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樂顏 -【盛世華年之一】娘子

g520

第十章

一年很快過去了，臘月再度來到，整個京城又熱鬧起來，隱隱有了年節的味道。
6 K0 g- s! V/ q6 j; B6 o1 f, U) G
' j2 u! V: l2 ?/ e* q梁敬言，趙氏夫妻嚷著要回家鄉。
2 r, {; i4 f6 A5 S7 M
女兒已經平安生子，女婿也回家了，梁敬言自然不願意再厚著臉皮住在女婿的家裡白吃白住。
9 r6 T4 b( L1 j1 T# f
1 l$ h6 T7 e2 ~0 B1 n* u8 ?梁婉卻不想讓他們走，她原本是突然來到這個世上的一抹孤魂，直到現在才慢慢與梁敬言趙氏和梁正，以及穆深，穆寧海有了幾分深刻的感情，因為那種孤獨感，她的心也比前世變得更加敏感而柔軟，渴望抓緊每一份感情。
! Q% v1 l$ G& P6 P
+ Q" m( [; |# G4 O7 N而且，現在的社會條件還很落後，鄉下地方尤其諸多不便，如果父母生病什麼的，在鄉下根本得不到及時的救治，而梁正也得不到好的教育。

' i  m5 F7 |9 l6 C梁婉極力拘留，可以梁敬言卻依然要走，讓她有點氣悶。

/ B: H: C; T. r1 A# M9 g穆深知道後，特地去找梁敬言，對他說：「婉兒雖然已經為人妻為人母，其實還是有些孩子氣，很依賴父母長輩，而小婿的父母早亡，家裡沒有年長者，其實也很希望岳父岳母能夠留下。」

3 ]2 e! |' Q* f: i0 Q5 U, R女婿親自開口扣留，讓倔傲的梁敬言感到幾分窩心，面子上也好看許多，不過他還是說：「我們畢竟是客，哪能久居？而且日後正兒還要說親……」

穆深立即說：「這有何難？婉兒用她的私房錢在附近買了棟二進的小院落，原本就打算送給岳父岳母居住，這樣正北以後在京城說親也能多點選擇，找一個知書達理的好姑娘，豈不是比鄉下地方目不識丁的村姑要強？」
9 M4 E$ g" W: f+ h5 r% [$ |
3 M$ Q5 h& v: K梁敬言有點心動了。
: b$ [/ F. N0 [+ D! u" Q
- [$ |! d) ?* }& E穆深再接再厲地說：「後來就是科舉之年，小婿打算參加考試，岳父早些年多是被外界因互派民耽擱，學問卻是不曾閒著，如今居住京城，不如和小婿同下科場？如果能夠同時中榜，也能給後人留下一番美談不是？」
& K/ r9 ?4 @) J( x* x3 Z
2 s, Y+ D0 A# ~6 ~' H6 P- p梁敬言的心頓時怦怦劇烈跳動起來，臉都激動得很些發紅。
6 ]- Z+ x5 w4 ?5 ]9 Y6 s1 }
是啊，科舉！

但凡讀書人哪裡有能夠真正對科舉死心的？哪個人不是頷首為功名？
7 x: @9 q* q% z3 o( o- M1 ~& [- q
早些年是困於疾病和貧窮，家人無力供他繼續科考，現在有了女婿，女兒的幫助，他何不專心讀書，再試一次？
# K! A7 r, s  t
說起來，他還不到不惑之年，如果一旦科舉考中，未來也是大有可為，最不濟也能為兒子的未來打好基礎，為女兒在老人家站穩腳提供點助力。
- t2 G0 B! s: X) ?6 c& l, x# }
梁敬言知道女婿是看在女兒的情分上，才善待他們一家，那他就更應該自立自強，為女兒掙點面子。
! S; R$ e- {9 h( b" F6 I
. a2 `% p' ]. \% T# a$ l# j於是梁敬言一家留了下來，搬出了穆宅，住到附近的二進小院裡。

8 b/ C* s; J' ^( [4 q7 W梁婉又為他們在京城近郊購置了兩百畝良田，租給佃戶種植，每年收取租金，也足夠梁敬言一家三口衣食無憂了。

1 z' D( M9 b, [+ r( |1 |- X% z1 X梁正為此特地來看望梁婉，並對她說：「姐姐，這些人情以後我都會還你的，不會讓你被姐夫看輕的。」

' E3 K: ~7 f/ @他也知道，出嫁的女人若是把錢花在娘家人身上，會被婆家人看不起的，可是現在的他又一時無法償還姐姐的恩情，就只能加倍用功讀書，以期早日博取功名。

# ~6 F" i5 D5 c1 j' b# o/ b事後，穆深聽了梁婉的轉述，笑著：「那就記下來，讓他以後慢慢地還，男孩子總是要擔負點壓力，懂得何謂責任，才能快點成長。」

家庭和睦，夫妻美滿，兒子一天天地健康成長，梁婉的日子越過越舒暢，笑容也越來越甜美。

可是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臘月十九，穆家村來人，帶來了不怎麼好的消息，嫂子孫氏的堂妹孫秀雅在出嫁前懸樑自盡，雖然被幾時救下，但是大病一場，也因此惹怒了未婚夫一家，被退婚了。

據孫氏派來的婆子說，孫秀雅被救下之後只是哭，一個字也不肯說，後來還是她的貼身丫鬟說她家小姐不肯嫁給別人的，一心只想看穆深穆公子呢。
" _! N3 P( J6 l4 O% l3 \( a+ y
3 f* {# D0 ~+ @5 X: e7 l1 H現在孫秀雅整日臥病在床，絲毫沒有求生的慾望，大夫也說長此下去大事不妙，孫秀雅的父母無奈，才來向穆深求救。
. j; m" t$ ^  e# W1 y4 @& v7 J
只因為，孫秀雅患了相思病，藥石無效。

梁婉聞言大為不悅，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孫氏惹出的禍，當初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張把堂妹接到穆家，如果孫秀雅沒有見過穆深幾次，並因此對他情根深仲，也就不會有現在的麻煩。
2 O+ v/ n1 J) s& ~6 N; d) q
/ V3 @& m# _8 M: s梁婉對這個時代的女孩子很是無語，怎麼一個個輕易就對一個陌生男子「一見鍾情，情根深種」呢？

