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淺綠 -【錯嫁良緣之軍師夫人】《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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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冰火對決（下）

　　就在顧雲詫異之時，夙凌惱火於冰煉的倒戈相向，一個跨步上前，想要抓住劍柄，將它收回。誰知一向不會抗拒夙凌接近的冰煉忽然翻轉劍身，同時發出了一道白光，夙凌只感覺到一股極強的酷寒之風迎面襲來，只能再次被逼退，接下來讓顧雲更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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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L) w% u1 q　　夙凌後退之時，平躺於石桌上的另一把通體赤紅、劍身寬厚的長劍竟也飛身而起，擋在夙凌前面，艷如硃砂的紅光與冰冷的白光在空中相遇，激起猛烈火花，瞬間揚起排山倒海般的氣流，不亞於五公斤炸藥爆炸時候產生的衝擊力。

　　夙凌還能站得穩，顧雲已經撐不住地後退了一步。

3 @  I5 D( C9 g! G　　耀眼的光芒過後，只見兩柄長劍一紅一白，空中對峙而立，各為其主。

6 ~  K& C% t' l) K- Q5 W! [* I$ @　　好一會，顧雲終於從眼前奇幻的一幕中回過神來，心也慢慢平靜了下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神器？？如干將莫邪般擁有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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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還在猜測，赤血感應到夙凌的召喚，瞬間飛躍至他掌心，冰煉也在下一刻急退入顧雲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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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用過不少高尖端的武器，但是如這般似乎有自主意識的神兵利器，她還是第一次用，心中不免有些激動，而冰煉似乎也很久沒有活動筋骨，顧雲能感覺到它在興奮，她竟覺得在這一瞬間，她與它心意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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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緊手中的冰煉，顧雲忽然很有與夙凌好好打一架地衝動。

　　冰煉地選擇意味著什麼，夙凌自然是瞭解，胸中怒焰狂燒，它居然沒有經過他的准許就亂認主人！！冰煉乃極寒之物，就算它認定這個女人，若是她自己沒有那個能力，亦然無法駕馭冰冷，反而會被寒氣所傷，夙凌很想看看，這個女人到底配不配拿這把劍！

　　夙凌率先出劍，只見他橫掃劍尾，極其普通的一招，卻因注入了強勁的內力與赤血的熾烈，這一劍猶如一道火球般襲來，顧雲被熱浪逼得連退數步，手中的冰煉劍身一震，白光乍現籠罩顧雲，清涼之風由指尖瀰漫到心間，胸中浮躁之氣盡消。

9 j8 H- h9 N& `8 k, W0 z2 i　　而顧雲身後的石桌卻沒有這麼好運，瞬間被熱浪烘烤得焦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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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強想爭，勇者勝！夙凌出手利落志在必得，若她有一點點怯懦，那便是必輸無疑，冰煉如此盡全力保護她，她又豈會讓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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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握劍，顧雲猛地迎了上去，一躍而去，長劍由上而下地縱劈入地，這一劍顧雲傾注了所有的力量和勇氣，這也是冰煉這些年來的第一次再露鋒芒，這一劍的能量可想而知，就如同一座冰川壓頂的感覺。夙凌從來沒見識過冰煉的真正實力，瞬間竟有些恍惚，夙凌不知道冰煉的能量，與它並存千年的赤血卻是再明白不過。

　　赤血本就艷紅的劍身忽而變得如火焰般熾熱與赤紅，夙凌第一次感受到赤血如此嚴陣以待，心下不敢有半點馬虎，迎著滅頂的寒霜，紅白兩劍再次相遇，劍身相擊的碰撞聲刺耳異常。

　　冰與火的較量，難分高下，但是顧雲的體力始終比不上夙凌，與冰煉的配合更加沒有相伴多年馳騁沙場的夙凌與赤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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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兒之後，顧雲已經覺得體力不支，但是堅韌一向是她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即使額上再次冒出了冷汗，顧雲也誓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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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冰與火的能力同時作用在身上，他也被震得心脈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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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同時感應到主人地吃力，紅白流光忽地一閃，兩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勁力在將自己往後推，好不容易，兩人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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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a- _; ^2 h　　用劍撐著地面，顧雲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該死，還沒交手幾招，她就累成這樣，這冰煉好難駕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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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體力不支的還有夙凌，雖然依舊冷酷的臉看不出他的狼狽，但是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只是剛才那一劍，耗費了他多少體力！她只是第一次使用冰煉就能有如此威力，若是她們練到人劍合一的境界，只怕也只有赤血能和他才能一決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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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s3 T2 m0 H# ^　　兩人即使都已經累得半死，眼睛卻還是直直地冷視著對方，誰也不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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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人這才注意到周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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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視了一眼身處的庭院，顧雲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怎麼會這樣－－

　　他們剛才好像就過了兩招而已吧。

6 |" z* `$ S6 P* |, q8 l% h　　庭院兩側的本來鬱鬱蔥蔥的青松，靠近她這邊的，全都被烤成了枯枝，而靠近夙凌那邊的，則全都被凍成了冰塊。就連庭院中唯一的擺設石凳石桌，因為靠他們太近，也已經變成了幾塊漆黑的焦石，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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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x9 x" w- Y4 D　　這也太誇張了吧！

　　而看到夙凌的臉色由冷硬到暗黑再到鐵青，顧雲在心裡大笑三聲，真是爽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夙凌忽然大喝一聲，「誰都不許進來。」冰煉選擇了青末的事情，他還不想讓任和羽知道，否則家裡的那些老頭一旦知道，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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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S! l% Q' q0 G/ E$ q4 t　　已經趕到門口的夙羽腳步一滯，急道：「大哥，發生了什麼事？」剛才一聲不知道如何形容，異常尖銳的響聲從大哥的凌雲閣中發出，不止將軍府，估計方圓五里都能聽得見，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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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a% g" M! t) f7 H+ z, r　　夙任站在夙羽身後，一臉的深思，倒不見得有多擔心，大哥剛才那一吼中氣十足，足見他沒什麼事情。

4 O$ ~! n: E: i$ q& s" l　　院內，顧雲低頭審視著手中已經恢復如初，不再發難，卻仍然通體冰冷的寶劍，問道：「劍為什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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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2 b6 _! G0 b+ D  j　　誰知她話音才起，夙凌已經冷酷地打斷了她的話，「它不屬於你，你也沒有必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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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W. E& X4 t; B, i& O+ u　　顧雲柳眉緊蹙，將手中的長劍入鞘，惱火地把劍往旁邊的焦石上一放，冷哼道：「誰稀罕！」有什麼了不起，雖然她很喜歡這把劍，但是也知道劍並非她所有，更從來沒有想過索要，他簡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顧雲轉身要走，桌上的長劍卻忽然再次飛身而出，擋在顧雲面前，更是一下狠狠地紮在她身前的腳邊，雖然它不會說話，顧雲也感受到了它地依戀。半蹲下身子，顧雲輕輕拍拍了劍柄，沒說什麼便利落起身，沒再看夙凌一眼，依舊那般瀟灑地出了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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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院門，正好遇上還守在外面的夙羽，夙羽奇道：「青末？你怎麼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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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末沒理他，默默地往後院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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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2 H: y; v# g) g1 P3 I5 d　　夙羽更是一頭霧水，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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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內，夙凌走到冰煉旁邊，想要把它從地上拔出來，誰知再怎麼用力，冰煉一動不動，彷彿在生氣般，他氣走了它的主人，它才不理他！

　　試了幾次之後，夙凌也惱了，「你是打定主意選她了！對不對！」

- v* b9 M7 d4 B+ y　　冰煉還不怕死地閃了閃，似乎就在告訴他，我就選她了，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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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e. v7 n6 d7 o　　好！很好！夙凌抓起赤血，留下一室的狼藉與倔強的冰冷，夙凌拂袖而去。

　　夙凌滿身怒火地出到門外，還沒等夙羽問話，冷冷地丟下一句，「我回來的時候要看到和以前一樣。」身影已經閃出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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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0 [. b' r/ I6 R7 U4 d　　看著夙凌怒火繚繞的背影，夙羽莫名其妙地問道：「什麼意思？」凌雲閣有什麼變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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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W+ d! t9 x( {6 E　　夙任眼中劃過一抹精光，似乎有些明瞭，淡淡地笑道：「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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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一起進去院內，一股焦味撲鼻而來，即使如此，院內的溫度卻明顯比外面要冷了不少，細細看去，所有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

　　滿園的蒼松早已不成樣子，焦成那樣可以是被火燒的，但是為什麼有些樹上會結著一層厚厚的冰？現在是六月天大伏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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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A2 H4 |7 X! w2 `, j6 E　　院中央更是出了幾坨黑漆漆看不出是什麼的東西留在那裡，其他什麼都沒剩下，可以說寸草不生。

　　「這，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夙羽實在想不出夙凌是怎麼把凌雲閣弄成這樣的？大哥才回來不到兩個時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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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瞇眼看地，一柄潔白的長劍好好地躺在地上，是冰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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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9 E( ^; l" _" G5 d6 o0 F　　夙任走到它身邊蹲下身子，與以往不同，若是平時只要不碰它，最多只是覺得涼而已，但是此刻夙任只是蹲在它身邊，已經覺得冰寒刺骨了。

　　剛才一定是上演了一齣好戲，可惜他沒能看見，夙任環視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庭院，不得不說，還真是－－火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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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房中拿來木盒，輕輕勾出劍鞘上的細繩，將冰煉收入木盒之中，輕拍盒身，夙任小聲地笑道：「冰煉，你放心，我會把你送到你的主人手中的。」

　　夙任唇角揚起一抹興味而叫囂的低笑，這樣未來的生活才更值得期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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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邊夙凌負氣離去，這邊顧雲也不爽到了極點。

　　回到後院小屋內，顧雲將始終背在身後的長弓狠狠地摔在桌上，該死的偷窺者，該死的夙凌！

　　眼睛狠狠地盯著桌子上，因為她粗暴的對待而搖擺不停的長弓，顧雲的眸光越來越深沉。經過今晚，她深刻地瞭解到一件趁手的兵器是多麼重要，若是她有件趁手的遠距離射擊武器，今晚那隻老鼠就跑不了，不過她今晚沒有冰煉地相助，絕對不可能與夙凌抗衡！！

: \9 ?8 @& i' j/ x/ Y. S7 `　　冰煉這樣的神器可遇不可求，手槍這種熱兵器也不太可能在這裡製造成功，與其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不如盡可能地製作一種實用的方便攜帶、能夠連續射殺，效率更高的長距離射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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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中有了這個概念，顧雲立刻拿出桌上的紙張，把筆墨硯台推到一旁，她一向不喜歡用毛筆和墨水，軟軟的筆尖太難控制，研墨又極其麻煩，她的書桌上，隨時都放著幾塊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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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弓在手上細細研究了一會，顧雲似乎有了一點靈感，在紙上刷刷地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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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k4 k. n$ i/ u3 j& s第二十章　夜襲演練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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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b3 X  l# n, j3 S; V) Q　　訓練第十三天。

　　傍晚。

- N1 w; j; J' V, m* y$ o　　日落西山，離天黑還有一個時辰的時間，昨晚沒有訓練，頭兒說今晚會有一個非常重要也非常嚴苛地訓練，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為平時頭兒說不會太累或者隨便練練就已經把他們操練得半死不活，這次連她都說是嚴苛地訓練……實在不敢想像！！

　　顧雲將士兵全部帶到後山的這一頭，離平日他們訓練的樹林五六里遠的地方。這裡背靠後山，面前是開口的平地，沒有什麼遮擋，就在將士們都忐忑地等著顧雲下命令時，她卻在附近轉來轉去，不知道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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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4 L) a1 z0 M　　好不容易，她找到了一隻食指粗細的樹枝，從袖間拿出一塊三角形的小旗子，都到他們面前，很是輕鬆地笑道：「還有兩天就是夜襲戰的開始，今晚是最後一次夜間訓練，我要考驗你們受訓的成果，今晚的訓練項目就是－－夜襲演練戰。」

7 {2 f- F& d! T% N　　演練戰？！

　　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訓練項目，眾將們都有一瞬間的呆愣，顧雲沒管他們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今晚的攻方是葛驚雲這一隊，守方是冷蕭這一隊，在演練完成之前，我都不會給你們任何意見和命令的，你們各自帶二百四十人，完成這場戰鬥。」

　　將手中的樹枝和小旗子遞到冷蕭手中，顧雲繼續說道：「這面是帥旗，冷蕭，你們這一隊要保護好你的帥旗，被葛驚雲他們那一組奪走的話，算你們輸了，反之，就是葛驚雲輸了。這裡就是冷蕭的主營，而平時我們練習的地方，就是葛驚雲的營地。現在給你們一個時辰做好準備，一個時辰之後，演練戰正式開始。」

　　這群都是新兵，沒有真正經歷過所謂的戰爭，一瞬間眾人面面相覷，還有些呆愣。

　　「明白了嗎？」顧雲忽然的一聲厲呵，終於震回了他們的神智，趕緊立正回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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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8 ^  W6 |  m- v　　「各自準備吧。」顧雲滿意地點點頭，真的什麼都不說，帶著剩下來的二十人，爬上後山的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悠閒地坐在那兒。

　　今晚，她要看看，誰能成為她明晚的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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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o! k) [' x  S　　二十名士兵不明所以地站在顧雲身後，看著下面已經開始積極部署的兩隊人馬，他們不明白頭兒讓他們來這有什麼用意？雖然一頭霧水，但是這半個月來的訓練讓他們深刻地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不要反駁頭兒，她做的事情，一定有她的道理，不管看起來多怪。

