮了下來,「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墮落?」1 U1 u1 T! J2 ^3 B- I) \  E; `
「墮落也有其快感存在。」麒麟漫應著,「人就是該爲華美的事物墮落。」( U- S6 b( G* t  n1 t% u2 k
…你是這樣教學生的?你是哪國的師傅啊?!7 d- x& K! Y% k! R
「…化育池呢?!獨角獸呢?!你不是快要死了,還有心情喝酒吃飯逛古迹!!」明峰真的快要受不了了,「你的B計畫呢?」
: {9 h6 S/ g: O5 K麒麟放下刀叉,眼神飄到旁邊,「…還在想。」
% z& i: B. n! r7 V! M# B  c6 v% z我就知道!$ h! ^0 K  Q, t3 O
蕙娘趕緊架住明峰。雖然說梅杜莎不會要他們賠,但這些餐具是很貴的。人家讓他們白吃白喝就夠倒楣了,還砸人家的店,實在太不厚道。1 F1 U+ k; x6 h' ]
「行了,麒麟身體不好,想不到那兒是有的…」她勸著明峰。
, m" t. d& e  E2 M; I5 U  a「她壯得跟頭牛一樣!她的食量有三頭牛那麽多…不對,牛是吃素的,說她食量像牛還侮辱了牛呢!」1 O$ {2 T3 _6 u. S5 d# f5 k  M, N
「聲音小些吧,我的爺…」蕙娘費盡力氣才架住要撲上去的明峰,「這是別人的餐館,不是咱們家隨便你砸…主子,別逗他了行不?你總有什麽打算吧?」
, \' w0 ]( K/ M& e' @. f麒麟一臉沒趣,「看他這麽跳正有意思,蕙娘你老愛攔我…」% K) m: d& I/ w3 h" {. b
「主子!」「麒麟!」憤怒的式神和憤怒的弟子一起吼起來。
1 V  e2 d1 q/ m% B  P0 i7 f掏了掏耳朵,麒麟掏出她萬惡的火符,又把紅十字會的電話炸得飛跳。「喂,別裝死。」麒麟抱著胳臂,「部長,接電話。還是你希望全體主機一起當機?」! t1 t, v0 R" b$ m5 s
「我接,我接!」遠在紅十字會總部的部長痛哭流涕的接起電話,「親愛的麒麟,你不能打正常的電話過來嗎?」
1 F" N3 S/ e  B% j. ?: v「國際電話很貴。」0 a$ n% ~+ W, K- L: t0 O# t
部長啞口無言片刻,「…有什麽事情?」( n5 w# ?7 a3 p6 n
「是這樣的,」麒麟笑嘻嘻,「聽說下個禮拜,有個叫『肯特』的服裝設計師會參加一場米蘭富豪舉辦的宴會。」
1 I5 U* I$ j1 U' I& d6 y「肯特?」部長偏頭想了想,「這名字好熟…那只尤尼肯?!」% O* B  x3 h7 \. p! P" o, e3 b8 J
「你知道的嘛。」麒麟語氣非常輕快,「好,我要宴會的請帖。這點小事,難不倒神通廣大的紅十字會吧?」
, x3 X0 H( Y) g1 A「…麒麟,我們惹不起那群蹄子。」部長的額頭開始冒汗。% ], X3 _1 j' {- J# ^) a: Q
「我退休了,不是紅十字會的人員喔。」她神情愉快的宣布,「所以你只要幫我弄到請帖就好,帶累不到你們。你會的,對吧?」
3 C8 D1 C/ |+ l1 M「對喔,你退休了…」部長拉長聲音,「還失蹤了一年多。那爲什麽我要…」8 N# j: }$ U* D/ ?! Y
「因爲我成群結黨,一批學生都在爲紅十字會賣命。」
4 Y& Q4 `" o" I" R& O部長握著電話,突然很想哭。他是造了什麽孽,必須和麒麟共事呢?「…知道了。」他有氣無力的挂上電話。9 f' G! M1 N" K: x& Q6 L4 O
麒麟得意洋洋的轉頭看著明峰和蕙娘,「你們瞧,我說我會有辦法的。」6 q: N3 X( j/ l( Z2 e8 M
…你是有辦法,但卻是惡霸的辦法。你到底是禁咒師還是地痞流氓啊?明峰和蕙娘雙雙頹下肩膀,臉孔一陣陣羞愧的麻辣。
  l" @3 u6 [; `不過靠了麒麟的惡霸辦法,他們的確華裝麗服的混到豪宴裏頭去,也終于見到了那個叫做「肯特」的獨角獸服裝設計師。) F: A+ ^% @$ [1 Q
他靜靜的站在角落,金黃色的及腰長發束成一束,襯著黑色的西裝,讓他的白皙絕色像是雪照般。2 [" _) E" h- F
濃密的黑眉在他晶瑩剔透的臉孔劃下異常惹眼的線條,粼粼如冰湖的瞳孔是那樣冷漠孤絕,讓他和談笑的華服賓客顯得泾渭分明。# u# A: D" L! o4 P- ~. c) A$ S' n
他就像傳說中的獨角獸,靜默的、以人形,在繁華中將自己隔絕開來。2 Y+ W% P* ?0 ]; W
「唔,真的是親戚。」麒麟咕哝著,「只是需要這麽吊嘛?」
, ?5 Y3 |/ n# d' |# I「女孩子家說什麽吊不吊的?」明峰的臉孔紅起來,「把你胸口拉上去點。」4 H% m8 }6 I, ]8 U7 w
麒麟歎口氣,看看其他穿到幾乎露點的名媛,又低頭看看自己規矩的低胸洋裝。「我算很保守的□。」
3 B5 L; {3 X. x明峰不跟她爭,一把奪下蕙娘手裏的長紗巾,往麒麟的脖子上打結。
& w: a3 L/ C0 H「…你想弑師也找個僻靜的角落!」麒麟掙紮的的爭取空氣,「得了得了,我自己來好嗎?我自己來!」9 E1 S+ |& Q! D1 R& e& X" `8 r% p
年紀這麽輕,跟個小老頭兒似的保守。我收這羅唆頑固的弟子做什麽?+ ^  N9 S6 {$ s! T5 a4 }
她將紗巾結成一朵美麗的花,筆直的往肯特的方向走。
" {! e1 @1 y* m/ \7 q, Z0 ]「…你要去哪?」明峰目瞪口呆。3 ~# R; `( L% |2 X% ^
「單刀直入最快。」麒麟頭也不回,「誰耐煩跟你們在後面羅羅唆唆…」
+ V) P4 H5 y0 ^) e4 ?1 f她走到肯特的面前。她個子已經算是高了,但還得擡頭看肯特。
. x0 c$ ?; T3 m「嗨,」她很大方的打招呼,「我是東方麒麟族的麒麟,你應該就是獨角獸一族的肯特吧?」8 x( H: |: t% Z5 O3 K
肯特瞪著她,居然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1 p" J7 j* G* D0 D這麽多年來,他第一次見到這樣光潔純淨的處女,還是遠親麒麟族的處女。但她卻這樣直接走到她面前,說破肯特的秘密。- U: b' N+ u- u2 X2 r& s/ g
他們這族向來厭惡繁華,行事低調,更是嚴守身世。若之前有人這麽白目,他早就隱身逃離,改換姓氏。只要獨角獸想要,任是誰也找不到。
9 |  s9 w5 q, K. l肯特算是獨角一族的異數了。比起冷漠疏離的同族,他更愛繁華熱鬧,也是唯一會到處交朋友的獨角獸。許多人或移民知道他的身分,但爲了保持和他的友誼,卻不會去說破他。
3 c: n. P1 N' t0 V4 i這陌生的遠親卻打破他的規則。
/ K7 M0 O! L% @1 S但他的目光離不開這位純淨的美好處女。這是他們這族的弱點,而他的弱點特別嚴重。
1 T8 p0 T: F( C3 Z& o「…我可以不承認嗎?美麗的小姐?」他執起麒麟的手,有禮的一吻。
8 e. k! P6 h5 W  F「別否認就可以了。」麒麟笑笑,「這是我的弟子宋明峰,我的式神蕙娘。」
! W+ R0 Q: n$ n8 P另一個美好的處女。肯特湧起一股暈陶陶的美妙感。還是個非常中國的美女呢…種族就不要去計較她了。他執起蕙娘的手,蕙娘卻飛快的抽走,還在背後擦了擦。" ?0 P" M( ]' R$ u# E7 i% u- K% i( o" g
東方羞澀的美女,和遠親大方的美女。他覺得他簡直要幸福的飛起來了。3 a, P1 e9 z, x. w: y% V
至于明峰,在他眼底自動虛線化,忽視的非常徹底。
5 Q: r1 }) a& J* i5 C' p# J「美好的小姐們,有什麽事情我可以效勞的嗎?」他的冰霜立刻融解,當他微笑的時候,像是春天具體的在他身上展現風華。- M; t. J7 P1 [) O, o0 f- O0 U# K
「有啊。」麒麟打蛇隨棍上,「請帶我們去春之泉。」2 L, Y% e. `0 M" D+ E# i/ c7 ~
他的微笑凝固在臉孔上,馬上轉黑。「…你們怎麽知道…」
/ W4 N4 h7 E3 s$ M; Z9 N$ X, K「我猜,你也認識上邪吧?」麒麟笑得純真無邪。
9 d7 |* }" U# d* d* w# {「…那個混帳東西!」肯特的風度跑得一絲也不見,開始罵起各國髒話。很不巧的是,麒麟和明峰大半都聽得懂。
, j  i7 U: ^, H: U1 f3 \' H原來帥哥也是會罵髒話的。, Q) W. ^& u5 m
等他罵到開始詞窮重複,才停下來灌了口酒,也讓麒麟等深刻了解他對上邪的嚴重不滿。( y: s5 N* X. b) E8 d! P
「…上邪大人到底做了什麽?」蕙娘忍不住問了。雖然她是足不出戶的千金僵屍小姐,但是對于上邪這個聖魔有一種類似偶像的崇拜。聽這只娘娘腔的獨角獸罵娘罵半天,其實她不太高興。  T6 U% l% g4 b# H
「他做了什麽?」肯特跳起來,「你們還好意思問他做了什麽?他明知道我酒量不佳,還把我灌醉,在我迷迷糊糊的時候,要我應允帶他去春之泉!一來我心急著要去赴約,二來我爛醉到沒有理智了,居然答應他帶他去見識。這家夥去了也不安分,居然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春泉!若不是我護著,他死一百次也不夠…這家夥害我被長老責罰,差點兒就遭了放逐!他媽的…若不是他變成女性是那樣美好的處女,我天涯海角也非追去宰了他不可…」/ |& h; g* |9 F  h
麒麟點了點頭。所謂「不打自招」,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她對俊男美女的智商,有了腦損傷的評價。; `" O8 _$ u; `% V
我?我是特例。像我這樣聰明智慧、伶俐機巧的絕世美女,因爲太稀有了,才會引得許多男人傷心。我也是千百個不願意。9 t: m% ?* h8 @; e: L# `* c3 y
她溫柔的笑著,將肯特讓到一旁的沙發,示意蕙娘去拿酒,「說起來,上邪君也太不應該了。只是上邪君變化成女性,總不可能還是處女…再說肯特大人看不穿他的性別麽?」
- {- G, t  _1 @5 E肯特看著她溫柔如水的面容,眩目了一下,蕙娘遞到她手裏的酒,一仰首就幹了。你知道的,面對這樣過分的美麗,很容易讓人口渴。8 R, ?) ?$ s- f2 {
「我們獨角獸,對處女的定義和人類不太相同。人類總認爲女子未經人事就是處女了,這簡直是大錯特錯。真正的處女跟經不經人事根本沒瓜葛,最重要的是,能夠一直保持光潔純真的心,一種少女般嬌嫩的氣質。對于這樣的女子…我們是沒辦法抗拒的。人類又不懂我們的標准,看我們只接近處女,就說我們有處女癖,根本不是那回事。只是他們符合我們標准的女子,多半是未經人事的少女罷了…
9 W$ Q" e: P' n, A「而你,可以迷惑最冷硬心腸的獨角獸,麒麟小姐。」
" G" @; L; N  _$ F+ S他含情脈脈的望過來,麒麟笑笑,又遞給他一杯酒。「就算上邪君變化成女子也可以?」( ~8 f7 F- ?% i; w1 H7 s8 [# C" s
「他條件符合啊。」肯特苦著臉,「我沒辦法用人類的語言跟你說明,但他的確是我們眼中的『處子』。他沒當場暴斃,就是因爲他的模樣讓我族不忍下手。你說說,他這樣對嗎?我這樣滿腔熱情的對待他,他卻一走了之…還把我害得這麽慘!多少年了,我族的女性連正眼都不瞧我一眼,因爲我將外人引去亵渎了神聖的春之泉…」2 |2 `) C- G" x+ Y9 ^
「哎呀,好可憐喔…」麒麟哄著他,又幫他添滿酒杯,「來來,我和蕙娘陪你喝酒消愁…上邪這樣太不對了。」
$ d  H# \% Z+ A  u( R9 e0 H瞪著麒麟,明峰整個悶掉。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麒麟打什麽鬼主意,她現在不做著和上邪相同的事情嗎?誰知道當初那個色咪咪的肯特是爲啥帶化爲女性的上邪去春之泉…7 e' l2 A- F9 H; m* g0 S; g
別告訴他去蓋棉被純聊天,他今年可不是八歲,還相信這種鬼話。
9 [1 _( Z* h: O* h$ y5 x- {沒一會兒,不知道是肯特的酒量太差,還是色不迷人人人自醉,肯特開始動手動腳,俊逸的臉孔含著春意,和麒麟攬著肩,開始訴起衷腸來了。- ^7 }4 }8 A. \" R$ q
「…麒麟,我覺得他活該。」趁肯特去洗手間的時候,明峰沒好氣的說,「但你欺騙一只有點智障的小動物,我總覺得有些可憐。」
+ \; R7 j3 Z0 Q3 L% C( H( M3 e9 _" v「安啦,不算欺騙不是?我們是遠親啊,他們的春之泉,我也是有分的。」麒麟漫應著。+ \  f. O1 Y+ q5 y4 q- u; ?
「這樣會不會太惡霸?他已經被上邪擺了一道了…」
5 N/ O' w/ y) V5 h, t「多我這道,說不定他會學聰明點。」麒麟笑嘻嘻的喝著香槟。「放心,交給我就對了。」
: O1 S# y! @$ p1 H3 @交給你,那只獨角獸就毀了。
/ Q, U8 z% S/ C. K明峰的耿直讓他看不下去,但是關系到麒麟的性命…她那句「活不久」讓他常常半夜嚇醒。& ]1 i2 }" @5 a; y
他決定走到陽台去吹風,硬著心腸裝作沒看到。
) I; P% i4 D' E( E這實在很違背他的原則啊…明峰深深的歎了口氣。
: y4 k/ [0 w9 I, n6 t6 x5 r, c所謂曆史,就是人類受過的教訓記錄。但曆史總是重複上演,因爲人類老是記不住教訓。這也適用于衆生,尤其是這樣風姿絕麗的獨角獸。+ m- ~& {) o6 x4 l. A
肯特喝醉的模樣非常的美,臉孔沁出淡淡的桃紅,眸光流轉,豔麗不可方物。明峰一整個納悶,像這樣清麗絕倫的生物,爲什麽會去迷戀其他漂亮的人(不管什麽種族)。  J7 E; C1 y1 l) _! y0 O
他真的要看美人兒,不會拿個鏡子照一照就好?還老是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一次次的被耍。看起來他的眼光很差勁,老是愛上一些居心叵測的家夥。
0 ^' p2 c3 u* s' P5 _這不知道算是一種才能還是災難。
6 E% |. \$ _, ?/ O總之,他讓麒麟灌得爛醉,而且在她花言巧語下,答應要帶他們去春之泉。0 t$ C9 C+ {2 [% Q
「但是親愛的,你不會跟上邪一樣試圖飲用我們寶貴的泉水吧?」肯特還殘留著最後一絲理智。
5 }# j$ @. m- V「我發誓,」麒麟慎重的舉起手,「我絕對不會去喝泉水的。」5 T" C6 D' B+ T
…這不是廢話?她當然不會喝…她是要整個泡在裏面。明峰更悶了,摸了摸口袋裏的短笛。天知道他的能力時靈時不靈,泡在春之泉的麒麟據說等于重新出生,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蕙娘又柔弱(?),他要保護她們兩個,不知道能不能夠…: @* D# M/ v% C
懷著忐忑的心,他們隨著肯特,進入了他的家。他的臥室有面非常大的鏡子,會讓人想起哈利波特裏頭的那一面意若思鏡。
  r) _$ F2 D9 s* d「好了,親愛的。」他親熱的抱著麒麟的肩膀,「只要我們跨入鏡子…就可以抵達春之泉了…」
1 N- j+ t% r' }& _0 C「但我不能擱下蕙娘和明峰。」麒麟說。$ p9 B! {. c1 d& L3 l( [