. F& E# ]# B7 i像是原來的小姑娘梁婉對穆連升，還有穆寧芷對吳阿，最後是孫秀雅對穆深。
% p, B# a( x8 u. `7 ?9 P
她們其實一點都不瞭解自己心儀的那個男子究竟是好是壞，只是見了對方幾面，見對方外表俊美，身份也還不錯，就迫不及待許了芳心，而且還那麼癡心，即使毫無希望也不願放棄。

$ u* \# H$ p$ s+ W/ y4 u1 m8 Z小姑娘梁婉為此送命，穆寧芷為此失身，現在孫秀雅又是自殺又是絕食，她們付出了這麼多，可得到了什麼？

/ H, ?$ i4 ^4 e  P梁婉於是對婆子：「你有什麼建議？」
# A. `* i2 O8 i
+ E$ E8 N4 }) d: M. A% E* o' T5 d那婆子似乎也覺得難以開口，猶豫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二夫人如今也後悔了，都怪她當初一念之差，才讓秀雅姑娘以為自己一點會嫁給五爺，後來事不成，就落了心結。」
' L# q0 H) z0 c. c/ N
梁婉不置可否。

這世上的事情各有因果，孫秀雅的悲劇起因是孫氏的自私心作祟，可是後續選擇就是孫秀雅自己一手造成的，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2 D9 v, E1 S: A% r3 ?( k婆子又說：「可弄到如今這地步，二夫人也是騎虎難下，孫家那邊埋怨二夫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二爺也怪責二夫人沒事找事，無事生非，可是她現在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秀雅姑娘卻袖手旁觀，那畢竟是她娘家的堂妹呢。」

" I. D- s9 {. Z: A8 i% U" A' V梁婉伸手端起茶杯，杯子已經有點涼了，她覺得從手心涼到內心，便又把杯子放下，在一邊伺候的琳琅趕緊為她換了熱水，她擺擺手，也不想喝了。

她對婆子說：「你有什麼要求就直說吧，你也好趕緊回去說清楚，千萬別耽擱了孫小姐的病情。」
: J' H0 N! b/ a$ W5 e! `" T
; Y1 a, ?- A, I婆子訕訕說：「秀雅姑娘很癡情，又不肯妥協，她父母心疼女兒，哪忍心真看著她因為相思病而香消玉殞？所以想退而求次，委曲求全一下，五夫人，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讓秀雅姑娘進了您家的門，以後也好幫著您伺候五爺？」
, P7 y, H8 A/ e2 \) O
婆子眼看梁婉的臉色越來越差，自己其實也很難堪。

二夫人孫氏愚昧無知，沒想到她娘家人也一樣不通情理，居然只認準了穆深一個人，好好的士紳家千金小姐，卻主動要去給人做妾，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梁婉怔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啞然失笑，原來真有人會哭鬧到要死要活，只希望做人家小老婆啊。
, a, t- b; P7 i5 ~1 i
  |' w; m1 S2 |& w+ b9 @* l, C7 ~這讓梁婉原本對孫秀雅的那一點同情瞬間消失，她淡淡地對婆子說：「我和五爺剛成親兩年，已育有一子，自認沒有什麼對不起穆家的，所以我不贊同五爺納妾。」
5 |$ Q8 ^; `' ~4 z* L; Q
/ _$ e( N' Q: ]: k! w, ]+ ~7 g& f' E0 K婆子被直接拒絕，卻不知為何心底反而鬆了口氣，像孫秀雅這種糊塗又執拗的麻煩看，本來就不能娶進門，否則以後肯定家門不寧。
/ v/ Q, a& s- F$ T6 f6 ~
婆子暗自想，看起來五夫人是個明白人，有自己的主意，可比糊塗的二夫人孫氏要強多了，以後還是該多巴結多點五夫人。

婆子說：「內宅的事本來就該夫人說了算，既然如此，我就趕緊回去回話給二夫人吧。」
/ w2 V. p2 |# y6 I. o
# _( @/ d* Z  B3 X% ~3 w) Q梁婉卻道：「此事事關嫂子和她娘家人，我一個人也不敢妄自決定，不如你再去問問五爺吧？如果他要讓秀雅姑娘入門，那我也不會阻攔。」

婆子只好轉頭又去前院的書房擺件穆深。
/ }: d* z4 J% g
穆深聽了婆子的話，問：「夫人說她不同意？」
- ?* X" {: }4 r+ I% l5 Q" I
# j" S+ n4 |) J# C0 g4 Q% @婆子說「是」，又急忙補充：「不過夫人說了，此事以您的意見為主，如果你同意，她也就同意，夫人很賢惠，都讓五爺當家做主呢。」
8 M6 r/ V5 u, K8 H& @7 ]
穆深卻笑了笑。說：「既然夫人不同意，這件事就算了吧，其實在咱們家，爺一切都聽夫人的。」

% w8 H/ e( c, n3 q孫秀雅事件讓梁婉悶悶不樂了許久。

穆深有些不解，問她：「這件事就算我也有些過錯，但與你沒有任何關係，你何必如此耿耿於懷？」
" d  y: q6 e3 A/ L% y
「我只是為這癡情的女子感到不值。」

! {; q- l/ _+ y6 ~  E穆深不以為然地說：「自家孩子都沒有時間照顧了，你倒還有閒心去管別人的閒事？」
# A' x- S9 a& U$ K
" F3 H6 D7 Q- W1 q7 j穆深是真的不喜歡孫秀雅，哪怕她對他很癡心，父母將她養這麼大，為了一個男人就上吊自殺，不愛惜自己，更不孝順父母，這種女子就算再癡情又如何？

; w* ^  t  c$ U& v/ D這種女子，既不適合做妻做妾，更不會成為一個好母親。

3 n3 x1 O+ i( s3 c, j梁婉說：「就知道疼你兒子。」
4 @( U. M9 T& v$ I
/ ~6 b. g  p; F2 G8 y) B穆深抱著穆寧海，親了親他胖乎乎的小臉蛋，把他放到梁婉的懷裡，說：「我不光疼兒子，還疼兒子他娘呢，兒子餓了，快給他餵奶。」

他邊說著，邊用比兒子還飢渴的眼神盯著梁婉飽滿的酥胸，那樣子就像是盯著骨頭的大狗。

+ i! c1 B  z1 V; O梁婉被他盯得渾身酥麻，衣裳還未解開，奶水已經迫不及待地溢出，沾濕了她的小衣。

她羞惱地瞪了穆深一眼，把兒子抱在懷裡餵奶，伸手推開穆深要湊過來的腦袋，嗔到：「你怎麼回事？越來越不正經。」
- M3 U# M* y: n8 M
以前她覺得穆深心機深沉，現在她卻覺得穆深根本就是壓抑過度而慾求不滿，而且搞不好還是因為幼年喪母的緣故，導致他對於梁婉的豐乳和奶水有著異乎尋常的慾望。