& b4 G8 ~7 h; ^7 z# I  M1 s5 f　　果然，大概過了一刻鐘，顧雲終於轉過頭，對他們說道：「兩個人一組，從亂林到營地的這段距離，你們兵分五路，沿路觀察，有什麼情況隨時來報。你們只需要旁觀，任何情況都不得插手。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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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L( U7 O$ Y! j6 @; S/ D/ ^' e　　不敢遲疑，二十人異口同聲回道：「明白。」

　　對著他們揮揮手，顧雲背靠著岩壁，一雙明眸靜靜地注視著下面的情況，其實她表面上輕鬆冷靜，心裡卻為這群將士擔憂。他們都是新兵，沒有經歷過所謂戰爭，而他們要面對的是夙任及其手下的精兵猛將，這場夜襲戰，要勝夙羽練出來的新兵不難，要迎戰夙任，她沒有把握。

　　這次的演練與其說是為了考驗他們的技巧，不如說，是想考驗他們的膽識與應變能力，希望他們不會讓她失望才好。

: w* e. n: B& i! I* k/ V  d, f　　顧雲始終緊盯著下面看的眼忽地一瞇，冷蕭在幹什麼？！

3 Z8 {+ @  ]1 L% g2 y# h* f) x　　空地上，原來整齊排列的兩百多將士分成了五隊，除了三十來人站在冷蕭身後不動之外，其餘的人朝著四個方向跑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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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臉色隨之一暗，手也漸漸握成拳，深呼吸幾下之後，才又緩緩放開，冷冷地繼續盯著空地裡顯得有些無所事事的其他將士以及雖然仍舊面無表情，卻不免流露出幾分得意的冷蕭。

1 ~+ X+ i' d# |# Q4 n/ J　　天色漸黑，已經到了夜襲的時間，冷蕭在空地上點起來兩堆火，不時還抬頭看看顧雲所在的方向，但是因為顧雲坐在的位置是一處背光處，天色又暗，冷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卻能感覺到一雙銳利的眸正冷冷地看著他。

　　他以前絕不會相信，一個女人會有那樣的犀利清明的眼睛，那樣堅韌而強悍的性格，但是自從見過她之後，他終於相信，這世上真有讓他不得不佩服的女人。

! x4 [$ k; |; K! i  p$ G7 R- C& {　　他知道，她今晚要在他和葛驚雲之間選擇一個夜襲戰的將領，他一定會證明，他比葛驚雲更優秀、更有謀略、更有才華。

* u2 j+ O" @: M- ?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一會，一名小將來到顧雲身後，說道：「報。葛驚雲兵分三路，從東南西三個方向向營地出發。」

　　顧雲輕輕點頭，沒說什麼，小將遲疑了一會，看她沒有吩咐，又趕緊跑回去繼續監視。

, d) Y' A4 _$ X: c6 D　　不過一刻鐘，又一名小將跑來，回稟道：「報。冷蕭分別派出四隊人馬，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形，挖泥坑、佔據高地，箭陣伏擊等待敵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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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 {" j' \' c' q8 q# w$ C5 Q　　顧雲輕笑搖頭，進攻是最好的防守，這一點上冷蕭做得很好，按照葛驚雲那個敦厚的性格，估計不會想到在來的途中就遭遇伏擊吧！

4 \( P8 v  ]& E: F　　按照時間算，這時候葛驚雲的隊伍應該已經達到營地附近才對，但是除了清冷的月光，燒得正旺的乾柴，周圍都沒有有任何異動。十有八九，葛驚雲的隊伍已經遭遇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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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r5 s7 y0 v: h& |8 R　　「報。葛驚雲那一組中，東面的一隊落入泥坑，全部被俘。」

　　「報，葛驚雲麾下西面進攻那一隊在後山遭遇箭陣伏擊，進攻失敗。」

　　身後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回報聲證實了顧雲的猜測，但是等了好一會，第三隊的回報久久沒來，看了一眼空地上神情已經越來越輕鬆的冷蕭，顧雲唇角揚起一抹怪異的笑容，驕兵必敗，最後的對決還沒開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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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又一名小將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朗聲回道：「葛驚雲帶來的那一隊在南面與伏擊在高地的將士激戰，成功殺出重圍，但是－－」遲疑了一會，顧雲臉色漸黑，小將趕緊繼續說道：「傷亡慘重。」

5 C4 n# \3 Z' A4 I  y) w0 m$ A　　顧雲瞇眼看去，只見正前方，塵土飛揚，在前面帶隊的是滿身污漬、狼狽不堪的葛驚雲，他的身後還有二十幾個將士一路小跑追隨，沒有任何陣勢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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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 W$ f, J, ~( U　　手裡握著他的隨身兵器長刀，葛驚雲帶著鋪天蓋地般的怒火，朝著冷蕭直直地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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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5 Z2 v' n. d( i  ?) P1 d3 s　　冷蕭大驚，似乎沒有想到葛驚雲還能殺出重圍，趕緊拿起放在一旁的雙戟，迎了上去。

; i0 M, e& j" i7 @: s　　長刀與雙戟赫然對上，兩對的主將打得難捨難分，而因為冷蕭的過於自信，沒很好的防禦，剩下的三十人也基本都是這只隊伍中比較弱的將士，所以在一番對抗之下，葛驚雲手下的將士佔了上風。

7 F# H) P% G: |4 M4 C- M6 D$ h" K　　冷蕭與葛驚雲的對抗自然很激烈，不過他最終也沒能抵擋住怒不可支的葛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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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驚雲一把奪過帥旗，對著顧雲所在的方向揮了揮。臉上未見喜色，尤其是看到遠處，冷蕭手下的將士押著他手下的將士回來時，更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冷蕭手下的將士回來看到帥旗已經在葛驚雲手中，不免有些氣惱和洩氣，而那些本來已經被俘虜或者「戰死」的將士立刻歡欣鼓舞起來，霎時間不大的空地上或沮喪或歡呼，鬧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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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K0 P, N0 h& Q! \) ~- T　　下面熱鬧得很，半山腰處站在顧雲身後的二十人卻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頭兒已經默默地看著他們好一會了，即使只是背影，也已經能感覺到她的怒火在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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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V" N, j! W$ A7 k　　一刻鐘之後，眾將士終於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了，而且演練早就結束了，即使要罵人，那個暗黑的嬌小身影也早應該出現了才對吧，可是到現在依然毫無聲息，這有點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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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將士趕緊列隊站好，也不敢看山腰那塊陰影處，心終於開始惴惴不安起來。

: |6 P6 L9 B9 N# f& w　　又過了一刻鐘，顧雲終於起身下來後山，緩步走向他們，背著月光，看不清楚她的臉色是喜是怒，但是她渾身散發的那種特殊的壓迫感，在她還沒開口之前，眾將已經知道，今晚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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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2 Y+ g- S　　在隊伍前面站定，顧雲不輕不重說道：「葛驚雲、冷蕭出列。」

　　「是。」兩人跨步上前一步，冷蕭面無表情，葛驚雲面帶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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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兩人中間，顧雲冷聲問道：「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顧雲話音才落，葛驚雲首先發難：「他不遵守規則，明明是守方，卻不好好地守營，半路伏擊我們，是他耍詐在先！」明明已經分了攻方守方，他怎麼可以犯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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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t6 D/ ^, N( E* w　　「廢話！」葛驚雲一副有理的樣子氣得顧雲終於忍不住地吼了起來，「兵不厭詐！我說過不許主動出擊了嗎？戰場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攻方和守方，角色隨時會發生互換。你根本就沒有把這次的演練當成一場真正的戰鬥，難道在對敵的時候，也能要求那些急於要你命的敵方老實地等著你去襲擊？！」

/ t! ~1 i1 \& v, c7 ~6 E3 _* r# r　　葛驚雲覺得自己被吼得冤枉，舉起手中那支已經皺巴巴的小旗，說道：「我拿到帥旗了。」雖然冷蕭使詐，不管怎麼說，也是他贏！

2 H3 Z. Z+ B1 i+ ?　　將他手中的小旗拿到手上，顧雲冷笑問道：「你以為你贏了？」

　　劍眉一凜，葛驚雲急道：「是你說拿到帥旗的那一方就是勝者。」難道她要出爾反爾？！

　　纖手狠狠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推，讓他轉過身去，顧雲說道：「你數一數，你手下還有多少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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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驚雲一眼望去，他手下的將士有些渾身泥漿，有些手中拿著箭羽，這些人不是被俘了，就是已經「死去」了，看著他身後零零碎碎的還站著的十幾個人，葛驚雲剛才還理直氣壯，現在已經蔫了。

　　他久久不語，顧雲卻不會顧及他的面子，罵道：「十八個！！你只剩下十八個人！！這次夜襲，你傷亡慘重。你再數數，冷蕭手下還有多少活著的士兵！一百三十八個！在實際對敵中，你以為你拿到帥旗的那一刻就是贏嗎？！這些士兵正在回營，如果再與他們對峙，你們就這十九個人，憑什麼拿走這面帥旗？又憑什麼保住你們的命！就因為你的失策，你害死了你多少兄弟，現在還敢說自己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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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變通，腦子死板，有勇無謀！葛驚雲要氣死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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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E  b/ c% I7 W　　顧雲每說完一句，葛驚雲頭就更低一分，從來沒有低過頭的硬漢，在看到面前那一張張泥濘的臉時，羞愧難當。

　　顧雲惱得懶得看他一眼，轉頭看向始終不發一語的冷蕭，顧雲也沒什麼好臉色，「冷蕭，知不知道自己輸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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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冷蕭沒有回答不知道，只是沉默地站著，眼睛卻不敢與那雙犀利的眸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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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1 h' i! k$ V" A1 R4 j3 }　　語氣雖然還是嚴厲，但是相較於葛驚雲的愚鈍，冷蕭的謀略還是讓顧雲蠻滿意的，「主動出擊沒有錯，在戰場上，精於算計甚至是你的優點。但是你盲目自信，輕視對手，會讓你像現在這樣，輸得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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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r6 J/ B& w; ?- x　　「我沒有。」冷蕭不服地回道。

　　「沒有？」冷蕭的急於否認讓顧雲真的怒了，「你居然只留了三十個人，也就是全部兵力的八分之一在營中。軍營中儲備著糧草、水、兵刃、軍事地圖等等後備資源，我問你，八分之一的兵力，你如何保住你的軍營？」

　　冷蕭沉默，顧雲冷笑道：「我幫你回答，因為你自以為是，認為已經派人阻擊，軍營安全無憂，因為你輕視對手，認為就算有人能夠突出重圍，到這裡也已經沒有戰鬥力，八分之一的兵力足可以迎戰。是不是？」

　　冷蕭依舊沉默，顧雲不再容忍的厲聲吼道：「回答我！」

　　「是。」第一次，冷漠的冷蕭用盡全力地回答，同時也在承認著自己的自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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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F- I# A2 O　　兩個主將被罵得狗血淋頭，後面的將士無不暗暗心驚。當顧雲一步一步走進他們中間時，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顧雲走到一身泥濘，但是剛才笑得最開心的將士身邊，問道：「你覺得很好笑是嗎？！」

$ C& Q' ?1 F* Q0 h  w5 h6 C" O　　小將嚇得不敢回答，又不敢低頭，只能直挺挺地站在那裡，顧雲陰冷的眼，掃過這群年輕將士的臉，問道：「你們以為自己在幹嘛？是散步還是做遊戲？自己看看自己，哪一點像一個軍人，哪一個像是經歷了一場戰爭？」

　　顧雲今晚被氣得不輕，這些就是她費心費力教授了半個月的精英？！顧雲恨鐵不成鋼，聲音也氣得發抖，「真正的夜襲戰，你們面對的是身經百戰、謀略戰術無不出類拔萃的夙任，對手是勇猛無敵的夙羽，以這樣的態度去應戰，結果是必輸無疑！上了戰場，你們面對的是窮凶極惡的敵人，以這樣的態度去迎戰，是必死無疑！！」

　　月色下，顧雲清瘦的身影直直地立在一群壯漢之中，起伏不定的胸腔顯示著她的氣惱與失望。

　　久久，顧雲不再理他們，舉步離開，當她走到隊伍最後面的時候，所有的將士齊刷刷地轉身，大聲齊呼道：「給我們機會，再來一次！」

* }% K5 Q9 [6 j, l　　整齊和雄壯的男聲，在半夜空曠的野地裡，顯得是那麼的震動人心，顧雲這次卻沒有再回頭，「命只有一條！不是什麼事情都有機會再來一次的。後天，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自己好自為之！」只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便是頭也不回地離開。

　　眼睜睜地看著那道清影消失在夜色中，他們沒有資格叫住她，月光下，一道道壯實的身影久久地立在那裡，誰也沒有動一下，說一句話。

　　葛驚雲忽然轉向一旁的冷蕭，臉上已經沒有了怒意與不甘，剩下的是滿目的沉穩，「我們再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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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f7 s1 \/ d( O  u7 o$ [　　冷蕭與他對視一眼，爽快地回道：「好！」

　　兩人一同轉身，面對著士氣頹然的將士，一起大聲問道：「我們再比一次，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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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U: a% `5 t* A% u1 R6 B( }6 h　　眾將先是一愣，很快立刻齊聲吼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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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響起如虎嘯般士氣高漲的齊呼，顧雲腳步微滯，但是卻沒有回去，而是繼續往將軍府走去，唇角輕輕揚起，腳步也變得輕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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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R, J3 K) {' f　　年輕人多受點挫折，是好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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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新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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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1 [6 F, Z$ N" Q7 L; B+ X; n　　將軍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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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和夙羽都沒有去訓練場地，一大早，夙任就派人把他們請到了書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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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w; _5 j- j7 b7 m& q5 X) Y: z　　屋外朝陽似火，屋內死氣沉沉。顧雲和夙羽對面而坐，卻少了以往的火藥味，兩人似乎各懷心事，連鬥嘴都沒有興致。顧雲背靠著椅背，心裡籌劃著夜襲戰之後的計劃，她現在基本能確定，晴就在丞相府裡，她必須見她一面，弄清楚晴現在的情況，才好謀劃下一步的出逃！