「蕙娘小姐當然…你握著她的手就行了。」但他完全忽視了明峰的存在。2 o' E  F! |0 n
于是,在獨角獸的引領之下,他們走入鏡子,來到了秘境「春之泉」。: X: Q% V/ W2 o# h6 \) z% t
握著麒麟的手,明峰閉著眼睛,手心都是汗。等他感到自己觸到柔軟的草地時,他幾乎昏了過去。8 ]8 J  }* s) \- L
那是一種強烈的、充滿純氧感的森林氣息。對于呼吸慣了汙濁的人類來說,這樣的純淨實在太刺激了。過了十來秒,他才適應過來,暈眩的感覺這才慢慢消退。% y0 z3 I  w! e  I) [% j
張開眼睛,觸目都是深深淺淺的碧綠。他像是來到了傳說中的精靈之鄉,一切都是活生生的,每片樹葉、每滴露珠,都擁有著充沛的生命力。
0 b# P* t- v8 p5 `9 `, [他不敢太用力呼吸,因爲空氣幹淨到讓人疼痛。因爲…這片天恩豐沛的森林裏,有種美到不可思議的生物在漫步。
7 y3 o& g3 E& a( |- t8 z7 l& ~美得幾乎有朦胧感,的確,有些形似人間的馬。但也只是若幹形似。這完美的生物讓他呆在當地,動也不敢動,生怕會驚嚇到這樣美麗、矯健、如夢似幻的靈獸。
; f- W. ^1 g9 U; r) V; z他們爲什麽要愛戀人類粗陋的處女?他們這樣纖細完美,再美的女子在他們面前都顯得粗糙。他們居然會爲了所謂的「處子」如癡似狂。
' a2 ~! y2 J% S7 w- y「…太美了。」明峰只能擠出這三個字。他深深爲了辭彙不足而苦惱起來。& L3 t* s; B  a! E) }4 ^/ S7 G
這個時候,爛醉的肯特才瞧了他一眼,充滿自豪,「我族是三界之內最完美的生物。」
1 C4 B, U# h: `& \. G/ r( v明峰不得不同意他。「…你不該變化成人類。」這太糟蹋了。
, P- _& D, m; Y: S6 R6 U- W肯特睜著醉眼,呆呆的看著林間漫步的同伴。「…你不懂。太完美的美麗,才是有殘缺的。真正的美麗,是殘破中得到的完整。我族的美已經到了頂點,無可追求…這令人難以忍受。」$ a( c1 D2 a  a' H
…我才難以忍受你這種莫名其妙的觀點。明峰默默的想。
* x+ Z% m0 K( `- \但麒麟居然跟著出了一會兒的神,笑了出來。「肯特,你說得沒錯。你果然是個美的鑒賞者。」
- Z) e* q  I4 v肯特漾出一個甜蜜的笑,但讓明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所以我迷戀你,親愛的。」
" W) P3 o8 D7 A: }3 `5 ]* m; r- l5 |麒麟溫柔的看著他,「但是肯特,我不安好心眼,故意騙你帶我來春之泉的。」" Q) b& P4 H" f2 _
「我知道。」肯特將麒麟抱個滿懷,「若不能變成靈獸,你會死吧?我不願意見你消失。」
6 c6 A) Q5 v* Q. q" Y麒麟先是睜大眼睛,又緩緩的閉上。她也抱住肯特。「我欠你一筆。」
; v# A  t" x: E/ Y「我已經得到報償。」肯特輕輕的吻了吻她的額,「只要你活著。我族不會殺害自己族人。頂多長老罵我一頓,把我放逐個幾百年而已。你知道嗎?當初我好奇東方遠親的處女長什麽樣子,上邪變身給我看…和你有幾分相像。」
2 i  H; V: S! D$ y' }「…大概是我曾曾曾曾…曾祖母子麟吧。」麒麟溫和的笑,「她和我是有點像的。」
7 E" S, a  c! T) ~( q3 W% F$ `「說不定那時候,我就愛上你了…」: ~/ Q+ ?4 [: h
他們雙手交握,盡在不言中。
# J- V8 }- J8 ^' t& Z! H0 p3 h6 [但發悶的明峰忍不住,「…我說,我們站在這兒看你們談情說愛合適嗎?你們族人的角爲什麽變得好長?…他們沖過來了!」
1 m6 b  `, e) s, L蕙娘敏捷的舞空起來,抓著明峰的後領。不然他可能被四只獨角獸的長角戳出四個透明窟窿。* W, a- c2 P: u. W7 U- f( I/ |
「糟了,我們被發現了!」肯特這時候似乎酒醒了一點點。6 q9 j4 G8 I2 L" Z. Y* \4 J# H
…你們站在那兒演文藝片的時候,一點掩蔽都沒有,難道獨角獸都盲聾啞三重苦,通通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聞而不群起而攻?& p" o' H4 i( @4 s+ N: v( o& [
「你的大腦是怎麽長的啊~」明峰哀叫了起來。7 ?1 m/ C: M% B+ j3 ], W
獨角獸似乎有自己無言的溝通方式,只是一瞬間,數十只獨角獸圍攏過來,氣勢洶洶的頂著極長的角。
9 R8 I- T; g4 K像是長槍一般,閃爍著鋒利的光芒,肯特的臉孔變得雪白,他將麒麟的手拉到自己脖子上,大喊大叫,「不!不要過來!這些人說,你們若過來的話,就要殺死我了!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族人遇害嗎?」
( c  |" |" \# U. ?! I' S6 K$ M麒麟先是一怔,拼命忍住笑,作勢掐住肯特的脖子。「…叫你們長老或族長出來,我有話說。」
1 E7 n/ d- t7 g) F( i% u( Q圍成大圈的獨角獸竟然停滯了下來,但也沒有散開。他們美麗的眼睛宛如紅寶石般璀璨,但也散發出一種霜寒的殺氣。' ^1 ~% K7 ]# G# v5 }) G' ?6 q9 A
沒一會兒,一位身穿白袍的長者排衆而來。外貌上自然是飄逸俊美的,但他有種無形的威嚴,沈重的簡直與神威比肩。蕙娘悄悄的落地,身體一軟,饒是明峰動作快,不然可能跌到地上。
1 K$ p7 V& [2 c- N- l# u# {能將蕙娘沖擊到這種地步,麒麟凝重起來。靈獸皆有的驅邪,隨著修行越高,能力越強。尋常靈獸蕙娘並不看在眼底,她是八百年道行的大僵屍,但她畏懼子麟,也畏懼這位獨角獸長者。5 w( T$ H' ~; }9 j+ T  {
不過,他爲什麽不變化回真身?在春之泉,他們已經無須掩飾身分,可以自由自在的回複獨角獸的模樣,倘佯在他們的聖地。3 F7 I5 R8 J8 ~- P! {4 J' x3 \
微風吹起長者的長發,赫然發現他的臉頰上有刺青,那是一行花體文字,就刺在他的右眼睑下。& L0 z$ M6 L$ p9 E
麒麟一陣陣頭皮發麻,心裏暗暗喊糟。/ B0 ]4 L) s. a! r) V5 A. I5 W
靈獸有個不成文的傳統,若自覺有罪、遭受懲罰流放,會紋面代表悔過,並維持人形,受罰不可恢複真身。
& h+ ?- V" Y; v既然獨角獸會請這位靈威濃重的長者出來,可見不是罪人。但他依舊紋面人身,應該是自我懲罰,會弄到長老或族長自我懲罰,獨角獸族裏應該出了大事。! P% r9 T0 X; |% w$ \$ D
「人類,」那長者開口了,語氣冰冷,即使聲音低沈悅耳,還是讓人不寒而栗,「已經殺了我的女兒還不夠,還欺騙我族逆子麽?」
4 q8 e* l0 V; H3 L3 o# ~7 j. @「…我不完全是人類。我是…」麒麟趕緊撇清,但長者憤怒的打斷她的話。
9 U4 a% N! E1 c9 E「住口,混血的雜種!哪個人類不是混血?!你們這些可鄙、低下、無恥到極點的下流野獸!」長者情緒非常激昂,靈威更盛,震得蕙娘眼底滾淚,全身顫抖,明峰趕緊擋在她前面,握緊她的手,才讓她的臉恢複若幹血色。
9 a$ `4 n3 B" U" j, D& B/ `6 m/ B「殺人的不過是一個,這樣擴大演繹不覺得太狹隘?」麒麟也氣了,「作爲一族族長的胸襟卻只有綠豆大?看起來獨角獸真的沒前途了。」$ l  D" J* D) ^3 f
肯特張大嘴,瞪著膽識極佳但不識時務的麒麟。他費盡苦心演了這場好戲,結果麒麟跟他唱反調!& ^* H' D4 M. o7 r" ?* M) C
「人類!這就是無禮的代價!」長者怒吼,憑空打了個震耳欲聾的雷,電流灼熱的奔騰向麒麟。( \( k- s7 m7 L9 H4 n0 t" E
麒麟賞了肯特一個喉輪落,托著他的下巴,狠狠地將他摔進獨角獸群中,雙眼晶光燦爛,她昂首發出一聲激越的龍吟,那震撼人心的聲音居然驅散了雷火。9 G6 g/ V' Y, V: r" K3 f: B7 x
「你對抗的不是麒麟,而是麒麟族的一切!」麒麟指了長者的鼻子,「我,甄麒麟,並不僅僅是人類而已。我是東方麒麟族的子嗣,生來就有麒麟角!」2 E  j# v# l' H' Z+ ?* d& d
「麒麟族又怎樣?」長者冷笑,「沖著東方神族搖尾巴當寵物,自甘墮落的靈獸!你若以爲我會念在古老的親族關系,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不過…」他轉眼看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肯特,「看在你一念之慈,居然免我族子雷霆之災,我就聽聽你說什麽吧。」
$ n4 E- ~( G6 X, o" z+ d這老頭…好令人討厭。麒麟極度不耐煩,但看看虛弱的蕙娘和張惶的明峰,硬把氣忍下來。
5 X; P( d! Z; o- l「…請讓我進春之泉。」說是說得很客氣,還特地加了個「請」,但語氣之驕傲囂張,連明峰都黑了臉。, a6 c5 A, r  u- r
「不能。」長者回答的很幹脆,「將肯特帶走,關他個一百年,看能不能改掉愚蠢的毛病。這些東西…」他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讓他們受盡折磨而死!這就是亵渎聖地的代價!」/ w/ h5 `' M/ W; h- [
他飄然而去,麒麟已經氣得七竅生煙。但獨角獸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角尖鋒利的光芒不祥的閃爍。
4 U) H! ?" ?8 ~( ]& u「…現在怎麽辦?你說啊!」明峰緊張到有些抓狂了。( q$ v$ E8 E: S: E4 L) ^
「那只好執行C計畫了。」麒麟冷靜的看著越來越小的包圍圈。
) b$ a+ C" \( e. f- E2 V5 e; D3 R, a「…你該不會說你還在想吧?」明峰很想幹脆掐死她。
: r$ [; `: f0 _2 t" p「錯了,」麒麟氣定神閑,「我連想都還沒開始想。」1 b* W8 @0 W* x( m8 Y' Q" y
「…………」
7 m* T, x$ N1 n0 D& O2 _1 W現在站到獨角獸那邊還來得及嗎?他比較想宰了麒麟。
# r1 }0 u: ^- @4 Z8 K1 f. d獨角獸在他們五尺之前圍成緊密的大圈,然後停滯不前。明峰的心情越來越沈重,覺得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困在鋒利角芒的牢籠裏,還被這些獨角獸的殺手這樣戲弄。
/ x- V& c: a, E2 U4 G* d- p+ M他不知道的是,獨角獸並不是殘酷好殺的種族。他們普遍喜愛音樂、藝術,對美有著無比的崇敬。或許是極度孤傲,甚至可以說是孤僻的種族,臨敵時的勇氣卻連神族都會膽寒。根據不可靠的傳言,遠古時西方神族試圖收服獨角獸,當中一只叫做「尤尼肯」的獨角獸帶頭抵抗,最後他的長角串殺了七個天神,自己也跟著同歸于盡。2 U4 O/ ]/ K4 D3 S- M( p
但他的靈能和激烈的勇氣震驚了整個天界,衆神放棄收服獨角獸的打算,並且一直給予同于神族的尊重。
. |! R; d$ P( e4 o) D/ b% h5 r他們擁有烈火般的勇氣,但他們並不好殺,尤其不想殺眼前這三個美好的「處子」。
3 p/ K# T' D0 I' H  l3 O4 U這塵世,人類總是太早就被汙染。要看到這樣心靈純淨美好的處子,真的非常稀有。: T4 H, O& G1 d4 V
但授命于族長,他們也不得不執行。但要怎麽徹底執行,又是個重大難題了。" i" ?: t5 k( h! H
族長要他們讓這些美好的亵渎者「受盡折磨而死」,要怎麽辦到呢?殺他們很容易,助跑,沖鋒,這些亵渎者可能連反抗都不及,就死了。但這不算是「受盡折磨而死」吧?
8 d$ w8 {% t% T- @* _9 @0 w他們是愛好音樂和藝術的獨角獸,不是殘酷的邪魔。這讓他們很爲難。
) j7 T1 N. u# M/ y4 |; W& Z9 T$ m「先抓起來好了?」他們當中一個低語,「不然怎麽執行『受盡折磨』?」
6 t8 n; r% W% Y7 R" R$ s「也對…」
* x$ F2 F4 z, |$ ^4 f4 J* w0 P# ~一只獨角獸騰空而起,往看起來最虛弱的蕙娘沖鋒,明峰大驚,拔出口袋裏的短笛,輝煌的霧氣乍湧,像是一道模糊的光劍,隔擋開了獨角獸的攻勢。5 b9 c( G* m4 J  I- ^% P7 K, U4 x
明峰和獨角獸都是一怔。5 Z0 V9 i8 |3 ^8 @4 J& d
「決定就是你了,明峰!」麒麟跳了起來,很有氣勢的指過來,「妙蛙種子,藤鞭!」
8 H8 I( r# m* t& C「我不是他媽的妙蛙種子!」明峰大叫,「什麽是藤鞭啊?!」, h# ]2 `: x2 `- F) w5 m
但他手底的短笛像是感應到指令,從筆挺的劍身柔化成鞭狀的光,隔擋開了獨角獸淩厲的攻勢,鞭尾還在眼角掃了一下,逼他後退。
) W: ^" B+ U- S& d8 ]「我就說還有C計畫嘛。」麒麟叉腰大笑,「上吧,飛葉快刀!」' o, U' t9 s. v* R& J4 E' _6 u
「飛葉快刀又是什麽啊~~」明峰慘叫著,但原本柔化成鞭的光化成片片飛镖,從來沒見過這種武器的獨角獸躲得左支右绌,還是挨了幾下,立刻瘀青了。# b; ]1 g+ A' U( W
「皮卡丘,電光一閃!」麒麟舉手。
8 x% J0 A7 J# B, y. Q0 O「誰是皮卡丘?」明峰已經不是生氣可以形容,但他不由自主的舉起短笛,強大的電流砸在獨角獸的身上,讓他暈厥過去。$ z  M1 q/ e6 \7 Q( N* G* k' Q* p
…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要說明峰蒙了,連獨角獸群都一起傻掉。0 |# t) T# s7 s" H- L2 b
這個男性的亵渎者居然這樣輕易的打倒他們族裏的勇士!不能讓他們逃走!顧不得徹底執行,他們一起沖上前。! y  ], |" R! n/ t) i# h7 O
「莎奈朵,催眠術,瞬間移動!」麒麟舉起手。
2 s- h. Z$ f) d, v5 n莎奈朵?那是啥?明峰氣急敗壞。妙蛙種子、皮卡丘,他還跟麒麟一起看過動畫。莎奈朵?這三小?- Q- i2 ^3 H# V5 P8 `  Z
「這集我沒看過!」他大吼,閉上眼睛,不敢看自己的末日…
$ ?/ [8 h1 T8 I) F" P9 j' t5 g# Z睜開眼縫,他看到獨角獸居然集體打起瞌睡,還在發呆的時候,他們眼前風景快速的模糊,電光雷火間,已經瞬移出包圍圈。
* ~: T, U/ F* _: P6 G「我看過。」蕙娘淡淡的說,拉著明峰跟在麒麟背後逃生。8 H* l" y5 W& s) `- S9 P$ X
……
4 D- E4 `' d- s& \8 y; L0 [「麒麟!你有點常識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這樣脫離現實了~」0 Q2 O" J' T7 @+ K' j