! I. Z9 O5 a5 d$ M0 _穆深看著妻子飽滿豐挺的乳房，喉頭吞嚥了幾下，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移開目光，兒子還在吃奶呢，他可不能總想著白日宣淫。
5 s* o3 L1 I" K# c3 r
他站起身，準備到書房去看書，他也要準備明年春天的科舉考試了，不能老是消磨在兒女情長之中。

剛走了兩步，他想起了什麼，又回過頭，問：「你要婆子給孫秀雅帶了件東西，那是什麼？」

梁婉歎了口氣，說：「是我懷孕時候寫的一些隨筆，都是些剛懷孕時的欣喜和惶恐，對孩子的期盼與擔憂什麼的，我希望她看了能夠有些領悟。」
3 e3 r' X: ^* ?
每個人從出生到長大成人都是一個奇蹟，父母，尤其是母親從懷孕開始就對孩子充滿了各種期待，付出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大部分父母並不會奢求兒女的回報，可是他們都會期盼自己的兒女能夠健康平安地長大，幸福快樂地生活。
/ d/ V/ c- q: g5 [7 `; a3 ^
8 ~; m  G7 A, K6 ~孫秀雅看了那份筆記，能夠由此而想到她的父母親人嗎？

梁婉真心希望那個鑽牛角尖的姑娘能夠懸崖勒馬，及時回頭。
/ n( C9 G9 Q/ N/ G8 l/ Z$ w
+ o% d6 x0 f6 D% D  ~# o穆深回過身，走到梁婉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耳膜。
, p& t! |6 w" I1 X! s
梁婉抬頭看他。

他低頭對她笑了笑。「那份筆記還有存本嗎？我也想看看。」

% l$ ?+ R, \$ O% Q% s6 B9 X/ ]「有啊，就在隔間書案上呢。」
- a/ r5 S- g# q1 f
$ W* a2 |" ~. U" R; v如今穆深和梁婉夫妻倆的內室外邊，再也沒有值夜的大丫鬟，於是梁婉把臥室外邊的隔間整理成了內書房，平時她就在這裡看看書，隨便記錄點東西。

  h0 t& ?# p$ C穆深低頭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又低頭親了親邊吃奶邊閉上眼睛睡覺的兒子，這才轉身離開。
0 [+ m( ]9 e' n3 I4 J7 B
! x5 E' v! ^7 T; U* h6 C. G穆深將那份懷孕筆記看了很多遍。
: d( Q7 J, n" B- A; O
他第一次瞭解到自家娘子敏感脆弱卻又意外堅強聰明的內心，他從中看到了他對孩子滿滿的期待和疼愛，她對於這個如此充滿期待，起因也是愛著孩子的爹吧？
( p; f2 L( |3 _/ l/ w# `: b/ N
, f" e( N+ k+ X3 D0 r9 N這麼一想，穆深就覺得心滿意足。

他看著那歪歪扭扭並不算好看的毛筆字，用手撫摸著那些早已經幹掉的字跡，輕聲說：「笨蛋，字跡這麼難看，以後還敢拿給兒子看？」
/ O( \% D$ p2 v+ m( S
說著說著，他自己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 O' b6 W8 |+ f# E" V$ `
. L3 }4 S1 o7 S; \9 n1 V「以後好好跟為夫練字吧，否則以後寫帖子請人也是丟我的臉，小笨蛋。」

+ J# R" O% e- @  L  r/ ^* l臘月二十九，穆深家門口來了兩個奇怪的訪客，一堆形容憔悴狼狽的母子，形似乞丐。
4 u6 t) x8 H/ B" l7 h1 ]
母親的身材瘦削得只剩皮包骨，所以看著有些嚇人，滿是補丁的破舊棉襖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肘下和衣襟邊緣都已經磨破了，露出了棉絮。
& _1 a* N9 M1 N: l
' e0 k- [, R: p5 p+ V0 N; f$ ^6 ?- ^小孩子則只有四、五歲的樣子，也很瘦，頭髮枯黃雜亂，髒兮兮地披散在肩膀上，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著一雙碧綠色的眼睛，那眼神凶狠而敵視，如果在深夜，這樣一雙眼睛也許會被人當做狼眼吧？
- S% \: q. w) U) Z
+ k* f$ K5 n% R& ?門房不耐煩地趕著他們，說：「走開，已經給了你們饅頭還要怎樣？」

; V( J' ^0 j+ b) B4 ?7 i那頭髮花白的女子：「我們不是乞丐，是來尋人的，這裡的主人姓穆吧？二爺穆清還在嗎？五爺穆深呢？」
! i( e( B% c6 o% h# q0 R: [
門房見來人直接叫出了主人的名字，也不敢大意了，警戒地瞪視著他們，問，「你到底是誰？和我家五爺什麼關係？」

那女子嘴唇顫顫著，眼睛瞬間就紅了，她說：「麻煩小哥去通報一下，就說故人來訪，小婦人……小婦人柳氏，賤名一個暗字。」
% G6 d( w. ~) S* ]+ ~
. l5 r) i5 Z$ D* p門房雖然不欲接待這樣的客人，可是也不敢得罪，急匆匆地跑進去向穆深通報，而當穆深聽到婦人的名字時，眼神一沉。

門房有點怯生生地問：「爺？」

2 Y% x. M2 X: n穆深放下手中的毛筆，吩咐：「把他們請到偏院裡，叫穆平安排一個丫鬟先伺候他們梳洗一番，再好好吃一頓，我之後再見他們。」

門房應聲出去安排了。
4 d. F9 }7 A7 l% m9 u- |
穆深在書房裡呆坐了一會兒，看了看外面陰沉沉的天，低低歎了口氣，轉身回了內宅。
+ t9 Y6 H  C1 q$ A
/ K) \" z0 z& X) j. O3 V/ P梁婉正在和琳琅確認年夜飯的菜單，穆寧海躺在暖融融的炕上，正踢著自己的小腳丫玩。