　　而夙羽考慮的是賭注的問題，這些天據說她也很努力在練兵了，若是她輸了，必定羞愧難當了吧。男子漢大丈夫，他也就不咄咄逼人了，只要她以後不要再如此囂張，他便也不為難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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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P7 F+ L( x0 Z) L  |( }　　殊不知，顧雲根本就沒有想過她會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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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寬大的黃花梨木案桌後，夙任有些好笑地看著書房內心不在焉的兩人，到底是誰要比試？怎麼好像他更在意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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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咳一聲喚回兩位神遊已久的正主，夙任笑道：「今天請兩位來，是想商議一下，你們決定採取什麼形式夜襲？怎麼個比法？」

　　夙羽回過神，看了一臉深思的顧雲一眼，回道：「我無所謂。」

　　顧雲也緩緩抬頭，隨意地回道：「我也無所謂，就由你來定吧。」

9 r  t' g& U& q* I* J　　夙任輕輕揚眉，笑道：「你不怕我偏幫三弟？」

　　顧雲今天看起來有些懶，半倚在椅背上，懶懶地回道：「你如果真的想要偏幫他，怎麼比都能幫。」夙任絕對是那種最好天下大亂，他好看戲的悶騷男人，估計他不但不會幫夙羽，還會出一些另類的比試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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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0 j+ R0 O7 V! {　　兩人一搭一唱說得好不愜意，夙羽早就已經黑臉，「喂！你們兩個當我死的，我需要人幫？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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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X6 m% |. r$ w0 {8 b　　顧雲微微一笑，懶得回答，這幫與不幫的問題是夙任提起來的，和她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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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直接忽視夙羽的怒火，繼續笑道：「好吧，你們沒有意見，那規則就由我來定了。因為都是新兵，我也就不出太難的題目了，地點選在西郊夙家護城軍的營地，而比試的項目很簡單，我會在營地中隨意一個房間裡放一個木盒，裡面有一件東西，誰把木盒偷走了，誰就贏。」

  C% m3 }) |0 z! \9 H　　「這算什麼偷襲啊？」夙羽最先發難，這哪裡叫夜襲戰？沒有兩軍對壘，單憑偷個東西，如何能看出練兵水平？

　　夙任早就猜到夙羽會反對，自在地反問道：「當然算，想在敵人營地裡邊盜取東西，可不容易。還是你想用你剛剛訓練十五日的新兵與我軍精銳做正面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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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p$ u& y5 L( K; ]  ]+ a6 f: ~& b　　夙羽一時語塞，他自然知道只操練十幾天的新兵，是不可能與夙家的精銳之軍相比的，但是這次比的是練兵之術，偷東西如何能看出誰的能力高？

; J3 q; `$ F, z+ l8 K　　顧雲爽快地回道：「我沒意見。」反正她練出來的士兵絕對比夙羽練出來的士兵適應性好，單兵作戰能力強，這項比試她獲勝的幾率應該比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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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都沒有意見了，他再反對，倒顯得示弱了，揮揮手，夙羽不耐地回道：「罷了罷了，就比這個吧。」

. ?2 \' D; g! K& h7 t　　兩方都沒有意見了，夙任繼續說道：「既然是夜間偷襲戰，指定某一天就沒有偷襲的意義了，時間我放寬為三天，也就是說，三個晚上你們都可以去夜襲。但是如果說第一天晚上，青末已經搶先一步拿走了木盒，那麼羽你就已經不戰而敗了，反之依然，就看你們誰先成功了。」說到木盒的時候，夙羽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雲一眼。

　　顧雲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著她？轉開視線，顧雲直接漠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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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眼波交流，暗潮洶湧，夙羽卻是更加不耐地低叫道：「何必搞這麼麻煩！」一晚上解決就完了，還搞什麼三個晚上！二哥就是愛沒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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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沒好氣地回道：「人家姑娘家都沒有你意見多，剛才又是你說無所謂的，那你比還是不比？」

6 a: }* p  P- A" C　　被說得啞口無言，夙羽只能恨恨地回道：「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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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9 i/ U: X9 F- {' V' k　　「那麼就這樣定了，時間從明晚開始計算，三日為期。地點就在西郊營地，由我帶領一千精銳駐守營地，誰能最先把木盒盜出營地，誰就取勝。」忽然發現顧雲根本沒在聽，眼睛盯著案桌上的紙鎮出神，一副專注的樣子。夙任低聲問道：「青末，你還有什麼意見嗎？」

  A2 Q, [; |$ I  P　　「沒有。」一邊回答著，顧雲一邊走向案台，拿起書桌上一對長方形的紙鎮研究了起來，紙鎮是一塊完整的黑曜石切割而成，紋理相同，黑中帶青，很墜手。沒有太多花哨的造型，紙鎮的正面各雕刻了一個很奇怪的圖案，這個圖案好眼熟，她好像在哪裡看過！！

: g# D1 j( |" m2 e3 F2 r" F　　顧雲握著紙鎮久久不放開，夙羽抬眼看去，笑道：「算你還有點眼光，知道這個紙鎮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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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擺弄了好一會，當她將兩塊紙鎮橫放，剛好形成一個正方形時，紙鎮上出現了一個八卦的圖案，她的心忽的咯登一下，這個圖案和她們穿越之前拿的那個金絲八卦盤的圖案是一模一樣的，那精緻的斜紋圖案，簡單卻明快的線條，她不會記錯！

8 T$ s2 {% \4 E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思考來這裡的原因，當時她們就是拿著那個八卦盤，然後紅光一閃而過，醒來就在這裡了。看過冰煉的神奇之後，現在又見到了這個八卦圖案，她懷疑，夙家是不是有什麼神秘的力量，而這個力量正是她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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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K" O! b9 a, H  o' A　　顧雲久久地盯著紙鎮，一聲不吭，夙羽奇道：「你幹什麼？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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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Z) b! S" A5 N　　斂下眼中的精光，顧雲迎視夙羽，舉起紙鎮，故作好奇地問道：「圖案好特別，為什麼會用這個圖案雕刻在紙鎮上？」夙羽是夙家最容易攻破的人，他或許能給她答案。

: u- R2 @( }0 |/ q9 a8 c, A　　夙羽掃了一眼紙鎮上的圖案，回道：「這是我們夙家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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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徽？」顧雲一愣，什麼東西？「是一個徽章嗎？」

　　夙羽想了想，回道：「算是吧，正確的說法是夙家的象徵和標誌。」

# e% s% \4 F) _　　那族徽是不是就是她見過的那個金絲八卦盤？顧雲繼續問道：「好特別的物件，現在收藏在將軍府嗎？我能看看嗎？」

* c% V" B1 L" Q/ @- K3 ?　　「不……」夙羽剛想張嘴拒絕，夙任修長的手已經重重地壓在他的肩膀上，接著夙羽未說完的話，笑道：「關於族徽的事情，還是大哥比較清楚，畢竟他是夙家的長子，很多族裡的事情，他才有資格知道。如果你對這個感興趣，可以問問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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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u) T# K5 R8 e2 G4 }　　她對那個八卦盤很感興趣的樣子，正好趁此機會，讓她和大哥多聊聊，他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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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暗暗咬牙，該死的夙任，壞她的好事！

　　好吧，既然知道八卦盤與夙家有關係，她總會找到機會單獨和夙羽談的，她就不信他每次都能來得及破壞。

　　惱火於夙任的從中作梗，顧雲臉色顯得不太好，夙羽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麼了？神不守舍的？」

/ p9 A# t1 E- i! M4 K* A8 T8 ~　　夙羽坦誠而簡單地關心讓顧雲一怔，這個男人雖然魯莽了點，心腸倒是不壞，比起那個花花腸子一大堆的夙任，不知道可愛多少倍！

( n' ?: z* |/ |% B4 d　　眼眸一亮，顧雲計上心頭，她或許想到見晴的辦法了，不僅能光明正大地進入相府，還能百分之百的見到晴！夙羽，對不起了。

　　顧雲手撐著案桌，雙眉緊緊地蹙在一起，久久才回道：「沒什麼，有些頭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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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S7 i! M& a; _　　看她似乎強忍著疼痛的樣子，夙羽急道：「怎麼會無緣無故頭疼？我派人去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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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 V4 X) f) G& R6 e　　一把抓住夙羽的衣袖，顧雲搖搖頭，低聲回道：「沒用的，我從小身體就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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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w; L9 _& Y9 C　　「你的身體還不算好？！」顧雲話才說到一半，夙羽已經誇張地大吼起來，他親眼看見她吃一頓比普通人吃一天的還多，一劍就能擋下他的刀刃，這樣還叫身體不好？那天下間還有身體好的嗎？

0 }7 O6 @6 X2 G　　顧雲在心裡暗暗把夙羽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狠狠地罵了一頓，莽夫就是莽夫！就不能等人把話說完嗎？！雖然……她從小身體確實好到不行。

8 F) Q' M9 l8 a  i　　想到接下來還要用到他，顧雲壓下心中的怒火，繼續歎道：「就是因為我的身體不好，父母才會讓我習武，強身健體，而姐姐也為了我的病，研讀醫書，熟知醫理。多年來在她的調理下，我的身體已經好多了，但是每年總會發病一兩次，只有姐姐能為我治療。」

　　還有這種事情？夙羽雖然心中有些不信，不過仍是熱心地回道：「荒謬，天下間名醫多的是，京城裡更是名醫雲集，我給你找幾個大夫看看，說不定還能根治呢。」

　　說完他又要往外走，顧雲再次拉著他的衣袖，一副好多了的樣子，回道：「現在不必，沒發病的時候看不出什麼毛病，我現在好多了，等我真的發病了，你再給我找大夫吧。若是治不好，你要帶我到丞相府找我姐姐，不然我就活不成了。」

7 {* }, J( A2 U' ?9 a; K　　活不成？這麼嚴重！盯著顧雲認真的臉看了好一會，夙羽顯得有些急躁，低叫道：「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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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沒再說話，她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是不是危言聳聽，很快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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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沉默無語地看著顧雲的表演，他知道，顧雲心知肚明她的演技瞞不過他的眼睛，她要騙的始終都是羽而已，但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只是單純地想見她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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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各有奇招

　　茂密的樹林中，整齊地站著五百將士，隊伍前面，仍是那個一身黑衣的清瘦女子，與半個月前不同的是除了那一張張年輕的臉上，不再是嘲笑與蔑視，而是真心的欽佩與臣服，還有更加挺拔的身姿、健壯的體魄以及堅強的意志。這些都是這個看似冰冷的女子帶給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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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y9 k7 I* U. p　　這次的夜襲戰，他們絕對不能輸！如果半個月前他們沒有信心，半個月後的今天，他們絕對相信，他們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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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L( M' C7 j　　顧雲輕輕佻眉，有些莫名的看著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男人，雖然她也很喜歡看到他們鬥志昂揚的樣子，但是也沒必要這麼亢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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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7 H% l$ ^* b. y' s1 p1 I) O  |　　沒有囉唆的開場白，顧雲直截了當說道：「經過商議，這次夜襲戰的比試的時間和方式都已經確定了，地點選在西郊夙家護城軍的營地，由夙任帶領一千精兵駐紮其中。比試的內容就是：夙任會在營地中隨意一個房間裡，放一個木盒，木盒裡面有一件東西，誰把木盒偷走了，誰就贏，時限是三天。不過我和夙羽中只要有一方獲得盒子，這場比試就立刻結束了。」

　　顧雲說完，暗暗觀察著他們的表情，奇異的是沒有在任何人臉上看到怯懦與不安，守營的是夙任和一千精兵，他們不應該給點反應嗎？

1 E* U, l+ ]9 N/ y) {　　顧雲蹙眉，「你們是不是覺得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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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l. W& [; C" ?, n9 y7 H+ Z　　「不是。」洪亮整齊的男聲齊刷刷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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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0 K+ T& u3 Y# B/ G% \" [& I　　不是？那他們還一臉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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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k* u) q, Y) ~　　顧雲自然不知道，這些人信任的不是自己，而是相信－－她。

0 G" r* j( @4 X' r  e　　看向最右邊的葛驚雲，顧雲冷聲問道：「葛驚雲，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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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t8 {. T' Y# U　　這次葛驚雲顯然顯得比較謹慎，上前一步，久久才朗聲回道：「對方主帥是夙任，守營的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而營地的地形我們一無所知，更不知道營地裡到底有多少個房間，也不知道營中的守衛如何安排，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木盒盜出來，比直接進攻更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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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點點頭，繼續問道：「那你覺得目前應該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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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比試的內容是夜襲，白天一定也是營地守衛最為鬆懈的時候，此時靠近營地不易被發現，應該趁著白天把營地周圍的地形以及營地內的佈局畫出來，以備夜間潛入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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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e4 a7 \/ ]" v6 t8 I　　不錯嘛，他開竅了，顧雲心情不錯地輕輕勾起唇角，轉而看向另一側的冷蕭，說道：「冷蕭，你有什麼看法？」