$ T$ U; e9 T+ {  Q& J* ~& i7 P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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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19 09:58:2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轉生


: D5 w2 L8 y2 ~% F  @6 ?

這不知道是明峰第一千零幾次懊悔不該當麒麟的學生。問題是,每次懊悔,每次上當,一點進步也沒有。

她的A計畫從來都不可靠,B計畫是標准的「現在開始想」。更糟糕的是,她的C計畫居然是…「還沒開始想」。

到底跟這樣的師傅有什麽前途,你告訴我?

  s" h. Z) F  l- I1 c. t
跑到心髒快跳出來的時候,明峰只有無盡的忏悔與懊惱。人家獨角獸有四條腿,麒麟有慈獸血統,跑得也不慢,還有閑情逸致往後面丟符咒阻礙獨角獸的追捕;蕙娘是僵屍,不會累,還可以幫著放結界;唯一可憐的是他這個號稱「長生不老」但依舊是血肉之軀的軟弱人類。

他是造了什麽孽呀?!, I3 r& X- A* ^
「麒、麒麟!」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覺得自己會一命嗚呼,「你往那邊跑、跑…呼…是要跑去哪?」$ r1 d$ S' V( w7 E- j# D& P) h
「去春之泉啊,還要問?」她氣定神閑,看起來再跑個一晝夜也是熱身運動而已,「啧,獨角獸的幻陣搞不好比麒麟族還強…明明就聞得到泉水的味道,怎麽就走不到呢?」% {2 c7 [  @7 z7 _
明峰才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他們幹嘛老兜著圈子?明明右轉就可以通往泉邊,麒麟就是要往左邊跑,雖說地球是圓的,理論上都會抵達,但要刻意這樣繞地球一周來證明,未免不切實際。9 p" k* ~: L" Z: H/ M
「這裏啦!」他已經覺得肺要爆炸了,「你眼睛出什麽毛病?連路都不會看?」
+ z+ }3 ~# g. Q. p麒麟倒是訝異了一下。獨角獸的幻陣的確高明,就算她靈力最巅峰的時候搞不好都還看不穿,她這說強不強,說弱不弱,身體遠比腦袋聰明的笨蛋弟子,居然一家夥就找到路了。
3 z6 j  e( W( A2 T! h) j) b一拐彎,跟著連滾帶爬的明峰沖下山坡,果然,廣大的春之泉就在眼前。
6 Q4 D( h, r+ J/ |1 U! I發一聲喊,緊追不舍的獨角獸群起沖鋒,立刻破除了蕙娘一路留下來的結界,但結界破裂也延遲了他們幾秒鍾,這一點時間已經讓他們沖到泉畔了。等他們憤怒而至時,蕙娘再次布下的結界又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 U. [( b6 }6 i說是春之泉,事實上卻是個極爲廣大的湖泊。在人間隱居的獨角獸,小心翼翼的保留了這個島嶼和泉水。4 Q7 f) ~7 }; I: N: k4 `4 s. }+ T
據獨角獸的傳說,當初天柱斷裂,列姑射島崩毀陸沈,失去故鄉的靈獸一族也有了歧見。怨恨神族的靈獸往西,願意和神族重整世界的靈獸留了下來。對同族的分裂與臣服忿恨,往西的靈獸紛紛折角立誓,絕對不再回到東方,再也不見罪魁禍首的東方諸神。
+ J/ R) r( e) B$ m" H: U這就是獨角獸的起源。
& m2 O/ P+ _! Q1 u" V, N% a懷著痛苦和悲傷的獨角獸來到西方的愛琴海一帶。眷念舊土的獨角獸帶來了列姑射島的泥土和靈泉水。他們用最強大的幻陣保護了最像家鄉的一個島嶼,在島的根柢埋下列姑射的土,將靈泉水倒入這島嶼的湖泊中,成了新的「春之泉」。
' G' R. g6 \; c! s7 [. t他們成了孤傲的一族,拒絕任何衆生染指玷汙他們僅有的家鄉。
: r3 g$ h& L( P7 i, f( @& s但他們強大的幻陣卻有一個極大的弱點。他們怨恨神族,和原本是神族的魔族,以及臣服神族的妖類,所以幻陣完全針對這些衆生。而人類在他們眼中太卑微,血統又混雜太多衆生,幻陣同樣也對這些混血人類有效。/ s  h+ ?$ F+ r# v1 l7 |( p
不過,他們忽略了,這世界還有極其稀有的「純種人類」。& j: l6 K$ s) k+ `
明峰因爲這個疏忽,引導麒麟來到春之泉。
& K8 \7 o: ]! A& R" G& N麒麟看到春之泉,神情變得恍惚而甜蜜。她擁有強烈的麒麟血統,相當程度的被靈泉吸引。論起源,不管是麒麟一族寶貴的化育池,還是獨角獸極度珍視的春之泉,都來自已經毀滅的列姑射原島上的靈泉。. N0 M4 k  j1 I% N( ?
「徒兒,你可頂得住?」後面的獨角獸已經快要攻破蕙娘的結界,她只能勉強支撐。
/ U. c( }: r' g6 x7 R. Z8 V「頂不住也得頂住!」明峰脾氣很壞的吼,「快去吧你,什麽時候了,還耍嘴皮子!」他拔出短笛,冒出旺盛輝煌的光霧,像是一把巨劍。; o- h% C* A9 J' F( b
麒麟咧嘴一笑,她沖往泉畔…只見一匹巨大無比的獨角獸從泉水中湧現。她瞠目了幾秒鍾,才意識到她看到稀有的、衆生的亡靈。! A3 b4 [9 X1 f& @
那只巨大無比,連蹄子都比麒麟高的獨角獸英靈望著麒麟,火紅的瞳孔卻有絲笑意。「倒沒想到,我死去這麽久,居然還可以看到東方遠親的子嗣。」& \+ p: `# U/ V. R, k* L* g
他低沈渾厚的聲音並不是用「聽」的,而是在心底、腦際,嗡然而巨大的回響。
  K& T) O1 q: s3 E9 z" k攻破結界的獨角獸群不再動作,紛紛朝著巨大英靈屈膝。
* t/ z" o2 z8 b「…尤尼肯。」麒麟深深吸了口氣。她幾乎是本能的知道,這就是無畏天界神威,爲了族群自由刺殺天神的獨角獸。他的威名成了獨角獸的種族名。; @. G7 ~& }; N  b
「是,我是。」他睥睨著麒麟,「遠親的人類女兒,你來這做什麽?」
! {6 _) }: u$ _8 _6 m「我來成爲真正的麒麟。」她滿不在乎的回答。
. V. D+ W; z1 m" r, J' n他發出雄渾的笑聲,蕙娘呻吟一聲,倒在草地上,蜷縮成一團。她透支了太多力量,又讓驅邪的獨角獸英靈沖擊,比遭遇獨角獸族長還吃力,她毫無辦法的呈現假死現象,避免內丹毀滅。. i' ~. y) c9 S- V& j- ]3 R! N
「蕙娘!」明峰大叫,他抱起毫無生氣的蕙娘,眼眶憤怒的發紅,「你殺了蕙娘!」揮著手裏的巨劍,他激動的奔上去…5 A- B4 Y9 ~- ?4 Q3 {2 r! b
麒麟卻伸出腳絆倒了他,讓他跌了個狗啃泥。
6 x$ z8 ^/ X/ d7 K' I( q' ^「你那麽激動做啥?」麒麟冷冷的,「蕙娘沒事的。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麽嘴?」
; F" e1 t6 Z8 y3 E% I+ g吃了一嘴沙子的明峰狼狽的爬起來,捂著流血的鼻子。他得很忍耐才能克制弑師的沖動。
* N' A# N. L, U) Z; o尤尼肯冷淡的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你這人類小徒不錯,你也很不錯。」
" t1 s+ L* X+ J  G# J「比不上您老人家。」麒麟敷衍的恭維一聲,「老大,就借洗個澡,又不是什麽大事。怎麽每只獨角獸都能洗,就我不能?頂多我付浴資,如何?」
$ w( R/ t: P, O5 b4 w" @5 i4 G「哼。小姑娘好大口氣。」尤尼肯冷笑,「你有一半人類血緣,入了春之泉,有一半的機會是會死的。另一半的機會雖然不會死,也不見得能化身爲靈獸。若聽我的勸,你不妨照這樣子活下去,也有一兩百年好活,雖然短命點,也是人類的壽限。何苦刻意來找死、甚至自找成怪物?」4 R$ G  e+ x/ o, G1 U
明峰聽到發愣,不禁大怒,「…麒麟你居然騙我!你…」
3 q- ^& O$ C8 R* G6 c/ `「小孩子有耳無嘴啦!哪邊涼快哪邊站!」麒麟凶他,洶湧的氣勢居然讓明峰閉了嘴。
# C8 W' ]/ y; s「尤老大,」麒麟轉頭心平氣和,「這些你我都明白,但我非下這泉不可。」
( L+ C# r& j' v" T「爲什麽?」尤尼肯偏著頭。
5 ]5 v) ^# y/ W/ x, S「尤老大,」麒麟笑笑,「您過世已久,塵世原本無須留戀,爲何保存了所有靈力,以亡者的身分存在?這對靈獸來說,不但痛苦,也是種恥辱。」
/ |% k- H' l" j) ~. @: J$ n尤尼肯眯細了眼睛,「我有我的理由。」. m8 r1 ^! H" j* D! J7 U
「尤老大,我的理由和你相當。你看到或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了。萬一有那一天,我不能用這樣什麽都不是的身分去處理。我想你會明白的。」
4 f, {8 X7 c  ~+ Y1 Y5 {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凝視著麒麟,許久許久。他突然一笑,「沒想到遠親出了這樣有膽識的姑娘。我不阻你,但也不幫你。是福是禍…就交給命運吧。」
7 H' Z# s% g- R  J「…麒麟不要!」聽得一頭霧水的明峰終于想明白了,緊張的大叫著沖上去。1 x2 G7 o) a. n  f& |: v% q
但麒麟已經優美的一縱,跳進了春之泉深邃的寶藍之中。6 B8 ~, t1 F! i
「…麒麟,麒麟!」明峰狂喊著,也要跟著跳下去,「麒麟!」  x2 d& Z  ]  C0 ]
尤尼肯振蹄,引起強烈的地鳴,連春之泉都掀起宛如海嘯的波濤,屈膝的獨角獸紛紛翻倒。明峰讓他震得往後跌,好不容易才穩住腳,心裏湧起又恐懼又無力的感受。
, M+ J6 I% ^! {0 s但這巨大的獨角獸英靈卻揚了揚眼,真正的正眼看待這卑微的人類。$ H0 F7 n- ~1 N  C- @* ^
「…哼。」他冷笑一聲,「憑你一個凡人,也想進入我春之泉?方才聽了這麽多,難道你理解力如此低落?連有一半麒麟血統的遠親女兒都未必能如願生還,你一個脆弱容器的人類,春之泉只會是你腐蝕一切的毒藥!」# O5 |/ M* c0 \5 \, {) \! T
「我懂,我懂啊…」但是看著寶藍深邃的廣大泉水,明峰的心整個揪緊起來。他常被麒麟整得哭笑不得,暴跳如雷,他也常自覺命苦,跟到這樣不成材不像樣的師傅。4 P; T" S8 m! k% E& m* \
但…她是麒麟啊!是他的親人,他的師傅,這世界上勉強可以算是「同族」的孤寂旅伴。就是因爲她那不在乎、懶洋洋又寬容的笑容,他才覺得就算天塌下來也是小事一樁。/ M# D3 p# P! |1 {& g# a' m7 e; @
不然發生了這麽多、這麽多遺憾又痛苦的事情,他連真正的親人都不能夠相聚的孤獨中,只有麒麟和蕙娘,出嫁的英俊,是可以相依又不會帶來災害的親人…沒有她們,他早就讓蝕骨的孤寂侵蝕腐敗了。
8 S& ^: @  S2 y# T$ P「她是麒麟啊,你不明白,她是世界上唯一的麒麟。她才不會死!就算變成怪物,也一起當怪物啊!麒麟,你不是說我留級了?我還沒畢業,你不能抛下我走掉啊!麒麟!」他聲嘶力竭的對著春之泉喊,充滿驚懼無淚的憂傷。
; w4 X9 [9 N' P7 [9 N! q3 }  d尤尼肯動容了。這凡人少年充滿一種強烈的感染力,連他這樣一個鎮守春之泉的冷情亡者都動容了。當他用「心」去看那個孩子,眯細了豔紅的眼睛。
- D7 Z! ?6 U! @6 d! a! k4 F「你是繼世者。」他冷靜的說。
: @2 ~6 Z7 p: F6 i: r「我不是他媽的繼世者!」明峰狂怒起來,「麒麟說過,我可以選擇自己的道路,用不著跟他媽的劇本走!我就是、我就是我!我是宋明峰,不是什麽繼世者!」
9 T% E5 {6 }' n2 @$ X+ e他這樣的無禮,卻讓尤尼肯真正的微笑起來。
: ^3 w2 j1 C+ |7 f「人類毀滅多次,多次出現『彌賽亞』。」尤尼肯平靜的說,「這些『彌賽亞』都是未來之書預言的『繼世者』,他們幾乎都讓天界收服,僅有的例外在魔界。真人,你的決定與衆不同。不過身爲一個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的亡者,未等你蓋棺論定,我是不會給予肯定的評價的。」
7 o1 I; |# M6 h5 c( }* G- N「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評價,也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明峰乖戾的說,「我只想下去打撈麒麟。這麽久沒有浮上來,她說不定溺水了…」
+ p: J) z: C9 p$ F  d  u# `: k8 ^7 {1 P「她不會溺水。」尤尼肯睥睨著他,「我想,你心裏也明白。轉生宛如重新孕育出生。我要提醒你,靈獸的胎兒期長短不一,短的不過一兩年,長的話…終其一生,你也不能與她重逢。」
' \$ {. v2 ?+ m7 x「我的一生,可能比你想像的長。」明峰深吸一口氣,「我等。我等她!」! i8 D- F; m  y9 o
尤尼肯垂眼望著這蜉蝣似的短命種族。他們的情感總是太熾熱,像是徹底燃燒生命般。但他卻發現很喜歡這種熾熱。
, h5 M& F7 m# B. m& h因爲,他也是這樣激烈燃燒、完全不像靈獸的戰士。
3 L6 J) h  g/ A9 a' F! C「哼,隨你便。」他踏浪而去,轉頭對明峰說,「若她成了怪物,不管她願不願意,我都會將她扔出春之泉;若她死了,看在你熾熱的勇氣上,我會將她的屍骨賞給你。」' O" F! ?: n% H4 M6 G3 Z# h
他傲然的揚首振蹄,「尤尼肯從不撒謊。」消失了他巨大的身影。, R9 t/ v9 B3 E+ E' s& z
明峰軟軟的癱坐下來。他面對魔王都沒有這樣巨大的壓迫感。別的獨角獸若是霜雪捏塑,尤尼肯就是用純白淨火凝聚而成。形態或許相類似,但本質上卻宛如雲泥。; s7 }+ B/ i# M0 _! i( M
這個高傲、暴躁、擁有極高自尊心和鋼鐵意志的獨角獸英靈,有種崇高而嚴厲的信念和堅強心智,讓他和玩弄權謀的魔王不同。魔王有顧慮、思緒缜密,這讓他凡事都留余地,但這種智慧削弱了他的魔威。% k8 a5 W0 O1 I- V# J+ x5 i
而這個將一切雜質都燒個精光,只剩下火燙執著的英靈,像是不可逼視的太陽,讓人産生超乎理智的敬畏。
: z' C  S& G# x) y7 h$ y1 e尤尼肯從不撒謊。他完全沒有懷疑的信賴這句話。的確,進入春之泉,即使他吞了如意寶珠,但保護的也只是肉體長生不老,他的靈魂能否完整,沒有半點把握。
0 \0 |+ q+ l8 s% F; B) N) M他坐了好一會兒,設法把蕙娘救醒。蕙娘蘇醒以後,比他想像的鎮靜。
" H& F; }: l+ k+ y! H! ^) i1 \「麒麟進泉水了麽?」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 N7 B& c* h2 X6 r; ~! H% P說不出話來的明峰,只能點點頭。) j2 D4 ~4 k+ K8 ]4 o
蕙娘望著天空,慢慢坐直起來。「…你去吧,明峰。麒麟說過,她這一去,說不定不是十年八年可以了結。看你是要回紅十字會,還是要回家去…」她溫柔的苦笑,「當初我就勸她,讓你先回紅十字會,我悄悄陪她來就是了。你若知道了,一定會在這兒幹等。但她說,你若沒看到結局,怕是會翻天覆地的找起來,萬一被拐去神魔兩界,她死也不甘心…」
$ y8 p; A) t8 A「麒麟不會死。」明峰急急的打斷她,「我等。」# L' d# h% @, U
蕙娘的表情漸漸淒苦。「…傻孩子。」
- k# a0 g1 e% ^8 e! u+ x6 e「蕙娘也很傻啊。」明峰低下頭,「我們都傻。」3 s+ N; ~" J/ }2 g8 s
他們在泉畔結廬,等下去。不知道尤尼肯給族人什麽指示,他們沒有再來刺殺,連肯特都放了出來,專門來替他們送糧食,照料明峰和蕙娘。
5 ~0 k  n" k6 x* x: O+ C「…你回米蘭吧。」明峰對他非常過意不去,「我們害苦了你。」* g2 i* c3 j; Y5 Q' x: H8 C8 D
肯特聳聳肩,「反正我也待得太久了。雖然勉強變出幾條皺紋,但已經有人懷疑我的青春太永恒。休息一陣子也好,剛好改換模樣再出發。」  E- A; X- R5 o4 \& D" m- _
他怆然的望著春之泉,「…她的機會不大。」
3 U  P, p3 X' U" U「我還沒看到她變成怪物,尤尼肯也沒將她的屍骨賞給我。」明峰低聲,「我等。」
' y, K. O0 t$ h- n一天天,一月月,明峰在泉畔等下去。蕙娘恢複常態,這天惠的森林裏,充滿各式各樣的水果、堅果,可食的野菜和蘑菇。她將草廬搭建得更牢靠,甚至挖了個地窖。她取蜂蜜作糖,制作各式各樣的果醬,腌制蔬菜,曬幹蘑菇。( A; B0 I4 Z7 \/ Y/ x7 E& m5 J
身爲一個獨角獸眼中的異類邪魔的僵屍,她顯得淡然而從容。但不管她的種族,她的確是獨角獸眼中的「處子」。雖然族長厭惡這兩個異族,但其他的獨角獸對她好奇,漸漸的,也被她完美的廚藝征服。
' v' Z2 i) Y, {+ y3 _/ x; ^美食到了極致,就是一種藝術。而獨角獸對藝術是沒有抵抗力的。
6 D; r1 i1 i# j+ |3 R他們漸漸的熟悉了惠娘,接納了惠娘。而明峰,這個凡人。他每天坐在不可接近的泉畔,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泉水,那種堅持,也感動了獨角獸們。7 B2 u& ~$ l/ ]; L( {
在非求偶期,原本獨角獸很少長期留在春之泉。這次聚集,是因爲族長的女兒去世,他們齊聚參與喪禮。失去家鄉的獨角獸也遭遇了神族的困境,除了列姑射島,他們也受到人間神秘的排斥,漸漸的凋零。年長者過世,而新生兒數百年來只有寥寥幾個。
% @( M- a$ ]+ o8 P看似充滿天惠的家鄉,卻籠罩著沈沈的暮氣。許多獨角獸開始在人群中孤獨的生活,不想也不忍面對。. {0 L& Z5 ^" t+ a3 @2 |
但這兩個看似雜質的異族,卻用不同的方式打動他們遲暮而哀愁的心。他們開始喜歡回來,徜徉在森林裏。他們喜歡到泉畔,吃蕙娘的好菜,聽明峰說他的所見所聞。
1 d; e# ^9 F( O9 H9 F一個個好聽的故事。
, f8 }+ W* Z$ D這種改變是怎麽發生的,他們並不清楚。即使是這樣哀傷的明峰,但靠近他,就可以感到泉湧的生氣。他們尊敬的稱呼明峰是「彌賽伊亞」,意思是「帶來光亮的人類」。; d, h) ^  @! @( l+ h
靠近他,就感到衆生與人類沒什麽不同的奇妙感。一直與世隔絕,執著孤獨的獨角獸,終于意識到,自己也是這世界的一份子。4 y' r) E5 R& z
他們常常一起坐望著漸漸西沈的落日,耐心的等待著。
; A2 a+ ?/ J6 r: |* Y和明峰一起等待著。; F& o: ]  i# `$ _& Y' Z
***
) O) n. E5 m$ F3 n* j: `她一直作著相同而重複的夢。
7 T. O! F" h! a9 [) p廣大到一望無際的房間裏,陳列了密密麻麻、高聳不見頂端的架子,隔成一小格一小格,只有魔術方塊大小。4 t0 P' n" x" b" r$ O- s5 R
她只能躺著,感到自己被分割,分割下來的部分,被放置在每個細小的格子裏。
. A8 D6 S2 Y2 f* u+ b7 e不會痛,但有割裂感。她很想起身,但只能凝視著這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像是極鈍的刀在靈魂上磨。不算痛的痛楚到達頂點,偶爾她會難以忍受的昏過去。' a3 G0 X/ T, x/ S- b# O
有時候,她會知道放錯格子,默默的想,「放錯了。」但放錯格子也必須從架上收回,重組進她無法動彈的身體,然後再次分割,放置到對的格子裏。
" v" o. ^: a$ e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似乎很長,又好像很短。她不斷的重複著這個夢,在極短暫的清醒時,凝視著遙遠水面、宛如大理花的冰冷陽光。) {6 o5 M' v/ `2 ?% k
然後她又陷入重複的夢境。不斷的分割、放置、重組,循環不已。
# Y1 T2 u0 L( o: R( l( }她無法動彈。也是這在樣無能爲力的狀態下,未來之書再次造訪她,這次麒麟無法轉頭、無法拒絕。因爲她連心智都還在重組中,所以只能被迫望著「未來之書」。
7 z. P0 Q2 ]# e& W+ n1 r哼。真會挑時候。她模模糊糊的想。不過看看又怎樣?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麒麟。& }! q* g, r8 x
她看了。但和其他被挑中的人不同,她略過許多人名和關鍵字,想看清楚未來之書的架構。- @( t1 A0 N: E8 q9 O0 w4 W
越看,她越感到困惑。她漸漸明白,爲什麽有人會看不懂,只能臆測。
3 ]" o# X- ^0 `+ w這部漫長的書籍,組成有些類似程式語言,充滿了「if」、「then」這樣的語法。只是完全用文字所組成。不是中文或曆史長流中人類或衆生的任何一種語言,但就像出生前就學習過,任何人都能沒有困難的閱讀,但能夠理解多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 ?9 g! t5 P+ T: s) {+ p一本樹狀結構,無數歧途卻殊途同歸的發展、結局,繁複而巨大的劇本。
2 c  ^1 K3 p9 L% C. J劇本?麒麟眯細眼睛,恍然大悟。啊…完全像是「mud」。+ q, [  c( C" m+ t
MUD是「多人地下城堡」 ( Multi-User Dungeon )、「多人世界」 (Multi-UserDimension) 或「多人對話」 ( Multiple-User Dialogue)的簡稱,指的是一個存在于網路、多人參與、使用者可擴張的虛擬實境,其界面是以文字爲主(Reid,1995)。這一種遊戲在70年代末期及80年代初期風靡了美國中學、大專院校的學生。它讓使用者透過網路連線,彼此藉著遊戲本身對于戰爭、魔法使用的相關文字描述來進行遊戲。
8 p2 {8 L2 {( k& S! Z) g5 O. ^/ ]: c7 R這是最早的網路遊戲,發迹1979年,由Richard bartle和Rog trub shaw寫的MUDI,運行于vax/xms主機上。. ?  g1 ]) y: j5 l
對,未來之書像是mud的劇本,只是更複雜、讓過程充滿可能性,連斬釘截鐵結局都還隱藏著隱藏結局。
) u7 }2 T* J* `9 b& X( i在分割和重組的夢中,她閱讀著未來之書。她研究著奇特的結構,看到天柱折斷的必然結局。但因爲這樣奇特、能夠自行發展的架構,所以當世界沒有因此崩毀時,又衍生了情節,再次導向毀滅。
2 x) {& v- c; w* E7 i' W) M$ z悄悄的,她彎了嘴角。
  X7 U2 u$ k! j, n很有趣。因爲mud的創造者和管理者通常也稱爲「大神」。這是種神秘的巧合。雖然粗陋而簡略,但mud的原理居然是極度簡略的「未來之書」劇本。
+ u0 J" T& T4 I6 w" ^無言的,「未來之書」似乎在「凝視」她。在重組的麒麟面前,擺下一個包覆甜蜜糖衣的毒藥似的「建議」。/ \6 g7 d9 {1 A. ?
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唯有「無」可以吞噬「無」。
1 E2 T. G0 i% w  W麒麟沈默許久,彎了嘴角。閉上眼睛,她繼續作著分割和重組的夢。直到她能夠真正的、站起來。
0 b# g! b' F8 y  O, k這天,和其他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3 v) A3 _! o* u4 Q$ ^9 e
明峰連線到紅十字會閱讀最新的研究報告,天蒙蒙的亮了起來。在這樣健康的環境下,他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七點就睡,四點起床,可以說是他這生中最規律的生活。+ y% [: y& {  d" o" X- \
肯特一直盡量讓他們生活舒適,但在春之泉使用任何現代化的電器都是種怪異的事情,況且蕙娘完全不需要。明峰只要求了一部筆電和網路。他需要多些新知,即使麒麟不在身邊,他也沒有放棄過學習。
4 R; I$ I2 {) O( @- G; V/ U6 g(至于筆電無須充電和沒有現代文明的春之泉島何以可以使用網路,這些別深究比較好。爲了不讓自己産生暈眩感,明峰很聰明的不去問。)
  \  u' ?- R8 D9 `5 e3 }伸了伸懶腰,明峰慢慢的走出大門。萬籁俱靜,太陽緩緩的從地平線湧出無數金光。
$ I5 J1 T0 X! _! J9 Y9 E他們的屋子向西,所以太陽從屋後升起,他望著日出的美景,又轉眼向著點點層層的春之泉。
6 H% L+ P. }7 j2 E, P然而,波濤洶湧,泉水翻騰。明峰臉孔乍白。
& ^; Q% Z; X5 H  L6 Y這段等待的時間內,尤尼肯只出現過兩次。而他出現的時候,都只肯給他一個麒麟未死的答案,詳情一概不提。而廣大深幽的春之泉,只有尤尼肯現身才會有動靜。3 m7 Q+ W  u/ D. h: P) z9 B' b2 U
這次會是什麽答案?是成爲怪物的麒麟,還是殒逝的屍骨?. p1 f: ^" T* P3 e: v
他奔向泉畔,漲滿無法忍受的痛苦。長久等待,無數交錯失望與希望的漫長歲月。5 t' k, h. j+ X5 I2 A6 ?  A
「尤…」他張口呼喚,聲音卻哽在咽喉。
5 ^- p& J7 C9 F一匹蒼青色、鬃發飄揚在晨風中的「駿馬」,踏浪飛馳。額上一對糾結如龍的角,纖細俊美更勝獨角獸,張口低吟,嗡然的和薄霧的大氣回響。
( c& C* H! L5 F- p8 d「她」踏上岸邊,幾乎有三個人高,傲然的望著明峰。但那眼睛…那促狹的、懶洋洋又嬌媚的眼神,一點點也沒改變。9 j3 y* L& h# W; g8 O
「…麒麟?」明峰低低的,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0 w* o0 x. _$ K5 I! q  f她彎了嘴角,身形模糊霧化,又重新聚攏。他的師傅,那個嗜酒如命、愛好美食的永恒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微微擡頭的看著他。. e% c* x1 l; v! w, O$ M  n
「啊,你的頭發怎麽這麽長?」麒麟插著腰,「跟著肯特學喔?你沒聽過東施效颦嗎?」# J  w  n& s; E) Q3 }
「…你這混蛋!」明峰漲紅了臉,激動的抓著她的肩膀,「五年!你一去就是五年!見面只會問我頭發爲什麽這麽長!?見面就只會笑我…你這混蛋!」他大叫,眼淚不斷的滾下來。3 N; Q) A* @0 s" q0 F0 b! L
「…你真的很愛哭□。」, Y0 W. C( u! d" m  L& P
「你給我閉嘴!哇~」明峰幹脆嚎啕起來。
% \# x# \! a/ o9 r% i「…徒兒,你要抓著我哭,我沒意見。但我的衣服忘在湖底了…」麒麟搔了搔臉頰。
$ t& ?; E0 F. T6 a- ]" q/ ~「你有哪裏我沒看過?」明峰惡狠狠的將洗得發白的襯衫脫下來,摔在她的頭上,「你開腸破肚的時候是我在上藥的,繃帶是我換的!你這…你這…你這混帳師傅…哇~」4 T7 h4 c5 U6 z4 a; B
哎。麒麟悶悶的把襯衫穿起來。她個子嬌小,明峰的襯衫都快到膝蓋了。
: f/ j1 n( E$ q3 R這年頭啊,當師傅的怎麽這麽苦命,徒弟的氣焰怎麽這麽高啊…
& N& j/ W3 F1 u1 t  u$ e
1 f0 {5 T2 S0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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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1:30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代價