" X/ V% d- X( H* h! W1 q9 b$ M. W9 r  p穆深進來後，對琳琅擺了擺手，「我有事和夫人說。」

- I! s* Y/ M: |+ y& h琳琅出去後，梁婉看著他問：「什麼事？」
1 Z: [, F$ g1 B
8 M: G/ y7 X  B& o3 J2 P9 @因為琳琅的特殊身份，穆深和梁婉說話時，一般不會避著她，反而有些時候特意讓她旁聽，好讓她這個「間諜」做得盡職些。

穆深在梁婉身邊坐下，用手揉了揉臉，聲音低沉地說：「我娘來了。」

# n1 [4 x9 ]" R' Y* v「誰？」梁婉一時沒聽明白。

他的父母不是都已經都過世了嗎？
- X( W6 E4 d: Y3 A& h0 E5 A
! L- Y% G; g; {: v1 H穆深歎了口氣，說：「我並非嫡母所生，我的生母是父親在外為官時別人送上的婢女，生母為嫡母不容，父親去世後，嫡母就將生母賣了出去，之後就再無消息。」
. a6 B6 j5 x! h+ `. p
5 z4 [( K- J" H5 O# h, ~穆深小的時候是無能為力，長大後再尋找卻已經是音信全無，沒想到時隔幾十年，生母會土人出現。
; I. q. A9 t, g, X) K
穆深並不會懷疑柳嬙的身份，因為雖然他不記得生母的樣子了，但是穆清和孫氏可是記得很清楚，如果柳嬙敢冒認親戚，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 J5 n7 e( [4 u4 b
" Q: u/ p2 m# U8 g9 f7 z$ W梁婉驚訝至極，她這時也想起了在穆家村時丫鬟春心講過的八卦，春心也說過穆深是庶生子。

9 C2 L$ b- C$ k1 U. _% P梁婉急忙放下手中的菜單，下炕穿好鞋子，問：「她老人家在哪呢？我去親自迎接吧。」

穆深拉住她的手，又讓她坐下，說：「不急，我要人安排他們到偏院了，先讓他們梳洗好好休息一下吧。」
( v7 i7 B1 O* s5 \- `. Y
「他們？」梁婉不解，「還有誰？」
% R, _; V0 ~# {
9 j9 k/ q" w$ K/ x" c3 U「還有個四五歲的孩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我同母異父的兄弟。」穆深無奈地歎口氣。

  j) X+ ]' A. c" L: O* Q/ J# K梁婉徹底無言了，對於這種複雜的血緣關係，她一時也不知道穆深是願意接納還是排斥，所以只好靜靜地看著他。
, ]+ @0 B+ z( e  b
反正她與柳嬙母子沒有半點關係，如果穆深願意基恩他們，她就好好對待，如果穆深不願意，她也不會去插手管事。
* }' N& z, b- e! d* u
) U, s- d) B! F穆深把兒子抱到懷裡，打手玩弄著他的小手，低著頭，語音有些模糊地說：「我的心很亂，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們。」

梁婉忽然明白了這個男人的脆弱。
' s3 L6 H9 p! P) r! U
3 e) O  [* G6 u( x3 ]4 v# i+ u5 y誰不渴望母愛呢？哪怕是成年了，也有著這種發自內心的渴望吧？只是，自幼別離，多年不見，再見時已物是人非，所以穆深也有些慌亂和情怯吧？

梁婉伸手從側面抱住他，輕聲道：「沒有什麼好害怕的，她畢竟是你的生母，而且以前也不是她拋棄你，長輩們的恩怨你大可以置之不理，但總是要先見一見她的。」

她停了一下，忽然笑到：「而且，你還有我，還有寧海呢，不是嗎？」

穆深把兒子的小手放到嘴邊親了親，回頭看一眼妻子溫柔的笑臉，心中莫名的酸澀和慌亂竟然奇異地漸漸消散了。
8 I) @  N) Q( g$ V9 s: u2 f4 I
是啊，他還擔心什麼呢？
3 b) b8 W+ {  Z( X7 |5 W  |  e
他已經成年，不再是當年那個無依無靠又無力的孩子，誰都不能再拋棄他，誰也不能再虐待他。

他單手把梁婉摟緊懷裡，又低頭親了親兒子的小臉，然後說：「一會兒我先去見他們。」
& g$ n2 U2 b) ?+ q- H' x
% ~) x: b; u, |. C2 t6 }4 D: Y3 t柳嬙梳洗乾淨之後，雖然頭髮花白了，但容顏還算風韻猶存，畢竟她還不到四十歲，當年也是因為容貌美麗才被穆深的父親穆維所寵愛，也因此被穆維的正妻所不容。
0 \1 B  |/ \# \( ^
而她的小兒子安薩則是相當英俊的小男孩，這個小孩子有著和大周朝人明顯相異的容貌，五官深邃立體，眉毛很濃很長，眼睛很大很深，鼻子很直很挺，皮膚則是偏白皙，而最明顯的特徵，則是他栗色的頭髮和宛如翡翠一樣的碧綠眼眸。
+ P1 u. f  M1 p0 I
9 x; [1 B, _% ^) O9 w柳嬙換了一聲管家新買來的靛藍素色襖裙，因為是成衣店買的現貨，所以做工並不是很看致，但也比她原來身上的那件破舊棉襖要好看許多，也暖和許多。
: }9 t; W. \; Q+ A2 n! u
- t; I. J" s. x6 p& I5 d安薩也換了身新棉褲和新棉襖，頭上還戴了個皮帽，帽子前面鑲了一枚貓眼石，和他碧綠的眼眸相映成趣。

0 O: S; l6 k/ F- C2 M柳嬙和安薩已經很久沒有吃飽喝足過了，好不容易梳洗乾淨，換了身新衣，吃了一頓飽飯，此刻母子坐在偏院的正堂裡，心中的不安多少減去了幾分，起碼，穆深沒有不認他們，沒有把他們拒之門外。

3 J+ A' e/ z8 Y" W9 R# B安薩有些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坐在大大的椅子上，兩隻小腿懸在半空，但依然把腰身挺得筆直，大大的眼睛牢牢地盯著門外。
- A) k0 ~5 l) H, k
2 P% b. g7 e' C2 S柳嬙則有些如坐針氈，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突然跑來投靠兒子有些不妥當，可是她一個自幼被當做玩物養大的婢女，除了伺候男人，真的沒有什麼其他謀生本事，如果不是走投無路，她也不會千里奔波跑來投靠穆深，

