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 -【劍王朝】《連載中》

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十九章 其實我是管家（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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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k7 {8 V$ l1 P7 v2 f, f    這名素衣中年男子的面上出現了難言的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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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R7 v3 h2 r. b/ [5 R# n$ E3 p    這一瞬間，他明白了角樓上那名看守了很多年的老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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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8 v1 V  a6 E0 F: n% [' u    「您希望見到一個強大而興盛的帝國，然而就可以無視這麼多修行者的生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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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1 }# l5 P1 {( s$ l    「我明白你的心意，只可惜我不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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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4 c! m! v$ u1 @. _1 D6 N    他也感受到了角樓上那股力量的刻意緩慢，但是他還是搖了搖頭。

% \! j8 _  j9 }2 u( _' _' u1 k    更何況他對皇宮裡女主人和皇位上那名男子的所為，並不是很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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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Z  {( s2 h/ U    能夠妥協他便妥協，不能夠妥協，他便只有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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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長陵，很多事情，便只有用劍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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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不能勝，至少這劍也能代表他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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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寶光觀屋檐上的所有蒿草在一瞬間折斷。

    那些生長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已經隱隱發出寶光的蒿草在一瞬間發出許多柔和的光輝，湧入他身前的劍身裡。

    這樣玄奧而強大的氣息甚至讓他身前的那名兵馬司高官都變了臉色，整個身體不斷的往後退去，在空氣裡留下無數團爆炸般的氣流。

! ^( L. G% y" ^! |    然而他身前的這柄素劍沒有落向這名兵馬司的高官，也沒有迎向角樓上那股力量，而是直接往上，往著天空去。

# I( [" d- h" D    一聲轟鳴。

0 q+ Y1 j- p9 }) M    長陵此時所有行在外面街巷中的行人全部望向寶光觀的方向。

    一根素淨的光柱出現在長陵城中，高到近乎要觸及那一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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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對於尋常人而言只是一種難以理解的神跡般的畫面，但對於很多人而言，這便是一種警示，一種心意。

    素衣中年男子背負著雙手，體內的真元和天地元氣如長河一般源源不斷的從他的體內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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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體內的真元和天地元氣徹底湧盡，這道素淨的光柱終於緩緩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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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6 R+ P- m) n! o, t8 c    那柄飛到極高的高空的素劍就此回落，又帶出了一道潔白而晶瑩的光線。

    素劍如流星般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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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素衣中年男子迎接著這柄素劍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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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x* s/ ]) n+ p- [" O1 r    嗤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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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柄素劍洞穿了他的心脈，洞穿了他的身體，帶著流淌的鮮血，插在他身後的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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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H' ~8 h8 i4 T" ^) U8 N$ ~- h- @8 z    皇后就站在盛開著荷花的池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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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G8 W* X, j- o) L; ^4 }% L    那道光柱和劍光都非常明顯，她自然看得非常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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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Y- _6 `) F% ]4 x    不知為何，她又莫名的憤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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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想到了嫣心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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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了那道同樣寧折不屈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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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5 t+ P) V+ K( Z3 L* M    素衣中年男子體內的鮮血噴湧出來，繼續噴灑到那柄素劍的劍柄上，如瀑布一般流淌到地下的石縫裡。

7 I9 A/ I2 A! D; y' ?0 r9 L; `; ^    他做的決定很決斷，他的劍也足夠快，所以他死去的也很快，沒有什麼痛苦，面容一片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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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緊閉著的觀門在此時吱呀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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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J) p4 L    一名圓臉的少女在此時出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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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後陰影裡，還有很多雙肩不斷抽動著的少年，或者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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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圓臉少女走到了素衣中年男子的身後，她握住了全是鮮血的素劍劍柄，將它從地上拔了起來。

4 N% W* p0 |' P+ e8 |    看著這名圓臉少女不見悲喜的面容，看著她拔劍的樣子，站定在地的兵馬司高官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抽緊了起來，他忍不住沉聲問身後人：「此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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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京京。」他身後一名官員的呼吸也不由得有些艱難了起來，道：「陸仄的親傳弟子，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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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Z( x: Q1 i    兵馬司這名高官莫名有些不忍，但是看著這名圓臉少女持劍的樣子，以及看著她身後那觀中一些開始紛亂起來的身影，他便知道此事必須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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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7 S% R8 K$ g* Q/ L2 H    於是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厲聲道：「你想如何？」

3 \1 n6 M, H3 Z6 C    圓臉少女抬起了頭，眼眶裡不見淚光，只是用一種很令人心悸的平淡語氣道：「參戰啊…你不是和我師尊說過，要令我們赴邊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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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馬司這名高官莫名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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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H9 B" K4 F. v    他身後的一些修行者和圓臉少女身後觀內的一些身影也莫名的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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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O1 [( G( C    但是奇異的是，所有人卻又都明白這名少女此時的心意…首先，她現在還不夠強大，其次，她需要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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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_* r0 _2 u& B    兵馬司這名高官一時無言以對，有些痛苦的閉上了雙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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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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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此時在心中也忍不住說出了這三個字。

2 ~) m4 i$ [3 G    他毫不質疑皇后的決心，也不懷疑皇后做不成這樣的事情，然而從今夜之後，她這樣瘋狂的選擇，又會改變多少人的一生，又會在將來造就出多少可怕的人出來？

# z" s/ Z9 E& W9 ]6 p    就在這名兵馬司高官的身後不遠處，停留著一輛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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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裡有一名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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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 h( h0 J) S" @    這名宮女如今接替了容姓宮女的部分權力，她上位的時間很短，所以氣質不像容姓宮女那樣冷酷，她的面容也比容姓宮女清秀，好看。

) x8 L: t/ Q0 ~9 J1 H  E    她的對面，坐著的少年便是安抱石。

    「我很欣賞寶光觀的這名女學生。」

    當看到那名圓臉少女拔劍，聽著她回答的話語，安抱石轉頭看著這名宮女，說道，「雖然她天賦很一般，連參加岷山劍會的大多數選生都不如，現在的修為也很低，但是我覺得她一定會比長陵絕大多數年輕才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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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秀宮女認真頷首，道：「安先生說的是。」

    安抱石淡淡的笑了笑，道：「不過再怎麼好都沒有用，因為長陵這些年輕人裡面，最終最強的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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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2 f  F& I. z  X    他的這句話的內容很狂妄，但是他的一切神態和語氣，給人的感覺卻是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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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秀宮女再次認真道：「安先生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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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披著衣服站在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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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的咳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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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開始動用九死蠶和續天神訣調養自己的傷勢，但是他知道不能顯得太快。

    看著寶光觀裡消失的那一道衝天光柱，他聲音微寒道：「鄭袖果然開始發瘋了。」

5 |5 W4 S/ z" z. D( Y    「你是感到驕傲還是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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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清冷的聲音從黑暗裡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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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轉過身，看著她，說道：「當見到很多人死去而無能為力，便再也沒有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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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Y, Z  x2 R7 [, W    「九死蠶在，她和元武不會快樂。」

    丁寧沉默了片刻，接著道：「但是她和元武不死，我也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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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真衛沒有在角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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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s  Y# O( k) o: R    但是他感知到了角樓上發出的那股力量，他自然也看到了寶光觀發出的那道衝天光亮，在接下來很久的時間，他都站立著難以動作，他的呼吸都很久無法正常。

    他似乎可以看到此時那名老人眼瞳裡的無奈和傷感，他也似乎可以看到那名素衣中年男子迎向自己劍時的決然和堅定。

    他知道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人死去。

& C$ k. L- B( I6 d    他知道接下來會掀起和元武登基前三年一樣的腥風血雨，甚至更為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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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痛苦的將自己的嘴唇咬出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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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死蠶！」

2 p2 W4 ?$ t! |+ K: K7 p6 F    他的身體裡不斷回響起這樣的聲音。

5 C$ T/ V+ V  O1 [    他此時滿心只是想著，要想結束這些，要想讓皇后和聖上停手，便只有找出九死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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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Y/ F& A2 b    渭河上，飄著一葉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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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水和趙四，還有林煮酒和張十五都在這葉小船裡，所以壓得這葉小船吃水很深，看上去好像隨時都會沉到水裡。

    自那道光柱在長陵城裡亮起時，白山水便負手站在船頭，她眯著眼睛，問道：「林軍師，我們能做什麼？」

    林煮酒在船艙裡搖了搖頭，道:「什麼都不能做，其實我不是軍師，我只是一個管家。」

    張十五沒有什麼反應。

3 F% h+ E& g( V) Y    他傷得很重，但是此時就在白山水身後安心的看著爐子，爐子上面煮著一鍋牛肉湯。

' s# H. L3 c9 z' ?' F    林煮酒很愛喝牛肉湯，他已經很久沒有喝過這樣的牛肉湯。

) R3 a  _- a6 G" f+ M: V5 N    趙四卻是愣了愣，看著林煮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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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章　當年事

% b& z$ j; b. X$ s2 `5 Y　　林煮酒看著那鍋已經煮得很濃的牛肉湯。

　　在很久沒有吃過這種最喜歡的食物之後，此時這鍋牛肉湯對他不知道有著什麼樣的誘惑力，但是他卻知道這鍋牛肉湯還未到最美的時候，所以他還是耐心的等候著。

　　「秦滅三朝，巴山劍場為天下公認的最強宗門，天下人人都以為我便是當時巴山劍場那些人的軍師，以為很多計謀都是因我而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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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7 s) t' N9 d! r, \　　林煮酒笑了笑，道：「但其實大多數計謀還是出自他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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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W( q/ F# B% b; d$ n2 a* ?2 g/ k　　趙四深深皺起了眉頭，看著林煮酒很坦白的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感受：「你應該知道，昔日在我劍爐最想殺死的秦人之中，你位列前三。天下所有人都知道秦軍很多詭計都出自你手，你現在卻說這些詭計和你無關？」

　　「因為這本身便是一個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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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抬起頭來，看著她，有些感慨的說道：「當時誰都知道巴山劍場用劍最強的是王驚夢，都知道單打獨鬥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若是知道他不只是整個長陵戰力最強，而且整個巴山劍場的軍師也是他，那所有敵人就只會有一個想法，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他。」

) z! l. a/ u6 D% T3 Z* s　　趙四和白山水看了一眼，她們聽得懂林煮酒這些話裡的意思，只是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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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 F1 A2 v. L0 x　　畢竟有關林煮酒的故事太多，而且她們也經歷過其中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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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3 }. ~2 y$ y: A" F9 y　　「你的意思是，這只是為了分擔他危險而定的計謀？」白山水也忍不住看著林煮酒問道。