6 b- k; X$ Z$ c: F

蕙娘看到麒麟,比想像中還鎮靜。「回來了嗎?主子?」語氣很平靜,像是和麒麟分別了五分鍾,不是五年。

「蕙娘,我餓了。」麒麟皺著臉,「原來過了五年啊…難怪我覺得饞得不得了。還有酒,酒呢?我要酒啊~」

「我早就准備好了。」蕙娘淡淡的說,「核桃酒如何?我自己釀的。」

麒麟像是餓虎撲羊,抓起那小壇核桃酒猛灌,非常痛快的哈氣,「爽!最難過的不是轉化,是我可憐的酒蟲。足足餓了五年哪…」她據案大嚼,含含糊糊的誇獎,「太棒了,蕙娘真是天下第一…」

5 w, D6 D) Z, d' P
「慢慢吃,還很多。」蕙娘輕聲說著,「我一直都在准備,准備著這一天。」
2 z3 h7 d- z' T& A2 `「你吃慢一點好嗎?誰跟你搶?」麒麟吃得狠了,嗆咳起來,明峰跳過去拍她的背,「你找死啊?堂堂禁咒師死于噎死,這傳出去能聽嗎?你吃慢點行不行?…喝水啦!誰讓你喝酒順氣的?你就不怕急性酒精中毒?這裏離人間的醫院可是很遠的!」
: ^$ p9 m+ `9 r$ X嘴裏不斷的抱怨,明峰卻乖乖的站在麒麟身邊,服侍她進食。他很害怕,真的很害怕,麒麟歸來只是一場夢,像是之前無數清晨驚醒後,了無痕迹的夢境。那總是讓他痛哭失聲。$ p  }5 o1 M' q  V/ d
麒麟遠比他想像的重要許多。雖然是這樣一個爛酒鬼,這樣一個不戲耍他日子過不去的混帳師傅。但是沒有麒麟,就是不行。9 c5 W+ B: ?4 P0 l* _! T
他一直服侍她吃完滿桌早餐,這才確定這是真實,而非幻夢。
' A$ O" n9 [+ f6 x$ j8 \* g! E) H「甜點呢?」麒麟用湯匙敲著盤子,「甜點甜點甜點~還有我的酒~酒杯空了空了空了~」
0 B! C4 @" Y6 N+ u$ @7 E) X「知道啦!你有點女孩子的樣子行不行?」吼完她以後,明峰覺得很疲倦。真是莫名其妙,他做啥一直在等這個爛酒鬼…/ s4 m* k  C$ L+ @) T/ b
轉進廚房,他正要喚蕙娘,卻聽到蕙娘壓抑著,發出類似啜泣的笑聲。
; U7 _4 |1 i% y2 o0 q表面鎮靜的蕙娘,交抱著雙臂,緊緊的抵在牆上,臉上闌珊著蜿蜒洶湧的淚,卻在笑。壓抑著狂笑。一聲聲,喘不過氣似的,啜泣般的狂笑。
; S' A. v) e  E) C他躲了出去,站在幽暗的甬道,眼眶漲痛濕熱。; p7 Y/ U+ M: a  O/ |
或許蕙娘的心情,他最明白。因爲他也是這樣。
8 U& O. y+ k& J5 C( f' v***
: G7 a5 ?; ~  w2 `1 U8 m) q麒麟轉生成功的消息,很快的就傳遍了春之泉,蔓延到散居各地的獨角獸們。他們好奇的湧回故鄉,看到那位懶洋洋、純淨美好的遠親處子。
; ?1 V% i9 b9 {% W0 j, A她多半維持著人形,偶爾興起才會變回真身,那蒼青色的身影引起許多獨角獸的愛慕。連憤怒的族長都緩和許多,跟麒麟狠狠地吵過幾次,打過一架,居然成了莫逆之交。0 Z' m( D3 l+ B, D
但更讓人訝異的是,她和尤尼肯奇特的友情。
+ h( j8 u' e  `7 v0 R9 K她短暫居留在春之泉的期間,每天清晨都會化爲真身,踏浪去尋尤尼肯。: U9 z5 e' S! H
「…哼。」尤尼肯睥睨著相形之下非常嬌小的蒼青慈獸,「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你,不完全。」
% @! k9 o3 b' L; G7 _5 E. o「對啊,我不完全是慈獸。」麒麟泰然自若,「反正以前的我,人不人鬼不鬼,現在只是慈獸都不慈獸了。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 T& X& e; |8 H; p, I; u- J. |& m5 p尤尼肯低頭看她,「…你並不知道你付出多麽重大的代價,將來你必定會後悔的。」
0 l' ?+ F5 i$ b7 y# _麒麟飛快的反擊,「那麽尤尼肯,你後悔了嗎?」
1 b" g% J( l* t5 Z$ }, S9 e這位高傲的英靈瞬間變色,用著火紅熾熱的眼睛灼灼的望著她。或許可以讓其他衆生、甚至天神都膽寒,卻嚇不住這只蒼青色的慈獸。
% m! }+ F2 D/ v: z3 `) @6 T2 E「哼哼。」他緩和下來,「有時候。畢竟我當初祈求力量時,實在太年輕,年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C$ E2 G$ l; e. f' M. O2 }
「啊,那我也有時候懊悔一下好了。」麒麟無畏的回答,「想要得到些什麽,總要付出些什麽。」
/ e  e7 Z+ Z+ o$ A/ X2 M這讓尤尼肯困惑起來。「…我不懂。你真的了解你付出什麽嗎?我當時太年輕,以爲沒有選擇。你呢?我並不認爲你對什麽抱持著執著。」* w6 j! r& K$ w4 l
麒麟垂下眼廉,沒有回答。
; Y( J& |7 S6 }  c6 M2 }" ]尤尼肯以爲她不明白,「我付出的代價是,我成了『無』的眷族。我不會消亡,因爲我本身已經消亡。即使這世界毀滅殆盡,我亦與虛無同在,存在著意識的…永遠不能解脫的無期徒刑。你懂這是多慘烈的代價嗎?」
& z6 I5 r+ P: J  F「我知道啊。」麒麟的語氣很輕松,「沒有終點,也無從出發的旅程,對嗎?」
  Z6 _- d" V" P; P5 X  ~$ n「你也付出相同的代價嗎?」
& i  b: @( g' m麒麟笑而不答。
  f; m' ]3 ]1 n- g6 g; C「爲什麽?」# C2 T! n1 Z6 h* o& O
「這個啊…爲什麽呢?」麒麟仰頭思考了一會兒,「我就是想搗蛋一下啊。我就是,討厭這種結局。創世者或許身分高貴,若生在現代,搞不好是天才程式設計師…但他寫作的功力實在太爛。這種鳥結局誰能接受啊?」# J3 Q  [2 a7 b' Y) D
她露出一個促狹,帶著可愛邪氣的笑容,「這世界這樣寶貴,哪是那種五百塊一本的劇本可以糟蹋的?我不好好搗蛋一下怎麽行哪?」: b2 {& P- K# D% t) x  a$ y/ w
尤尼肯盯著她不放,「你會懊悔的。」
* D, i8 i) r" o2 \「怕啥?」她朝尤尼肯搖了搖滿頭蒼青的鬃發,「我真的很懊悔的時候,還可以跑來跟你哭。我想,會跟你一樣,『有時候』。」9 p% E0 t4 a" `0 T
她輕松哼著歌,踏浪而去。% f( e! M8 k) @+ F
尤尼肯注視著她的背影,然後緩緩沈沒入泉心。哼哼,這高傲的小妮子。他噙著笑,閉目臥在幽深的泉底,遠遠傳來獨角獸隱約缥缈的歌聲。
( y& x' j3 i1 I你不了解,『有時候』往往會讓這些活生生的歌聲打滅。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有預感,麒麟懊惱到跟他哭訴的時刻,永遠不會來臨。3 Q; [1 d$ V) ~. k. A) g" m$ l
這樣一個奇特的小妮子。4 T) F$ W3 D9 ~# D7 K
***3 E8 I% z5 v( j% e7 f* c
尤尼肯是最初西來的獨角獸之一,他知道的事情,遠比麒麟想像的還多。
# L, P3 k0 V# U) g6 M9 ?. M她天天造訪,與尤尼肯的密談,從來不讓明峰和蕙娘知道。但她偶爾興起,也會聊聊一些八卦。
# G( \0 f# ~1 `0 _) w+ M; i# l(你知道的,任何女人都喜好八卦,哪怕是轉化爲慈獸的麒麟也不例外)
. ]$ W6 N  Z- J. R甚至後來她連線到舒祈那兒,跟她講了這個她覺得很有趣的事情。) j2 b9 P  f+ u3 x* @+ d
現任天帝慈明堅忍,在他治下,不但平息了上任天帝的戰火,也和水火不容的魔界達成和議,與各方天界修睦,政績璀璨。相傳這位原名「雙華」的天帝,原是一方神域的小小神王,後來前任天帝禅讓,他才繼任的。7 e  Y# }! j: a* b" N" s% Y$ J
msn的視窗空白了好一會兒,舒祈慢吞吞的回答,「連我都知道,那八卦在哪裏?」, e, h0 s( ]- z
「嘿嘿,」麒麟邊笑邊打字,「我聽說王母抱怨過天帝有著人類般的軟弱心腸。」
3 S0 ~( T9 N" g6 }" _( Z「這也不是新聞。」4 I# \. n2 p: ]# p9 {
「八卦就在這裏。天帝不是有著人類般軟弱心腸,而是,天帝有著人類的軟弱心腸。」
( J* I( L' o- b7 D. k+ K空白了很久很久,舒祈才傳來一句,「什麽?!」  w/ _8 z5 u0 V7 ~  {( O
「對,天帝是『彌賽亞』。跟明峰一樣,是純種人類,預言中的『繼世者』。他選擇了服從天命,也成了現任天帝。」) e% a# f7 C6 r6 F' }% l. T' E
「…的確是我不想知道的大八卦。」舒祈頓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的?」
; v1 u7 b# \! v' V「我結識了獨角獸的某個老大,現任天帝還是人類的時候,神族剛玩壞了列姑射島,就是天帝平息了島主的憤怒。當時那個老大親眼目睹…直到獨角獸和麒麟分家西行的時候,那位雙華先生已經轉化爲神族,禅讓的日期都定好了。」
) O) t0 S9 ]1 P1 W# ?# ], I「…列姑射島島主?」舒祈訝異了,「這位身分神秘的島主沒有人知道,包括我在內。而且天帝憑什麽平息她的憤怒?」
% p+ c+ p3 r7 f) f「因爲,她是最偏袒人類的古聖神之一。舒祈,別裝了,你會不知道悲傷夫人?」
" [/ L" k. y$ |8 S) z2 j舒祈在電腦那端變色了。
. y; k1 @1 l/ C6 Y先于一切神魔、衆生,渾沌初分時,古聖神就存在了。即使是神佛,也不了解古聖神的一切。有人說,他們是最初有識的精神體,乃是無知無識的太初所萌化,但也只是推測,不知道事實如何。3 N. D0 B. r2 S6 ^* {  Z
古聖神不入神魔領域,別有所棲,通常都安靜的與天地同眠。只有一個古聖神與衆不同,她不但棲息在人界,還酷愛人類。但是因爲她的能力太過強大,會破壞天地平衡,所以她也只是觀看著,並且將人類的悲哀拿走。
# K2 v+ u) M6 d7 v& _0 v; d, K這也是爲什麽人類的悲哀再巨大,通常都可以經由時間的洗滌漸漸淡忘。神魔都敬重她,也不敢太傷害她的子民,雖然神魔都谄媚似的上了許多封號給她,她卻只自稱悲傷夫人。) Z  {3 c4 s2 ]
她是絕對中立的存在。只有人類毀滅的時候才會起身。也因爲她的偏袒,人類若滅絕了,神魔也別想存在……因爲她誓言過,人類滅絕,衆生都得陪葬。4 q& e8 O7 c# @
這些,經由檔案夾的各路幽魂告訴過她,但她不知道悲傷夫人居然是列姑射島島主,更不知道天帝居然是個純血人類的「彌賽亞」、「繼世者」。
/ ^4 ?) ]5 U& `1 t許多謎團也因此解開了。
: [9 @9 A- d7 D' \& P2 b( @身爲『繼世者』的純血人類雙華,默默的接受命運,什麽一方神域小小神王,大約也是前任天帝爲了減輕阻力編的鬼話。轉化爲神族的雙華看不出任何破綻,接受禅讓成爲天帝,甚至成爲「天柱」的父親,因此耗費了大半的元神。
* s: D. d2 o( ?4 ?3 m他漫長的一生都在設法呼喚和平,延續這世界本已毀滅的命運。耗盡一切,默默忍耐。% r  h2 b" C8 t. R1 X
「…轉化並不是一個很穩定的過程。」良久,舒祈才回了這一句。
/ l+ _. K, c, p$ Z$ W0 i「的確。」麒麟回答,「所以天帝的壽命,比許多天人都短很多。而且他…」靜了一會兒,「燃燒殆盡。」
3 o: b' W; t) v舒祈又沈默了很久。「麒麟,我的時間停滯很多年了。」# {' ~7 _5 O' ~0 p$ ^0 ]) @" w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I$ D- b1 D1 P* o9 @& j
「知道你還不告訴我?」在螢幕那端,舒祈笑起來,「也罷。我想你也知道,天帝沒有多少時候好活了吧?」& c7 I0 @& R% K' N7 N
「是啊。」麒麟喃喃著,「二十五年吧。頂多二十五年。」# ^4 {& a8 i+ {: w
「我得停滯到那時候嗎?」舒祈發著牢騷,「這多不正常。我的存款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時啊。」
2 b7 p6 ^( v3 ?( ]1 |她離線了。) T  y' m+ e; ?4 ~2 d
麒麟抱著胳臂,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麽都沒想。
5 p' d( ?9 ^8 d" d拿起筆電旁邊的葡萄酒,她大大的灌了一口。宛如貓咪般,滿足的眯細了眼睛。5 g* i" A3 R' ]9 x6 u- C0 U/ ]; W