所以當穆深走進堂屋裡時，柳嬙立即如驚弓之鳥一樣站了起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卑微和討好地看向穆深，嘴巴張了張，還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自己這個被奪走的兒子，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穆深發呆。

* r% r2 c- t6 W! g% f& N% B- A穆深對她點了點頭，喊了聲：「姨娘。」

聽到他喊自己姨娘，柳嬙的淚一下就落了下來，她一邊用手拭淚，一邊連連點頭，說：「嗯……嗯……深兒……不……五少爺……奴婢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你，實在是太高興了，嗚嗚……」

穆深的臉色平靜，他又轉頭看了看安薩，問：「這位是？」

% n' ]8 ?- X- b, U柳嬙的哭聲一頓，她有些窘迫和擔憂地看著穆深。
) F4 F+ C5 u9 p7 t3 Y( x
安薩此時已經自己跳下椅子，依偎到了柳嬙的身邊，他看著穆深，大聲說：「我叫安薩。」

: g2 Q5 P. f0 Z  a4 @# h柳嬙拉住安薩的小手，對穆深說：「這是我再嫁後所生的孩子，叫安薩，今年五歲了。」
% q, C! O7 w. F9 @. @
穆深點了點頭，說：「那也算是我的弟弟了，日後就跟著我過活吧。」
% _- b- l! N1 j+ v8 o
「真的？」

( Z- S2 z! p2 A& r% |  H9 ]/ \! H+ m「嗯。」

, K/ @; N. f) R0 J柳嬙大喜過望。
: A. f) H; h2 x( Z
) D' y- {9 Q6 t6 H& P2 F% t穆深淡定地坐下，又讓柳嬙母子坐下，才道：「我們一別數年，也不知道姨
+ H9 S& m8 e# w! q& k0 Y, o  {
6 k" N% ?1 e; ?/ k* T娘經歷些什麼，如今是否可以安然返回穆家？」

* D' U" z) w- [7 M這才是重點，如果柳嬙如今還不是自由身，那她就是逃奴身份，而且還拐帶了人家的兒子，罪名更重，穆深就算想收留她，也要先解決掉身份上的問題。

柳嬙見大兒子的態度很好，一直懸著的心總算稍微放了下來。她又用手擦了擦淚，才慢慢對穆深講出她這些年的遭遇。
. _" l& b. |: T- w
原來當年穆家主母將柳嬙賣給了一位到中原地區經商的胡人做妾，那胡商販賣珠寶和秘藥到京城，不出幾年發了大財。便攜家帶眷地返回家鄉，他的家鄉遠在西域某小國，居然還是西域著名的大家族，只不過沒落了而已。
) \4 {0 X- M6 N) H6 u& e
. [* o6 p3 [. w& k安姓胡商衣錦還鄉，家裡卻還有嫡妻和幾個孩子，嫡妻見他帶回來一個妖嬈美麗的中原女子自然很是不快，沒少欺凌過柳嬙。
/ q% }) E, E- G
胡商活著的時候還好，待胡商一死，嫡妻還沒想好怎麼處置柳嬙，胡商的大兒子年紀和柳嬙差不多，之前就覬覦柳嬙的美眸，在父親的靈堂旁就要襁褓」她。

幸虧安薩趕來，剛五歲的小傢伙看到母親受辱，抓起沉重的燭台就砸傷了哪禽獸的頭，禽獸兒子頭破血流暈了過去，柳嬙和安薩害怕萬分，當即收拾了一點細軟，連夜跑了出來。

柳嬙母子倆一路奔波，半途金銀細軟還被人偷了，只好如同乞丐般一面乞討一面來到中原，柳嬙唯一能想到的家人只有大兒子穆深，便帶著安薩來到了京城。
7 R4 H: x. M6 {' t9 h
. O1 O# u8 ~  Z穆深聽完，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陳，他看著柳嬙花白的頭髮和滿是風翩的容貌，又是歎惜又是惱怒，可是出身低微的婢女就算成了妾，依然可通買賣，當年他年幼無知不能阻止嫡母的作為，如今面對受盡苦楚的生母，也無法真正怨恨誰。
4 {- x5 I; N. L# F0 x" x& u) B
: J2 L2 i8 c/ ?5 u他此時才真正理解梁婉說過的話，這個世上的女子都是掙扎求生的可憐人，如果不能對他們負責，就不要招惹她們。
( Z5 y- w# E9 j7 C$ P
9 }  w# D% b, i3 L穆深對他們說：「姨娘安心住下吧，身份問題我來解決。」

& }& |$ J- |+ Y) ~: T6 T1 e) k+ O柳嬙不住地點頭，又是欣慰又是心酸，當年的嬰孩如今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是她沒有撫養過他一點半分，她心裡多少有些心虛。
( }9 N- M# k7 s% h9 x. s
* ^1 W) `: U, Z3 I她如今只希望兒子孝順，她能夠在這裡安享晚年。
. _1 Y. g0 C3 h/ x8 y
梁婉第二天正式回見了柳嬙和安薩母子。
" f* F/ i  T" N0 T* x" ]
0 q; e: f9 D- m柳嬙雖然是穆深的生母，卻因為身份低微，她反而對待梁婉很是謹慎。
* g: B" L" E, C, z) a+ y4 D
6 k! H. ^! b4 H! S5 t' A梁婉昨夜從穆深那兒得知柳嬙的遭遇，很同情這位女子坎坷波折的命運，她和那些主動做奴做妾的女子不同，自幼被當做伺候男人的尤物養成，所學所會的無不是這些東西，在她名媛之初就已經注定了悲劇的未來。
+ C" t/ v0 ^1 r" f* v7 y6 z
看著柳嬙，更是讓梁婉警覺到這個時代對女子的不公，也讓她發誓要緊緊追隨穆深的腳步，讓穆家更加興旺發達，只有成為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她的兒女日後才不會受這樣的罪吧？
8 X0 T9 P/ x' k* ^" N
1 T1 ]# e4 g, k; ?& G柳嬙原本還有些膽戰心驚，她這些年所吃的苦，基本上都來自於身份高貴的「嫡妻正室」，不管是在穆家也好，在胡商安家也好，都是如此，所以她心底對梁婉的「嫡妻」身份先存了三分敬畏。