: U1 \7 ]% u+ \8 W1 S7 s5 p　　「在當時很多人看來，一個料事如神的軍師比起一名純粹的無敵劍師對於戰爭而言還要可怕的多。」林煮酒笑了起來，「而且對於所有人而言，我比他要好殺得多，所以刺殺我的人始終比刺殺他的多，而且刺殺他不知道要布怎麼樣的殺局，而刺殺我，則只需找準機會，佈置兩三名比我厲害的修行者而已，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我也是個吸引很多刺客來送死的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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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聽著他這樣的話語，想著昔日為了刺殺林煮酒而死去的那幾名大宗師，越來越覺得諷刺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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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山劍場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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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水自嘲的笑了笑，道：「那管家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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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毫不避諱的說道：「我的記性很好，我的腦子就是一本賬簿，我知道哪些人是我們巴山劍場的人，我知道我們巴山劍場的一些東西在哪裡。」

　　趙四和白山水這下都徹底聽明白了，同時出聲道：「你的意思是，巴山劍場還有很多……很多沒有被鄭袖和元武掌控的東西？」

　　林煮酒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劍和劍經，那只是表面上的東西，否則你們以為鄭袖和元武為什麼這麼多年捨不得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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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更加不能理解。

3 y0 `# G" S; t5 D+ N' o　　當年巴山劍場那麼多名劍，那麼多強大的劍經，這十幾年間不知道造就了長陵多少強者，如果說一個宗門的劍和劍經還不是最為重要的東西，那什麼才是最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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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知道她不能理解，他也知道這些人都是足以值得信任的人，而且像她們這樣的人，已經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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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那一鍋牛肉湯已經到了最為合適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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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示意張十五熄了爐火，然後盛了一碗牛肉湯，慢慢的喝了起來。

　　「打個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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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到久違的滋味，他渾身舒爽的呻吟了一聲，然後才接著道：「鄭袖以為大楚王朝已經是她的，但在我們巴山劍場而言，一大半卻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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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9 @9 S# m& D5 e& d! i! |8 \　　趙四和白山水同時一震，船沿邊頓時震起一層水浪，又被兩個人身上的氣息震成無數更為細微的粉末，像一層細白的麵粉一樣，往漆黑的水面上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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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0 M% C* W1 \　　「算來算去卻算不到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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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8 b8 P/ j. n' Y( ~, d　　林煮酒看著倒映在水中的圓月，臉上得意的神色卻是消失無蹤，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沒死在那麼多強大的敵手手裡，卻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裡，若不是他死了，現在別說是楚，說不定剩餘那兩朝也都沒了。」

　　趙四和白山水都沉默了很久時間，她們先想著的是林煮酒關於現在大楚王朝的話語。

( B! @9 W5 g$ Y2 W* \: j7 D& Y( N' F　　白山水深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平復了心情，試探般的問道：「趙妖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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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 g: P6 ?# C) Z% W) |# U: [2 R　　林煮酒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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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y! `# B6 s　　趙四寒聲道：「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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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r8 V' a7 N$ r8 q4 l; `7 r　　林煮酒認真的看了她一眼，道：「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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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 P/ x: J! |& [7 _' i　　趙四想要辯駁，但又想到鄭袖，她便又面色難看，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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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戲謔的看著她，道：「你大約也不會想到，驪陵君為楚新帝，和鄭袖的安排有關，但是這裡面順水推舟的事情，卻和我們有關。」

* E" |( e0 c; J! W4 A# E! y　　趙四這一剎那有種想要打翻林煮酒身前那一鍋牛肉湯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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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林煮酒接下來的話說得很快，「我動用了巴山劍藏的某一部分財產，讓驪陵君成長得很快……任何快速催長的東西總是有些缺陷的，鄭袖同樣也是如此想法，所以我們成功的讓驪陵君成功的進入了她的視線，成為了她的棋子，而對於我們而言，我們也希望大楚裡沒有太過強有力的控制者。」

　　「所以鄭袖希望通過驪陵君控制大楚，但實際你們覺得驪陵君很容易被你們掌控？」白山水有些佩服的笑了起來，「這也是那個人當年的計謀？」

　　「這倒不是。」林煮酒搖了搖頭，「你們不夠瞭解鄭袖，鄭袖的行事方式最後都是用冷酷的鮮血來結束，她讓驪陵君回去，只是想讓驪陵君控制的楚朝可以在將來的戰爭裡更容易對付。至於這個計謀……」

　　頓了頓之後，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這是我自己拿的主意。在他死去之後，我們總是要做點什麼，只是希望我們沒有做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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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聽出了他的一些話外音，眉頭又深深的皺了起來，「你都不知道他的傳人，不知道他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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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並不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即便我們是兄弟，但沒有好到可以一起鑽在一個被窩裡，一起枕著同一個枕頭面對面說話的程度。」

　　林煮酒想著那人最後的時光，笑容變得比水面上的月光還要慘淡，「如果我知道，那鄭袖也一定早已知道。當年巴山劍場誰都不會想到他會有傳人，因為他那麼強大，甚至還未到最強大的時候，他那麼無敵，而且還年輕，根本不需要急著找傳人。」

+ }! h+ [' f8 C2 E. D　　想著這些曾經難以對付的敵人卻是如此下場，趙四此時有些陰暗的快感。

　　她抬起頭，看著那輪皎潔的明月，也不掩飾此時的心情，微嘲道：「說不定你們所有人也都不夠瞭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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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看得趙四都有些感覺異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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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p: C) Q4 t　　「人死之時，才最容易看清別人和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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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喝光了手中一碗牛肉湯，緩緩的說道：「他戰死在長陵，還有誰看不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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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水說道：「你們都確定他死了？」

　　林煮酒淡淡的說道：「戰盡最後一滴血，連身體都化灰，最後什麼都沒有剩下，還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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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四想著當時那是無數人親眼見證，沒有什麼疑義，所以她想了想，道：「你們都這麼聰明，為什麼他當年一定要戰死在長陵？」

　　「因為他那一戰，真的是救了不少人出長陵。」

　　林煮酒冷諷的笑了起來，道：「因為就和最後巴山劍場玉石俱焚一樣，背後有許多你們並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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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一章　群龍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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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水和趙四互望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 i; q" E4 P5 y0 E6 K　　因為她們都知道，就如今夜鄭袖做的事情一樣，很多事情只要一開端，便不會停止。

　　既然林煮酒認為她們可以信任，已經開始告訴她們一些陳年舊事，開始告訴更多她們在和鄭袖、元武對敵的時候應該注意的事情，便也不會停止，一定會接著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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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9 I  Q4 U: b　　「在元武登基之後，坑殺了那麼多人，焚燬了那麼多書籍，不只是抹滅掉王驚夢的存在。」

5 |3 y6 R  U4 U　　「很多人知道鄭袖冷酷，但是卻還是小看了她的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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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 ], y2 L  L# N　　林煮酒冷諷的笑著，如她們所想一樣，一句接著一句的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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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去長陵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為陽山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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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A% T. H; l9 z! A9 z; K+ Y　　「他就出身陽山郡，在發動長陵之變後，鄭袖給他遞了一封信，信裡的內容便是如果他不去長陵，她就令軍隊屠陽山郡，屠盡陽山郡十三城，連婦幼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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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讓他相信她的決心，她直接屠了一個城，當時屠城的軍隊，便是現在的殺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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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6 J* E8 L( a7 g" L* V* o　　「那是焦衛城？」趙四的呼吸都開始變得不順暢，「所以當時屠城的並非是楚軍？」

　　「那支楚軍都被殺神軍屠了，只是被迫揹了一個黑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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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j$ C6 V& {5 w2 J　　林煮酒嘲諷的說道：「即便後來他遵了約定去了長陵，最終戰死在了長陵，但陽山郡還是被她割讓給了楚，楚帝平白得了一個大好處，便也沒有出聲，讓那支楚軍揹了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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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山水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所以後來的巴山劍場滅，也是因為同樣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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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不是。」

( H$ X) x' y# p& s0 L1 g　　林煮酒沉默下來，道：「當時巴山劍場產生了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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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一些少數人的背叛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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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心蘭覺得他的死只是為了將這件事情結束，她也決定追隨他最後的心意，不想再將我們親手打造了很久，犧牲了很多人才完成的東西再打爛，而我們一些人不想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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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p2 h- I$ F8 ~7 d' B) l/ E　　「這是各自不同的選擇，就如現在長陵一些人的選擇，有些人選擇捨小我成全大我，他們想要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王朝誕生，天下一統，再無征戰。這也曾是那個人的夢想……然而很多人終究意難平。」

　　「終究是群龍無首，又不如鄭袖那般冷酷。」

　　林煮酒沉默了很久，接著說道：「他不只是巴山劍場一個無敵的象徵，最為關鍵的是，他是群龍之首。誰也沒有想到會首先失去他……總之天下最強的巴山劍場，就如此亂了。」

　　「其實沒有機會，有機會的話，我很想見見臨死前的他，想聽聽他最後的意見。對於這整個天下和關於鄭袖和元武的意見。」

　　「是拱手將這天下讓給鄭袖和元武，讓鄭袖和元武做成我們想做的事情，建立一個前所未有的王朝，還是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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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u% ^) ~! Z  j) ^9 s　　沒有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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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i% `. o( T0 w　　因為每個人的看法和行事方法都不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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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有些事，按照其餘人的一些看法和行事方法來看，或許很傻，但卻依舊足夠值得他們敬佩。

2 L# B  ?  _6 p/ Q　　最為關鍵的是，林煮酒的假設無法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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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們不可能回到那個人戰死的時候，出現在他的身邊。

　　或許對於那個人而言，當時也很難抉擇，尤其是當發現自己無法徹底掌控一切，他便無法再替別人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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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2 z9 \# q5 [1 |* h; j' J　　「這些年我在大浮水牢也很好，至少我能聽，但不能做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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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u. S1 V* d" Y9 P' P1 c　　林煮酒的聲音再次打破了死寂，「所以現在我更無法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既然九死蠶能夠算無遺策的將我都救了出來，我便想聽聽他的意見，聽聽他對於這個天下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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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抬起頭，目光掃過白山水和趙四等人的面目，緩緩的笑了起來，「你們都是過江的蛟龍，能夠讓你們一齊聚攏……他便是那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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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D! c% s* G6 a, E9 n　　這河面上再度沉寂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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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煮酒的這些話裡蘊含太多的訊息，太過過去和現在，以及將來即將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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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x. `1 f1 P3 X1 _: \$ R, v　　但是想著那名完成了不可思議的事情的少年，白山水和趙四自然覺得林煮酒的話很有道理。

　　「還有值得慶幸的事情……巴山劍場的有些人，和當年一樣，未必會贊同我的想法，但他們一定會對九死蠶有好感，至少不會成為我們的敵人。」林煮酒有些感慨和滿足的輕聲說道。

　　「只是過了今夜，我們於長陵，卻是真正的孤魂野鬼了。」

　　也就在這時，遼闊的水面上一個溫溫柔柔而又十分沉靜的聲音響起。

1 C3 ?2 I) L; X# z# o+ K9 K! d　　一葉黑舟伴隨著黑色的霧氣，悄然在水面上出現，出現在他們所在小舟的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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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h" C4 _. B+ z5 Z- D　　船頭上一個佝僂的老人在持篙，他的身後坐著一名持琴的女子，女子身後的船艙裡，坐著一名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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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人就是恢復得快。」