  I, R/ v1 L& l1 |「我要走了。」某個清晨,她化身爲慈獸,跟尤尼肯說。
) H- k; C6 ^  s) P1 D他睜著寶石紅的眼睛,靜靜的看著麒麟,身量縮小,只比她略高一些。「這個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懊悔了。」1 _# E; e. I& W% S
麒麟微偏著頭,「我應該很快就會成爲你的同伴。」
% _* K& z- {, g1 X尤尼肯搖搖頭。「我甯願一直懊悔,而你可以在風中翺翔飛馳,永遠無拘無束。」
# |: M' J6 Z* y7 M1 D& A' M「…我一生沒愛過任何人,不了解戀愛是怎麽回事。」麒麟垂下眼廉,「但現在似乎有一點點明白。」0 @) Y5 m; G. F3 V1 s  J. i1 q- D
「哼。」尤尼肯傲然一笑,「黃毛丫頭,你還有很多要學的。」, }$ H8 b' X) {$ F/ Y
麒麟接受了尤尼肯印在她額上冰冷的吻。這個瞬間,她百感交集。8 ?9 F4 `% T% u* z: N' Y% r
「我說不定錯過一些美好的事物。」麒麟柔聲。3 b5 n: b) q$ u3 z- Y7 R1 Q
「但你也得到更多。」尤尼肯光潔的雪白鬃發無風自飄,「飛翔吧,小姑娘。隨你的心意,載歌載舞的走向末日吧。到那時,呼喚我。」! K3 K9 Y  I! t8 H- K; j
麒麟灑脫的一笑,走了。0 H: R4 l6 I, @! l7 E2 w  O
她帶著明峰和蕙娘,重抵人世。如凡人般搭乘飛機,忍耐著長途飛行,回到汙濁囂鬧的家鄉。- T4 Z7 L" M; I; m
失蹤這麽久的時光,他們的親友幾乎都已經絕望了。紅十字會慌亂成一團,她的學生們徒勞無功的和獨角獸交涉,卻沒有絲毫進展。但她卻悄悄的回到家裏,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 u* k% I# o" ?& A1 B( @( m
來探望的阿旭和莉莉絲,卻感到極度微妙的不同。原本靈氣宛如日薄西山的麒麟,一轉旺盛得幾乎可以觸摸,比她早年最盛時還充沛。甚至他們那個懶洋洋的師傅,透出一股強烈的靈威,若非她收斂嚴謹,恐怕誰也沒辦法靠近。
& e# r" |/ w9 W( ]6 v6 `連明峰和蕙娘都感染了這股出塵的氣質。或許是耳濡目染的居住在獨角獸的領地,百般薰陶的結果。; G+ Y5 h, n! O4 B
站在客廳,他們讷讷的不知道怎麽開口。* t# i' b( }, k2 F, @5 j$ s
半醉的麒麟抱緊酒瓶,「喂,你們來幹嘛?又來偷喝我的酒?去去去!我教你們這些學生幹嘛啊真是的…不知道孝敬師傅就算了,三不五時跑來偷酒喝!太閑不會去當義工?又跑來幹嘛?」8 [; V" x- y+ a: d" t6 w! ^7 Z6 K
那股強烈的違和感消失,他們熟悉的師傅又回來了。  ?1 D, m/ \, y, V( ]# Z7 D& d3 G
「親愛的!」「麒麟!」他們抱著麒麟的腿,一人一邊的哭起來。! j" Y( n6 N: \! I! x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麒麟怒罵,「哭也是沒酒喝的!蕙娘,別煮他們的份!那鍋羅宋湯都是我的!」
7 v. p/ y/ G" j1 b明峰瞥了瞥起碼五公升容量的大湯鍋。麒麟,你是說真的嗎?你打算一餐就把那鍋湯幹掉?0 e. \0 z" L0 S- U3 m
「我的份給他們吃。」他臉孔慘白的捧著胃,「我不想再看你吃東西了。」& j) d$ O3 m, f* I" U
麒麟不會撐死,但他因爲視覺的刺激,可憐的胃不堪負荷。這說不定是他胖不起來的主因。+ Y% f" s8 v; |) |. {* A
表面上看起來,麒麟和以往沒有什麽兩樣。
7 k( z. R: x. P, o3 _. ~0 Q依舊好酒貪杯,依舊狂愛著美食,抱著漫畫不放。表面上。
8 x8 B1 s7 w. D/ T, Q但她居然去紅十字會申請複職,帶著蕙娘和明峰滿世界跑。值勤之認真,讓明峰幾乎認不出她來。! u. w; J* T% c% |/ j8 w
「…轉化是不是轉壞了你的腦子?」明峰覺得有些膽寒。他絕對不相信不過是五年的轉化,就可以轉斷麒麟的懶筋。# K- n% G4 ~  Q. z8 e
「少羅唆。」麒麟眼皮都沒擡,專注的看著資料。「給你的那一份報告你是看了沒有?臨行不多做點准備,小心到時候欲哭無淚。」
! q. x. |- J# a$ s…她一定生病了。0 H; g, e$ U: }8 @! q1 X2 k4 v
「蕙娘,」他臉孔蒼白的摸進廚房,「你看要不要送麒麟去醫院挂急診?」2 N! r# y. n6 l( f
「應該…不用吧?」她其實也很擔心,「主子,歇一歇吧?太久沒努力工作,你…你真的沒問題嗎?」9 D1 U5 |9 n  b2 f5 b8 \! U$ s/ k( e
麒麟白了她的式神和弟子一眼。「什麽話嘛,我一直是個勤奮認真的人好不好?」
3 j( p# K% T. L. }' W' h3 u你才不是。蕙娘和明峰在內心默默的回答。但他們誰也不敢說出口。
1 i$ V6 T, o( Y3 X' H& j但麒麟似乎真的轉性了,不管紅十字會給她多小多無聊的案子,就算要她從台中飛到南極,她也欣然接受,而且親力親爲,從來不想要叫明峰自己去就算交差了: w% T, T+ `  p' W; V- H% R: h
她異常的辛勤,成了衆生的話題。連守著幻影咖啡廳的上邪都聽說了。
$ @3 J4 I% W: h) D+ O這天,趁著明峰去探望英俊和她的小女兒,麒麟懶洋洋的踏入幻影咖啡廳。距離上邪勸她去尋西方化育池,已經過了六個年頭。
+ ]) W  @' j* z$ \1 `瞥見她,上邪內心一凜。她成功了。但是怎樣慘烈的成功。
+ Q6 @: z: f* R, q! I「…你搞什麽?」上邪發怒起來,「我叫你去轉化爲慈獸,你弄成這個樣子回來!你沒有完全變成慈獸!」5 B" h9 E1 }" k$ l7 h: c$ b. ^
「對啊。」麒麟滿不在乎的說,「化育的時候,我動了點小小的手腳。」6 N$ W- Q9 \# X2 ], \/ ~5 y
「不該祈求的力量就不當去祈求!」上邪把抹布摔在櫃台上,「你這副德行,我怎麽跟子麟交代?!」
7 ^: N0 `. g1 J! U9 ~+ q5 P「子麟奶奶不會知道。」( w; @8 u! @/ t0 C9 P0 O9 [& [% w
「但我知道!」上邪整個火起來,「你知不知道沒有終點是怎麽回事?比天地高壽是好事嗎?你這白疑!你還是會死,但是死掉以後你的魂魄會化爲『無』,但是意識永遠清明!你懂不懂這是多麽漫長的寂寞啊?等你抵禦不住這種孤寂,你就會被『無』吞噬,成爲巨大的『無』的一部分!你到底懂不懂你付出什麽啊?!」
; N. k- @+ D  j7 _7 |$ i( J「我懂啦,不用那麽大聲。」麒麟塞住耳朵,「上邪君,你怎麽養成這種婆婆媽媽的個性?我記得你以前很幹脆的。」$ i' e' L0 a) o: x  @/ i& R
上邪氣得發怔,「…在子麟煩死我之前,我先宰了你!你這混帳小鬼~」他撲過去,被驚呼的員工牢牢架住。! b- c( [9 R. e& X) g: X" \  P+ r
「…唯一不會被毀滅的,唯有『毀滅』本身。」麒麟懶洋洋的托著腮,「好啦,幹嘛這麽激動?萬一那天真的來臨,總要有人去填那個坑對吧?總不能看我的小徒去填吧?」
$ B. t# {2 Y+ z1 Z6 J2 p她笑眯了可愛的眼睛,一種滿不在乎的輕松。「哎啊,我最近老想到舒祈講的話。我比我想像的還喜歡這個髒兮兮的世界啊。」
! H: g1 @' i3 F' H, t2 Q上邪瞪著她,然後別過頭。「…喝什麽?」語氣非常凶。
; z- g) z6 m6 s/ K& @7 ~「蟠桃酒來個三壇。」
1 F* n+ z; Y" k& g# c「咖啡廳不賣酒!」他凶狠的頓下一大杯熱牛奶。「小孩子喝什麽酒?!」
- `, N" Q2 n0 T8 h我都上百歲了,誰跟你小孩子…但麒麟乖乖的喝著熱牛奶。跟一個活了好幾千歲的大妖魔爭辯年齡問題,未免太蠢。0 t" d* g4 E6 U% [, F$ I/ ~1 r4 O
「□,」她懶懶的問,「有沒有狐影的消息?」
8 p2 M# ?  g+ n& _6 j「你錯過他了。」上邪有些煩躁的洗著杯子,「他上個月拿了年假回來了幾天。沒碰到你,他很失望。」+ m& @9 @6 Y( ?- g1 K$ W6 n" R
「他交代什麽沒有?」
0 {3 E: T) h8 {# t上邪扔了個玉簡給她,「回家慢慢看去吧。」+ b/ `3 d: m2 h8 l
都什麽年代了,狐影還用這種老古董…麒麟咕哝著,帶著玉簡回去。
& P2 Y8 `. w9 z這是天界通用的書信媒介,曾經傳到東方道家,但已經接近失傳了。這種玉簡需要用心眼內觀,未必是文字,甚至可以插入影像、圖片,能力越高強的可以做到越擬真,但一封普通書信沒什麽人會去搞個藝術品就是了。1 P9 b# e$ c( v0 G$ z' \
若拿人間的創作物來比擬,網站勉強接近。趕時髦的天人甚至會在玉簡裏頭使用超連結的概念。不過大部分的天人都拿來當普通書信傳遞,內容當然也不那麽花俏。尚未封天時,偶爾她會接到子麟奶奶或大聖爺的玉簡,對這種書信媒介並不陌生。5 G4 D& d% u4 S: a0 d
她開始閱讀玉簡。
5 `* N% g: Q" v6 h越看,她越不耐煩。狐影長篇大論的抱怨天界的夥食不好,咖啡難喝,還有他手下的神官有多笨。還附上一大堆很難看的塗鴉加強說明…
2 r9 J7 W$ L7 [. F! N  X簡單說,就是廢話大集合。9 t1 \$ P  }7 |, A
誰關心你的神官會不會布結界、彌裂痕?他們連「初步結界入門」、「第一次愈合就上手」都沒看過關我什麽事情?他們又不是我的學生。
1 g) V! N; K5 i+ m. m麒麟真想一扔了事,但忍耐過無數廢話以後,她「卡」住了。麒麟被擋在一個奇妙的結界之外,讓她的神識像是撞在一堵牆上。# r! E* I! m) I" e" r9 k
啊勒…狐影用廢話當障礙,試著向她傳遞一些什麽嗎?* G/ s" v$ `0 e' i& w! j
深深吸口氣,她離魂,進入玉簡。; y4 W, A- r! ?; W% `
在無數廢話的盡頭,是道黝黑的門。真是沒有創意的加密鎖。
3 f9 }! u  Z; L「你到底想跟我說啥啊?故弄玄虛的。」麒麟忍不住對著門說,「你知不知道,我一秒鍾幾百萬上下,很忙的。」) g: V$ Q/ j% n' ]. Z/ g7 m" L6 r
黝黑的門傳出冷冰冰的聲音,「來者何人?」, }2 c" s$ s$ N7 e
「麒麟啊,不然會是誰?」她沒好氣。0 p# U( l0 Y' {' L" N. n7 f! d( R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Y) F5 Q' k0 b8 b9 X) ~: {
麒麟瞪著門,開始考慮直接炸穿可能比較快。「狐影!我沒那美國時間跟你玩猜謎遊戲!」
8 s" R1 K5 P  |6 q5 m: q「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n; a3 Z5 J. k2 ]& H
…狐影,你這混蛋。
; e- h$ ?1 H* q7 `* p4 }; [「我是子麟的子嗣。」
& \" s5 L- m4 ~0 g" x2 K「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
4 `% @. R. G; v9 _- i8 S「…我是大聖爺的子嗣。」" R7 `6 N. A' Y, m* b$ ^
「答案錯誤,請輸入正確關鍵字。」3 ]5 N% i) }+ t4 N! a8 E2 ?- o
…我一定要炸穿這道該死的門。麒麟想。但狐影會弄出這玩意兒,可能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情報留給她。
: W% L& A! q  l7 S" D3 R她認真的想出幾十種答案,結果都是「答案錯誤」。
* @: S8 _5 B  L  H- i- |/ m抱著胳臂,她認真想起來。和狐影到底是怎麽認識的?0 m7 E' @/ v+ Q5 o+ j$ I
彼時,她年紀還很輕,剛收了蕙娘不久。當時的咖啡廳在列姑射舊址還是時髦玩意兒。她因爲任務,路過了幻影咖啡廳。, p( Y, R7 `9 w6 W5 f, \
她見到狐影的時候,狐影對她說什麽?
. x% ~' C/ ?/ n: B4 j「啊,你就是子麟的丫頭吧。」狐影招呼她,「跟子麟差不多,看起來就是一副禍頭子的模樣。」  k4 e( w8 d( p! c
……………, I1 \) X4 m1 H' x3 @6 P
「…禍頭子。」麒麟幹扁的對著門說。
; v+ S- C- d! O; B* G" @「答案正確,獲准入內。」黝黑的門消失了。+ D" U  @6 ~7 C, ~$ `8 w% _
…媽的。) Z$ V' Z3 o9 W  b& [( h6 X& }$ k  j
「狐影你這混帳!」麒麟怒吼出來。2 [: B  j0 p, v9 ]& y8 ]3 h
「叫我?」門的後面,皙白美豔的狐影閑閑的應了一句。
% k0 c6 v% ?) ~3 e麒麟傻眼了。
, ]: S. V# L4 E. W: R: X

8 x+ C7 e( J: K' c6 s3 e"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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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0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九章  真實

6 p3 `9 b( f5 X

瞪著狐影好一會兒,麒麟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

「…你逃兵喔?」

封天封得這麽徹底,傳訊是絕對不可能的。難道狐影受不了那票腦殘神官,偷跑下凡躲起來了?