後來她見梁婉並不鄙夷歧視她，待她溫柔和婉，無論是為她安排住宿，還是為安薩聘請師傅，都做得無可挑剔，柳嬙懸著的一顆心，到此時才算是真正安定下來。

之後，柳嬙曾偷偷對穆深說：「你娶了好媳婦，端莊大度，明智知禮，待我和薩兒又特別好，真是穆家之福。」

  |% y7 T6 l; L# ]穆深微微一笑，雖然沒說什麼，眼底卻已經滿是自得。

從懂事以來，他成功的事情很多，但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慧眼識珠，迎娶了當時正被人詬病的梁婉。

初相見時，梁婉狼狽不堪地出現在他面前，可是當她抬起頭，他看見她的那雙眼時，他的心就怦然而動了。

- ^1 z! R' e+ M) `) c時光恍若穿越千年，恍若他們前世有緣。

/ d: M* L  h- T9 a6 o& E他想，這就是我要的娘子。

於是，她就真的成了他的娘子，此生再沒有改變。
, B  |3 F) m" d' m0 V/ ]

g520

尾聲
+ t  z' U6 g% D/ I7 i- m: Z
梁敬言又落榜了，他大受打擊，發誓再也不參加科考了。
5 ^! r* w" R  G+ u; }
& n# G" E- |! P: G+ c不過穆深倒是順利考上了進士，雖然不在頭幫三甲之內，卻也在二榜前列，後來穆深又通過了庶起士的考試，順利進入了翰林院，步上了他父親和他二哥穆清的為官老路。
. m2 P# Y* {4 J0 W
; p0 w! z& Y! N- a' u為此，攝政王還特地為穆家提了匾額：一門三進士，父子三翰林。

! ?7 E( N1 h( L' s" c0 V; I這在士林之中，算是了不得的榮耀。

穆深的性格卻和父親和二哥不同，用他的正妻梁婉的話說，就是「心機深沉」、「老謀深算」，但是他表現出來的確實一副官場新人的熱血澎湃，因此讓許多官場老狐狸降低了對他的警覺。
) ], D% B0 }0 p3 r$ T
他三年兩次陞遷，年紀輕輕就成了右司諫，他任職期間敢於犯言直諫梁婉，甚至曾經痛斥當朝宰相無能，任憑百姓在大災之年流離失所，痛苦不堪。
1 B4 ?6 L1 i9 w9 j; n1 e
" _1 x( y5 g2 Y4 V於是，穆深又陞官了，被任命為重災區的安撫使，去解決旱區的災民問題。
3 L! Z' H( R$ I: T
- M" N0 k; B. s' T# n2 }穆深回家整理行裝，準備遠行，他這次去的地方遠在川蜀，任期初定為三年。
2 C, q7 c" \  `3 K8 r4 s) D
" D# o9 y( q4 d% v( |梁婉也大包小包地整理行囊，一同被她打包的還有她的三個孩子，長子穆寧海，次子穆定謙，長女穆寧賈。
, g3 O2 m( W# k
穆深和梁婉成親不過五年多，卻已經有了三個孩子，梁婉感覺自己簡直成了生育機器，她的日子就在不停地懷孕，生育，養孩子，再懷孕，再生育、再養孩子之間循環，讓她痛恨得要命。
9 G/ S5 k* `+ `) k' W
她多麼懷念後世裡那些避孕方式啊！

) m2 o4 ~$ N1 Q& W這個年代雖然也有一些避孕藥什麼的，可是後遺症很大，不小心就很容易從此無法生育了。

所以梁婉不敢服用這些避孕藥物，可是她又不可能不再和穆深同房，雖然她盡量避開自己的危險期，但是因為穆深穆大人太過強悍，總是輕易就能讓她受孕，梁婉簡直是欲哭無淚。
4 ]" O5 Z3 T' k' s4 n
; P/ |4 `- j! D4 u/ L. h好在梁婉住得一些後世的養生知識，而穆深也請了專門的婦科大夫經常為梁婉調養身體，所以頻繁的生育倒是沒有損毀她的健康。

只是梁婉依然對生育有了幾分抗拒，最近很少讓穆深在夜裡得逞，讓穆深有些慾求不滿。
: t* |) P' n. z+ x1 A) w
+ v9 h' f& N  |( y( q' ^所以這次穆深要遠行時，就不打算帶妻兒一起赴任了。

穆深說：「丈夫遠行，妻兒留守，這是默認的規矩，婉兒，你就乖乖留在京城當人質，否則攝政王怎麼會放心我呢？」
0 h* K* ~& r' y, F5 S& x- i( a
; i: C3 E. R6 p! p( i3 s「男人遠走，妻子在家獨守空房，這是哪門子的規矩？」梁婉怒了。

這次可不同以往，穆深以前出海，海上是沒有女人的，梁婉很放心，但這次穆深要赴外任，梁婉早就打聽過了，川蜀之地多美女，那皮膚都是水噹噹的好，堪比江南女子，而且時下還流行送美女給上面官員做禮物，誰知道穆深這三年裡會在外面如何花天酒地？

男人不能管得太嚴，可是也不能不管啊。
. ?0 d$ F! _) J% c  G( v# p
9 P# v$ y$ k# m要知道，穆深他老爹赴外任的時候，別人把柳嬙送給他，這才生下了穆深。

% H+ j7 J* b' _( l: |( W: Z梁婉可不希望三年之後穆深也給她帶著一個、兩個或者一大群的私生子女回家來。
- N/ l( v9 o$ U; J& j* i
$ x" g9 W+ E5 [$ G6 L9 u所以，梁婉一定要跟隨他赴任，兒女也一起打包帶走，子女只有經常在父親跟前，才能培養感情。
8 \" y9 ?, ?. L7 m0 q5 H
梁婉不相信感情是天生的，無論愛情還是親情，只有努力培養才能產生真正而長久的熱情。

- u( G  B8 o& ^# f/ \# |( ^, D穆深狡作地笑了笑，捏著自家娘子的下巴說：「要跟著為夫出門也不難，只是夜裡一切隨為夫才行。」
6 T' Z' n8 X. F5 j' m
梁婉咬牙切齒一番，最終也只能妥協，氣餒地回答：「好吧，隨你。」

2 W% n. S8 k( U& r) z於是當夜穆夫人就又被這樣那樣狠狠操弄一番，餓了許久的穆大人總算吃到了飽。

1 i8 q) J" Y" Q* m. B6 ?8 D事後，穆深去向攝政王請求讓妻兒跟隨赴任。
7 ]. i& Z2 p" ?
. M! }# N  i9 h5 b攝政王懶洋洋地靠在虎皮榻上，斜睨了他一眼，問：「不用留人質了？」