　　林煮酒看著年輕男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8 u( u, n5 T( T# S+ e　　白山水看著他，臉頰上卻是罕有的出現了一抹嫣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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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畢竟是氣魄很大的大寇，大逆。

* l# m9 }3 a4 A0 z6 K5 w　　所以她馬上傲然的笑了笑，道：「不死就好，我說的話，從來算數。」

+ F% W& k; U  D1 E: A　　趙四看了她一眼，莫名的也笑了起來，道：「這可巧，今天好像正是七夕，鵲橋相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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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可正巧是七夕。」

8 e# R+ Z7 ~5 J　　夜策冷站在橋頭，看著那一道沖天光柱消失的地方，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卻沒有轉頭，接著便聽到了這樣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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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情便是有情，無情便是無情，七夕八夕九夕，一百夕一萬夕，有何用？端的是自欺欺人。」

9 t4 o& {6 Y- @+ C  e　　她沒有回頭，淡漠的說道。

9 M0 ]* h0 X  p9 d; ]) N　　身穿著深紅色袍子，卻依舊難掩落寞和發霉般氣息的陳監首看著她的背影，卻是莫名的笑了笑，道：「能站在妳身後看著妳，便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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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4 g6 Q0 ^: ]　　夜策冷沒有再應聲，但她也沒有離開，只是站在橋頭看著那處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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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監首也沒有說話，也只是和她隔著十餘丈的距離，靜靜的看著夜空，只是他蒼白的嘴角卻是有著一種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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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1 A* ~  h6 p. q# z$ I) o　　「九死蠶在，她和元武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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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她和元武不死，我也不會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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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T  ~- q0 a8 S: p1 y& y　　當丁寧說了這兩句之後，黑暗裡長孫淺雪的聲音不再響起，和梧桐落習慣了的一樣，這意味著兩個人的對話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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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0 u& n+ ^* k8 G) j　　然而丁寧卻並沒有返回自己的床榻，而是走向黑暗裡那端長孫淺雪的房間。

　　「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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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Q# d2 p6 f/ U! C; I　　長孫淺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難言的冰寒。

1 H! k2 P& W9 y" M4 m　　丁寧道：「幫我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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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殺意出現在他伸出推門的手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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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今天是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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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搖了搖頭，認真的輕聲說道：「只是因為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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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9 B! z" G6 \! W　　長孫淺雪就站在門後，她的面容依舊清冷，但是眼睫毛不停的跳動起來，她的心裡突然有些惡毒，忍不住道：「你說今日鄭袖和元武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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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 Q2 Q- E' ^1 N' j/ {2 w　　「同床異夢。」

　　丁寧淡淡的笑道：「今日同床異夢的何其多，又何必在意這些姦夫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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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n8 W: ^6 O" e9 X　　不在意，或許便是長孫淺雪所需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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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在意，便代表著另外一種在意。

　　丁寧伸手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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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二章　大義

! |, Z  b" T. j4 B6 R8 B　　寶光觀之後便是廬石劍坊。

　　廬石劍坊裡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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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 ^, l# t3 {4 \' ]. H　　因為內裡一名赤著上身的男子正在煉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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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寶光觀裡那道光束沖天之時，這名男子轉身看了一眼，但卻未停止煉劍。

　　他的雙手裡有一個金色的錘子，這個錘子比起很多劍坊用於錘煉玄鐵的錘子都要小很多，但是卻似乎驚人的沉重，每在燒紅的劍身上敲擊一次，整個劍坊的地面就劇烈的挑動一次，而燒紅的劍身上的自然玄鐵紋理便如波浪般蕩起一層漣漪。寶光觀裡沖天的光束只是消失了三個呼吸的時間，一些急劇的馬蹄聲便已經在廬石劍坊外的街巷中響起。

　　十餘名兵馬司的官員進入了劍坊，出現在這名男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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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兵馬司官員想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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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8 f- F1 v2 W　　然而這名男子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手中敲擊燒紅劍胎的金色錘子的節奏驟然加快。

% V( ?2 n  t$ w1 R3 z! H) s　　地面上也蕩起了一層漣漪。

) f5 ~' {- n, ?& a; L# P　　這十餘名兵馬司的官員無法站穩……他們都是強大的修行者，無法站穩便意味著體內的真元都震盪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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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餘名兵馬司官員的眼睛裡都出現了震駭和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們知道寶光觀之後，第二處是這裡自有用意，然而他們卻沒有想到這處小劍觀的主人竟然如此強大，而且會直接用這樣的方式迎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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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也一直很想領教一下你的劍意。」

! Q, V8 `3 V$ u/ U6 R　　煉劍的男子沒有去看這些兵馬司的官員，他抬頭望向夜空中一處，說了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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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n, @; l0 e0 U$ ~/ Q$ b0 S, a& y　　那處地方有一座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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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v9 Z. s. }, x$ _! Z+ d; X　　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那座角樓上孕育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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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一句，他手中的金色錘子便落在了燒紅的劍胎上，沒有再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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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只是這一記，他手中的金色錘子便已經徹底震碎，變成無數的金色碎屑。

1 `4 @  H+ M6 L8 O5 d7 a; O# o: \　　這些金色碎屑沒有四處飛灑，而是都隨著下方劍胎上的一次震盪而盡數被劍身上泛起的漣漪吸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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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身上的漣漪將這些金屬碎屑全部融化，接著這柄劍劍身上的漣漪並未將震盪傳入地下，而是直接像空中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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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柄劍胎直接消失。

　　空氣裡卻是出現了無數道真實的金色漣漪，迎向那座角樓上已經凝成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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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坊這一間房間的一面牆壁直接如紙般摧毀，金色漣漪衝擊而出，和一道龐大如牆的無形劍氣撞擊在一起。

　　轟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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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4 j5 [, i/ I3 E  j0 d. B　　天空裡如兩座巨山相撞。

" v; Y1 k4 W7 b7 z1 N　　那座角樓微微的一顫，角樓頂端的老人看著自己的雙腳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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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腳下堅硬的巨石上出現了一片細密的裂縫。

. V) r0 L: D  Q) W8 M! z6 m5 v7 L　　他的眼瞳中的光芒昏暗了些，眼角的皺紋裡出現了些血線。

" ^+ p4 }+ @3 ]! j2 I$ P" @' O# Z　　「不愧是鎮守了長陵許多年的人，毀了煉了這麼多年的劍，還是不能敵。」

　　這名赤著上身的男子由心尊敬的說了這一句，噴出了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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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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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朝著遠離那座角樓的方位而行，他身前的牆壁就如同不存在一般，被他身體帶起的氣流便輕易的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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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只是穿過一條街巷，他就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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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r- x5 W! ]) G! n# d6 P　　他面前的一株槐樹下，有一名少年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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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f3 d& X* x0 @9 }3 K: H; {　　「安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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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名赤身男子只是皺了皺眉頭，便想明白了這名少年是誰。

　　給人的感覺就算站立在地上也如同飄在雲端一般的少年對著這名赤著上身的男子躬身行了一禮，道：「莫謁前輩既然試了一劍守城劍，想必也不想錯過靈虛劍門的劍。我劍門宗的師長對前輩的劍意也十分推崇，若是錯過了，我便也遺憾。」

　　赤身男子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指點著安抱石，笑得身體都有些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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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陵兩大公認的天才，靈虛劍門有史以來最強的怪物，沒想到願意做狗。白費了靈虛劍門那麼多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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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笑聲裡，安抱石的神色卻是沒有任何的改變，只是眼神變得更加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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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人的看法不同，我只在意……如何能讓我的劍意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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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I& Y" ~( o* h$ L　　「試問若是沒有皇后，我何來這麼多盡情放肆劍意的機會，何來和這麼多宗師不計生死交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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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安抱石這樣的兩句話，赤身男子倒是停止了笑聲，知道這名怪物倒真是怪物，只是和蘇繡幕不同類型的修行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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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和鄭袖倒是適合，你們都足夠冷酷，在你而言，任何人都只是提升你劍意的工具。」

' w( W9 G* _6 `2 r: x　　想到一些事情，這名赤身男子的眼光又變得古怪起來，緩緩道：「不過既然你尊我前輩，我也可以提醒你一句，鄭袖自元武登基之後，她的修為便一直停滯不前。她的現在，或許便是你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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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抱石認真思索了一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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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0 T' N, P: h  x' Y& y　　然後對著這名赤著上身的男子說道：「那我至少要走到她那一步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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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X( C/ ~) Z' j5 Y　　赤著上身的男子輕輕的咳嗽了一句，道：「此時出手，倒也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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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T3 I* ]. \# O1 W* M3 q　　說完這一句，他的身體裡便再次釋出一股恐怖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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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帶著本命氣息的細碎亮光閃現在他和安抱石周圍的空間裡，就像是有無數敲擊劍胎產生的鐵花亮起。

　　安抱石伸手在空中劃過，好像出了一劍，但沒有人看得出他的劍意去了哪裡。

' G, k0 e5 Z& x　　他的眼瞳裡出現了震驚的神色。

　　然後他的身體像被敲打的劍胎一樣瞬間震動了不知道多少次。

- k6 X8 j- v5 _$ U9 L1 G　　他的鼻孔裡和嘴角都飛濺出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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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著上身的男子停止了動作，他搖了搖頭，然後往後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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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4 `" t2 y! l* ]9 J5 d　　安抱石沉默了片刻，然後對著遠處的角樓躬身行了一禮，然後又對著這名停止了呼吸的赤身男子躬身行了一禮。

" J5 w* R9 f3 n: X! F　　他對角樓上那名老人致謝，對這名廬石劍坊的男子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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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想到這名男子即便在重創之後還能破了自己的劍意，這便說明自己的劍意不夠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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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Z$ g4 ^2 Y$ K# u& v% c  h. T& a　　一名冷峻的黑甲將領站在疲憊的墨守城身後，他沒有說話，但是瞬間沉重的呼吸讓墨守城明白他在想的是什麼。

　　墨守城輕嘆了一聲，道：「我知道你覺得不公平，但是對於我的選擇而言，安抱石不能死……而且安抱石都不在意，我還能在意這長陵城裡的人如何看我？」

" L- l$ }8 d4 f* Z  X8 `　　這名冷峻的將領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起來，他躬身對著墨守城行了一禮，道：「先生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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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S' k! Y$ f% E　　「您怎麼能做這樣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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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M0 }/ z# P, B　　「如涸澤而漁，這是動搖國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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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6 E! @5 a3 j- N　　「天命歸於長陵，我長陵之所以才俊輩出，便是因為這些修行地不受約束，且這些修行地的修行者為軍功而從軍，已經順其自然……您這是自毀基石，簡直……簡直太過瘋狂！」

* K9 s3 M- n9 w　　皇宮深處，往日最靜謐的甬道上，站立著數十名官員。

　　皇后站在玉階上，冷漠的看著這些已經不要命的官員，聽著這些激烈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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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們看來是動搖國之根本，在我看來只是一時之陣痛。」