# `. w  O. q; a$ {: ^4 v　　冷蕭似乎早有準備，沒有讓顧雲等太久，回道：「營中有一千精兵駐守，而我軍只有五百人，兵力懸殊，此時應該借助武器，提升戰鬥的殺傷力。」

　　「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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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她是喜是怒，冷蕭心裡多少有些打鼓，暗暗深呼吸，在心裡打了腹稿，才又繼續說道：「雖然不知道到營地內部的情況，但是所有駐軍營地都會有兩丈多高的城牆圍護，遭遇襲擊守軍用得最多的就是劍陣阻止進攻者，我方此時如果有盾牌護身，再輔以火箭攻城，必定能讓城樓上的守將增調兵力。」

, Q! R, f6 {& t+ Y1 X, V5 i　　顧雲久久地沉默，倒是另一側的葛驚雲不認同地說道：「你想從正面進攻？這樣太冒險了。那些精兵都是作戰經驗豐富的猛將，即使有盾牌火器，也不可能攻得進去。」到時候只會損兵折將而已。

　　冷蕭不屑地一笑，回道：「我幾時說要攻進去？有盾牌掩護，又是夜間，高台上的人根本看不出有多少人攻城，只要他們將大多數兵力調往城牆處抵禦進攻，營地內的守衛自然鬆懈，此時只要派幾個小隊從後方潛入營中，輔助於你剛才所說的地形圖，還怕找不到木盒嗎？」

　　原來如此！雖然冷蕭的態度有些傲慢，葛驚雲卻沒有放在心上，大讚道：「聲東擊西，這招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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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人自顧自地說得歡喜，顧雲也不打擾他們，直到他們也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過於得意了，默默地閉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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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直認為葛驚雲和冷蕭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一個穩重但不知變通，一個心思敏銳但狂妄自大，如果他們能綜合一下，就完美了。今天看來，兩人總算懂得互相商量，提點一下，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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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心情不錯，不過臉上卻沒有表現分毫，兩個大男人默默對看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估計又少不了一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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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顧雲只是輕輕搖搖手，回道：「既然都這麼有想法，那就去準備，還愣在這裡幹什麼？」

9 i& _5 F1 c7 q3 \$ i7 z8 u) }　　她的意思是－－同意他們的辦法了？不僅葛驚雲和冷蕭意外，一起等著挨罵的將士都是一愣，一會之後，又都紛紛雀躍不已。頭兒居然同意了，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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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n% O, L2 F' \$ G! Z　　「現在是巳時，酉時在西郊護城軍營地外五里亭出集合。」顧雲暗自苦笑，他們的表情好像她整天就喜歡罵人似的！她只罵欠罵的人，好的主意她還是接納的。

& c/ H0 ^3 V8 ^$ L3 h% p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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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和葛驚雲帶著兩個小隊各自行動，顧雲卻忽然叫道：「冷蕭，除了準備你剛才說的那些東西外，再幫我準備一樣東西。」

　　什麼？冷蕭疑惑地看著顧雲，顧雲微微一笑，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冷蕭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一副瞭然的樣子，大聲回道：「一定準備好！」

　　嗯～孺子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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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郊駐軍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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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3 x3 N) p% f. T. f) m: h0 \　　主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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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n* Y9 x- w" U: s　　寬敞的營房裡，只有兩個人，兩個男人對面而坐，既沒有討論兵法，也沒有參詳地形。更詭異的是，大熱天裡不應該出現的炭火盆正放在二人腳邊，架在火盆上的泥陶小壺被燒得啪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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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較為清瘦的男子悠閒地拿出一個小茶包，輕輕打開包覆在外面的薄紙，一股淡淡的馨香在室內瀰漫開來。將茶葉緩緩倒入一旁的紫砂茶壺中，男子小心地把泥陶小壺從炭火上拿下來，優雅地將沸水注入茶壺中。當沸水與茶葉接觸之後，那原來淡雅的馨香一下子變得濃郁了起來，似乎要從鼻翼衝入心肺，霸佔你所有的感官一般，這不應該是茶的味道，但是它確實是茶，名喚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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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y4 O! ~  a% u( @+ T: r　　也是夙任最喜歡的茶。

" {5 S% Q; p* y# Z& w. `* R　　褐紅色的茶湯緩緩倒入白玉杯中，修長的手指將玉杯輕推到對面的壯漢面前，自己才自顧自地端起杯子，細細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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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y) Y, t+ \6 H) C　　韓束撇撇嘴，抓起玉杯，一飲而盡。他就不明白，喝個茶怎麼弄得那麼麻煩，直接弄個大杯，把茶葉丟進去，灌滿水，想什麼時候喝就什麼時候喝，還能喝個爽快。這小小的玉杯，一點點茶給他潤喉都不夠！

　　將空杯子放下，韓束忍不住笑道：「你倒是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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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6 m6 c( a; G! x5 l8 W　　夙任一臉可惜地看著空杯，可憐的六月，以後還是不要浪費在這種不懂得欣賞的人身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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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c! f  g" v3 K, M　　感受著茶香緩緩沁人心脾的甘醇，夙任無所謂地回道：「彼此彼此。」說到閒，他也不遑多讓，放著手頭上的事情不做，來這看熱鬧。

　　韓束無語，他，確實是來看熱鬧的。

$ g, T8 H1 X6 F* Q, T+ D# x　　「報！」一道響亮的通報聲在門外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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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D% N; ]% |9 c8 p2 F, N　　夙任的心思都在手中的茶上，心不在焉般地回道：「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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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地附近發現可疑人等。」

　　韓束眼睛一亮，本來以為要得到晚上才有好戲看呢，想不到這麼快就要交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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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Y! O' P8 M6 }" \5 v　　可惜夙任讓他失望的，手中忙著在往茶壺裡添加沸水，隨口回道：「站好自己的位置，隨他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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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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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0 w3 \; f) N  j' P　　韓束大大地不滿，聲音也越發洪亮起來，「你這樣故意放水，不公平不說，我還蠻期待的夜襲戰都不精彩了。」虧他還特意趕過來，如若是這樣的一戰，還有什麼看頭。

; O9 j: g0 e5 H, T　　夙任悠然一笑，故作神秘地笑道：「這是我佈局的一部分，不會讓你沒戲可看的。」

# W$ t# j( r  v9 x　　是嗎？那他就看下去再說吧，看到夙任又給自己斟了一杯茶，韓束把杯子也遞了過去，夙任抬頭看來他一眼，朝著外面叫道：「來人！去伙房端一大碗茶水過來！」

　　韓束一愣，瞬時間哭笑不得，他不就是喝茶急了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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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時。

* G" h2 s- Z: Q8 N$ ?& o5 s* G　　西郊五里亭。

　　石亭內，不大的石桌上，放著一張圖紙，雖然看起來畫得有些急，也不太精緻，不過很詳細，能清楚地看清主要的構造。
8 j  N5 e4 k  u2 p
' h% n3 F: ?$ l/ L. @" E　　顧雲站在中間，葛驚雲站在她的右側，指著圖紙的邊緣部分，說道：「營地外一里以內是空地，一里以外全部是樹林和亂叢。入夜後，我軍可以潛伏在這裡，離營地最近，樹木也最茂密，不易被發現。」
$ D' M6 Y& F& j. r5 k
5 r4 a1 h. Q2 w8 o　　顧雲點點頭，葛驚雲繼續指著圖紙上密密麻麻的中心地帶解釋道：「營地內部一共有六十七個房間，其中大部分的房間都集中在營地的後面，前面主要是主營，三個偏廳，兩個書房，還有城門正後方士兵歇息的小室。營地內的兵力安排，估算看來，城門上有三百將士守衛，其他的幾個方向高牆上也各有一百餘人以箭陣守城，整個營地，唯有靠近將士們休息的庭院處守衛稍有疏忽，可以從這裡潛進去。不過我也發現，房間比較集中的營地後方，守衛非常嚴密，幾乎半炷香的時間就會有一隊人馬巡視，要在裡面找木盒很不容易。」

' ?* x$ e4 |7 ^0 S# ]: h# E　　在房間聚集的區域上畫了一個圈，葛驚雲頗為自信地說道：「所以我猜想，木盒應該就在這一片。」

　　只是掃視了一遍，營地的基本構造已經記在腦子裡，將圖紙折起交到葛驚雲手中，顧雲說道：「讓你手下的將士熟記這張地形圖，要做到沒有圖，也對地形瞭如指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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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V; K5 W- L  F, }8 l$ G; s　　「是。」葛驚雲出了石亭，顧雲看向一旁的冷蕭，問道：「你的武器準備得怎麼樣？」

. f6 Z( O7 ~% F% D& H3 z4 ?　　冷蕭回道：「已經準備了三百面盾牌，五千支火箭。還有您要的東西也已經準備妥當。」

: Z. x9 Y; w; H% ~　　滿意地點點頭，看看天色，已經灰蒙，顧雲朗聲說道：「各自準備，一炷香之後出發。」

2 e. P$ `: n, q# ]8 O/ @　　「是！」又一次雄壯的回答顯示著這群年輕人的士氣高漲，信心滿滿，只不過……

　　在草堆裡伏守了兩個時辰之後，那種昂揚的鬥志很容易增長為躁動，他們天一黑就已經在這裡守著了，誰也沒想到著一守就是兩個時辰。顧雲一個字也沒有解釋，更沒有下其他命令，就只是這樣趴著！若不是曾經做過忍耐力的訓練，他們早就已經受不了了。

7 c  ?  g5 o8 Y3 z) l$ \　　看著身邊的將士越來越心浮氣躁，葛驚雲輕輕地爬到顧雲身側，小聲地問道：「頭兒，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相較於他們的急躁，顧雲顯得很是平靜，眼睛明銳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只冷冷地說一個字：「等。」

　　等？等什麼？葛驚雲一頭霧水，顧雲盯著遠處微微瞇眼，回道：「等夙羽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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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6 J3 s4 a0 z: G　　等其他的他還能理解，為何要等夙副將來？葛驚雲奇道：「夜襲戰的時限是三天，您怎麼肯定他今晚一定會來，現在都已經三更了，就算他真的回來，我們不是應該先下手為強嗎？」

　　「你們不是說，我們只有五百人，如何與一千人鬥？我在等夙羽那五百人。」極遠處，輕微的草叢晃動仍是吸引了顧雲的注意力，看來她要等的人似乎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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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也忽然湊上前來，問道：「您要和他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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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盟？應該說是利用吧！顧雲有些尷尬地笑道：「算是吧。」

1 {1 l1 e; q' ~; I) O3 w　　葛驚雲還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們與他不是對手嗎？如何能聯盟？」這次夜襲不正是為了比試誰的練兵之術厲害嗎？聯盟還比什麼？

1 v0 |. E& A2 ^　　顧雲冷眸微瞇，看向葛驚雲與冷蕭，清冷的聲音低沉而冷冽，「戰場上，從來都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我們所做的一切，目的都只有一個，就是勝利完成任務。」

　　目標只是完成任務！其他都是手段而已，是這個意思嗎？冷蕭與葛驚雲對看一眼，這句話在兩人心中慢慢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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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1 R& f/ j  N9 ?　　遠處，明晃晃的火光已經燃起，也成功吸引了守城將士地注意，顧雲悠然一笑，他來了，遊戲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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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夜襲攻防戰（上）

( p' G0 ^8 i9 s1 z$ k1 Z! m( L3 K　　順著顧雲的視線看去，冷蕭和葛驚雲也看見了遠處火光一片，瞇眼看去，才發現那是一排排整齊劃一、齊步向前的將士，每間隔三排就有一排將士舉著燒得正旺的火把。遠遠看去，火光沖天，一道道暗藍色的身影踏著整齊的步伐行來，聲勢浩大，士氣昂揚！頗有幾分震懾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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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0 I0 _+ R# b. l% A　　為了區別兩隊的人員，在顧雲的建議下，她這一隊人全部穿黑衣，夙羽那隊全部穿藍衣方便識別，可惜這大半夜的，除非很近或者在火把下面，才能分得清楚。

　　隊伍漸行漸近，城樓上的守將也迅速動了起來，一支支滿弓之箭齊刷刷地對準下面的將士，只要他們敢越雷池一步，將會被射成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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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5 X7 j* V  ]/ n$ L　　隊伍到距離城樓三十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沒有再上前，也沒有後退一步與城樓上的守將一上一下僵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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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H+ i( S( R9 y* d0 f' v8 p　　顧雲用力拍了一下看得入神的葛驚雲，笑罵道：「還看！剛才不是急著行動嗎？！現在該幹活了！帶上你手下夜間視力好的將士，三個人一組，每一組目標明確地專攻一個房間，找不到木盒立刻返回，找到木盒能帶出來就帶出來，帶不出來馬上回來稟報。」

/ R" f' T% W% s: ^& {/ m0 O　　後院有六十個房間，一組三人，那不是一次要進去差不多二百人？冷蕭眉頭微皺，說道：「一次進入這麼多人，會不會打草驚蛇？」

　　顧雲好笑地搖搖頭，指了指城樓前大張旗鼓的那隊人馬，說道：「要說打草驚蛇，夙羽已經做到了。他現在用這招，就是為了牽制住一大部分兵力，他一定也會另外派人潛入後院盜取木盒，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夙任恐怕早有防備。我們的首要任務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木盒的正確位置，不在乎用的人多，在乎的是速度一定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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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葛驚雲用力地點點頭，信心十足地起身離開。

　　看著葛驚雲興奮昂揚的背影，冷蕭也有些躍躍欲試，畢竟是與夙家軍中的精銳之師較量，這絕對是一輩子也不一定碰得上的好機會！

　　一隻纖手輕輕拍在他的肩上，冷蕭回過神來，只見顧雲眼眸微閃，似笑非笑地說道：「稍安勿躁，還不是你上場的時候。」

  a, a/ p- W: J% t/ X2 @( W, \: i　　她這話的意思……冷蕭劍眉輕斂，凝神思索，頭兒這麼輕鬆的樣子，難道早已胸有成竹，她打算讓他做什麼呢？