狐影睇了她一眼。「如果你打開這道門,證明你熬過了轉化的危險和痛苦,回到人間來了。說真話,我恨不得痛打上邪一頓…給你這什麽鳥建議。雖然他的確擁有野獸般的直覺,也實在刻不容緩了…」

「你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麒麟打斷他,「爲什麽你在這裏?你真的逃兵了?」
: O, [( ~) {- ]$ ^7 A4 k/ C) _- U3 z「在狐影輸入的資料當中,我找不到『逃兵』的相對應答案。」她眼前的「狐影」心平氣和的回答。& n, G0 E' v$ c' V
…那你是誰?


4 J1 g% Z  i# L( t: L- U' M「久候你不歸,而我的假期有限。所以我制作了這個…」他指了指自己,「我把想告訴你的話和你可能會問的回答凝聚在一起,作成這個bot,或者你要說是個機器人,我也不會反對。」, U! U. J1 d, w0 E: T
「…狐影,我好像在哪部電影看過這個創意。」; B0 }' a  x. b# P1 i& Q( L
「你不要問我是哪部電影,我也忘了。」狐影的幻影很快的回答。
7 q) D- v. t: b0 P; R) d1 C- K…你還真了解我,連我會問這個都知道。$ b9 z  J* q4 J+ Y$ P& G: x* Q) H
「總之,不是得到這個情報,我不會火速拿假回人間。我沒把這事告訴舒祈。她的力量來自都城,離開都城就什麽都不是。她若離開這個城市,恐怕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想了很久,上邪太沖動,九娘只有結界能看,殷曼和君心…哎,饒他們過幾年平靜日子吧。夠力的大妖沒幾個,留在人間的諸神又被王母一貶了事…」' T3 W1 C0 F  x) b, [4 L
狐影的幻影歎了口氣,「想來想去,就你還是個人才。」
1 [8 ]* Q" L) J- a「…現在人才是腦殘的代名詞。」麒麟瞪了他一眼。
- X: @2 k3 l1 A* t& @( }$ t「這個解釋狐影沒有輸入,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 v$ G* B8 Q/ A# K狐影一定是故意的。留下這個該死的bot好替她的怒氣加溫。「掐頭去尾說重點!」! n. M' q- Z5 T! k8 F; S
「沒有相對答案對應。」& G  ]- l7 k' ^
麒麟氣得發怔,但爲了避免腦溢血的危險,她忍住氣,「…繼續。」
$ ]1 N& c) k. C- @2 Q) T5 N  @狐影的幻影接著說下去,「因爲異變太盛,我覺得太不對勁。而且看得到未來之書的天人越來越多,東方天界除了天帝病危外,又多了一重末日恐慌。我查遍所有能找的資料,發現天柱折前後天界也有類似的恐慌蔓延。」
& p& C* W: t# v/ \- o「越想越覺得未來之書著實詭異。這書從何而來,是誰編著?是誰的意志讓這部書出現在衆生之前?你知道的,天帝的身體真的不行了,壽算恐怕就這二三十年。」
% j  a2 C# k3 T1 D5 r0 A「我不曉得你知不知道,這算是故老的秘密,只是在這種恐慌時刻,也慢慢傳開來。據說天帝是繼世者,純血人類轉化來的。世界依舊運行不墜,就是因爲『繼世者』的加持。但他眼前就要殒亡,他的皇儲又是個瘋子…」
, F; o* R! z4 k  K「現在天界開始有了明爭暗鬥的分裂。一派擁護王母和帝喾,另一派力主要開啓封天令,迎接你的小徒爲帝。坦白講,這兩條路都不好。帝喾是個變態的神經病,他老媽是個偏執的神經病;但各界裂痕真的大到無法開啓封天的地步,我修理到現在,已經不只一次想說老子不幹了。總之,比你想像的還壞三倍以上,『無』快吃光了根柢…罷了,不說這個。」
; j1 A  J4 m2 s, H5 N( ^' c# k狐影皺緊眉,「我想來想去,簡直只能坐困愁城。但隱居已久的女娲娘娘居然遣人來找我。我想你知道的吧?女娲娘娘是王母玄的親姊姊。據說她和悲傷夫人淵源極深…她也同樣是個極爲愛護人類的神族。但她個性謙和忍讓,爲了避免王母忌憚,已經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我想你明白我有多訝異,雖然我族世代都選派女官服侍女娲娘娘,但直接召喚,是曠古未有的事情。」
- }( }# Y$ W# q狐影懷著驚訝忐忑的心情,與女娲的密使同去晉見。# Y/ G2 g! Y/ O: n3 j
女娲娘娘是個身量很高,面容如玉溫潤,帶點不散輕愁的絕豔女子。她的面貌和王母非常相像,氣質上卻截然不同。她擁有決心和意志力,不然不會親手斬殺巨怪,練石補天。但她卻有種堅忍和謙和的慈悲,這讓她甘心隱居,盡力隱匿她曾有的光榮。* a) j$ C: m& D0 Y) d
「狐君,勞你遠來。」她止住了狐影的大禮,「若非事態緊迫,我也不敢多做打擾。」她示意女官,呈上一只蒼羽。「這是天帝當初贈予我的蒼羽令。持此令者,諸天仙神皆不可擾。你拿了這蒼羽,快快下凡去吧。傾覆在即,天界也不能免,你若下凡,說不定還有一絲生機。」
8 x0 Y3 \3 l- v4 s' S5 ]「…小仙不懂。」狐影不敢伸手去接。他當然知道蒼羽令!這是曆代天帝流傳下來的免死金牌,面對善妒多疑的王母,更是女娲娘娘的護身符。今天居然要贈與他?
: |! I% {5 R4 J% y0 |( T女娲憂愁的咬著下唇,躊躇片刻。「也罷,是該跟你說明。天帝殒命日,黃昏將臨時。天帝若過世…不管天柱存不存,末日都會降臨。」她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微微顫抖,聲音很輕很輕。9 X6 Y% W+ c3 {$ [. R! c
「…我和玄所作的一切…難道只是徒勞無功的掙紮?」
/ c! H( p* Y& C( d+ Z在王母玄還是少女巫神獨守天柱的時候,女娲是看守碧泉的神只,負責傳達悲傷夫人的旨意,和對著悲傷夫人歌唱。
8 Y4 C- c+ {  p' I: _3 ~; N現在看守碧泉的刑仙螭瑤,彼時還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龍。! U$ Y1 l+ `+ x8 G* f
悲傷夫人很喜歡對人類抱著極度溫情的女娲,女娲也是夫人唯一願意交談的天人。
( r: l7 B+ M* h% L4 S因爲這樣,女娲比任何天人、衆生都知道許多真實。
& h5 X& f+ `; \& s0 U8 B$ V「未來之書,是創世者留下來的,極度惡意的玩笑。」女娲的聲音低沈疲倦。「他用一種極度精密,甚至可以自我生長的腳本,寫出了最後的結局。悲傷夫人沒有一天不爲了這件事情哭泣,因爲她也無法違抗創世者的劇本…當天柱折斷的時候,我懇求夫人發發慈悲…」
; q+ n6 E, E6 A她低下頭,雪白的頰上滾下淚。「她付出自己的眼睛換取更改結局的權力。」
; [- c* N8 l/ p( x( k0 e狐影大驚,臉孔慘白起來。
7 e2 K( @9 P8 y「所以我可以煉石彌補裂痕,玄可以産下天柱。都是因爲、因爲悲傷夫人付出極度慘痛的代價。她也說,這只是暫時的。創世者安排的腳本裏,會不斷的出現『繼世者』。但他們也只能延緩毀滅,不能終止。再怎麽掙紮,末日一定會來臨。」! Y1 L$ E2 v; g6 `- s) t
「…爲什麽創世者一定要毀滅這一切?」
: `' o9 P5 W$ f: q女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夫人也不知道。理論上來說,毀滅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開始。成住壞空,原不可免。但…創世者的腳本只通向虛無,什麽都沒有了。」
4 F* p; @; Z( S! e- H4 C第一次,狐影感到什麽叫做絕對的絕望。; w% z% q3 S7 B2 @3 c. [! {) L* b
「…那我還能做什麽?」他愣愣的問,「就算我下凡,我能做什麽?」他小小一只狐仙,怎麽違抗創世者的意志?
! i! G6 ^: p' S% x" t$ m( ]女娲擦幹眼淚,眼中出現鋼鐵似的堅定。「因爲創世者的惡意。因爲他算定沒人有辦法破解未來之書的迷宮,所以並沒有寫死結局。
  z  a9 ?$ ^0 p: f2 Q( u「世界由天柱和地維來導正所有『力』的流向。天柱折、絕地維,力流一但混亂,就會自我攻伐毀滅,這就是創世者的設定條件。當初天柱因爲天人的愚昧而折斷時,沒有立刻毀滅,是因爲地維絕需要時間。而我修複了裂痕,也就是將地維重新界定,玄嫁與繼世者,産下天柱。條件沒有滿足,所以延緩了既定的結局。( s2 v3 N$ O* j- o$ O" v
「但現在…天帝就快要…」她咽下嗚咽,「而天柱化身恐怕也維持不了好久。各界的裂痕日趨擴大,我想你修補的時候就明白吧?裂痕影響地維,終究會割絕斷裂。9 r4 u7 f9 r5 P2 e3 _; o
「就算天柱折斷,若地維猶存,或許可以找到新的方法,讓世界延續下去。你是我僅知的醫天手…」& L. ?, _8 {/ H  I8 l) J
狐影煩躁的打斷她,「我不是女娲娘娘,我無能爲力!爲什麽您不再次的…」
. ]# l. v. h' V2 L; y女娲憂郁的笑了笑。「逆天而行,一定要付出代價的。」她捋起長長的衣袖,右腕光滑,她的右手掌整個沒有了。「不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現在,你願意接下蒼羽令嗎?」  ^# k( Y7 ^( I$ G' Z% j5 o% ?; [
***" U6 D1 r* f$ x" r
「所以我來了。」狐影聳聳肩,「但只是暫時。現在容不得我說不幹。各界息息相關,天界整個塌掉,人間和魔界也跟著完蛋。本來超慌張的,後來就鎮靜下來。最壞也不過大家都完蛋,都到谷底了,還怕啥?但我不能夠同時修補天界裂痕又兼顧人間裂痕,定地維的重責大任,只好交給你了。」3 v! w9 B6 W0 t( ^5 C8 F
他深深歎口氣,「雖然你真的很不靠譜。」
, n1 q, `1 P6 ^2 t( p. w/ j「可靠。什麽靠譜,那是什麽石器時代的用詞…」麒麟抱怨。
8 ~/ O2 U4 J& B% R$ g2 j$ S2 j「沒有相對答案對應。」6 R( h9 U4 E' W6 G
「夠了!」麒麟整個發火了。/ y8 f) t) x) @) [: }
麒麟和狐影的幻影談了很久,終于在拆了那個bot之前,把大概搞清楚了。
) i9 K8 J/ W/ ~「…比我厲害的人很多。」麒麟沈默下來。
3 d, {# s% ]# B5 E& Q% Z8 ?2 v「但你是禁咒師。」
5 T( w) s4 v. g4 O麒麟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她的確是禁咒師,但範圍並沒有廣到可以彌補一切。「好吧,我知道了,混帳狐影。扔給我這麽大的題目,多麻煩。」她靜了一會兒,試圖問了個問題。
5 i' `! ^: \  T6 }「你不考慮抓我小徒嗎?」
/ Z+ `' @: K: U, |. X她已經有心理准備會聽到什麽「沒有相對答案對應。」,但狐影的幻象只是眨了眨眼睛,「將天地的重量放在一個人的身上,那太沈重,也太不可靠了。當然這最快…畢竟設定裏的繼世者能夠用『人生』來延續世界的命運。
; q( o9 o9 S, O- Y8 C! f( {6 S「但,若毀滅是宿命,那反抗宿命就是逆天了。同樣是逆天,我甯願賭一個比較渺茫但能夠繼承的未來,不去寄望不知何時會再出生的繼世者。」: ?: s2 O% ^' L  ]$ V
麒麟抱著胳臂,笑出聲音。直到魂魄歸位,她還是笑個不停。
+ J" P& w' c  u2 x: `% L難怪狐影的人緣這麽好,或許是這股永遠抱著希望的勇氣吧。% ^" X- V) k; j* a, Z/ ^
***' m, M# {- h' v3 [, q, s
所謂地維,宛如一張隱形的大網,包覆著世界。地維規矩嚴整,和人類慣用的經緯很巧合的類似。或者也可以用血管來形容,越細密的地方就像是微血管,擁有自動修複的功能,但重要的大交會就跟動靜脈相同,萬一有狀況,就會嚴重影響力的流向。8 L5 u' Y7 ?9 }# ]
若是斷裂太甚,整個網狀結構都會崩潰,力流混亂互相攻伐,世界也跟著殒亡。3 @; h; g5 P# [7 |
但這世界,多麽廣大。她一個人巡邏,可來得及?
& w& s, l& I, y% F, n( H4 `在狐影玉簡之前,麒麟會回紅十字會複職,就是爲了能夠得到第一手消息,掌握所有的異變。但她沒想到異變的範圍這麽廣大,居然包涵了整個地維。
  X, w2 }" P! b; Z0 d6 p但她很快的就將煩惱扔到一邊。煩惱又不能讓事情變好,那煩惱來作什麽?又不是明天就完蛋了。
6 Q; G5 ^4 b# I哼。反正最壞也只是這樣,我偏要搗蛋一下。
* v' s3 b" ~1 c( x! n6 e: O沒多久,麒麟帶著明峰和蕙娘,開始了長達二十幾年的旅程。
! M: U+ G! J  g. b) C( w2 j1 E" G在這個時候,還沒有人知道,禁咒師何以突然喜愛旅遊。而她播下的希望之種,直到很久以後,才有人明白她的苦心。  t/ p! _5 Y8 Y5 t. L2 a8 p& p
不過,那都是很遙遠的未來了。3 a  k% D" B- N+ @
臨行前,麒麟去跟舒祈告別。$ n  \* ]! m6 Q# R5 j
「我不要知道。」舒祈眼睛底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沒別的人可以告誦了嗎?你也來,水曜也來,什麽阿貓阿狗都來交代後事,我還要不要生活?」) C8 p9 L4 \$ q6 Y% r( O1 R/ s; }2 O
「我幫你申請老人年金。」麒麟拍胸脯保證。7 Q! e; p4 o! G% b
「…我還不到那個年紀!」舒祈忍了忍,「你們告訴我這些也沒用,我什麽都辦不到。」
  \3 \1 b& @0 v; [( y1 {「得慕會記下來。」麒麟聳聳肩,「誰知道哪天會用到這些資料。誰也不知道那天是哪一天。」
* e% K' A+ e- y- L「…這些對我的生活有什麽幫助?」舒祈喃喃抱怨,「你幹脆告訴紅十字會。那麽大一個跨國組織,難道什麽辦法也沒有?總比告訴我這大嬸好。」
! H" b) S2 V. _( _: O「你當我沒說麽?」麒麟攤手,「他們還在慢騰騰的排議程,不知道要開幾千次會才要去調查真實性,再開幾千次會決定執行單位,然後再開個幾千次會決定怎麽辦…得了,我們自己辦快些。」
8 S% D% _: K" @- ]/ X「要快,關鍵在你小徒身上。」舒祈支著頤。# ]$ U' F8 F6 ^9 n. e7 Y
「嘿。」麒麟賊賊的笑起來,「難道就不在你的食客身上?」5 R1 A" L7 @& U* H/ R; _
舒祈變色了。她保護司徒長達六年之久,這個唠叨到讓她趕出大門去幻影咖啡廳打工的年輕人,經過這些年的相處,已經不是可以漠然處理的對象了。
7 M9 o/ T/ ?/ @0 |, G- [「我罩的人你也敢碰?」她冷下臉。
, T6 c2 r% Q) }  b) w「彼此彼此。」麒麟回敬她,「你我都明白,他們的命運由自己處理。你別幹涉我小徒,我不幹涉你食客,如何?」
2 X- a( L6 t0 J& w/ R舒祈面容漸緩。「…他在研究一個玉簡。」
7 d2 b) \! B; b0 f「如果是破譯玉簡,我可以幫上一點忙。」她扔了片光碟給舒祈,「這是我年輕的時候整理的神漢辭典,還有一些我對咒的心得。雖然說當時還困在一個形式上,不過對入門者算是不錯的。」6 \+ g5 m5 i* w0 f0 Y5 z
她們彼此凝視,面容各異,但卻覺得非常相像。
+ C! P6 L1 l4 w: |. i舒祈收下光碟,「…這些孩子也不會知道我們用了什麽心。」
* d4 Q1 m5 \9 Z$ y「誰讓我們罩的都是笨蛋呢?」麒麟垂下眼廉微笑,「將來是他們的時代。」$ p& I9 N1 @, |% I1 N; d8 J
她潇灑的揮揮手,踏出舒祈家的大門,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了。4 Q& x7 s& b2 W3 @$ h
***% _8 e) L. n' U: d6 g
旅程的第一站,是冰天雪地的北極。
& O1 S* B- a% l! f「…我們爲什麽要來這兒灌西北風?」出生在亞熱帶的明峰實在吃不消,穿著厚重得舉步維艱的衣物,搖搖擺擺的在狂風中掙紮。
- O' J5 h9 A; s* u, U/ r7 y「你走路像只企鵝。」麒麟瞥了他一眼。: L+ `/ {0 z& |6 c' A
「…我和你不同!我是人類,正常人類!這種冰天雪地還穿著細肩帶牛仔短褲才不正常吧?」他對著麒麟揮拳。) {" O* G$ @0 q8 ]
「才不是。」麒麟灌了口酒,「那是因爲你不懂得用酒驅寒。」, w% m" r8 Z5 L9 j8 L4 Y
「…我才不要變成你這樣的爛酒鬼!」
2 t; M0 w1 H. t& K; K6 d" M麒麟懶懶得打了個呵欠,把明峰氣得飛跳。7 B. Q6 w) ~$ F
「主子,別逗他了。」蕙娘無奈的勸著,「我們這樣千辛萬苦的來這兒做什麽?」" ?+ \- ?0 P) T$ c, E- L
這些日子,蕙娘總有種沈重的感覺。雖然麒麟一切如常,但她轉生之後,卻老出現若有所思的模樣,又常常獨自出門,不知道忙些什麽。/ X. ~; e" x& a
她總覺得,麒麟雖然人還在這裏,像是隨時准備著遠行。3 R- Y, Z! h% o
遠行到她去不了的地方。
8 R% s' z  X2 Z, ]( {' f麒麟站在風雪中,凝視著地面。「明峰,你仔細看著。這是爲師的教給你最大的咒文陣。我們現在正在地維的最頂端,之後我會帶你巡邏所有地維的脈絡,安撫愈合龜裂的地維。現在這是我的工作,未來就是你的工作了。」: f5 x& ?) Y0 K: b
她突然這樣正經,讓明峰感到一陣恐懼。「…我去巡邏地維,你呢?你要做啥?」
1 C# u8 r9 h1 v- X. y「我?」她眼神失焦,卻只有一瞬間。「我當然是在家吃飯喝酒看漫畫啊。不然這麽辛苦教會你幹嘛?教這麽笨的學生很辛苦□。你真是難得一見的人才…笨得這麽完全。」
0 ?. p5 l. V8 `( T/ g2 O7 N$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啥是人才啊!!」) p4 G& P4 A3 {; c6 E- x4 p0 g
麒麟嘿嘿的笑,面容一肅。她在虛空抓了一把極光,在掌心緩緩滾動,當光亮到無可逼視時,她釋放了光源,像是藍色火焰般在雪地灼燒出巨大的咒文陣,寫著創世文字,發出微弱而悅耳的樂音。
5 Z4 G& _8 }8 `7 k3 D1 q取出鐵棒,幻化爲無弦之弓,開始誦唱她的咒文。
# c# W0 p5 h4 i  n/ W! j「愛…勇氣…希望!」她嬌脆的嗓子拖慢了音,飛快的轉了一圈,「在愛與勇氣以及希望的名義之下!魔法公主,神聖誕生!」
% U. E; A6 @; m' U, ~! k「美、麗、聖、潔、弓箭~~!」* Q9 R4 A% B1 z
無弦之弓飛射出光芒,像是極光般光燦閃耀。像是和光芒共鳴,銀白的雪地震動,發出心跳似的啓動聲。原本蟄伏在極深地下的「虛」發出尖銳的叫聲,紛紛逃離了地維。1 E6 t7 T( F* f- ?) x
因爲各界裂痕奄奄一息的地維,經過這個廣大的咒文啓動儀式,立下了最初的基礎。
4 h. q* R) W' M& A沒有任何人類、衆生可以做到。遠古的時候,也只有女娲這麽做過。經過這麽長久的時間,付出極爲沈重代價的麒麟,成爲定地維的第二人。/ F1 f* D4 F7 R4 i: t, k' }- F. H
沒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了解。當然更不會有人知道,這位轉生的慈獸子嗣做了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Z  [6 l: H, A5 o
明峰倒是漲紅了臉。「…爲什麽巡邏地維必須念小紅帽恰恰的台詞?」2 j0 p1 s! \) U2 K8 K. B
呃…「咒就是心苗湧現字句。」麒麟輕咳了一聲,「反正你照念就對了。」
( w( v4 n: y" n3 Q「我不懂的都是咒?」他青筋浮現。% U" q7 v. `% e2 |4 M# X
    「知道就好。」
! U) I  u- G' W) i4 B    「………」( t8 ]$ M* d1 \: D2 k
9 I6 }0 e, m+ N! n
4 p& ~, `; r. n8 U& s0 r2 K
這時候的明峰,還不知道這個咒文陣的意義。若他知道世界的命運托付給卡通對白,他非當場昏倒不可。
5 d: `  A: E- |! H& n& Y! u
% O8 X/ G7 X4 |8 J