+ R& N- |, p5 K, f1 m7 I; e( B/ u　　「若是不經變革，何來天命歸於長陵。」

2 v! L2 [+ |) Z; J& Y2 C, S　　「你們不要忘記，當年商家主持改舊制的事情。」

　　「這是萬流合力，何來自毀基石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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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做的這些，只會讓我大秦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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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x& n, ~1 E, F/ g　　「你們應該明白我的決定不會改變，你們應該明白你們需要做的只是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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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w4 [: o- F+ J7 g- Q: X　　「大秦用劍立國，廢話是最沒有用的事情。」

4 `8 s6 ^8 U& W5 g) w5 f8 Q* ?. \. S' E　　她聽了很久，然後簡單的說了這些話辯駁，接著便轉身走回自己的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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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三章　師徒言

, h4 C" f3 }4 F) N$ @　　寶光觀之後是廬石劍坊，廬石劍坊之後便是清山劍院。

, Z. }4 B/ i4 j1 K5 G　　清山劍院的老院長是聶隱山，他的身份很特殊，是大秦王朝在和韓征戰時的一軍統帥，在長陵兵馬司很多人看來，若不是他在和韓的巨狼山一戰裡身受重創，失去了一條持劍的手臂而提早退隱，否則後來的大秦十三侯裡，至少會有他的一席。

& [& E: H5 m7 D9 G　　聶隱山身為一軍統帥提早退隱自然是很可惜的事情，但是身為清山劍院的院長，他也享了很多年的清福，而且也教出了一個好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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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徒弟便是殷尋，曾經是某個劍院的棄徒，但是在他的調教下，在昔日長陵的那一批年輕人中，他突破七境的速度卻可排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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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K5 b; w% K1 s　　殷尋最強的是飛劍，至七境之後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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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9 j% G; |　　他是長陵公認的，飛劍最詭異多變，最無法讓人發現他飛劍所在的宗師。

) h8 c" W6 B' x! t　　他修的雖是劍道，不是陰氣深沉的鬼物之道，但是長陵的所有修行者卻習慣稱呼他為鬼劍師。

　　當寶光觀的光束沖天而起時，聶隱山就將殷尋召到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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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隊還未至清山劍院，廬石劍院的那一名宗師還沒有和墨守城比劍，聶隱山卻已經知道了今夜皇后頒布了什麼樣的命令，他用了很簡單的幾句話，告訴了殷尋此時長陵正在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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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尋的第一反應很激烈，他身體周圍出現了很多道明亮的劍光，那是他體內蓄積的力量都忍不住透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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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像他們那樣。」

3 f$ o2 q. N" H) |　　但是聶隱山很平靜的看著他，說道：「我喊你來，就是要讓你不要像他們那樣。」

　　殷尋自然無法理解，他深吸了一口氣，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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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隱山沒有回答他的話語，只是反問道：「那你覺得最好是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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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尋看著他，道：「逃出長陵。」

　　微微的頓了頓之後，他接著寒聲道：「反對的修行地一多，她自然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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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 |5 i; n# [& g8 @: s　　聶隱山搖了搖頭，「反對的修行地不會太多。」

　　殷尋看著那道剛剛才消失的光束，覺得自己一直都敬愛的老師的這句話很可笑。

5 a% o! M4 D" B2 n# {9 z　　他想著元武登基前的那三年……難道現在的長陵能承受那種血雨？敢承受這種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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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長陵已經不是過去的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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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  v& T* \1 J0 e5 {4 |$ [% Z　　聶隱山看出了他的想法，難分悲喜的笑了笑，「你應該明白，現在的十三侯原本就是當年梳理了一遍留下來的。嚴相和李相都不會反對……靈虛劍門和岷山劍宗在之前的長陵那幾年間都是置身事外，靈虛劍門和岷山劍宗不出頭，便是群龍無首。她的動作越是絕烈，就越是容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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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長陵當然會損失很多修行者，甚至損失很多修行地，但是權力盡歸皇城，這卻是前面任何王朝都沒有做到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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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隱山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的殷尋，緩緩的說道，「最為關鍵的一點，皇城集權，這是那個人在最初的商家變法時便提出的。這些年來，鄭袖和元武只是在按照他當時一統天下的道路在走。無論是嚴相還是李相，還是那些王侯……他們大多都同意這樣的看法。那些根本無法認同他看法的人，在當年變法的清洗中，便根本無法登上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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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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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N$ Y8 |: F3 j1 w* P　　殷尋終於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不可置信的發出了聲音。

　　「當時牢牢籠聚那些人，讓那些人可以戰勝舊權貴，可以成功變法，一直到建立如今如此強大的大秦王朝的……便是那個人的野心和看法。」

7 V3 U' \& @1 I3 ^3 E. J: [　　聶隱山感慨的笑了起來，「即便是在幽帝時，天下雖萬國臣服，但幽帝一死，王朝便分崩離析，諸侯國便又各自征伐不息，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朝代，可以做到真正的天下一統。而那人要做的，不只是天下一統，是天下權力盡歸朝堂，一令通而天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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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頓了數息之後，聶隱山看著說不出話來的殷尋，道：「他認為若是所有修行地都盡歸軍隊，可以完全像軍隊和臣民一樣調度，那即便一些修行地失去自然更替的能力，但整合出來的力量，卻依舊要比現在強出太多。以學堂代修行地，天下人都可以修行，滿是學堂，到時候再次第擇優，這便是當年那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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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尋依舊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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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隱山又笑了起來，笑得很感慨，「只是這自然無異於一場變法，這些年鄭袖只是沒有這樣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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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N' V. A, y- X& a　　殷尋突然開始醒悟，徹底的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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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聶隱山，重重道：「是九死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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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卻是聶隱山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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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5 ?" B* l, W　　殷尋寒聲接著說了下去：「岷山劍宗和靈虛劍門並立卻不足以為首，九死蠶便是群龍之首。是她懼怕九死蠶，怕長陵的很多修行者慢慢被九死蠶所用。她想要儘可能快的將整個大秦王朝變成一個鐵桶江山，到時即便九死蠶再強，也很難有助力，一人如何對抗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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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X0 h; v4 Q3 X* m　　聶隱山輕嘆了一聲，「只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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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0 o/ I! T5 f9 T; d　　殷尋莫名的有些憤怒了起來，道：「既然她注定成功，何來可惜？」

　　「可惜她還是慢了很多年。」

* O2 i4 @1 n" t' k　　聶隱山看著他認真的搖了搖頭，道：「當年巴山劍場滅，便是最好的時機，長陵諸多修行地早已被殺怕，尤其整個朝堂被清洗過一片，那時那些權貴更無別的想法。只可惜當年那人一劍入長陵，殺死了她和元武太多修行者，巴山劍場的嫣心蘭選擇同樣的方式，以至於那時她和元武並無足夠的強者可用，若是再強行這麼做，恐怕楚、燕、齊三朝便擁軍齊至。」

9 c7 f: O4 w- Q+ ?" x9 T, l　　「現在晚了很多年，很多人又已經生了別的想法，現在她這次成功的越是容易，很多不喜歡她的人越是沒有死去，將來的隱患便越多。這鐵桶江山，也未必那麼鐵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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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G6 h% i6 y　　「當年她雖然成功殺死那人，但是那人憑著自己手中劍殺死她那麼多人，又留下了九死蠶，讓她晚了這麼多年才能這麼做。在我看來，若是以一個戰局全局論，兩人也只是各勝了一場。」

+ t5 T4 r! K( L0 s; o% C　　殷尋知道自己的師尊曾經是一軍的統帥，看法和高度自然和尋常的宗師大不相同，此時他已經徹底明白自己的師尊只是讓他接受鄭袖的命令，不要反抗，但是他又驟然覺得屈辱和迷茫。

　　聶隱山看著緩緩垂頭，嘴唇卻是在輕顫的他，似是看透了他的內心。

　　聶隱山輕輕的嘆了口氣，抬頭看著夜空裡的明月，輕聲說道：「到底是立於大義，建立一個萬世長盛的前所未有的帝國，還是覺得不公，覺得他人的行為太過卑劣而要一戰……當時的長陵，很多人也做了不同的選擇，但實際上，最終決定的只是自己的意氣，自己的情感。」

: X) h$ }. j9 R6 P% d; @* R- Q& B　　「你是我一手教導出來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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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O; I/ b+ B$ D# J! o　　聶隱山又轉過了頭，看著殷尋，道：「若是要戰，我也希望你為朝而戰，為親友戰，自己把握，不參與她和別人的恩怨便佳。人生如戰局，哪裡不是戰。」

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四章　順勢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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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數人有無數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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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這一夜，對長陵的絕大多數修行者而言都很煎熬。

* C! u4 P8 X5 L+ P0 ~  m　　從角樓上落下的那種磅礴而無法阻擋的力量，一道接著一道，每一道都往往意外著一名強大的修行者的死亡，或者一個修行地的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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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或是臣服。

* v. A  k4 {1 R3 v0 S! C　　他們知道守城的那名老人很強，但是感受著這種一道接著一道，似乎永不疲憊的強大力量，他們還是由心震撼，只是想著平時還是低估了這名老人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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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 t3 o3 k% d6 g　　「真是瘋了。」

　　某條小巷裡，一名佩劍的修行者感知著角樓上接連落下的強大力量，想像著那一道道力量中蘊含的血腥意味，臉色極為難看的對身旁的夥伴道：「即便如皇后所想的一樣，所有的修行地都徹底臣服於皇宮，都像軍隊一樣接受徵調，但是她不想想，平時這些修行地，這些隱居的宗師，平時也自然是長陵的屏障，他們才是令許多外朝的修行者不敢輕易進入長陵的真正原因！即便皇后能夠成功，今後的長陵也是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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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了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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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b+ ~+ ^8 ?2 `　　他身旁的夥伴臉色也同樣難看到了極點，寒聲道：「或者她就是想故意讓長陵空，將那些外朝的人引進來。這樣整個長陵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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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守城今日出了這麼多劍，難道他不想想昔日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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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劍的修行者怒聲說了這一句，但在接下來的一剎那，他的身體卻僵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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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身穿淡黃色衣袍的男子，便從他前方的一條石道上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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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3 m& z' r8 p　　那名身穿淡黃色衣袍的男子的身後，遠遠地跟著一些官員和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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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 F+ ?6 v  H$ B9 J　　長陵很多修行者都認識這名身穿淡黃色長袍的溫雅男子是黃真衛。

　　而他非議的墨守城，便是黃真衛最敬重的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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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真衛穿過這片巷區。

2 q+ f( o; G' M. Z- R　　他聽清楚了這兩名修行者的對話，但是身體裡卻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有越來越濃的痛苦和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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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K4 e; o& g8 p2 d$ E# |/ S  G. J　　他知道這兩名街巷中的尋常修行者所說的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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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皇后旨意的執行者，他的老師墨守城注定會成為許多怒火的承受者。