　　冷蕭還在想著，城樓前靜立不動的陣勢忽然動了起來，而且是以一種極快的方式向前異動，同時還變換了陣型。拿火把的將士全部退到了隊伍的後面，一面面青銅盾牌齊刷刷地高舉過頭頂，兩人共用一個盾牌，一人執盾，一人持弓，配合著朝前行進。顧雲不禁暗歎，短短的時候內變換陣法毫不慌亂，數百人的陣勢彷彿一個人在行動一般，果然很了不起。盾牌與弓箭相配合，有攻有守，如果夙羽只是想要以這個陣勢牽制一部分兵力，已經足夠，而且還能撐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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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轉身，對著身後匍匐在草叢間也是一臉讚歎的將士說道：「都好好看看別人是怎麼攻城的，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低估對手，還要找出他們的優點加以學習，發現他們的漏洞以便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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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N9 |0 c( S) Y5 l　　此時不能大聲回答，將士們只能趕緊端正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顧雲終於滿意地回過身，繼續注視著前方的局勢。

, m0 D+ u  K) ^$ }- [4 w4 d　　前面交鋒在即，後院也不平靜，葛驚雲將地形圖收入袖中，最後對著身後挑選出來的百來名將士說道：「按照頭兒的部署，三人一組，如果遇上守軍，一定要掩護一個人出來告知屋內的情況，動作要快，不得拖沓，不管有沒有發現木盒都必須立刻出來。明白嗎？」

2 B/ X2 ^4 ?1 v, k- f　　「明白。」

　　暗黑的夜裡，一道道敏捷的身影快速從後院各個方向潛入營中。

　　葛驚雲帶著兩名將士朝著最靠近中庭，也是最危險的房間疾行而去，途中感受到身後響起幾聲極輕地異響，回頭看去，幾個身著藍衣的男子也警覺地看著他們，他們各自的將領都沒有說遇見對方的人馬應該怎麼辦，幾人分庭對峙了好一會，最後葛驚雲低聲說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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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現在的最重要的任務是找出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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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y8 Z8 ^. j/ M# G$ M( J. l　　一路小心謹慎地奔向前方的房間，就在三人幾乎要到達的時候，聽到後院處傳來一陣騷動和打鬥聲，看來有人被發現了！他們要加快速度才行！三人越過側院，終於奔到了屋前，此時，一隊巡邏的守將也正好經過這裡，屋前沒可以隱匿的地方，他們不得不與守將正面遭遇。

/ v5 X% Z" p9 K　　守將的將領東麟看到他們，眼中並沒有什麼波瀾，只是對著身後的將士說道：「抓住他們。」不過是一些新兵，這場所謂的夜襲簡直就是對他們的侮辱！

9 s; b) a2 u9 O! A& K, c　　東麟眼中的輕蔑讓三人手緊握成拳，葛驚雲暗暗告誡自己要沉穩，側頭對著身後稍微瘦小的將士說道：「你快去查看，我們掩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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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將點點頭，極快地衝進屋內，葛驚雲與另一名將士分居房門左右，戒備地盯著向他們衝過來的壯漢。

* ^. c5 Z/ `3 M8 m　　常年的軍旅生涯磨煉出來的銳氣與殺氣直逼而來，葛驚雲還勉強能承受，身旁的將士手已經開始有些發抖了，葛驚雲瞪了他一眼，喝道：「慌什麼！一定要完成任務！」

1 Y- ?, @0 l1 \* [$ a　　為了給自己壯膽，葛驚雲率先迎了上去，高壯的守軍將士哪裡將他放在眼裡，即使葛驚雲身型也壯實如牛。

, t! u1 E1 h: [　　看出對方的輕敵，葛驚雲欺身上前，伸手就要抓住的對方衣襟，守軍將士冷笑一聲，他還想動手不成！伸出粗壯的手臂，一招便擋下了葛驚雲的突襲，卻不曾想，葛驚雲順勢抓住他的手臂，身子重心放低，另一隻手抓住他的腰帶，使出了一招漂亮的過肩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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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壯碩的身體狠狠地摔在地上，腳下的地面幾乎都要搖晃起來，所有人都是一愣，房門也在這一刻打開，小將跑了出來，對他們搖搖頭，房間內基本是空的，根本沒有盒子。

　　葛驚雲大喝一聲：「快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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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才落，三個人按照進入營地前說好的方法，朝著三個方向跑，東麟眼眸一寒，精瘦的身影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朝著葛驚雲襲來，葛驚雲大驚，電光火石間，葛驚雲抬起右腳，抽出靴子中的短匕首順手一揮。忽來的一道寒光閃過，東麟沒有想到他身上還藏有兵器，葛驚雲功夫本也不弱，東麟一瞬間的疏忽，已經讓他抓住空隙，飛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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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5 ^5 G: b+ s　　東麟怒道：「追！」該死，這樣也讓他逃了！

　　外面已經開戰，主營內仍是一派悠然的景象。案桌前，木質棋盤上凌亂地排放著黑白棋子，一點也不像是圍棋的章法，夙任一手端著六月輕品，一手拿著白子等著韓束下子。

* z. }' t( W# Y6 c+ _  G7 \　　韓束手中握著黑子，卻久久不知道應該怎麼下，這個什麼五子棋看似簡單，玩起來實在不易！拿起旁邊的茶碗又灌了一口，韓束一咬牙，棋子落下。

　　夙任的白棋也隨即落下，「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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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束仔細一看，果真已經五子相連，真是怪了！剛才怎麼沒看出來？

9 V. L5 \, [2 r$ b3 o% \/ ~　　「報！」帳外傳來一聲男聲，韓束心情不好，大喝一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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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d- d3 E5 W, I1 p　　早就見識過韓束脾氣的東麟沒有被這聲虎嘯驚著，冷靜回稟道：「夙副將帶來的藍衣將士已經開始向城樓發起第一次的攻擊，吳中將按照你的部署，正在與他們周旋。後院忽然出現百餘名黑衣將士和三十多名藍衣將士。其中黑衣將士分成三人一組，動作奇快地奔向每一間空房，我軍已經全力堵截，但是只抓獲了十八名黑衣將士，不過藍衣將士已經全部俘虜。」

) X# n+ M) e* @/ Z. s+ i　　夙任握著茶的手一頓，揚聲說道：「進來說話。」

* }' w; x* w" H& j$ g　　東麟跨步進入，夙任立刻問道：「為何才抓獲黑衣十八人？」進來一百餘人，居然是抓獲了十八人，他的精兵何時變得這麼不堪？

　　東麟臉色也是明顯一僵，聲音還是一樣的平穩，回道：「他們目標明確，相互配合，行動迅速，一旦確定房內沒有木盒，隨即由多個方向撤離，而且他們的招式很是怪異，兵器也很精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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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皺眉，「他們用什麼武器？」他不記得他們有什麼精良的兵器。

　　「匕首。」東麟將從新兵身上繳獲的匕首呈上。

　　夙任接過來一看，果然比普通的匕首精緻小巧一些，方便攜帶。本來還心情鬱悶的韓束看清夙任手中的東西，爽朗地大笑起來，得意地問道：「怎麼樣，鋒利精巧吧？這正是我按照夫人的要求打造的。」找了不少能工巧匠才完成的！夜襲上居然真的起了作用，不枉費他這麼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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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l0 v9 T9 O3 ?' [, p! r　　即使如此，也不該只抓獲十八人，青末，你的練兵之術當真如此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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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夙任一臉嚴肅，韓束心情大好，笑道：「經過此番偵查，夫人一定很快就能猜出你是在故佈疑陣。」

　　將手中的匕首緩緩放下，夙任唇角輕輕揚起，淡淡地回道：「我早料到，她最終會識破，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而已。不過現在已是申時，再過一個時辰便是拂曉了，一個時辰內她破不了我的雙陽陣，今晚的夜襲他們便算是敗了，明晚木盒我可不一定還放在同一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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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x) @. V4 p( V* x6 f, W　　想找到木盒，可沒那麼容易，不然他又怎麼會給他們三天的時間。

　　韓束一怔，嘖嘖歎道：「想不到你也會如此認真。」原來還以為夙任不過是陪他們玩玩，想不到他還用了陣法，看看窗外，時間還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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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夜襲攻防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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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沒有穿盔甲，一身簡服地站在隊伍的最後方，劍眉星目，緊盯著前面的戰局，臉上未見緊張之色。城牆上，箭如密雨，不過在他的悉心操練下，這群新兵還算不賴，基本能擋住箭陣的攻勢，盾牌與弓箭配合默契，目前看來，雙方都沒有佔上風，一直僵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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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一名藍衣小將極奔而來，在夙羽身邊站定，回稟道：「將士們進入營地後，立刻被守軍發現，全部被俘。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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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t6 z7 s' ^* h　　小將吞吞吐吐，夙羽冷聲喝道：「據實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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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_9 ]7 k" ~# w6 X　　「是！」小將不敢遲疑，回道：「同時有百餘黑衣將士出現，一同潛入營中，不過他們進去的人很多，還跑出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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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6 K1 J1 ]7 x  |　　青末也按捺不住了嗎？她想利用他牽制二哥的兵力，趁亂潛入盜取木盒！想得倒美，夙羽沉聲說道：「調兩百人將士在後院埋伏，若是他們偷到木盒，立刻伏擊搶奪。」

　　「是。」小將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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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看了一眼城樓上還是單純靠箭陣與他們對敵的守將，夙羽暗笑，看來二哥今晚也只是想派出百來人與他們玩玩而已，這可不行。夙羽黑眸微瞇，俊顏微揚，對著身後的傳令官將下令道：「換楔形陣，全力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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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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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前，列隊再次以極快的速度轉換陣型，形成了前窄後寬的隊形。後面的將士持弓掩護，前面的將士手舉盾牌架在頭上抵擋長箭的攻擊，整個隊列形如一隻長劍，一路向城門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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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打得熱鬧，顧雲他們也看得認真，過了好一會，葛驚雲帶著將士們終於趕了回來。

% @0 R! ~* i) I9 H# Z( X& w9 E　　顧雲急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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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狂奔回來氣息明顯不穩，不過葛驚雲還是沉穩地回道：「守軍將士敏銳勇猛，雖然我們已經盡量小心，加快速度，還是有十八人被俘。後院的六十個房間中，五十七個已經查驗過，均沒有發現木盒。」

, W5 z2 A/ v3 ^8 i# `　　顧雲臉色一沉，不對勁！

　　六十比五十七，只有三個房間沒有查看，木盒會在其中幾率是百分之五，可能性不大！如果木盒不在後院，夙任大費周章地派這麼多人守住後院幹什麼？僅僅是為了迷惑敵人？那麼木盒在哪裡呢？在中庭的主營之中，還是書房？抑或是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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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r! L: D+ P6 R% q　　顧雲斂眉思索著，低聲說道：「再拿你的地形圖出來給我看看。」

　　「是。」葛驚雲從袖間拿出圖紙，在顧雲面前鋪開，月色下，錯綜複雜的圖形讓人眼花，但是顧雲絲毫沒有抱怨或者疑惑，似乎在這樣暗黑的環境下視物，對她來說，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 q" W/ v, n, r' S0 m2 T　　銳利的眸在圖紙上來回審視著，清冷的聲音裡聽不住她的喜怒，「這次進去，兵力的安排有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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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出來清點人數的時候，他也與其他將士詢問過裡面的情況，葛驚雲回憶整理了一會，才謹慎地回道：「後院守衛依舊森嚴，半數以上的將士都留在後院，不過有一點很奇怪，守將多集中在後院與中庭這個位置，大概五百餘人駐守，真正在後院巡視的，卻不過二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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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w& q( c& A$ \/ {0 v, C　　駐守五百人，巡視兩百人，那麼其他人守護的地方－－就是木盒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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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眼中精光一閃而過，暗歎道：「好個夙任！」其實那五百人根本不是為了守護後院的房間，派人巡視不過是為了迷惑他們，同時也能在潛入者還未到達中庭前就將他們阻隔抓獲，他們真正要守護的是中庭！如此一來，前有城樓，後有猛將，中庭雖無人巡視，卻成為營地裡最安全也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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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S7 w/ [5 v2 `$ ?5 |- K　　纖指在圖紙上輕輕地摸索著，按照夙任的性格，木盒絕對不會在主營裡，那就是在－－終於食指停在了一個地方。顧雲如貓一邊的眸在夜間閃耀著狡黠的光芒，朝著冷蕭和葛驚雲勾勾手指頭，顧雲笑道：「你們兩個過來，待會兵分兩路，冷蕭，你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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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濃，本該是萬籟俱寂的夜，卻因為那燒紅的火把和一波強過一波的進攻與吶喊聲顯得喧囂躁動。

　　因為夙羽換了陣勢，衝在最為前面的將士已經抵達城樓下面。要攻佔城樓，只有兩個方法，一是撞開城門；二是爬上高牆，由上面攻入，城牆高三丈有餘，即使能將繩梯拋上去，爬也需要不少時間，城樓上又有箭陣護佑，更別說上了城樓還有數百守將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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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夙羽選擇了撞開城門，前面的幾十名將士合力抱著一根兩人才能合抱得住的大樹幹，喊著節奏一下又一下地撞向城門，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聲由高大的青銅城門處傳來，震得人心馳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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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q* r7 R' e  l" o　　城牆高塔可以看清城樓外與後院，營地裡的情況在這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高塔上，夙任看著下面拿著樹幹猛撞他城門的士兵，臉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面帶笑容，一派悠然。新兵質素好，說明夙家軍中又將會迎來更多猛將，他自然是開心了。另一側的韓束也爽朗地笑道：「陣法練得還不錯！」練習半月就能做到變換兩個陣型依舊不亂，第一次上戰場也不怯懦、慌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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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是還是用箭陣糊弄，不需要多久你的城門可是要被撞開了。」韓束有些幸災樂禍地笑道。