5 C. `0 f5 `: n* `5 v3 J* |( b( V7 I9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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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十章  飛翔


4 |. C1 _* F5 E1 B' H

他們身處在一個廣大而黑暗的虛空洞穴之中。只有麒麟身上帶著淡淡的法術光,破開濃重的黑暗。

「法拉辛,別躲啦。」她淡淡的說,「太旺盛的好奇心真的害死你了。現在我倒後悔告訴紅十字會關于『無』的事情了。結果就是出現你這樣好奇過剩、企圖心又太強的死靈法師。」

黑暗的盡頭傳出一聲低沈的笑,像是可以凍僵人的骨髓。「禁咒師,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我現在掌握了『無』和妖異的力量!既然我馴服了『無』,我即將成爲救世主!這世界將對我伏首稱臣!我是…我將是…我將是永恒而絕對的存在!連神也必須對我臣服!」

他的每一句話,都讓黑暗更寒冷,更陰沈,讓聽到的人都兩腿發軟的跪下來。

/ B2 O7 o6 h! \% x& U' r
正確的說法是,讓正常人類兩腿發軟。很可惜的是,他面對的這三個「人」,一個是僵屍,一個是徹底無感的純血人類,一只是不怎麽仁慈的慈獸。
, W  d3 U  r) v% c( c( O「我是不能怎麽樣啦。」麒麟掏了掏耳朵,「我對處理白疑向來不太擅長。」
# A  C0 x8 i! L( W/ l, L& Q% I) ]一聲暴吼,黑暗中發起不祥的綠光,環繞著黑暗符文的巫妖法師尖嘯著,撲向麒麟。她眼神一黯,將身形壓低,沖了過去,避開了巫妖的□法,手中的鐵棒無情的擊打了巫妖的腹部。+ m! U; |' W1 O1 S: g
拿掉疼痛感的巫妖,卻因爲這記重擊産生極度的恐懼。已經屈服于黑暗、屈服于「無」的意志,他以爲已經取得最強大且絕對的力量,他不再感到疼痛,理論上也不該感覺恐懼。  r! x+ q9 D! P! W3 Z$ J9 K+ G
但他害怕。像是這個泛著淡淡白光的禁咒師,籠罩著比他還深沈的黑暗。
. r+ {9 O( S( q. t# `像是要將他吞噬般。
4 M. e: c* G3 U這讓巫妖臉孔扭曲,他尖銳的吟咒呼喚隱藏在黑暗中無數的妖異和「無」的眷族。" s) J; M7 d( K1 D9 t
「…哼。」麒麟湧起一絲冷笑,眼睛眯細。揚起手裏的鐵棒,開始無情斬殺。她像是優雅的狂風,沖進宛如海嘯無止無盡的妖異堆中,酣然的揮舞著手底的鐵棒。
- d9 s/ S- L0 P8 A. o: R" ]* Y& W既沒有畏懼,也沒有仁慈。她無情的打碎妖異的形體,毀滅無的軀殼,手起棒落,一次又一次的輾壓碎滅又重新攏合的妖異和無。她是這樣狂、這樣狠,像是絞肉機似的絞碎眼前的一切,妖異和無的重生漸漸趕不上她的凶狂,最後成了黑暗裏堆積如山的衰敗粉塵。
/ N1 C. S: f$ E  b巫妖呆住了。
5 @/ _* J/ k9 K: w他還沒成爲巫妖之前,早就知道禁咒師的威名。但近幾年來,她一直很沈寂,聽說早成了一個頹廢酒鬼。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純粹暴力的驅邪。
* j9 E' L$ @  O0 B  w4 `( |( F沒有持咒、沒有法陣,只憑一把一人高、不起眼的鐵棒,和恐怖的破壞力,就讓妖異和無碎裂到無法重生。
4 V- |5 c* p0 e9 p2 H) M這是不可能的。6 }# g5 W, U$ M3 N# Q/ X, |
禁咒師將他逼到牆角,臉孔籠罩著無情的黑暗。「…你也是!你也是…」
; W" A' s1 ~5 \5 Y# L. r  ~「我早被吞噬殆盡。」麒麟冷冷的說,斬殺了他的意識。$ l3 Y# s1 t4 m( i( l  k: y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明峰目瞪口呆的看著走過來的麒麟。她粉嫩的頰上濺著幾滴血珠,看起來格外詭麗和殘酷。, o! t( w+ G! }
他從來沒見過麒麟這種樣子。巡邏地維的旅程非常艱辛,常常得殲滅許多許多的無。難道這種無情的殘殺毀滅了麒麟?$ ^7 J" z( W4 M9 Z( g9 Q9 i; _
「麒麟!」他擋在蕙娘前面,「麒麟!你沒事吧?我是聽說過『斬殺怪物,小心自己也成了怪物』,但我一直以爲是奇幻小說的台詞啊!求求你快清醒過來…我不想弑師…」
+ b: f' q) Z4 y3 x他咽了口口水。其實更可能的是,他和蕙娘被失去理智的麒麟宰了。他一直疑惑,麒麟的轉化可能出了什麽差錯,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讓麒麟似乎有什麽不一樣。
1 s* W7 N, G" }但他還真的不知道會是這麽糟糕的狀況。
5 f9 ~& f# K$ b: b麒麟依舊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好一會兒,她的眼神困惑了一下,恍然大悟。
9 F) c. e) G" J$ z然後從耳朵裏頭掏出耳塞型耳機,「我還覺得奇怪,怎麽你嘴巴一開一合,說話就說話,不出聲音做啥…」
- b5 z/ M9 ~5 _* Q1 {明峰張大嘴巴,瞪著麒麟,又瞪著她手上的耳機。「…你在這麽危險的狀況底下聽什麽隨身聽!?」$ h. t* g$ N' B
「增加工作效率嘛。」麒麟的表情很無辜,「就跟跳有氧舞蹈需要一點節奏的意思是一樣的。」; ^" G9 b& x1 [: s
明峰一把搶去她的耳機,氣得口齒不清,「你你你…」; x0 r" V1 ?/ l" f
「聽聽看嘛,」麒麟搔搔頭,很熱心的推薦,「消除壓力很不錯。」
4 [  k* X/ X8 V% q- p/ O到底什麽音樂可以消除麒麟的壓力?明峰狐疑的將耳機塞進耳朵裏…三秒鍾後馬上拔出來,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眼眶含淚。7 Q4 B6 u% ]1 U0 F, Z1 Z) |
「…你聽重金屬需要開到音量的最上限嗎?」$ D; z# ]) a4 T
「你懂什麽?在震耳欲聾的音樂中保持心靜,這也是一種修行□。」5 ^7 ~/ d0 a3 a' Z$ q$ ~4 _9 |6 E
「……我不要跟你修這種行。」
: x: Y; i; B# a1 A' n# C$ u. ^「你該不會一開始就塞著耳機吧?」明峰又叫又跳,「我們在地維裏頭!這裏已經成了無的巢穴!更不要提一個自甘墮落的巫妖法師…你有沒有自覺?你到底懂不懂什麽叫自覺?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危險啊~」
2 j# P* J& ~1 [! R5 d& U% J: _7 t- P「怎麽可能一開始就戴耳機?我這麽愛好和平的人,當然會先談判看看。」麒麟不太高興,「實在是他太白疑了,所以我才把耳機戴起來增加工作情緒的。」
" o( s' b& j/ r5 G/ p: z2 y9 ~5 m% C…所以說,你不是在掏耳朵,而是在塞耳機羅?8 L0 x: P- X5 K9 y5 R' P$ `
「拜托你認真一點!」  U* v) L' i8 K& ]& [
「我一直都很認真好嗎?」麒麟瞪他一眼。7 c: r- ^9 O9 }
你很認真…明峰一陣陣發暈。他很想把麒麟抓起來搖一搖,看能不能搖晃出零點零一毫克,名之爲「認真」的成分。
: X0 F8 q4 Y6 T他怒火中燒,蕙娘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噤聲。
/ v( K! l# C  b% n! }  `「…蕙娘,你看她啦!你都不說說她!」; J+ U+ W; X7 [9 E" [: [
「由她去吧。」蕙娘將頭一低,「誰知道她還能任性到幾時呢…?」
7 z3 _8 v" J# ?, f他的火氣熄滅,被另一種惶恐的蕭索占據了。雖然表面上看來,麒麟一切如常,食量一點改變也沒有。雖說是慈獸,但她不禁葷腥。
8 J; c. L- l. |' W2 \; b「吃素就慈悲?啧啧…」麒麟這麽說,「植物的命比較賤?這是一種動物沙文主義喔。」
2 x  M( F. J; G* M5 T(「沙文主義」不是這樣給你用的。)2 B4 F4 c" s$ ~* L) N, R: O
但不管她外表看起來多麽正常,她的確有種奇特的氣氛,顯得冷漠、無法碰觸。鼓起勇氣跟她講,她只懶洋洋的擡起眼皮:: y8 x9 {  ^( O
「你想碰觸我?對著師傅有遐想不太合適吧?雖然我這樣聰明智慧又美麗大方,堪稱男性殺手,但我沒想殺你□。」- O+ f- J/ ?' Y$ _
「…誰要讓你殺?!不對…遐想你的大頭啦!你看我眼睛像是瞎了嗎?!」明峰用最大的聲量吼著。
7 U3 |, {2 O; E3 ^% I5 e' N0 m等他被麒麟戲弄完了,才發現完全被模糊焦點。
0 Q  f$ Z1 s' W2 o但今天,她說,「我早被啃噬殆盡。」. V5 D' l" Q- N0 h4 }# [) A3 e
被什麽啃噬?她轉化爲慈獸真的成功嗎?# |6 h7 t! N8 |7 x9 H
「麒麟,我一定要問清楚。」他緊握雙拳,「你別想把我呼嚨過去。你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我早被啃噬殆盡』?是被什麽啃噬?你的轉化真的沒有問題嗎?」, q5 ~2 R6 c7 ~& g4 a
麒麟睜開半醉的朦胧眼睛,「還能是什麽?就是咒啊。」. L. h& I! A1 N7 ^$ V
「…就說你別想呼嚨我了!」明峰暴吼起來。( K, D1 Z% C! K  k
「啧。」麒麟托著腮,「你沒看過地海古墓?這是阿兒哈的台詞。她身爲累世無名者的女祭司,是黑暗的女兒。在這種情況下當然是最強的咒啊。跟我學這麽久,什麽時候你讓腦袋跟身體一樣聰明啊?」& U  x$ c- o6 o
「…求求你改掉這種惡習!不要再把性命交給漫畫動畫、小說電動了!天哪~你這是哪國的禁咒師啊~我跟你這種師傅到底有什麽前途…」他沈痛的控訴半天,回頭一看…
- w- k4 h8 b2 b% L! r麒麟抱著酒瓶睡著了。
+ J0 M* O, S9 k# N* J5 u…我到底是中了什麽邪,會想留在這爛酒鬼身邊呢?他越來越不懂了。
" \2 ~+ i& g5 k4 ?***
3 ?0 l9 G2 j& D2 q" l跟著麒麟巡邏了一年整,麒麟就將明峰派去自行解決比較簡單的細小地維。
) ?6 u+ y/ p5 {) `「老抱著我大腿成什麽樣子?你幾時要畢業?」
) D! U4 d9 _9 [% \2 e; I麒麟無情的將他踹出大門,' i8 K# g, I6 S6 H) z& V
「反正英俊回來幫你了,別跟我說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你解決不了。」然後把他的背包和資料扔出來。0 F( g6 `' }; i5 d4 m6 b2 }1 w
「…你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下站要去巴黎,就怕我攔著你喝酒!喝喝喝喝死你!」
" e4 T; C7 |8 r% u( b# E' F明峰捶著門大罵,
9 j) e" \- Q8 y0 S5 V! b. f# ^7 i「蕙娘你不要太慣著她,她這種喝法,不要說慈獸的肝,就算是上帝的肝也喝穿出幾個大洞了!# s% k2 l9 \$ r; ]# g" T
麒麟,你聽到沒有?!去巴黎不要泡在酒桶裏…我不想將來拿你的屍體當酒母!」
" E% y& u" `5 N: q罵到他自己腦神經幾乎斷裂,才在英俊的苦勸下,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搭車。
  j2 ?, c. F2 Q% j) n「…英俊你來可以嗎?」$ M7 L/ t! L* M5 X( C; m# k9 t
氣一過去,他心頭湧起羞愧。/ h3 _8 E- q) s& g# p
英俊執意放下家庭來跟從他,他對堂弟和小侄女過意不去。% y& Y" Q1 T6 d* p
「其實我一個人也…」8 u: P6 C9 r. b' M1 U' F' z
「我是你的式神呀。」英俊低下頭。
# n4 x9 e, W4 x  {. F2 ^" F4 K她嫁給人類多年,已經習慣了人形。
8 M0 v! n2 H4 h7 V2 ]9 u0 C「主人放我這麽多年的假,已經太滿足了。」" T6 B/ o7 R% k3 ~# ~) D
她聲音小小的,可愛的臉蛋怆然若失,
+ i2 s3 m+ s; z! A6 u「…還是主人不需要我了?」說著說著,就滴下眼淚。
  e4 `$ L: _6 T: B* r/ [' }「不不不,你永遠是我心愛的小鳥兒!」8 T' ]1 }8 w3 t% N3 s. M# f
他眼眶火速紅了起來,「只是明熠、臣雪…他們怎麽辦呢?」
, h/ r, R3 B: N+ V& |& V/ R發了一會兒的呆,英俊溫柔的笑笑。) l( }+ A- Z: D$ j
「臣雪上小學了,明熠也都按時上下班。
" h0 T' T0 @" k) v/ _! Z  b: ~他們自己會照顧自己…明熠說,我是職業婦女,我也這麽認爲的。這個育兒假…已經太長。」
8 Z7 A9 p5 G  a- Q這樣是不對的。
2 c4 p* G  w) {  D; d英俊想著。8 I8 m2 S* T6 I/ s
她既然發誓成爲明峰的式神,就該不離不棄直到主人壽命終了。, V2 x( T+ s* y9 h% _8 a$ _# v
她另外成家生子,是主人的仁慈,而不該是常態。; ]% H6 r# Q& L" ?& o
嫁給明熠,她很幸福,生下臣雪,她很幸福。" V$ q* l1 p% V) C2 U
但這種極度幸福的家庭生活,卻有種失落,越來越擴大。& E/ i% F# i2 A3 f% K- X" o* h# _' G
她想念主人,渴望主人的召喚。* o9 \- K# [8 E
但明峰卻因爲愛惜、不忍,總是自己去面對許多危險,總是緘默著不願意召喚。8 D/ ?* V* ]$ M; G+ J
會有一個人,總會有一個人,你會崇慕他,希望跟隨他到天涯海角。
8 t+ ^& ?7 w2 i; N# A! ]這非關愛情…就像崇慕君王的將軍,願意爲知己而死。! u/ A4 `; y6 t
他在內心的地位特別的重要,連自己的生命都可抛棄。5 y8 s6 y& Q  a7 ]0 N7 P
而我,是繼世者的式神。" b3 Y) x; ?: t9 ~7 ?$ J
即使天毀地滅也該保護他到最後。2 P1 `1 {2 _$ h7 W4 S4 V4 ?
一路上,明峰一直很沈默。: P/ k; H' }& k, d* z: x2 q2 S) ?
等上了飛機,他才開口。$ V4 i2 ]5 m9 M2 u  ]: `
「我若遣你去很遠的地方,你也會馬上抵達嗎?」7 L4 @, s" G- `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就可以抵達。」雖然覺得奇怪,英俊還是回答了。# L2 ?& l1 F* V3 i9 K, j$ s
「若是我召喚你,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能來嗎?」
0 h6 R* G3 ], A' W  }, C「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馬上就會出現。」
- ]% z" d& [" N+ T- R' S$ n( p明峰大大的松了口氣,露出笑容。( q* u3 T3 [+ A! s7 l7 r
「那好。以後你每天的工作時間就是早上八點到下午六點,每周六日公休。臣雪是我第一個侄女…」
! j0 n9 B; O7 \明峰聳聳肩,「我不希望下次我去探望她,她會因爲我搶走媽媽,拿掃把將我掃出大門。」
- t( \  @. V* ]( \& ?; v  o2 y2 L英俊愕然的看著他,「可、可是…從來沒聽過這種…」
# V! C5 E- [  }- [) w/ F「哎呀,你不懂的都是咒啦。」明峰趕緊拿麒麟那套來搪塞,
5 x- i/ h8 w5 x「我這樣安排自有深意,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話?乖乖照辦就對了。」2 g9 a) F6 K! D- [! o- J
她眨了眨眼睛,卻眨不去眼底的霧氣。/ l% S: T, N$ l$ s# j2 M* N
英俊抱著明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哭了起來。他輕輕歎口氣,攬著英俊的肩膀。& f8 |# K! j) }' {7 |& p1 c
***
2 y& \0 Q3 A9 c1 D- J遠在法國幽暗的地穴中,幾乎被侵蝕完全的根柢,脆弱得像是沙灘上的沙堡。% I/ G7 _# t' l! N- y, d
這根地維幾乎完蛋。若不是搶救得快,很可能就在她們眼前斷裂。原本塞得滿滿的「無」,消亡的只剩下一絲絲殘渣,幾乎都被吞噬了。
; }, m( ~! e+ T' ^+ J4 d( H! ~「明峰自己去沒有問題嗎?」蕙娘疲倦的坐下來。
" x5 [2 O+ m; r2 Z這是場硬戰,連她這八百年道行的僵屍都感到不應該有的疲憊。
: X( @/ v9 N: \; {「安啦,有完全體的英俊在身邊。再說,他聰明的身體會保住自己的命。」在角落的麒麟發出懶洋洋的笑聲。
  c9 A( z/ s0 H$ b9 C$ V) t蕙娘垂下眼廉,不忍心看。2 }3 ^( r- A/ m6 u
麒麟恢複真正的真身,卻不是慈獸本相。! I* N  U! r! s' T
她成了一抹蒼青色的虛影,四只蹄沒入大地,正在吸收掙紮逃亡的「無」。% l/ Z' Q3 s1 z. N( }! P" D
然後將「無」消化之後,從額頭的兩只角紡出鞏固地維的「線」。; w5 b) \& l5 I0 g- a7 \8 ]$ E) @
這就是麒麟付出代價的結果。  z1 g4 N, k# E! W8 Y% y- W
她現在介于「有」和「無」之間。; H0 }( A" v$ Q% u
她是慈獸,同時也是「無」的眷族。
8 Y' ]% P$ ~. U5 l7 F; P3 E6 h唯有怪物可以殲滅怪物,也唯有「無」可以吞噬「無」。4 @8 X8 F) _) U7 @% F: f
換句話說,她是活著的、衆生的「亡靈」。
5 X. p7 n# n! N8 p. ]+ Y' d和尤尼肯相同。
; b! n) \( L, ^* P/ w* p6 B8 P尤尼肯的肉體太早消逝,不然他也會跟麒麟一樣,跨在有和無,生與死的界線之中。
# v) o: [; R7 ]7 X, i也如同尤尼肯,因爲麒麟的意志極度堅強,所以沒有讓無侵襲感染了瘋狂毀滅執念。
. d8 q- l; ?0 ~/ o' ?3 D) {# t5 C但,可以堅持多久呢?* r- v  @5 B- |1 }1 u9 l/ k' w
「尤尼肯堅持了好幾千年,我想我應該也沒有問題。」麒麟淡淡的。) h/ ^. I; u* N& l
「…你讓明峰自己去,是不想他看到你這個樣子吧?」8 f1 W3 X0 K: J0 x4 b4 ?: R
麒麟沒有回答,擡頭望著雙角紡出去的無數絲線,將斷裂的地維修補起來,導正開始紊亂的力流。
& y# n5 n. x1 f這是不懷好意的未來之書給她的建議。
' x7 i9 v, y! D$ L而她,接受了。
& T& p* P8 J$ |: z與其去扭曲明峰的意志,獻祭他的人生,還不如試試看這條路。3 Y% H' `2 r0 a$ k- @
創世者創造了純血人類當作虛無的希望,嘲弄這個必定傾覆的世界,她偏不要如創世者所願。
: ^' V4 |0 ?: N) {4 }  ?, q: P「我啊,就是不肯服輸。」她沒有正面回答蕙娘的問題。「我就是要保住地維,怎麽樣?不爽咬我啊,未來之書。」$ W* f" R$ H$ G+ m8 Y
你可以給我惡意的建議,我也可以讓惡質的建議達到最佳化。- }8 B2 S6 D8 k$ O# K( q( B& Y2 @6 u
我就是,不要服輸。( _' t' A9 A) X# R
「蕙娘,若我真的輸了,你想去什麽地方,就可以去什麽地方。」
7 }" E4 I% v: E3 X& p9 l9 z4 o麒麟的聲音很平靜,「現在要離去也可以。讓你面對這樣的我,的確太殘忍。」
% D$ `9 }9 y! N3 @5 C- `# F3 Z「麒麟你說這些,我不愛聽。」
, S6 H4 O* ^3 b9 w: ~; ]6 w: Q蕙娘抹了抹臉上的淚,望著扭曲蕩漾,宛如幽魂馬似的麒麟。
, L7 F0 e# B9 z- [! x2 [) \3 v「嘿。蕙娘,你也是不服輸的人啊。」麒麟笑了笑。
4 s. ^: _5 w. O# s' j& Q
" H) ^% U. ~1 J7 i5 w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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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8:55:26 | 顯示全部樓層