　　很多人都會恨皇后，但同樣會恨殺死他們師長的墨守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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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s/ @& K5 S# ?6 B7 ~# E( U; Q  f　　若是墨守城是梁聯那種野心很大的將領，此時黃真衛的心裡或許還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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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此時的墨守城，只是一盞將枯的油燈，在為這個王朝獻出最後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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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他十分清楚墨守城的身體狀況，他知道此時的墨守城很累，每施展一道這樣的力量，對於他的身體而言都是很重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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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每一次角樓上的力量出現，他都越發的感覺到無助。

　　他已經不眠不休的追查了很久的線索，然而卻依舊找不出任何的線索。

　　就在這時，他感知到角樓上又生一股力量，而且這股力量比之前的還要龐大。

　　這道如天罰一樣的無形力量落向長陵城中，黃真衛知道那裡是半山劍堂。

' s% O0 R0 I) \3 T　　那是長陵城中學生和教習數量最多的修行地之一。

* H! C; J" p( ]2 ~6 T- }　　感受著這樣磅礴的一劍，他的腦海中便幾乎直接浮出了那處的畫面。

9 q6 a  y! H4 o5 I5 N) C　　許多學生和教習持劍和軍隊而戰，然而就在此時，恐怖的劍意鎮落，半山劍堂前那些持劍的學生和教習，全部化為支離破碎的血浪。

' [- p9 f; g. U5 M: L7 m; O　　「老師！」

　　黃真衛痛苦的喊出了這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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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_( B1 I) g6 C/ [　　他知道這一劍落下，他的老師必定更加疲憊到極點，而且他知道出這一劍的老師，比他此時還要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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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劍堂前驟然多了一道數丈的鴻溝。

　　鴻溝裡往上湧起一道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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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浪裡有很多黯淡的劍光，很多殘破的劍片，還有很多衣袍的碎角。

: Q2 \- I0 S( n/ y0 X& V　　這道鴻溝之後剩餘的許多半山劍堂的學生和教習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無法相信一個呼吸之前還在自己面前的那麼多師友就此被這樣一道力量壓碎，然後直接變成了一道這樣的血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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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浪如牆往上湧起。

* D1 F! Z. I% g' {/ U2 a　　如同遮掩了月光，使得整個皎潔的明月都似乎變得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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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v* J3 U( C6 p8 g, E　　這道鴻溝之後的半山劍堂的修行者，渾身都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再也無法前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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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樓上，墨守城面上的皺紋又深了數分，深得他臉上的肌膚都有了血意，好像這些皺紋變成了裂紋，他體內的鮮血要從這些裂紋裡滲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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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他身後的那名冷峻將領手扶著他所坐的籐椅，忍不住道：「要不要歇一歇？」

. ^* k4 x* B! r　　墨守城搖了搖頭，道：「別人能歇，我不能歇。」

　　冷峻將領緩緩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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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今夜過去之後，很多人都會記住墨守城在這一夜間殺死了無數人，但卻很少會有人肯定，墨守城避免了更多的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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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長陵無人將目光投向被謝家包下的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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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2 w* y; m/ m- U- s' f1 e' w6 {　　長孫淺雪的心情也比平時要激盪，所以她房間裡的風雪也比平常要肆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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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在同一張床榻上，但她和丁寧只是隔著半尺的距離並坐著。

4 x/ u9 [! q! u7 Q! i# \7 D$ |9 F　　「你確定我的元氣能夠幫你療傷？」

　　看著身旁因為寒冷而身體不斷顫抖的丁寧，她清冷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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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的元氣於我就像是久服成癮的藥物。」丁寧看著她，很確定的點了點頭，認真道：「身體裡已經習慣了有這樣的元氣，在面對梁聯全部釋放出去之後，身體反而無法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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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沉默了一息的時間，道：「只是因為習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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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w! B/ N. i7 V! O　　丁寧沒有猶豫的搖了搖頭，「不只是因為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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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又沉默了很久，道：「人生真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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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 G6 C8 C! B& x. x: Q5 Z5 }: {　　丁寧也沉默了很久，道：「人生最終要面對的還是自己的心意，最終尋求的也只是自己的內心平靜，當明白什麼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當真正看清時，一切都會順其自然。」

　　「順其自然？」長孫淺雪很罕見的笑了起來，她看著角樓上無形力量落下的方向，「今夜的很多事，不由得讓人想起很多年前的很多事。人真的可以放下仇恨嗎？如果整個家門被滅，自己的親人全部因為某個人而死去，她還會原諒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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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Y4 e3 r2 _　　丁寧微垂下頭，他沒有回答長孫淺雪的這個問題，他也沒有去看長孫淺雪有些慘淡的笑容，只是緩緩道：「一切恩仇總會有了斷的時候，不喜歡這座城，那我們便可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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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 d1 T3 R5 Q1 C$ _　　長孫淺雪霍然轉頭，看著他。

6 F/ G" `9 {6 X' c　　「今夜死的是那些不肯屈從於鄭袖意願的修行地的修行者，但首當其衝的卻是岷山劍宗。」

0 F, B' F: L5 I" G" E( C4 @9 r　　丁寧慢慢的說道：「鄭袖要想徹底成功，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已經徹底下了決心，便只有令岷山劍宗都屈從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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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孫淺雪聲音微寒道：「百里素雪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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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3 e( ^! M( _7 l6 v* z# Z/ v　　「她會答應。」

& q0 T( y1 _. I: _2 s* c9 g　　丁寧點了點頭，道：「因為今夜鄭袖所做的事情，會讓她明白鄭袖會不惜一切代價，岷山劍宗首當其衝，她越早答應，鄭袖讓她付出的就越少。」

! L. J; X2 k5 e　　頓了頓之後，丁寧微嘲道：「這就是權貴之間的交易，大家都不會說明，但是都知道方寸，這個時候鄭袖只是要她表明一些態度。而且百里素雪會答應的另外一個方面，是因為我和淨琉璃都在長陵，這對於她而言，是岷山劍宗的未來。」

　　「淨琉璃應該會被准允回岷山劍宗。」

' V: {+ `5 X3 ~- t% P' s0 D) Q; c　　「按照鄭袖的態度，我應該會被調去某處邊關戰場，和那些敢於違抗她命令的修行地學生一起。」

　　「但我畢竟是岷山劍宗的弟子，所以要求帶些人去，應該會被准許。」

, }& T5 V6 B7 k/ e( i# o　　因為生怕長孫淺雪反對，丁寧說了這些之後又補充了一句，「真正最好的對策，是順勢而為，順著對手的意願而行，然後利用對手。順著對手的意圖而行，也往往能夠料敵先機。」

: R8 N/ J6 C2 B& k　　長孫淺雪轉過頭去，根本不再看他，也不再去想他這些話，只是冷聲道：「在我看來只是因為你太瞭解她。」

　　不知為何，丁寧卻是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來，然後道：「這只是其中的一個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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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五章　無處不長陵

6 q8 c3 b( s4 i' y# E! n　　陳監首看著夜策冷的背影，一夜無言。

　　清晨，如泥偶一樣站立在橋頭的夜策冷轉過身來，她的目光落向陳監首身側一條普通的陰溝。

　　這條尋常街巷道路邊上的陰溝裡流淌的水此時是和陳監首身上的袍子一樣，是深紅色的，蕩漾著血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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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夜站在這裡看我，應該是生怕皇后做出更瘋狂的事情，乘機對付我。」

3 c2 e1 P" U* t5 H2 i　　夜策冷微抿著嘴，沒有笑，卻是露出了兩個好看的酒窩:「你看這一夜過後，連這裡陰溝中的水流都被鮮血染紅，留在長陵，想著的都是生死之事，哪裡還有閒情。」

+ g7 x! u! A2 h: K" v" _3 b! v, H　　陳監首卻是難得的一笑，笑容裡有些了清晨陽光的味道：「不喜歡這裡，又不是不能走。」

　　「走到哪裡去？」

　　夜策冷再次流露出面對趙斬時那種不容辯駁的氣息，淡淡道：「墨守城選擇成為皇后的雄圖霸業的墊腳石，讓皇后做成千古未有人做成之事，我相信那人的判斷，今後我大秦王朝吞滅楚、燕、齊三朝，天下之大，哪裡不是長陵，有哪裡可去？」

( {' F2 N. w4 y& p! V/ ]　　「不要說海外仙山。」

- a+ {4 _" |* `. @% B　　頓了頓之後，夜策冷看著想要開口的陳監首接著說道：「徐大人帶著我大秦幾乎所有的鐵甲戰艦在海外，連海外眾島國都是一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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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監首不是尋常長陵百姓，他知道夜策冷所說的這些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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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一時間他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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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想真正離開長陵，便只有將所有恩怨消解在長陵。否則天下何處不是長陵？」

　　夜策冷笑笑，轉身回橋，然後望著橋那一端的街巷走去，在晨光裡脫出陳監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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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裡，丁寧無比緩慢的走出房間，走向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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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裝出來的。

　　即便得了長陵很多名醫的治療，即便有著九死蠶和續天神訣，在殺死容姓宮女之後又殺梁聯，這也已經徹底的超出了他身體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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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2 D$ M- Q' ~$ P$ p2 C" F　　若非有續天神訣，他身體裡的很多隱傷這一生都不會好，只會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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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z: Q5 b8 X& I　　當他從屋簷下走到陽光裡，淨琉璃便出現在院門口。

% n5 R1 B2 Z$ G　　她也走得很慢，而且神容也疲憊到了極點，甚至連雙腿都在微微的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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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醫館門口的葉幀楠震驚的看著淨琉璃，不能理解。

　　他感覺得出淨琉璃此時的氣息十分平靜，那雙腿的震顫，只是因為她無法控制自己肌肉的自然反應。

% Y* c- J; e0 I　　「看來這一夜妳看了很多場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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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u6 h! a; U/ L& x2 V# t! X$ g% t　　在葉幀楠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丁寧已經看著淨琉璃出聲。

　　「我只錯過了墨守城的其中兩劍。」淨琉璃點了點頭，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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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幀楠吃了一驚，這才徹底醒覺，昨夜裡淨琉璃竟是追著墨守城的劍光，看了墨守城的很多劍，看了很多場宗師之間的對決。

- c. p4 J2 s5 S, q0 R. t　　「我看過了安抱石的一劍，他現在還是比我強。」

# Q7 f8 A: [$ z7 e& Q( D　　頓了頓之後，淨琉璃看著丁寧，認真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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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天才，就看誰學得快，追趕者總是要快一些，妳很快就會追上他。」丁寧看著她，也認真的說道：「既然很多人一生中看過的真正宗師戰都沒有妳多，妳回到岷山劍宗靜修，一定會大有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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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1 n% S+ [8 V. k　　淨琉璃微微一怔，從丁寧平靜的話語裡，她聽到了一些非凡的意味，她下意識的重複道：「回岷山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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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8 i( T* @1 Z( p9 e! R　　「妳應該馬上就要回岷山劍宗。」丁寧看著她點了點頭。