穆深訕訕一笑，「哪有什麼人質呢？屬下一直深知王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當初屬下娶梁氏以人質為名，也不過是屬下害羞，為自己求親找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而已」
, ~) j9 I3 D3 X3 V  s& [
# G; M0 s. c) l% J. E7 `3 K攝政王哼笑一聲：「你知道就好。」

穆深暗暗鬆了口氣，這麼多年了，面對攝政王，他依然壓力十足啊。
1 k7 J5 f; ^5 Y. ^0 P) l
「聽說，在你家裡，你一切都是聽夫人的？」攝政王問。
: _. i$ q# ]) k/ D- R' ]
  |# D1 t3 F" B/ b* x「玩笑，玩笑，不過哄哄內宅人開心而已。」穆深再次暗暗抹汗。

霍淳卻怔忡許久，才說：「有個可哄之人也是幸福的啊。」

「王爺？」穆深知道攝政王雖然有幾名侍妾，但年過而立了，卻依然未迎娶正妃。
& F3 x' V* B( z4 H+ c: x0 `8 B
' L  `: N5 E  A攝政王大人的感情問題，一直是大周朝最大的八卦。

霍淳擺擺手，說：「行了，你下去吧，帶著夫人兒女一起赴任去吧。」
2 i+ ]7 k; y* M3 s( D2 \3 K
9 z' ]9 Z1 k2 a% Q! j梁婉後來問穆深，「王爺居然一直誒有大婚？鄧芝也還沒有成親耶，難不成他倆……」

* t  t2 \) {1 H  S: |% [「休得胡說！」穆深瞪她一眼。

: y* E) k3 i' B8 M  v" w% v( y梁婉急忙道歉，她也知道有些玩笑開不得，可是她受後世的同志耽美文化影響實在太深，真的很好奇。

穆深歎口氣，說：「你不要亂說，有些玩笑真的開不得，弄不好被人抓住把柄，連命都可能丟掉。」
* F# d' V# j5 a
梁婉乖乖點頭。

% b5 `- o1 h4 O2 E( p這是個沒有言論自由的年代，這些話，她自然也只敢和自己的夫君私下說說。
- r$ V3 U" t$ ]4 A' G2 k+ ?5 X* Q
9 K! u  V9 c. Z; Q  V穆深忽然又主動說：「其實王爺應該有個深愛之人，我和鄧芝已觀察多年，應該不假。」

「是誰？是誰？」梁婉八卦之心大起。

穆深一笑，說：「就不告訴你。」

g520

番外

穆深後來又調回京城任職，梁婉自然也跟隨他一起回來。

3 }2 g1 v4 a) E5 Y穆深的官職又陞遷了，梁婉的內宅應酬也多起來，和親戚朋友之間的往來不同，官場上的夫人交往帶有許多的試探和利益糾葛，梁婉雖然還應付得來，但是時日久了，她就有厭倦

3 E$ f0 s2 G1 i+ q6 |* o& p現在她已經有了四個孩子，兩個兒子年紀較大，兩個女兒年紀小一些。

近年關的時候，送禮求情的人多了，梁婉就想帶著孩子們出門去避一避。

0 D2 G0 ~$ _" U穆深去年送了她一座位於京城城郊區的溫泉小莊子，今年她便打算去那裡泡泡溫泉，過個逍遙自在的冬天。

3 I; X- z6 ?: A8 S& @小女兒穆寧薇還不到三歲，說話嫩聲嫩氣的，問自家娘親：「舅舅也去嗎？薇薇想舅舅了。」
) v, a. J1 V' ~. h( q
  o. q* B' s8 J大女兒穆寧賈也說：「我也想舅舅了，還想舅舅家的謹之哥哥了。」
9 _4 e8 U6 m, J4 w+ J3 r$ n( `
# {9 q5 @: b0 D. A6 v2 J+ v梁婉的弟弟梁正如今也考上了進士，同樣進入了翰林院為官，他娶了京城中一位普通官員的嫡女為妻，夫妻感情還算和睦，已經有了一個兒子梁謹之。
# X7 x% m' r+ O9 R) Y4 L
8 ]" j; O$ c6 D  v" a梁謹之只比穆寧賈大兩個月，兩個小傢伙感情相當不錯。

梁婉想了想，也覺得只有自己帶著幾個孩子遠赴郊區，未免無趣，倒不如邀請弟弟一家一起去消遣幾日，反正弟弟在翰林院的工作也比較清閒，哪像穆深，好像全世界就他最忙，一年到頭都難得有個真正的假期。

4 W" c" Y( j! k/ m2 c既然請了梁正一家，梁婉又興致勃勃地邀請了鄧芝、鄧芫兄妹，稍微一琢磨，乾脆連穆寧芳，穆寧菲，穆寧芷三姊妹也一起邀請了。
! o' H" n5 s+ t+ w/ |$ k. A
/ t8 e8 ]: F: p+ ?如此浩浩蕩蕩一群人到了溫泉莊子，泡溫泉、吃燒烤、喝美酒，倒也玩得不亦樂乎。

5 ~; J2 \* {$ @( n幾家的小孩子們也在交流感情。

7 R% g0 A& S( y# H穆寧芳家的女兒對穆寧賈說：「我最羨慕你和薇薇了，外叔叔和外叔祖母都不太管你們，任憑你們在院子裡玩。」
: r* @5 e9 \$ p, B# z7 a( B* @
穆寧菲家的女兒也點頭附和，「是啊，我爹和我娘管我管得嚴了，什麼笑不露齒，坐不搖膝，還有什麼三從四德，可討厭了。」
3 l% [( s. X) U, O' K/ ?
穆寧薇還小，只會甜甜地笑說：「我娘最好了，還最會講故事，薇薇可愛聽了。」
. K+ I# W6 O. W' g" |8 i+ H
穆寧賈年紀大一點稍微懂點事了，說：「我娘手，嬌養女兒這話也不全對，女兒也要多見點世面，多學點東西，不嫩總悶在內宅裡，不然長大了什麼也不懂，就會被壞男人給騙走。」
, {. e  ?* V1 o$ H, W1 ~9 {" ^
一直在旁邊監視兼保護著這群嬌貴小女生的男孩們，一聽這話可有意見了。
3 Q1 K& M- B& g
穆寧海皺了皺眉頭，暗中下了決心，將來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妹妹，絕對不能讓什麼登徒子騙了妹妹。