後 記

麒麟和明峰一起俯瞰荒漠上的營地。

他們在戈壁沙漠的某處,寸草不生的荒涼中,孤零零的營地一片死寂。

距離麒麟尋求轉化已經過了十年。

原本無人相信的「無」,漸漸猖獗起來,逼得紅十字會和各國政府不得不重視。

紅十字會驚覺麒麟所言不虛,忙著亡羊補牢;但屬于國家的政府卻未必有這樣的遠見。

他們比較感興趣的是「無」的可塑性和極強的能源。

在能源逐漸枯竭的人間,科學家發現,遠比核能安全、幹淨的「無」蘊藏著無比巨大的能量。

千變萬化的「無」可以經過轉換,就可以代替不穩定的核能,還不用另行改建發電廠。

「無」被稱爲「擬物質」。

不是物質,但可以擬態成任何物質,甚至生物。

許多政府開始秘密的研究「無」,或從紅十字會、夏夜挖角高強法師與研究員。

在極大的利益之下,紅十字會聲嘶力竭的警告各國政府視若無睹,更糟的是關系日漸惡化。

但嘗了一些甜頭之後,惡果也漸漸顯現。

就像現在。戈壁沙漠的「無」離地表很近,成了研究和采樣的最佳地點。

但六天前,這個營地就對外斷了通訊,該國政府擔心珍貴的研究成果被剽竊或其他意外,派遣了一旅軍隊過去。

然後在驚恐的求救之後,又音訊全無。

這營地共吞噬了四旅的軍人,卻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麽事情。

這種時候,實在顧不得面子,政府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向紅十字會求救。

這個任務,落在麒麟頭上。

「我對應付白疑真的不擅長。」麒麟喃喃的抱怨。

「想利用『無』?他們怎麽不考慮用人類的『貪婪』發電?保證能量強大,在人類滅亡之後大約還可以維持個幾百年。」

明峰沒理他的抱怨,左眼發出光燦的紅。

「…麒麟,有人…還是說有東西在活動。」

麒麟停下抱怨,凝聽著。

「…『無』也會進化。很糟糕,非常糟糕。我就說人類的執念才是最危險的咒…」

她走回吉普車,乒乒乓乓翻了半天,等她走回來,明峰的眼睛都直了。

「…你幹嘛搞得跟蘿拉一樣?」

背了一身重武的麒麟若無其事,. ^9 c; \4 r* m! n, K
「這最符合等一下要發生的事情。□,你玩過『惡靈古堡』沒有?」

「…什麽?」明峰以爲他聽錯了。

「不重要…保住你自己的命。」麒麟心不在焉的回答,將耳機塞進耳朵,「Ready Steady Go.」

「…你說啥?」明峰瞪著他越來越不了解的酒鬼師傅。

她扛起巨大的火箭炮,華麗的炸進那個營地。

然後足不點地的飛馳,一面用嘴咬掉手榴彈的插梢,一面丟出手榴彈,左手還不斷的開槍。

原本沈寂的營地像是炸翻的馬蜂窩,滾燙的沙地冒出無數腐頭爛腦的僵屍,前仆後繼,發出尖銳的嚎叫,撲向麒麟。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 x# e3 Z' p5 ^* ^0 Z; \2 F明峰瞬間趕到,揮起玉笛,輝煌的霧氣宛如巨劍,在腐爛的僵屍中殺出一條血路,「你不能謹慎一點?你一定要這麽華麗的開場?天哪~」

他吼了半天,瞥見麒麟耳朵上塞著的耳機,一股悲憤上湧。

我幹嘛當她這麽多年的學生啊?!

所有的怒氣的發揮到敵人身上,他的光劍越發淩厲,斷臂殘肢滿天飛舞。

麒麟對他笑了笑,充滿可愛的邪氣。她不曉得動了什麽手腳,巨大的火箭炮居然冒出熊熊的火光,怒吼著奔向數不清的僵屍。

在狂燃的淨火中,僵屍紛紛哀號,扭曲掙紮,最後靜止不動。

…爲什麽會有這麽多僵屍?

「你早就知道嗎?爲什麽…」
' l6 {% ?/ W5 q& S" C* @9 t5 E「猜的。」麒麟淡然的說,「這些笨蛋在研究『無』轉化爲『病毒』的可能性。」

望著狼藉恐怖的光景,明峰登時語塞,強烈的無力感湧上來。

爲什麽…要做這種愚蠢的事情?爲什麽貪婪和野心從來不肯止息?

「所以不讓蕙娘來啊。」麒麟把火箭炮扛在肩上,「好了,收工。」

當晚,他們在一個即將幹枯的綠洲紮營。

明峰瞪大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幾年奔波,他知道的事實讓他越來越充滿無力感。

他們的努力,真的有用嗎?

我堅持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對的嗎?

還在火堆邊小酌的麒麟,瞥見他走近營火,「幹嘛?累過頭睡不著?明天還要開很久的車□…我可不要開車。」

「我開啦!」明峰沒好氣的回她,靜了半晌。「…麒麟,我錯了嗎?」

「什麽啦,不知道。」她喝著粗劣的酒,柔白的臉孔有著不羁的倔強。

「誰知道什麽錯不錯的…我只遵從我心啦。你的心呢?你想走上什麽道路?」

「…我想成爲禁咒師。」明峰猶豫了一會兒,堅定的回答。

睇了他一眼,笑了。「那不就結了?喂,把你的琴拿過來,彈一首廣陵散給我聽聽吧。」

怎麽會突然跳到這邊來?所以說,雙子座的人就是詭異,什麽宇宙電波亂跳一通,思維亂七八糟。

但他依舊聽話的拿出古筝,調了調弦,開始彈奏。

這幾年,麒麟跟他或分或合,風塵仆仆的鞏固地維、誅殺「無」和「無」的眷族。

麒麟漸漸的不那麽愛看動漫畫,反而喜歡聽他彈琴。

「聽你彈這麽多年,結果錯誤還是一大堆。」麒麟向來很挑剔。

「……」其實你不是喜歡聽我彈琴,是喜歡彈完以後吐我槽吧?

「你真的是天才琴姬的關門弟子嗎?你真糟蹋了羅紗的名聲。」

「麻煩你閉嘴好不好?」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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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2-22 19:10:58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rvd914104 於 2015-12-22 19:13 編輯
, `7 Y( {( d& S2 u8 D( }, }0 C1 R! T4 R
1200970441.jpg 【第七卷 完结篇】楔子 It’s my life.
“This ain’t a song for the broken-hearted.No silent prayer for the faith-departed…”. x8 g* t. c5 p/ x2 Z; }0 l
(這不是一首給傷心人的歌,沒有失去信仰者的獻禱)' x' w2 q" i; G) F6 x

- o8 s0 g# r2 g+ M7 n- O麒麟輕輕哼著歌,這是邦喬飛合唱團的“It’s my life.”
$ L6 p- f9 K) B0 P這是二零零三年的廣告冠軍金曲,時至今日,已經成了老歌。但對她來說,依舊像是剛聽到一樣新鮮感動。- o6 D' v1 Z9 V; V) f$ |6 c

$ ^5 `8 k5 T0 T6 `. X- X$ `“I ain’t gonna live forever.I just want to live while I’m alive…”- o9 P4 i% I( s- o  o
(我不希望長生不老,我只想趁活著的時候認真地生活)
% h0 `( `6 Y! m( u* h7 X* B) Y2 t8 ~; e5 m8 @
但我已經超越長生不死的境界了。麒麟自嘲著。美麗的眸子卻只是閃了閃,充滿戲谑。/ t' U+ h# ~7 ?. ^- F) h
又如何?# J) }# W- Z+ W
我就是我,我就是要認真過每一天,我就是要活在當下的那一刻。; `/ ^4 V; w) _$ B* _. G7 N$ V
It’s my life.
( X6 S8 `7 }: s- L( o  W她拖著鐵棒,沖過重重疊疊的僵屍,所過之處都是滔滔血海。靈活的飛躍翻轉,跳上四層樓高的控制中心。; @' f# A! N7 ^& H0 }
“冷靜,冷靜!”厚重玻璃牆後面的實驗室主管大叫,“她沒辦法打破玻璃的!這可是最高科技的防護玻璃,連原子彈都無法打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瞠目看著舉起鐵棒的麒麟。
+ B. F% ]6 _$ S( ]$ f! ^她很美。即使臉上沾著汙血,即使她眼底有著嘲笑的殺氣。她依舊輕松而美麗。將鐵棒高舉過頭,猛力揮下。
& f' k% d2 z* Y, d, b. _這面厚實、堅固,來自太空總署的尖端科技結晶,號稱原子彈也打不穿的玻璃牆,應聲而碎。不但如此,她揮下鐵棒的疾厲風壓將碎片像是子彈一樣射入昂貴的研究器材,引發劇烈的爆炸。. W: Z8 |) g2 t# k. h+ y6 X* M
以爲自己會成爲蜂窩的實驗室主管,摸摸自己的身體,沒想到毫發無傷。像是玻璃碎片長了眼睛,回避了他。
, }0 J; K5 U9 C1 K! J; M“我不喜歡殺生。”站在護欄上的麒麟冷冷的說,“尤其不喜歡殺人。你解釋一下,”她挪了挪下巴,“庀旅娴慕┦竊趺椿厥攏課壹塹謎夤淼胤絞俏奁谕叫碳嘤甘背閃私┦牧隊俊?& C) a7 x0 s) X/ n, {! h
主管喉結劇烈的上下,他結結巴巴的回答,“你、你……你可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
/ y7 I& l& l6 x( r1 w“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實驗!這是非常偉大的實驗!”主管激動起來,“你懂屁!你毀了我們多年的苦心!這將是人類揭開長生不死面紗的好機會啊!等我們研發出疫苗,可以控制‘病毒零’,人類將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你這種無聊的人道主義者懂屁啊~我們可是A國總統直屬的尖端醫療團隊……”- j% G- A- e" ~( r
“我管你是什麽!”麒麟睥睨著,“我管你是世界強國還是什麽鳥,我管你科學重不重要。我只知道要保護自己的眷族。”她斜眼看著眼前猥瑣的男人,“而你,我可不承認是眷族。會將人類圈養起來感染僵屍,基本上就不算是人了。”" J" c5 \0 p* o6 G4 ^
麒麟冷笑兩聲,她原本溫暖的臉孔籠罩著寒霜,顯得遙遠而無情。“真正什麽都不懂的,是你。”
) K- u/ i, a2 b7 a她展顔,又恢複陽光般的和煦。“因爲這違反了聯合國簽訂的‘禁止零條約’,根據兩年前簽訂的條約,紅十字會有權銷毀病毒株,所以請各位快速逃離此處,感謝合作。”+ X+ \( a" n: S% L4 Z
背轉過身,“如果你們能夠平安逃離僵屍利齒的話。我記得你們刻意將他們餓很久……”
7 A( a0 R# p7 @% e% c3 [7 H麒麟沒有回頭,舞空從天花板的大洞而去。對底下的慘呼聽若不聞。
" {. I/ X3 P+ T% w$ k7 y就說了,她對應付白癡很不擅長1 E' z. C; L9 W
這些人憑仗著“科學”,就好像是已經拿到盾牌,利用一些肮髒手段弄來一些容易感染病毒的實驗者,然後用最美麗的話語,包裝醜惡的罪行。
, g# K. l. G- T0 U7 r7 w) r她不願弄髒自己的手,就讓他們自己咽下自己的苦果吧。5 e1 Z0 p& D1 Q3 ~' z4 ]0 F
以淨火,燃盡這些罪惡。她凝視著龐大的監獄陷入火海,直到燒盡一切。3 a# p, L7 `/ |% @
“尤老大,”她喃喃著,“有時候我也會後悔啊。有時候。”
$ u! s+ Q. |  t+ Z8 Y9 H% F0 t8 R但她還是微笑著,掏出小扁酒瓶。帶著淘氣的微笑。
  }* x( [7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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