# B0 [  i' O* b" m( T7 n　　淨琉璃不能理解，道：「我還要留在這裡學習。」

/ f( @+ K$ [2 P6 r: i　　丁寧搖了搖頭，道：「妳師尊會讓妳回去。」

% s, {- X( b2 C　　在跟隨著丁寧學習的這些天裡，淨琉璃無疑進步了很多，同樣聽到這些話的葉幀楠還無法想通裡面的意思，淨琉璃卻已經開始明白，她的面色變得難看了起來，道：「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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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M" ~# X/ V8 K9 }　　「月氏已臣，尚餘烏氏，若再平東胡，今後和燕、齊征伐便無後患。」

2 |8 w. c; V7 {5 |) c' e% C　　丁寧自然不可能聽過皇后和元武之間的對話，但是此時，他卻說出了一句完全一模一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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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A' o8 m4 ^* |/ _　　接著他看著淨琉璃又補充了一句，「至於楚，看來她是從來都沒有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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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s$ M+ |1 G' K# C　　這是真正的天下大局，淨琉璃依舊限於長陵，自然不可能理解，所以她再次像侍女般微躬身，道：「請賜教。」

　　「一夜徵了那麼多修行地，徹底將長陵城中所有的修行地懾服，接下來便要第一時間將所有這些修行地的修行者調走，以免生出後患。唯有將這些修行者從一場殺戮中馬上趕到另外一場殺戮中，這些修行者才會擁有新的敵人。只有一場戰爭，才會滿足所有的需求。」

* D$ j: P5 }* H" v' V. l　　丁寧望向西北的方向，微嘲的說道：「所以如果我不猜錯，現在我大秦應該和烏氏起了征戰。長陵城中這些修行地的修行者，正好被驅去邊關，征服烏氏。」

　　淨琉璃皺起了眉頭，她並沒有憤怒，心中反而倒是有些佩服皇后的決斷。

3 `/ e6 M( w) U8 M  W: r! v6 f　　「你的意思是我岷山劍宗也會接受皇后的命令，和這些修行地一樣接受徵召，然後你也會去烏氏邊關？」她皺著眉頭，問丁寧。

- k2 c8 e" k1 Z6 g3 G* ?( X/ J: V6 _　　丁寧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止，我應該會被遣去東胡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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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o. `3 [6 I* A- S7 z　　淨琉璃眉頭皺得更深，「東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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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b! n5 e, @( h. I4 l3 K. F　　「東胡和烏氏唇亡齒寒，且烏氏國人和東胡國人也是民風彪悍，烏氏被攻，東胡應該不會座上關，即便明面上不傾國出兵，偷偷派些軍隊支援也是至少的。大秦的軍隊不可能不防備。」

) A3 Q, W, f8 d3 ?1 N　　丁寧看著她，道：「東胡和楚、齊接壤，距離烏氏邊關已遠，那種地方，變數太多，自然也更加危險。即便是岷山劍宗的修行者，恐怕對那處地方都沒有什麼掌控力。」

　　淨琉璃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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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想著阻攔。」丁寧微微一笑，道：「我特別和妳說這些，便是不想妳有任何動作，既然我已經預料到這些，我自然不會有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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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8 ?9 C) D  M6 `! i! \　　淨琉璃低頭思索了片刻，抬頭用一種有些古怪的目光看著丁寧，「所以你反而很希望離開長陵？」

　　丁寧笑了笑，道：「建功立業，不是絕大多數修行者追求的事情嗎，越是危險的地方，便自然越容易積累軍功。」

0 }0 Z4 z$ A6 t8 l7 V1 n& D　　「但你不是絕大多數修行者，所以你的選擇，還有你的算無遺策，才讓我覺得總是有些不對勁。」淨琉璃說完了這句話，然後深深的對丁寧躬身行了一禮，道：「不管你今日是否預言成真，不管我是不是馬上要返回岷山劍宗，多謝你這些天對我的悉心教導，但是在將來，我不希望你成為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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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不成為敵人，或許並非由我們的意志決定。」

5 O/ q+ i9 o: p　　丁寧輕淡的說了這一句，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門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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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i4 h, E6 ^5 i; c　　遠處的道路上，有一些煙塵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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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z1 ~6 r7 F: V5 c, [- G9 r　　一座肉山般的身影帶著一種恐怖的威壓，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

　　這是橫山許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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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6 `6 ^) C( p. S0 }; F1 \　　大秦十三侯之一。

1 p: a" ^! w. E& m$ T; t7 u6 J　　比他更快出現一點的，是一名很英俊的青袍男子。

, ]( c$ Z% M$ F　　這是澹台觀劍。

　　「是要我回岷山劍宗？」當澹台觀劍穿過院門，淨琉璃很直接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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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T  K6 l4 I6 ^　　澹台觀劍微微一怔，點頭。

4 J# r; z# ~0 s+ J　　「丁寧要留下，去邊關？」淨琉璃看著他，接著問道。

　　澹台觀劍一時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頓了頓之後，道：「這要看皇后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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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琉璃沒有看他的臉色，只是轉身過去看著丁寧，道：「你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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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看了澹台觀劍一眼，道：「我要帶些人一起走，而且我要一兩天的準備時間。」

' W. Q! ~! H2 g4 \0 _　　澹台觀劍這次沒有猶豫，只是歉然的輕聲道：「這沒有問題。」

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六章　東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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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裡，當如肉山一樣的橫山許侯走入丁寧所在的醫館時，長陵的很多人正抬頭看著長陵城中那一座座角樓。

　　這一夜過去，他們才真正發現了這名老人的強大，他們才發現，這名老人甚至有可能是元武皇帝之下，長陵最強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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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望向那一座座晨曦中的角樓時，他們的目光裡的憤恨遠遠大於敬畏。

　　很少有人能夠接觸得到這名老人，所以很少有人會能夠瞭解這名老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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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b2 S$ ?7 m　　尤其是那些在一夜之間被迫服從的修行地剩下的，還存活著的人，只記得這一夜之間這名老人殺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他們身邊熟悉的人，甚至由心尊敬的人，死在了這名老人的手裡。

2 t$ b( ]% Q7 y" O( |　　「老師，我根本沒辦法找出九死蠶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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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裡，黃真衛再次登上角樓，登上角樓的最高處，他看著坐在籐椅上，一夜過後已經蒼老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老人，眼眸裡滿是痛苦，「我現在想著，您是不是故意給了我這樣一個希望，好讓我不留在你的身邊，不阻止你。九死蠶太過算無遺策，又怎麼是我這樣的人能夠找得出來。」

　　聽著他的話語，墨守城笑了起來，然後認真的輕聲說道：「不要妄自菲薄，你是我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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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侍立在他身後的冷峻將領都知道這句話是最大的褒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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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B1 ]3 e! t: ^　　因為整個長陵都知道，墨守城只收了兩個學生，一個是早年的元武皇帝，後來便是黃真衛。

* ]# P. u7 Z6 j3 s　　「現在懷疑我或者懷疑你自己，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墨守城緩緩抬頭，隨著他的抬頭，天空裡好像又多了一道裂痕，又是一道龐大的力量落向了長陵某處。
6 x% B1 g5 ]* ]3 O/ K; B. g
2 i! }( c; M2 l　　黃真衛聞到了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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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E9 k- h9 k　　墨守城的這一劍落的地方太遠，即便掀起了如昨夜般的血浪，都很難令黃真衛嗅到那處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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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血腥氣來自墨守城的身上，來自於他臉上的皺紋裡。

2 F0 J) ^' Z2 C' D　　墨守城臉上的皺紋裡，流淌出了真正的鮮血。

　　他的臉上就像是被斬了很多劍，就像是昨夜那些宗師的劍意，終於落到了他的身上。

　　黃真衛看著晨光裡這樣的畫面，如即將渴死的魚一樣張大了嘴一樣艱難的呼吸，但是他卻喘不上氣，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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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x# ~! Q2 F6 x' w. \　　墨守城眼瞳裡的光芒又黯淡了數分，但是他臉面上的表情卻是沒有什麼改變。

8 x8 s% G6 a5 S( V, n　　又有一股強大的氣息，從他的身體裡釋放出來，令他臉上皺紋裡流淌出來的鮮血都滴滴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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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B( ?0 \) U9 e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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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真衛清晰的感應到了什麼，他終於叫出了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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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劍終究要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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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D- ]  ^8 ]( \$ o' R/ U　　墨守城平和的說了這一句，然後他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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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團血在他的胸口飛濺開來。

# s$ i) B. {* X7 o, T; L' J　　天空裡那道劍意徹底凝成，落下。

) \' B% l9 S4 P5 N6 M3 B　　在這道劍意落下時，他的身體便軟綿綿的躺在了身後的籐椅上，臉上的皺紋深入骨骼，頭上剩餘的白髮也紛紛掉落。

　　就像一根燭火，燃到最後，便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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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墨守城最後的那道劍意落下的地方，有一些正武司的官員凝立在一支嚴陣以待的軍隊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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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劍意落下，這支軍隊前方的一片高牆驟然被切斷，高牆的裂口後方，一片血霧蕩起。

7 r* \: Y/ R- p' g+ t# g　　這幾名正武司的官員面容微鬆。

7 A% ?+ q8 D/ O: K" k　　此時一封軍令也就此傳遞到這幾名官員手中。

( \* R2 I* r. ^　　「岷山劍宗竟然同意了？那酒鋪少年也很平靜的接受了？」

　　這其中官員方才是面容微鬆，現在卻是又喜又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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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g. u% Q( w; E　　一名官員又莫名的同情起被長陵的人們稱為酒鋪少年的丁寧，他抬起頭來，望向西北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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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7 k1 i+ @7 q4 {5 Q4 W　　大秦王朝疆域那處的盡頭，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荒原。
8 M' w" P& M# X' _1 w
. n4 O5 Q: n+ t2 Y: [' c0 z　　即便此時長陵暑意未消，但此時那裡已經是草木染霜開始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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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重的寒意裡，大隊大隊的騎兵呼喝著奇怪的聲音，來去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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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獵殺著荒原裡的獸類生命，連一些野草的種子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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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6 M6 R0 ^% f5 i! |0 p　　這在這些東胡人而言便是收割，廣袤的草原有著足夠的空間讓他們片片收割，讓他們豐衣足食。

　　然而對於大秦的一些軍隊而言，這些東胡人經過的戰場，便意味著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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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胡人中的修行者不多，但是也有很多類似於術器，足以殺死修行者的稀奇百怪的武器，最關鍵的便是給養和一些戰車無法跟上東胡人的腳步。

　　還有援軍很難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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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 l( b* Z' w1 G: M　　至少在過去，大秦的軍隊還沒有和東胡人交手的經驗，更無多少勝利的經驗。

　　此時這些正武司官員考慮的是既然皇宮裡那名發了瘋的女主人敢做這樣的決定，那就意味著丁寧要面對的處境恐怕會比那裡的絕大多數邊軍還要危險，所以沒有人覺得丁寧帶一些人去東胡有什麼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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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e( R" z$ _　　岷山劍宗，山霧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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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座用於養傷的青殿裡，謝長勝展開了一封信箋。

　　只是粗略的掃了一遍，他原本有些喜意的臉上便頓時一片憤怒，接著便忍不住叫了起來：「丁寧，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都讓南宮采菽隨你去東胡，卻不讓我去，你是看不起我還是當我姐死了，對南宮采菽有想法！」