, M( p* X3 [+ @0 e穆寧謙卻大跳起來，嚷到：「我看誰敢？看我不打斷他的腿！妹妹，你們別怕，有二哥給你們撐腰，誰也欺負不了咱穆家的姑娘。」
- A1 t) a( O2 h4 f+ H
# [+ F1 J; y, l( U! p; J7 d梁謹之卻用小大人似地點頭，「姑母說得對，女孩子多學電腦東西、多增長點見識，也是好的。」
& m! B" y; C1 ?5 ^
: F' p( X7 ~/ m0 z/ Z: S穆寧謙用手推了他一下，「好了啦，小書呆！女孩兒就該由男人來保護才對，哪裡需要這樣辛苦？」

, t( t. b# R3 ?+ v穆寧賈見二哥又對梁謹之動手，忍不住也伸手推了穆寧謙一下，「二哥，你幹嘛老是對謹之哥哥動手動腳？小小我告訴娘，你又打架呢。」
# r# b* f$ n, h9 x6 L5 ]- D) A
穆寧謙對著她做了個鬼臉，起哄說：「就知道護著你的小女婿，丟丟臉！丟丟臉！」

4 a* K3 [$ b$ \$ k穆寧賈小臉嫣紅，拿過幾個小姑娘正踢著玩的雞毛毯子往穆寧謙身上丟去，一面喊：「二哥壞蛋！謹之是表哥，娘親說了不能做我的小女婿。」說著說著，她忍不住抹起眼淚來。
  R0 e5 x8 b$ F' F
* s6 ^. X$ o& O; |! a% g她是真心喜歡梁謹之，舅舅也有意親上加親，可是娘親就是不同意，說什麼親上加親會聲出笨娃娃。

4 p5 S1 ]/ X* {$ d' n# |' J( K因為穆寧賈的哭泣，一群小孩子不歡而散，只好回屁去找各自的母親。
' N- P$ H3 L" _% I) |  N
; a' X2 v$ s( u/ d' P8 ~& m. h梁婉沒想到自家女兒是真正喜歡上了梁謹之，小小年紀居然很認真地哭了一場。
" J" N3 K: m+ \4 e. E; U3 G
1 x9 J0 `+ t! g0 ]' ~* W% x- B6 m梁婉大為頭疼。

後世人誰不知道近親結婚的害處？

; Z; a( [4 X3 S( i$ j, J# ^可是她又該怎麼和她現在的這些家人解釋她的
4 Z+ P, m3 j+ V+ v
就連穆深都認為她不必如此固執，如果兩個孩子長大了感情堅持好，就讓他們成親又如何？
9 V# j+ Q2 p- W: b2 b
) a) o8 D5 n0 v. H( R  C' k$ C看來梁婉得找個更好的解決方法才行。

梁婉到達溫泉莊子的第三天，正逢穆深休假，於是他也趕來莊子裡消遣，兼探望妻子兒女。

仍然是單身漢的鄧芝取消他：「你如今越來越有妻奴的風範了，嫂子走到哪，你就要跟到哪。」

4 u2 S4 x- J/ L; _% v穆深品著美酒，斜睨他說：「此中樂趣，你不懂。」
; ]3 d$ [! ?3 ~( @
「不稀罕。」鄧芝嗤之以鼻。

「總有你稀罕的一天，我等著。」

「你還是先愁一下你家的賈丫頭，真是人小鬼大，因為嫂子不同意她和梁謹之定下親事，她哭鬧得可凶了。」
0 d' p' T, \& v& _
穆深聞言也是大為頭疼，「還是個小丫頭而已，懂什麼呢？也不知道聽了誰的胡言胡語，年紀這麼小就想要找個小女婿了。」
6 G% t; H6 J, p0 P
鄧芝用扇子掩住半邊臉，說：「還不是你家好娘子？經常講一些癡情女子負心漢的故事，我妹妹聽得都不想嫁人了。」
9 I0 V! v" w9 I8 m- t
, n8 z" K# K0 l# S  c5 m7 ]「這個嘛，她也是未雨綢繆，怕女孩兒長大了，被壞男人騙了。」穆深有些訕然。
4 G5 W$ b; r4 A7 y
鄧芝呵呵一笑，不再取笑他們夫妻。
3 |  W9 @6 b% C
鄧芝自覺也算是驚愛妹妹，可是和穆深、梁婉夫妻一比，還真是差遠了，穆家和別人家不同，在女兒身上花費的心思可比兒子還要多，外人都說他家重女輕男。
' T& o8 @& q+ q8 Y$ A
+ [# V/ u1 E, A0 S  Q( @只可惜，沒有任何一種教育是十全十美的，穆寧賈、穆寧薇雖然見多識廣，但是心眼也多了，穆寧賈不知道啥時居然有了自己培養一個「極品夫君」的念頭，而且目標人選就是她的表哥梁謹之，奈何她的父母就是不肯成人之美。

- q* }( ^2 o$ q9 Y晚上，穆深和三日不見的梁婉恣意溫存了一番，才聽自家娘子嘮叨起女兒的事。
  T* s5 D6 V& y. Q3 w+ l
穆深撫摸著妻子依然窈窕動人的曼妙嬌軀，輕聲道：「兒女都還小呢，你越是管束，倒越容易讓他們鑽牛角尖，還不如把此事暫時擱下，等他們成年還有十幾年呢，到時候再傷腦筋吧。」
% e1 q  o% g- g& I% E6 ^
: n& w, _% q2 R: f# t梁婉歎口氣。也只能如此了。
6 K3 C+ {; w3 F( o: C
他忽然想起什麼，笑說：「你可知道賈賈說什麼？賈賈說她的爹爹最好了，她要把謹之表哥培養成爹爹這樣的人，她才肯嫁他呢。」
" p% G5 J  F- ^+ N" ]
穆深低頭咬住妻子敏感的乳尖，語聲含混地問：「那娘子呢？娘子覺得為夫如何？」
* K; i2 g8 k  L8 p  v( B, }
梁婉還未舒緩過來，又被他撩撥得情動，主動迎合他的慾望進入自己，等兩人深深融合在一起，她才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呢喃：「傻子，你說呢？」
: i* Q( b0 b, h7 b/ l+ {3 N9 ]
－－ＥＮＤ－－
4 W0 |  n6 F% Q  ~# w,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