: W4 `8 O4 S" Y0 N% a. H1 Z' l8 ]) H　　夙任想靠箭陣就把這群初生牛犢攔在外面，估計是不可能了，他們頭上頂著盾牌，即使是箭如雨下，只要陣法不亂，也拿他們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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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夙任低喚道。

　　「是。」一名中將連忙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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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石攻。」遲疑了一會，夙任又再說道，「選小塊一點的。」

　　「是。」

  ^/ |. a2 Y* @2 J& Y5 x( X- A  p( ~　　韓束聽完夙任的交代，不禁大笑起來，用力拍著他的肩膀，笑道：「你倒是愛才，兩軍對壘時還想得這麼周到！」

+ j: N  O5 U+ F4 }4 P1 V　　夙任淡笑不語，幽深的黑眸卻在暗暗尋找著顧雲的身影，她不可能只派人夜探後營之後便不再有所行動，還有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她，在想些什麼？

　　因為守軍轉用石攻，像腦袋那麼大的石頭由高處落下，那力道可想而知。即使有盾牌擋了一下，也依舊大得驚人，原來還整齊的陣勢立刻被打亂，局勢急轉直下，眼看下面的將士就要抵制不住了，忽然數道火箭由城牆的兩側襲來，一時間，城樓上火光飛濺，守將只能分出一部分人滅火，一部分人反擊，下面撞門的新兵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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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 p' E( f! C* x3 R( \4 B2 S2 X# n& |　　城門上忽然火光四射，韓束眼前一亮，笑道：「夫人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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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也來了精神，她終於出現了！肩上忽地一重，耳邊傳來韓束驚訝的聲音，"你看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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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L0 _( X* A/ b5 m( \' K　　夙任回頭看去，後院方向，再次潛進數百名黑衣人，他們正如潮水般湧上向中庭，而他們的手中拿的是盾牌？而且還是攻城用的那種一人高的大盾牌，他們想幹什麼？！

　　那邊夙任與韓束滿心疑惑地看得起勁，這邊夙羽也暗自生疑，青末為何要此時出兵幫他，就算她也要進攻，可以等他慘敗之後再出手？疑惑著，卻感覺到一道黑影朝他走來，側頭看去，正是顧雲！她臉上帶著淡淡地笑意，站在他身邊，夙羽奇道：「你不去指揮你的兵將，來我這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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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M% m9 j7 E* }9 u　　顧雲聳聳肩，回道：「我已經部署好了，接下來就看他們的了。再說這次比的是他們的實力，我又不能動手，為什麼不能站在這裡觀戰？」這裡的位置最好！

　　她總是有那麼多似是而非的理由，讓人無從反駁，看著前方城樓上，又要躲避飛射而來的火箭，又要回擊，還要阻止下面攻城的將士，城樓上始終游刃有餘的守軍終於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2 \- U+ J+ \% N　　夙羽輕笑道：「還以為你今晚不會進攻，只會躲在一旁利用我探探二哥的虛實，明夜才會有所動作，想不到你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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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 U" ~' l7 b" n8 M7 @　　顧雲輕輕佻眉，笑道：「如此說來，你搞這麼大動作，只是為了打探虛實，以備明晚偷襲？你以為你那個狐狸二哥明天還會以同樣的佈局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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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眉頭微蹙，默不作聲，他自然知道二哥不會一成不變，但是應該也不至於為了這場夜襲每夜都轉換陣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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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可不是這麼想的，「今晚是夙任和守將最放鬆的時刻，也是最容易取勝的時候。若是今晚不能贏，明晚、後晚只怕我們聯手也未必是你二哥的對手。」夙家軍一向神勇無敵，驕傲輕敵之心在所難免，今晚就是最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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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0 w8 u- i6 o& [( y3 ~1 Y　　久久，夙羽才緩緩點頭，不過隨即又搖頭歎道：「還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今晚想取勝只怕難了。」那些守將都是身經百戰，慌亂也只是一時而已，二哥若是再調百人過來助陣，他們更是難以取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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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菱唇微揚，顧雲自信地回道：「那倒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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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一怔，是什麼讓她這麼有信心？

# Z& z, a5 {0 o  V2 h　　顧雲話音才落，只聽得一聲嗡鳴，一道銀光從暗處飛躍而出，直直地紮在城牆上，細細看去，竟是一柄長槍？！槍尾還在快速顫動著，可見著力道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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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Z* a8 t) B5 o9 t! g　　夙羽趕緊朝銀光閃現的地方看去，只見一個巨大的弩擺在地上，十幾名士兵正在費力地拉著足足有手腕粗細的箭弦，而他們的「箭」正是一柄柄銀槍！！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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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還在疑惑時，第二隻銀槍也已經飛射而出！狠狠地紮在上一隻銀槍的右上方。

6 M7 W( w0 |' C5 R$ A" w　　就在眾人都在疑惑的時候，城牆上已經扎上了四五隻銀槍，夙羽轉頭看向一臉篤定的顧雲，取笑道：「你說的未必不會就靠幾支槍桿？」

; H! [: u1 _* q2 f+ K　　顧雲點點頭，肯定地回道："很顯然是的。"

　　她在耍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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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o0 G) ~  t5 U4 @7 w　　這不僅是夙羽地疑惑，夙任也驚異不已，只不過他驚訝的是後院中手舉著盾牌一路向前衝的士兵，她有此安排必有用意，但是用意為何？
* A! x8 ^5 T/ B$ W& ^+ R8 C$ M
8 B1 a  R+ o+ h1 H) u　　終於，在第七把銀槍射出之後，兩側的火箭攻勢也比之前猛烈了很多，七八十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奇異地出現在了城牆下，他們一定是趁剛才城樓上的守將慌亂之時潛伏過去的。

　　因為他們貼著城牆移動，顧雲和夙羽能清楚地看到他們的一舉一動，忙著躲閃火箭和回擊的守將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3 F+ b/ g9 D) g6 W) p" d9 e! n　　直到他們挪動銀槍的下方，夙羽終於明白了顧雲的意圖，但是他並不認同，夙羽衝著顧雲質問道：「即使你那隊新兵中有幾個武功極高之人，但是只攻上去三五個又有什麼用，還不是送死？」那相隔甚遠的幾支銀槍，武藝高強者或許能用輕功借力上去，但是普通人就算體質再好，也不可能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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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 a  y& p. m, N! _　　顧雲不為所動，靈眸微瞇，看向高塔上模糊的兩個人影，相信夙任也一定關注著戰局吧，夙羽只有幸看到了眼前的進攻，卻沒有機會看到後院裡的對攻，夙任應該有這樣眼福。食指輕輕摩挲著臉頰，顧雲似笑非笑地回道：「稍安勿躁，好戲才剛剛要開始，其實我現在比較想看你二哥吃癟的樣子勝過於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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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臉色倏地一黑，低罵道：「你這個女人真是狂妄自大！」

% b7 S" {+ H' x5 k　　顧雲朝前面指了指，笑道：「走著瞧吧。」

9 }2 k5 m0 D4 O( D1 |　　夙羽順著她的所指的方向看去，眼前的一幕卻讓他要說的話梗在喉中，「他們－－」

　　剛才立在城牆下的士兵，正在以一種不可能的速度在往上攀爬，身手矯健敏捷得讓人驚訝，那一根銀槍似乎是算好了位置一般的紮在那裡！身著純黑衣衫的他們，就像一隻隻壁虎，在城牆上飛簷走壁，不同於輕功的飄忽，那就是實實在在地攀爬，也因此更讓人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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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9 |5 S4 p% e　　而且能完成這些動作的不是一兩個人，城牆下的七八十人全都陸續蹬了上去，算算時間，竟在不足半炷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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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誇張的行動力和特殊的技巧，不僅讓夙羽身後的戰士驚得合不攏嘴，就連還在努力地撞著城門的士兵都看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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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e. O1 L2 g, l: D3 }　　「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韓束盯著後院看了半天，還是沒搞明白！

  w; k+ H" r0 ?% j' B+ K4 p　　一行人手舉著大大的盾牌，途中遇到營中守將也不反抗，舉著厚厚的盾牌將人全部護在其中，一個勁地往中庭闖，只守不攻！

　　好不容易到了後院與中庭銜接的地方，也是守將最多的地方，終於圍成一團的他們瞬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一旦有守將攻擊，他們又立刻合在一起，借由盾牌將他們圍困在裡邊，正是這奇怪的分分合合，竟是把不少守將控制在盾牌與盾牌之間。

　　夙任和韓束越看越奇怪，他們這樣也只是能暫時拖住後院的守將而已，這又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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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上兵刃相接的聲音喚回了夙任和韓束的注意力，他們只是看了一會後院，怎麼城樓就被人攻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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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臉色終於變了，朝著一旁的中將低吼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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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r0 m# E2 N　　夙任難得地變臉，中將立刻回道：「黑衣將士們把槍用弩紮在城牆之上，攀著槍桿子爬上來的，百餘人只用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我軍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們就已經攻上來了。」

" Q# }6 w6 G+ a( L# H( p　　仔細看去，城牆上確實還凌亂地豎著幾根槍桿，真不知是驚喜還是惱怒，夙任忍不住感歎道：「他們居然能依靠幾支凌亂的槍桿做支撐，迅速攻上城牆，這次的新兵素質還真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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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I; C# `0 {1 g2 g5 k　　韓束搖搖頭，回道：「新兵素質固然是不錯，不過我更佩服的是那個訓練他們的人，我親眼看過他們攀爬岩壁時的狼狽與混亂，現在才過去短短十來日，竟已有這樣的成就，夫人當然是能人！」

; X% f0 J' P4 k' G! T　　城樓是個易守難攻的地方，夙任派出三百精兵把守本已綽綽有餘，卻沒有想到一下攻上來百來人，而下面還有一隊人馬在撞城門，火箭也依舊不停地朝著城牆上飛射而來，一時間，城樓上亂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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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無增援的話，城門估計是要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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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f2 \3 S3 m, U" \! n" T　　夙任和韓束同時回頭，看向一時間還被大大的盾牌圍困在後院的守將，忽然明白顧雲的用意，夙任的臉色越來越沉，韓束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夙統領，夫人這招似乎不僅僅是聲東擊西這麼簡單，應該叫雙管齊下！哈哈，你的雙陽陣似乎要被破了。」夙任這次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4 A9 y9 G9 G' h, Z* Y　　夙任苦笑地搖搖頭，而此時幾個黑衣將士早已不在城樓上戀戰，而是直接衝向城門正後方士兵歇息的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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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p( b9 i$ o) U/ l# y　　推開小室的木門，沒有讓他們費勁去找，一個幾乎有一人高的木盒平放於桌子上，小將劉星欣喜地笑道：「果然如頭兒所料，木盒真的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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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拿起木盒，卻感覺到一股寒氣透過木盒襲來，劉星奇道：「咦？裡面裝著什麼東西，這麼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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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N. S7 H1 U　　「裡面是什麼都不重要，趕快走，木盒交到頭兒手上才算贏！」冷蕭抓起桌布，包住木盒綁在自己身後，率先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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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再次返回城樓之時，守將們都是一驚，誰也沒有想到，冷蕭拿到了木盒之後，居然會選擇從城樓出去。在劉星和另外幾人的掩護下，冷蕭由城樓上一躍而下，他本來就會武功，輕功也不賴，三丈的高度對他還說並不算太難。

& W9 V* I6 J( s6 X, N: z7 p　　他躍下的同時，伏擊在兩側放火箭的將士終於從暗處中現身，掩護他撤離。

0 M5 b  ?4 q8 a2 M) d　　冷蕭一刻也不敢停滯，朝著顧雲的方向急奔而去，終於在她面前站定，冷蕭趕緊接下木盒，遞到顧雲手中，「頭兒，木盒拿到了！」剛才一路狂奔太過緊張，現在他才發現，自己的背後一陣陣地發麻，背後被凍的幾乎沒有知覺，木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4 u; U8 C+ Y; Z) Z+ A! r　　顧雲接過木盒，卻似乎並不覺得很冷的樣子，將盒子豎著立在地上，顧雲看向夙羽，笑道：「遊戲好像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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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盒交到顧雲手中，這場比試確實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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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和韓束已從高塔上下來，走出城門外，三軍將士也在城外的空地裡列隊站好，而這時，微紅的晨光也刺破雲層，宣告著黎明的到來。

4 I& n  M; O4 R/ R% k　　夙任站在夙羽與顧雲中間，看向夙羽，問道：「勝負已分。三弟，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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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著眾將的面，夙羽也並不隱晦拖沓，直言道：「願賭服輸，我沒什麼說的。」

! [  S; G, o3 Z( h' i　　顧雲莞爾一笑，這個男人雖然莽撞，傲慢，卻也正直，不是沽名釣譽之輩，對他的評價又好了幾分。

　　想起手中的木盒，顧雲遞給夙任，「這個還你。」

2 K: v% b% {2 [1 Y" H　　夙任卻不接，只是笑道：「既然是贏得的戰利品，它已經歸你了。」

　　戰利品？一直就覺得夙任的眼神很怪！顧雲輕撫盒身，微涼的氣息讓她想到，「冰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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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 k- `3 s# C　　打開木盒，裡邊躺著的確實通體雪白、銀光閃閃的冰煉。