　　他憤怒的聲音在這間青殿裡迴響，一直居於這青殿裡的那名老實的岷山劍宗師長眉頭大皺，但在接下來一瞬間，他卻是愣了愣。

3 ^; ^; q6 Y/ S1 i: i" A5 f" ~　　「快來人，我要出岷山劍宗！」

　　在謝長勝第二遍喊這句話時，這名身穿青玉色長袍的岷山劍宗師長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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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要出岷山劍宗？」即便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但是這名岷山劍宗的師長還是有些發愣。

　　「他不讓我去東胡邊關，難道我就不能去了嗎？」

　　謝長勝大聲的冷笑起來，「難道我還去不到？」

$ R2 A) \% J" N3 w: [" b0 d　　岷山劍宗沒有人阻攔謝長勝，因為謝長勝本身就不是岷山劍宗的學生，只是所有人都已經習慣般遺忘了他一直賴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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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1 f% P) Z; O9 w9 `　　丁寧所要的兩三天，其實只是用來養傷，還有等待一些人。

　　他在長陵，本來就是一個尋常的「酒鋪少年」，並沒有什麼東西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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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快馬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馬背上是一名風塵僕僕卻依舊英氣十足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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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l7 X6 Y0 j7 L0 I; b9 Y6 r　　這少女就是令謝長勝憤怒的南宮采菽。

, a" S: s' M2 J0 U　　自岷山劍會之後，南宮采菽和丁寧還未相見，這段時間裡，丁寧卻已經做了數件令人震驚的大事，時日雖短，卻好像已隔經年。

! A3 d& j: j# V. j　　南宮采菽在來時的路上還在想著重見丁寧時會是何等的場景，但不知為何，當真正看清了披衣等待自己的丁寧，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那日岷山劍宗之外，薛忘虛死去那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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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2 o" l! T( X8 m　　她的鼻孔便有些發酸，又不免有些為丁寧驕傲。

　　待下了馬，她強忍著淚意，擠出了些笑容，道：「丁寧，我真為你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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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盡力做到了想做的事情。」

　　丁寧笑了笑，道：「倒是拖累了不少人。」

　　南宮采菽道：「終究是自己的選擇。」

　　「妳在岷山劍宗沒多久，倒是老氣橫秋了不少。」丁寧看著南宮采菽又是一笑，但是接下來卻是很快收斂了笑容，輕聲道：「妳知道我為什麼要妳和我一起去東胡嗎？」

0 [9 ?8 }4 f" w9 ?　　南宮采菽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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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 b& D/ B4 M' b  w1 o/ ?% _5 ~8 x　　丁寧看著她，認真道：「因為我問過了橫山許侯一些事情，他也告訴我了，妳父親也將會是統領東胡邊軍的一位重要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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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采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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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 b, \: N2 U. E　　丁寧接著說道：「我想或許有妳和我是朋友的關係，才導致皇后將他調過去，所以我想或許妳和他在一處，至少妳會心安一些。」

, ]1 [" p& j# Y5 j　　南宮采菽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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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也淺淺的笑了起來，「能作為一名將士，在父親的軍隊裡戰鬥，不管結果如何，我也該謝謝你。」

　　「我想知道岷山劍宗對於其他人的安排。」丁寧看著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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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七章 簡單而忽略（第二更）

    「岷山劍宗對其他人沒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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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采菽看著丁寧搖了搖頭，道：「若不是你要求，連我也會被留在岷山劍宗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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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m. a2 `* G' k    丁寧似乎並不覺得意外，沉吟了一下，有些滿意道：「岷山劍宗給出了皇后滿意的態度，這便是皇后給予的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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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采菽明白了丁寧的意思，道：「你是擔心她會像對待張儀一樣對待我們？」

# P- a/ ^7 i' ?, J" _. f( F2 {    「令人親友分離，這便是她最擅長做的事情。」丁寧冷笑著說道。

! C3 A0 Z# m' d5 _    南宮采菽微微的怔了怔，她想到了丁寧殺死了容姓宮女，這同樣是對皇后處置張儀的回敬。

    「能夠讓謝長勝都長留岷山劍宗…而且似乎他讓不少受傷很重的選生都留在了岷山劍宗。」冷笑了一聲之後，丁寧卻是看著南宮采菽，道：「百里素雪倒也是有了些改變。」

5 [  Y% s1 h% `# W; i9 `1 ~' |6 B7 n    南宮采菽覺得自己無法像丁寧一樣隨意的評論這種等級的人物，所以她沒辦法接口。

9 |# s4 M0 [$ M( ^    岷山高處不勝寒。

1 i, O) S, V! F    百里素雪看著山間雪，緩緩的問身後一名身穿青玉色袍服的岷山劍宗修行者，「他沒有其餘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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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岷山劍宗修行者恭謹的搖了搖頭，道：「除了提出要那幾人隨行之外，沒有提出任何的要求。」

    百里素雪淡淡的說道，「沒有提出任何的要求，便說明他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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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F9 R% n* ]( [1 @1 m    恭謹站立著的岷山劍宗修行者有些不甘心，道：「就這樣由著皇后？」

3 V* C8 R0 e/ u$ ~6 N' y    「在不必要翻臉的時候翻臉，只能稱之為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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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素雪面無表情的緩緩說道：「即便再怎麼一統，總也有幾柄劍足以讓她和元武忌憚，又何必魚死網破。」

. j8 J( D* ~/ x9 k    ……

    對於很多長陵人而言，比岷山雪更寒的地方是皇宮的深處。

    皇宮深處，皇后書房前的石道上，跪著一名灰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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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W7 r8 L2 b. t  Z4 I    他的身材很高大，即便跪在地上，也顯得很高大。

5 ]2 u$ N3 A' P+ ?- ]    只是他衣袍內原本有右臂的地方卻是空的，一截衣袖在風裡微微的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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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樣子很淒涼，很謙卑。

2 v( K+ D' C$ R9 }) A    誰也無法將他和大浮水牢的主人申玄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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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q: W- F, V# Z# m& {; P    他不知道跪了多久。

; \; W% {6 g$ {( T0 P& M    前方的書房裡，終於有一個冷酷的聲音傳了出來，「我只是讓你來見我，你為何要跪？」

    申玄看著膝前的地面，沒有抬頭，道：「大浮水牢破，失了林煮酒，是我失責，來領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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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4 }/ p* l    「若是心中無愧，已然儘力，也根本不需要跪。」書房裡皇后的聲音繼續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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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c/ z( v9 {    聽著這道冷酷而威嚴的聲音，申玄沒有申辯什麼，只是沉默的垂著頭。

/ z$ g7 c* v4 W7 b# D2 y8 k    「我原本以為你喜歡大浮水牢。」

+ @! P( l7 R" \    皇后繼續說道：「在那裡可以面對更多的修行者，可以第一時間從他們的口中得知很多修行的手段，所以你這些年的修為進境一直很快。你不要忘記，在和你同齡的那些人裡面，有很多天賦比你出色的修行者都遠遠落在了你後面。」

    「但是現在我知道你並不喜歡，並不像你表現出來的那樣。」

    「若是我判斷錯誤，自然是我的錯，而不是你的錯。」

. ]0 a1 B; W9 E7 K+ X    「你應該明白，除非我不開口，我若是開口，我說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我可以給你一個承諾。」

    從書房裡傳出的聲音不再那麼冷酷，開始平和起來，「如果你喜歡，你可以隨軍去東胡…只要你能從那少年身上把續天神訣拿回來，你就是大秦第十四侯，而且我可以讓你選擇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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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玄的身體沒有半分的顫動，但是他面上的肌肉卻是微微的抽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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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9 Y( R% L5 _# b* j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緩緩站立起來，道：「我會去東胡。」

    書房裡皇后的聲音響了起來，道：「我希望你這次是真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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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N5 n0 ^& Z1 d% b' i    申玄抬起了頭，道：「是真正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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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長陵永遠是充滿無數悲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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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喜歡，有人悲傷。

8 i+ I% R- D# p7 K8 V8 d9 B6 [6 t    黃真衛無比悲傷的看著靜靜的躺在籐椅上的墨守城，聲音微顫道：「老師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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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E8 D' Y* H" e; p    墨守城慢慢抬起了頭，看了他一眼，頷首。

5 h+ C, ^/ X# ^9 N8 I    黃真衛轉身，走下角樓。

/ \8 S5 h/ P& K* @( J8 ?    他在晨光裡朝著皇宮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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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的老師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光，要在這世間逗留多久，已經只剩下他老師的心意。

    若是要走，他的老師隨時就會離開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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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L: r* }. r2 j( M* E4 e: v+ k/ v    他知道此時以他老師的身體狀況，多停留一分便是多一分痛苦，但是他想要老師等他從皇宮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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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要請求皇后一些事情。

    至少自己的老師不像當年的商家主人一樣，至少他的老師可以少承受一些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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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E+ A4 i" S8 d    這是他作為學生最真摯的心意。

    他想要做到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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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Q3 K7 q7 x0 ^5 H/ w    然而他並不知道，當他離開這座角樓，在墨守城的示意下，那名冷峻將領也轉過了他的籐椅，讓墨守城可以看見遠去的黃真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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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S* F7 j0 p' g4 X, B2 R    「有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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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n* M! \- r- L9 t0 k" R" f1 \    墨守城又像是說給黃真衛聽，又像是說給自己和身後的冷峻將領聽：「等你活到我這麼老，你就會明白，世上再沒有比生死和順自己心意更重要的事情。人都死了，一切皆空，能夠做到內心平靜，又怎麼還會在意這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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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這些話，他便蓋上了毯子，看似小憩般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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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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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F; B! _( A# p    黃真衛走的很快。

( U1 `6 f& D' f; }% L; S    他就像是穿行在長陵裡的一片晨光。

$ ~. C! j+ V+ c. w* J  N% a8 ?    在一處地方，他略微停頓了一下。

    在這處地方，他可以看到不遠處的一條已經有些荒涼的街巷。

: V6 U1 x1 C- p    那條街巷就是梧桐落。

    他此時沒有聯想到那名酒鋪少年的其他事情，只是想到了那名少年在岷山劍會開始之前，站立在死去的薛忘虛的身前的樣子。

    在他腦海之中的畫面裡，自己和丁寧的身影漸漸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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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z+ f# G# m/ i# h: R    他想到他此刻的心情，便是當時丁寧的心情。

* g2 K* E+ }; C1 J6 @* s$ n( X    他停留了一瞬，然後繼續前行。

    然後很快他又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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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 v( u+ i4 ?4 P/ s    以他的修為，可以聽到很多細微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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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平日裡，他早已習慣了好像天地眾生的聲音都紛亂的傳入耳朵，然後他會自然的將那些紛亂的聲音都剔除，聽到自己想要聽的聲音。