　　夙羽臉色大變，急道：「二哥！！你怎麼能擅自決定？」這可是夙家長媳才能擁有的佩劍，二哥怎麼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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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淡淡地打斷他的話，「不是我的決定，是冰煉自己的選擇。」

　　「不可……」夙羽話音未盡，已經驚恐地看到顧雲手握著冰煉，微笑著輕撫著劍身，絲毫沒有被它的寒氣所侵蝕！這－－冰煉真的選擇了她嗎？！

　　顧雲因為一直都很喜歡冰煉，上次匆匆一別，她可是想念得緊，想起它的神奇之處，顧雲忍不住拿出冰煉，再次審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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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劍出鞘那一刻，清音長鳴，一抹皎若月華、寒似冰霜的冷光乍現，除了顧雲，冰煉附近一丈內的人都感受極寒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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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f" {; d, s* n　　夙羽就算還想說什麼，也都只能嚥下去！但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忽然湧現出了怒火，不知道所謂何來，總之就是不爽，比輸了比試更加不爽！

% [& V4 {3 Y1 [" {, [　　顧雲終於也感受到眾人的異樣，將冰煉入鞘裝入盒中，打算還是將冰煉還給夙任，夙任早已看出她的意圖，岔開話題道：「嫂子，這場比試你贏了，上次的賭注你們沒有定下來，現在你可以說你想要什麼了？」

　　賭注？對，她幾乎忘了這件事情。會有這場比試，一是因為她真的無聊，二是夙任動不動女人長女人短的態度，不過就是想挫挫他的銳氣，現在目的達到了，她似乎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眼光劃過那一張張或失落或沮喪或興奮或期待的臉，顧雲輕輕揚起唇角，她知道她要什麼了。

　　顧雲上前一步，朗聲說道：「今日參加夜襲戰的將士，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優秀，我希望他們能留在將軍府，與夙家軍中的精銳之師在一起成為最優秀的戰士。」

　　顧雲話音才落，下面一片寂靜，尤其是那些戰敗的新兵，個個睜大了眼盯著顧雲，生怕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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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4 j! ~& G4 F4 n0 z" G0 y　　夙任好笑，「就這個？」這些人他本來就打算要留下，如此一來，這個人情倒成了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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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V/ }: C1 F/ ]　　顧雲堅持地點頭回道：「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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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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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首肯，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冷蕭和葛驚雲他們，齊聲回道：「多謝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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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8 ]) F* J& p　　顧雲笑道：「這是你們應該得到的。以後要好好訓練，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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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蛙跳一千下！」眾將再次起身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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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x. m- l  T" h& R4 i3 g　　顧雲一愣，頓時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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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1 W. a$ m! G1 l( R5 E( N　　顧雲與他們的默契夙任看在眼裡，現在卻不便於說什麼，只是朗聲說道：「今日的比試到此為止，明日起，今夜參戰的將士都可以留在將軍府，編入驃騎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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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謝統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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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眼波一轉，比試已經完了，她要見晴，應該趁早，如果她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暈倒，夙家不會不給她請大夫吧。

( N( q+ `$ \: F  j7 w' i6 t* F　　心中有了計劃，顧雲眼一閉，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後倒去。

5 W  x6 @3 ]  B/ ~　　本來已經做好了摔一跤的準備，就在她要倒地的時候，腰間倏地一緊，一雙溫熱的手緊緊地環住了她下滑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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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q4 D6 W3 V　　「青末！你怎麼了？青末！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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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夙羽？

  ~+ b! `9 c) w- O9 a: O　　想不到他的反應倒是挺快的，可惜－－她不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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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兒！」

　　「夫人？」

　　「快快快，請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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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 C* D" I! A) d　　她這一暈，一群大男人果真亂成一團，顧雲滿意這樣的效果，閉著眼睛，放鬆身體，華麗麗地暈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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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黃金案（上）

　　寬敞的房間裡，沒有屏風，沒有帷幔，沒有銅鏡，似乎不像是女子的房間，但是那張大大的紅木床上，卻躺著一個清瘦嬌柔的女子。她雙目微閉，臉上沒有痛苦之色，也並不蒼白，就好像睡著了一樣的平靜，但是屋內的氣氛，卻並不平和，床前還在把脈的老者頻頻拭汗，不敢看房中央異常煩躁的年輕將軍。

　　久久，老者才緩緩收回手，夙羽立刻迎了上去，急道：「怎麼樣？」

　　聽前來請他過府診治的小將說，暈迷的姑娘正是夙大將軍的夫人，這可半點不能馬虎，若有閃失，他是萬萬擔待不起的！在夙羽地逼視下，老者一頭冷汗，但是也不敢胡說妄斷，戰戰兢兢地回道：「夫人脈象平和，氣息綿長，老夫……老夫才疏學淺，實在看不出是何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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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 f4 d- H+ f+ H" L　　又是一個庸醫！！夙羽火冒三丈，吼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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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趕緊起身逃似的往外走，夙羽對著門外的將士吼道：「就找到這麼幾個庸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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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B% G& v% d　　將士為難地回道：「回副將，京城內有名氣的大夫幾乎都請來了。」從昨日清晨開始到現在都已經請了十幾個大夫了，能請的他們都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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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8 h# W5 q1 M% V; o* c　　夙羽想聽的顯然不是這些，怒道：「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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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1 }8 J/ A" N0 Z6 U　　床上的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躺著，死氣沉沉，夙羽不願看見這樣的青末，她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她應該囂張，應該狂妄，卻不該如此！

+ X6 ]/ V; ^; I* N. ?$ ?　　一咬牙，夙羽對著始終平靜地坐在一旁的夙任說道：「二哥，要不我進宮請御醫來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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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C) S" V# A; u. `8 H　　夙任搖搖頭，淡淡地回道：「宮中御醫，不便驚動，也不用太過擔心了，大夫們都說她脈象平和，應該不是急症，也不會有什麼大礙，讓她再休養幾天看看吧。」他們請的都已經是京城裡的名醫了，沒有一個人看得出是個什麼病症，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青末身患奇症，如果是這樣，御醫估計也無能為力；另一種就是，她根本沒病！

　　夙任一副沒事的樣子，夙羽卻不認同：「她已經這樣昏迷了快兩天了！怎麼可能沒有大礙！就是個健康的人，這樣不吃不喝能撐幾天？那些個庸醫，看了半天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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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k9 v8 f$ g" z5 G　　夙任輕歎一聲，這人怎麼就這麼一根筋？！剛要開口，夙羽高大的身子已經快步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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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急道：「你去哪？」

　　「找大夫。」丟下一句話，人影已經消失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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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F0 R3 Z5 W, f9 V8 H　　夙任盯著夙羽過於匆忙的背影，再看看靜靜躺在床上的女子，他，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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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以後，夙任也離開了房間，夜已深沉，一切終於恢復了該有的平靜。

　　床上始終平和寧靜的女子倏地睜開眼，那雙眼清明純淨、銳利鋒芒，一點也不像昏迷了兩天的人。顧雲輕輕動了一下已經僵硬的手指，心裡忍不住咒罵。

" l% `% ]- `4 e& J+ \　　該死，她不怕餓肚子，也不怕周圍環境多麼惡劣，但是這樣一動不動三十多個小時，她真的快僵硬了！而且還必須保持均勻地呼吸不能給那些大夫看出異狀，這比野外生存七十二小時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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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神靜氣，感受到屋外確實沒人，顧雲才緩緩坐直身子，光著腳站在床前的青石地磚上，一股清涼之氣由腳心傳來，顧雲瞬間覺得清爽了許多。一邊活動著脖子，顧雲一邊打量周圍，這是一件很大的房間，裝飾得很簡單，不過看得出用的東西都很考究，應該是一間客房吧。

　　掃過牆上的幾幅字畫時，顧雲的眼光被最中間的一副八卦圖所吸引，光著腳，顧雲走到掛畫前面，細細看去，果然是一幅八卦圖，而且從那些精緻的暗紋和圖形的形狀來看，正是她穿越前看到的那個八卦盤的圖樣，也就是夙家所謂的族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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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n$ K& N! ?5 o( @+ n　　這張圖要比那個硯台清楚得多，顧雲想把它畫下來，在屋內找了一圈，還當真讓她找到了筆墨。為了抓緊時間，顧雲將掛畫拿了下來，把宣紙蒙在上面，沾上極少的墨汁，沿著八卦的紋理小心地描繪下來，為了不讓墨汁浸下去，顧雲畫得極其小心，一張圖畫下來，竟已是日出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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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擔心夙羽會再次出現，顧雲麻利地將畫掛回去，筆墨紙硯統統放回原處，確定一切歸回原位之後，顧雲才將畫好的圖折好，放入腰間的側袋，也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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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眉頭緊蹙，有完沒完？！心裡低皺著，腳下絲毫沒有遲疑地奔向大床，她剛剛躺好，門嘩的一聲被推開了。
　　
　　「你快給她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夙羽如雷鳴一般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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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一隻手搭在了顧雲的手腕上，久久，大夫都沒有說明，眉頭越皺越緊，夙羽忍不住問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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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疑惑地問道：「夫人昏睡多久了？」

　　「已經兩天了，中間滴水未進。」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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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h4 O5 e3 g  I' ~2 R　　大夫緩緩收回手，躬身回道：「夫人脈息強勁，完全不似一般人斷食斷水兩日的脈像，可見這病症有些奇特，老夫一時也不敢妄斷，容老夫再參詳參詳。」這樣的病症，他當真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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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 C+ i　　顧雲暗暗苦笑，她也不想脈息強勁，剛才跑得急，一時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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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n; x* K. J2 I( n9 m: E; m% q& S　　一聽他這話，夙羽再一次怒火中燒：「參詳個屁，等你們參詳出來人都餓死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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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嚇得趕緊退了出去，將軍府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6 k7 f' B0 B% b8 R2 y1 d　　室內又一次陷入了寂靜之中，夙羽走到床前，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映紅了她的臉。睡著似的她，長長的睫毛垂在眼下，很可愛，很乖巧，但是夙羽卻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心中不知是痛是怒，一拳重重地打在床架上，顧雲都能感覺到床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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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g( S/ |9 X) {1 F　　這小子要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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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s0 |/ M3 ~' b7 o; x　　「等我真的發病了，你再給我找大夫吧，若是治不好，你要帶我到丞相府找我姐姐，不然我就活不成了。」

　　腦中忽然響起那日她玩笑似的一句話，夙羽心頭一怔，對，還有她姐姐！如果她能治好青末，那麼他就帶著她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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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對著門外的將士叫道：「來人，去給我弄一個架輦過來。」

　　架輦？！顧雲心下一喜，晴，等我！

" }6 F: G3 K/ \+ q5 S; _　　被一路抬了很久，好不容易來到了一座氣度不凡的宅子，躺在架輦裡，顧雲也沒細看，只聽到夙羽和一個冷酷的男聲說了些什麼，那名男子就將他們帶到了偏廳裡休息。

　　又過了一會，似乎進來了一個人。

　　「樓相。」夙羽一向傲慢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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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將軍。」溫潤的聲音如一道微風，即使只是聽聲音而已，都已經讓人神往了。

　　顧雲有些好奇起來，有著這樣溫柔聲線的男人，是怎麼樣的奇特呢？微微睜開眼，只看到一道頎長的身影從身邊經過，看不清樣貌，但那舉手投足間的優雅已經彰顯了這人的氣度與修養。

　　「夙將軍不用太過擔心，靈兒馬上就過來了。」

　　溫柔的聲音自然是百聽不厭，不過那聲「靈兒」讓顧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在她暗自腹誹的時候，夙羽略帶驚訝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就是青楓？」

　　一名清瘦女子出現在偏廳內，顧雲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是晴嗎？隔著輕紗，看不見女子的表情，不過那冷漠的氣質倒真的與晴十分相似。

　　女子走到架攆前看了一眼，並沒有說話，倒是那道溫柔的聲音細心地問道：「怎麼樣？要不要找幾個御醫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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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_$ `7 U) T2 S0 K! Z0 Z　　「沒事，先把她抬進我房間，給我準備銀針，實在不行，再請御醫也不遲。」清冷的聲音聽起來很舒服，顧雲越來越覺得，這人一定就是晴！若不是她，真正的青楓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身體其實很好。
* ^1 i/ m: L6 ~1 i0 p$ K
8 @- @# M- U* e: C. n! |' K　　四個將領在夙羽輕輕點頭之後，將擔架抬了起來，一行人走到摘星閣，顧雲被安放在地上，女子背對著站在屏風外的夙羽，說道：「夙羽將軍，針灸不是一時半會能結束的。不如您先回府，等到她醒了，我再派人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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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麻煩，你開始治吧，我就在外面等著。」夙羽堅定的聲音很是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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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冷聲回道：「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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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

　　雖然心裡已經肯定這女子就是晴，但是顧雲依舊不動聲色，女子手中捏著銀針盯著她久久沒有動作。

　　一會之後，女子忽然輕輕伏下身體，在她耳邊低聲說道：「雲，你要是再不醒，我可就下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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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叫她雲！真的是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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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開心不已，卻還是想逗逗她，看她如何反應，想不到那女人居然拿著銀針就要朝她的手臂紮下去。

　　就在長針快要刺入手臂的那一刻，顧雲倏地張開眼，一把抓住那只欲行兇的手低罵道：「你還想真的扎啊！」

　　卓晴輕輕佻眉，回道：「你說呢？！」她終於捨得醒了！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屋內沒有任何動靜，夙羽有些不耐煩地在院子裡走開走去，景颯領著一名御醫進了院內，朗聲說道：「青姑娘，御醫到了。」