0 j$ y3 j% a" ~% n) L- V1 K    他很自然的聽到的聲音，便是他想要聽到的聲音。

    他的身體莫名的顫抖了起來。

    因為他此時無意識的聽到的聲音，只是街巷中兩個人很尋常的對話。

    「章鐵匠的女兒長得越發標緻了，簡直和她媽年輕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完全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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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一張嘴和章鐵匠像得多點，我看你是年紀大了記不清了。就算是一個畫師畫出來的畫，也不可能兩個人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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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性子就是太頂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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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這樣尋常的，很多時候都會在街巷中出現的對話，黃真衛知道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或者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0 t5 x$ U; Y' x0 Q* B/ E    有時候苦尋已久而根本毫無頭緒的線索，原來早已如道路邊根本不起眼的野草一樣，已經落入過自己的眼簾。

3 V6 f2 ]4 p0 A: [    很多人都查過丁寧。

2 ]- x/ v) q4 }2 x$ ?- a+ y    早在夜策冷回長陵那場暴風雨後，神都監便仔細查過丁寧，包括他的小姨長孫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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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神都監覺得毫無問題，甚至銷毀了丁寧的卷宗，但是一些真正的權貴要查丁寧，得到的卷宗上的資料自然不會比神都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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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鹿山會盟之後，黃真衛便看過丁寧的一些資料。

: M2 K4 J* _) O6 Z    丁寧的資料裡，便自然包括長孫淺雪。

0 @# F# q. U& A6 o    丁寧和長孫淺雪的出身毫無問題。

    他甚至還看過丁寧和長孫淺雪的族譜。

" `. E) w- w  D2 p0 }" G' _    族譜裡，有長孫淺雪母親的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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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S1 E9 |7 S! L    那族譜的畫像裡，長孫淺雪母親的畫像和長孫淺雪幾乎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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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a2 v" `9 o9 J    不只是容貌，連神情都似乎一模一樣。

    世上不存在兩條同樣的河流，也不存在兩個一模一樣容貌的人，這是最簡單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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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當時他翻過那族譜，只是未在腦海中認真比對，只是想到長孫淺雪的母親果然也是擁有讓人一見便難忘的容貌的絕世美人。

    若是那畫像便是照著長孫淺雪畫的，便是作偽。

    作偽，便是最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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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兩地爭　 第二十八章 平和的離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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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P- Q, l$ _8 G7 {! H2 ^* K    一個簡單而忽略的問題之後便是無數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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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一念通而萬念通，當根本不去想其中的過程，只是認定一點，這無數的疑問便終究可以得到解釋。

    丁寧的修行為何那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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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為何能夠和周家老祖同行而活下來。

) c, Z* w7 y+ U$ n    丁寧為何能夠一眼通無數劍經。

    丁寧為何有那麼多認真。

    丁寧為何能越境而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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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瞬間，黃真衛的腦海裡就像是有無數人在唸經，唸的都是丁寧的名字和九死蠶這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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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體陷落在越來越亮的晨光裡，越來越覺得荒唐和可笑，幾乎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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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便真是如此可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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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遍尋而不獲，當一切都已發生之後，卻又悄然來到自己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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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t5 ^% D0 u4 u6 h' a    有一片黑色的羽毛輕輕的在光線裡飄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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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o2 \* A. w# q# v4 U( |) r    身體不斷顫抖著的黃真衛抬起頭，他從未覺得陽光如此刺眼過。

    他看到一隻黑色的鴿子飛了過來，來自皇宮的方向。

    黑色信鴿帶來的是皇后的旨意。

4 P+ z" x( P# Q. s    他在趕回皇宮的途中，然而皇后的旨意卻已經到達。

    他從黑色信鴿的腳上取下信筒，打開了漆封著的通告各司司首的密箋，然後他的雙手就更加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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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i9 f4 v7 N4 b1 j    也就在此時，他聽到了後方遠處的角樓上隱隱傳來了一聲軍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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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體僵硬的轉過身去，看到了一條素白。

* ]6 a% D* j: c( k" [8 o    他是墨守城繼元武皇帝之後的唯一學生，他自然很清楚角樓上這聲軍號聲和那一條垂下的素白是什麼意思。

/ `2 `% ^2 r- O: @    他知道自己的老師最後並沒有履行對他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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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說他的老師比他更加睿智，看得更遠，知道他就算去了皇宮，也不可能改變任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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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9 L4 w* L; Z: N( I5 a    「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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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2 x0 l$ ~    他痛苦的喊了起來，完全無視周圍人的目光，晶瑩的淚水肆意的從他的面容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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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不會有更改。

    老師已死。

    皇后的旨意已經下達。

& k# ?) K. A9 r' I: E8 Q; p    他想讓自己的老師在生前知道，一些惡名不會加諸在他的身上，他應該得到一些應有的榮耀。

    然而老師不可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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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做的事情，也不可能成功。

; U0 f) F, ~- b  @+ I) P% e8 n% b    在他的老師死後，還會有很多罪名和憤怒需要他的老師承受。

- D+ n3 t0 M/ P* ?  D" ~( t    這最後的時光，他知道他的老師選擇坦然的接受，一切的付出，只是為了將來一個無比輝煌的龐大帝國，一個前所未有過的龐大帝國。

+ X1 w( i: \2 U9 x  A- p    然而他無法坦然的接受。

    他的腦海之中此時響起的唯一聲音，便是他的老師和他說過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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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他能做的事情，便只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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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 v3 G0 V    ……

    黃真衛站在此時的長街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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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一些屬下不想讓人看到他的失態，將這條長街清得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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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站在這條空曠的長街裡，眼前的畫面卻在不斷的變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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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X% y/ Q$ r9 y0 e5 N    他好像站在了當年那個巨大的屍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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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到了那個帶著大秦王朝一路前行，前行到滅了三朝的強盛的無敵劍師，最終死去，身體被無數劍光絞成灰燼，最終連灰燼都不留下。

3 [" f2 `0 W* W. u" M. m    他放佛又站在了巴山劍場前。

    龐大的巴山山脈高不見頂，像一方神靈的天地一樣，壓迫在他身前，讓他自覺渺小到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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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8 r, O$ [; F; _# ]    然而當那柄末花劍最終折斷，當巴山劍場消失時，他卻感覺到那座巨大的巴山驟然崩塌，無數陰影壓在了他的身上。

    很多人為這個越來越強盛的王朝付出了一生，直至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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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3 a* B& r3 v4 Y    然而他們卻並沒有得到應有的東西。

. C6 J' w: X# p% i" e- J! Y0 t# e; k    在黃真衛面臨選擇的這一剎那，他想到了龐大的屍堆中央那個人臨死前的目光。

    有誰是錯誤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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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Y7 ^6 a/ J' w  Z* {1 Q    九死蠶是錯誤的麼？

" o/ H/ u3 ]: u, a4 Z% T1 {    黃真衛更加痛苦的閉上了眼睛，然而已經熾烈的陽光卻還是將他的眼前映射得一片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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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選擇，最終還是源自於內心的真正的情感。

    他徹底的領會到了他老師那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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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老師做出了他認為正確和喜歡的選擇。

( O  T: [, g( T8 Q2 T: r$ `    但是他的老師不會阻礙他的選擇。

    因為他是他的老師，真正疼愛的弟子啊。

! J& B5 }; M' Y    他用力的閉著眼睛。

    然後用力的抿緊嘴唇，用力的咬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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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z1 W$ K! j: [5 B. P; q& Q    因為太過用力，他的齒間流淌出了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滴落，然而他自己卻不自知。

    ……

    ……

    當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之時，丁寧已經在平靜的準備著自己的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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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m7 a$ E* ^* {    他已經通知了兵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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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慣例，任何沒有軍功的修行者在進入軍中時，都只是一名最普通的軍士，然而因為他的身份特殊，因為他是出自於岷山劍宗的妥協，所以他得到了如同一般將領般的待遇，兵馬司調撥了三輛馬車，迎接他的啟程。

9 U* }5 |: e9 z$ o    因為沒有回墨園，便不存在什麼告別。

- b8 Z7 n0 P& r4 q. B    除了兵馬司配備的三名車伕，一名做些粗淺活的婢女之外，也只是他和長孫淺雪，南宮采菽和葉幀楠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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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離別或許顯得有些淒清，但如此順勢離開這座城，對於丁寧而言卻意味極大的解脫。

( Y) T6 u+ ~5 n0 E    任何的節外生枝，便自然會讓他心生不快。

    於是當在他準備登臨兵馬司的馬車時，看到那名出現在視線中的少年時，他的面容便驟寒，如籠上了一層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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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采菽原本是出身將門，對於這種出征的事情她已經見得多了，一些所需帶的東西，她全部打理好了，讓那三名兵馬司的車伕都佩服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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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f, ]9 R) v# j3 @    此時她正在檢查著一些備用的藥物，感知到了異樣的氣息的瞬間，她便轉身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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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安抱石？」

    在第一眼看清那名少年的瞬間，她便輕聲問身邊不遠處的丁寧。

    這名行來的少年並不高大。

! u  C( q) G+ r/ b$ @    但是他給人的感覺，卻比任何南宮采菽見過的年輕才俊都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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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o5 {0 j8 w) S9 h" Z$ b    連淨琉璃給她的感覺，都不如這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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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寧也未正式見過安抱石，但是他也知道這名好像浮在天上的少年，只可能是安抱石。

# ?- K9 g7 ^: s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情。」

; z& `9 L; [7 X& r" O# {    沒有任何的開場白，也沒有任何的禮數，安抱石只是走到了距離丁寧數丈的地方，停了下來，微笑著看著丁寧說道：「淨琉璃已經敗在我的手下。」

- S8 O* y8 f4 ?) G( i3 u    丁寧看著他，沒有說話。

    「現在你是我唯一的對手，我希望你在勝了容姓宮女之後，不要懈怠。」安抱石笑著看著丁寧，道：「而且我應該也會去東胡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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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我會懈怠麼？」丁寧注視著安抱石，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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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A2 m  f+ |$ t2 [    安抱石笑了笑，道：「不會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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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k6 L" v& V! b: _! T$ h8 k    南宮采菽和葉幀楠同時皺了皺眉頭，心中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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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的不喜並非是因為安抱石的高傲和自負，而在於丁寧這句話的回應。他們都覺得丁寧這句話的回應太過示弱，完全沒有以前丁寧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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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U5 Z7 e! `) v4 T* Y( K/ w; w    然而就在此時，丁寧接著出聲道：「只是我懈不懈怠和你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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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I4 \9 D( r, ^- M3 W& s    安抱石微微一怔。

    「你的對手是淨琉璃。」

    丁寧不再看安抱石，開始登車，道：「淨琉璃自然會擊敗你，根本不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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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抱石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東胡邊關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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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采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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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m. L4 ^8 M    她也隨後開始上車，然後同時認真的對安抱石說道：「不要老將東胡邊關掛在嘴邊，你應該明白，現在這還算是兵馬司的機密。」

( P( p. A) I$ Y/ w' r2 V- Z    安抱石不在意這種挑釁。

& A* b  i/ \. [; f    他微微的一笑，轉身離開。

. e9 p, T5 F% `( a% y    三輛馬車開始移動，開始駛離長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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