! _8 h* O1 c  `2 c; e4 W  Y' N+ Z　　「我正在下針，不要進來打擾我。」屋內傳來冰冷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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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0 |4 q; a5 _: n+ J　　御醫僵在門邊，看了景颯一眼，景颯對他擺擺手，御醫後退幾步，不敢進去打擾，幾人只能在院子裡乾等。

　　一會之後，門終於打開了，卓晴走了出來。

# n. U" w; l6 k5 j　　「怎麼樣？」夙羽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過來，滿臉的焦急，卓晴眼神微閃，這可不像一個叔子對待嫂子的態度哦！

　　掩下眸中的精光，卓晴回道：「她已經醒了，但是身體還是比較虛弱，必須每七天針灸一次，十次過後，一年內應該不會再復發。」

　　「我七天之後把她送過來。」只要能治就好，說完夙羽越過卓晴走向屋內，不一會兒，四名將士又將顧雲抬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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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著輕紗，兩人眼神交會，傳遞了一個保重的眼神之後各自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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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走到景颯身邊，抱拳說道：「景總管，告辭了。」

　　「夙將軍請。」景颯隨著夙羽一行出了摘星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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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至始至終，除了問病情的時候看過卓晴一眼，接下來就把她當成透明的了，卓晴唇角輕揚，看來將軍府的人，對女人的無視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顧雲到底是怎麼在這一大群大男人中間生活的，真是好奇……

, q4 J, s7 m4 M　　顧雲被抬回了將軍府，駕攆剛剛放下，躺了兩天的人忽然倏地坐直了身子，一把掀開輕紗站起身來，把夙羽和其他幾名將士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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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o- L* M! p  R　　烈日下，她臉色如常，看起來也精神奕奕，那雙眼一如往昔的犀利明銳，絲毫不像昏迷了兩天兩夜，粒米未進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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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4 v) x! f$ Q# ^　　她……這個病……也好得太快了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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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V1 b0 T( y/ H" Y第二十六章　黃金案（下）

$ f/ K% o! D, S! m' q' d2 ?" _; p　　一名將士吶吶的問道：「夫人，您……沒事了？」

, `8 A3 i' y8 G$ N, ?/ i: J3 s　　夫人？！顧雲一怔，什麼時候開始，她成夫人了？！一覺醒來，還變天了不成！

　　她不知道的是那日比試過後，她的名字立刻傳遍了整個將軍府，她竟然贏了副將，而且贏得那麼漂亮！夜襲站的每一個細節都被傳遞了無數次，而她訓練出來的新兵，果然個個威猛！軍中本來就是以武為尊的地方，一夜之間，她已經成為了傳奇一般的人物，就連統領都稱呼她為「嫂子」，那麼她不是夫人，還有誰擔得起這聲「夫人」！

9 W+ b4 w1 b0 N1 z; ?　　顧雲怎麼聽怎麼別扭！她可一點也不喜歡這個稱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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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i! Z4 K- ~& h2 ]# ]- R8 ?8 G　　剛要張口反駁，夙羽黑著一張臉，盯著她哼道：「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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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聳聳肩，回道：「好了。我說過只有我姐能給我治，她出手自然藥到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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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卓晴說的那個怪裡怪氣的病名，夙羽冷哼道：「什麼怪毛病！」人怪，生的病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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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剛才卓晴的交代，顧雲說道：「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刑部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得去的，如果沒有一個有權有勢的人帶路，估計她別想見到那個乾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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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b; M: v: z" F1 A　　夙羽先是一愣，而後微昂著頭，傲慢的回道：「什麼事？你不是很厲害嗎？還需要人幫忙？」她現在可威猛了，名字都快傳遍夙家軍了！

( I" `: R& g& X  |' b　　夙羽還在為上次夜襲的事不爽，顧雲暗笑在心，輕咳一聲，故作認真地回道：「這件事還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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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q; F& h) h0 o9 A9 S7 S* x　　夙羽看向顧雲，奇道：「到底什麼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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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去刑部見一個犯人。」

% |4 i/ e- k" A+ K6 n　　「無緣無故見什麼犯人？」她又怎麼會認識刑部的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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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解釋道：「將軍府不是有一個中將死了嗎？我想見一見看看那個嫌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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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0 V; K' R, c6 ^$ N: ~　　「你怎麼會知道有一個中將死了？再說這個案子官府自然會查，與你何干，你管這麼多幹嘛！」太奇怪了，她去了一趟丞相府，就多生出了些許事端了，莫不是她真的只是裝病而已？！

" N, @! @8 P. S. k! [! z* f7 c/ y　　顧雲不緊不慢的笑道：「和我無關，和你有關阿。」

8 p1 L! d1 ^2 x3 I　　「我？」與他何干？夙羽更加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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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U. s8 Q" N2 s) D　　「將軍府的事情不就是你的事情，現在死的既然是將軍府的人，你做為將軍府的主人，當然要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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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S# `& F6 j& ]- \　　「我……」夙羽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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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別那麼多廢話了。」顧雲一向說做就做，沒有耐心才繼續和他囉嗦，拉著他的手腕就往外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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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隔著布料，但是手心的熱度還源源不斷地傳來，夙羽的心猛得一怔，竟是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起來，她的手很纖細，力道卻不小，不過也沒有大到夙羽不能掙脫的地步，但是他卻像著了魔似的跟著她出了將軍府，只因心早已亂得忘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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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和夙羽來到刑部大牢前，雖然有將軍府的名頭，衙役對他們都恭敬有加，但是卻還是堅持沒有提刑大人的命令，不敢放他們進去，僵持了好一會，一個清朗的身影緩步走來，衙役明顯鬆了一口氣，急急走到他面前，說道：「提刑大人，將軍府的人說是要見犯人，您看？」

1 d0 }- V" e: `　　顧雲抬眼望去，來人三十出頭，一雙眼深邃堅定，看起來倒是一身正氣。

　　單御嵐還未回話，響亮的男聲已經率先響起：「單提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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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D1 u( h# k4 p$ r! L　　夙羽看清單御嵐身後的人，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一下，嘴上還是恭恭敬敬的叫到：「樓相。」樓夕顏怎麼也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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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夕顏輕輕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相較於夙羽明顯外露出的驚訝，樓夕顏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

1 }& D% g, T, n6 s　　顧雲輕輕挑眉，這人就是樓夕顏？！面容俊美，溫文爾雅，頎長挺拔，氣質斐然，通俗點說，就是有錢有權，有型有款，好吧，她給九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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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顧雲的視線，樓夕顏也暗暗打量她，看臉頰上的傷，她應該是靈兒的妹妹，一頭烏髮不似普通女子那般輕綰成髻，也不似男子盤成髮冠，而是用一個藍色絲帶緊緊束著，墨黑的髮隨意的在身後搖擺，簡單的湛藍長裙如勁裝般緊緊包覆著她，身材更顯瘦小，卻不顯得孱弱，很特別的女子。

5 t9 u( |0 w+ E/ I' o　　單御嵐朝夙羽微微拱手，回道：「夙羽將軍。」

　　夙羽走到單御嵐面前，或許是軍人特有的氣勢，他聲音雖然算不得大，話語間的氣勢仍是有些逼人：「這次死的是將軍府的中將，我希望此案能公開審理，單提刑應該不會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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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z% X# W4 z$ w  I　　單御嵐面色不變，從容回道：「當然，秉公辦案是下官斷案的準則，夙將軍有興趣，就請吧。」這麼多人「關心」著，這個案子看起來很不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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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條通道，最後的一間牢房裡，一個精瘦的男子平躺在石板床上，高高蹺著二郎腿，還不時地輕晃著。嘴上叼著一根粗草，滿臉的悠閒愜意，彷彿他不是躺在牢裡的石板床上，而是枕著高床暖枕。

# r4 B* j  k3 h& [0 u# w3 W5 i　　牢門打開，一群人走了進去，好在牢房不小，不然就有些擠了。

* \# V4 _- y, ^9 [　　乾荊起身，盤腿而坐，看著湧進來的一群人，哈哈笑道：「今晚怎麼這麼熱鬧？」眼光掃過卓晴的臉時，乾荊眼中閃過一次驚疑，不過很快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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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荊，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為何會在楊碌家中，又為何與他動手，此事的前因後果你最好實話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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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睨了一眼一本正經地單御嵐，口中叼著枯草，乾荊不耐煩地回道：「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之所以會去他家，是因為我在萬利錢莊前不小心撞到了他夫人，他就和我不依不饒，兩人發生了一點口角。推搡間我發現他懷裡居然揣著一大疊銀票和腰牌，他一個中將一個月俸祿能有多少，猜想他一定是心術不正的人。當時就偷偷跟蹤他，誰知道在他家的時候被他發現了，沒說幾句就打起來了，我放飛刀只是自衛而已，根本沒想要殺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胸口居然會中刀！事情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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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他不問，他就不會細說了，單御嵐繼續問道：「當時屋子裡除了你和楊碌還有什麼人？」

  {3 N" [" v* e1 E　　「他夫人，還有一個瘦瘦的男人。」

　　單御嵐看向身邊的官員，官員立刻回道：「回大人，他說的男人名喚李志，是駐守東城門的守城護衛，與楊碌認識多年。為人還算老實，就是喜歡賭錢，到目前為止尚未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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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L5 r+ E: H0 s4 \+ m( A- P　　單御嵐繼續問道：「楊碌倒地之後，有誰接近過屍體？」

　　「當時……」乾荊皺眉思索了一會，回道：「他夫人和那個男人都去扶他了，還有打鬥聲和他夫人的尖叫聲引來的兩個男人，屋裡亂作一團，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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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k, ~5 m2 v4 s  A# P4 w　　顧雲靠在最靠近牢門外的位置，背靠著石壁，雙手環在胸前，一雙精銳的眼暗暗觀察著周圍和乾荊的每一個表情。默默的聽了一段乾荊和單御嵐的對話，顧雲忽然站直身子，走出牢門外，卓晴見狀，也跟了出去，她相信，雲應該是有了線索。

/ c/ r3 o( O; p) k　　跟在她身側，卓晴問道：「怎麼樣？」

　　走到離開牢門有一段距離後，顧雲微微側身，讓牢房裡的人看不見她的臉，讀不到她的唇語，顧雲才用極低聲音說道：「他在隱瞞一些東西，或許我們應該找個時間單獨見他。」乾荊語焉不詳，他並不信任那些官員，希望他會信任晴。

　　背後若有似無的視線顧雲了然卻不在意，繼續問道：「屍體上有什麼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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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身上有十三處銳氣傷，死者致命傷在左胸心臟位置，貫通性刺穿傷，死因為心臟及胸內大血管破裂，嚴重出血引發死亡。屍身上有十三處傷口，據說衙役在現場只找到了十二枚飛刀，還有一枚，離奇失蹤了。」

　　離奇失蹤？也就是說真正的凶器不見了！顧雲抬腳就要走，卓晴急道：「你要去哪？」

  M, N- `% B: t# v; P$ m8 h　　看了一眼牢房裡還在繼續的問話，卓晴奇道：「現在去？」不需要先問話嗎？！

　　終於回過頭，顧雲飄了牢房一眼，直接回道：「他們問不出什麼東西了的，只是浪費時間。」乾荊要說早就說了，不想說再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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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顧雲再次朝著牢門外走去，卓晴輕輕揚眉，也不管身後的還在牢房了聞訊的人，追著顧雲跑了出去，問道：「我們現在往哪走？」她知道案發現場在哪嗎？！

　　顧雲輕輕一笑，稍稍揚手，回道：「問問後面的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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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一怔，問誰啊？！回過頭，只見剛才還在牢房裡的夙羽不知何時已經跟了過來，他身後，樓夕顏永遠是那麼不緊不慢的緩步行來。

5 {0 h) m- q' B' r8 J& q! K# j2 x　　才一會功夫，原來還擠滿人的小牢房，只刺下發怔的三人面面相覷，官吏小心的看向面色微沉的單御嵐，小聲問道：「大人？」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個女孩一定察覺出了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而他，很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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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0 H. A8 F9 ?% M! L　　農家小院寬敞的飯廳裡，站著一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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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向著主人微微拱手，說道：「楊夫人，這麼晚了，冒昧打擾，請見諒。」

　　婦人微微回禮，眼中含著蒲薄的水霧，柔聲回道：「大人您說得哪裡話，小婦人只求大人盡快查明辦案，把那賊人伏法，還我夫君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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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著牆上留下來的飛刀劃過牆面的痕跡，背對著夫人，顧雲說道：「你能再說一遍事情的原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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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回過頭，看了一眼一進屋就奇怪的左看右看的小女孩，不明白她想幹什麼，但是大人也沒有制止，婦人心下雖然有些奇怪，但是還是一五一十的回道：「我的身體不好，夫君說想給我好好調理，昨日下午，我和夫君到萬利錢莊換銀票，出門的時候，就被一個冒冒失失的人撞了得差點摔倒，我夫君是個急性子，就和那人吵了起來，還相互推搡了，我怕他們會動手，就把夫君勸說著走了，本來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知晚上的時候，夫君的好友李志到家裡吃飯，才剛擺好碗筷，那人忽然的出現了，沒說幾句話就動起了手，夫君和李志兩個人都不是他的對手，我當時怕極了，就跑出去喊人，剛好遇上同是將軍府侍衛的黃易和王衛兩位大哥，當我們三人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夫君倒了下去！」

　　蹲在飯廳正中的地上，不知道在看什麼，顧雲頭也不抬，問道：「有沒有那三個人的口供筆錄？」

　　口供筆錄？猜測著她的意思，單御嵐回道：「三人的供詞已經畫押，與楊夫人所言一致。」

" l; K2 l- c/ ~; M, C　　緩緩抬起頭，顧雲看著婦人，不經意一般問道：「當時死者是倒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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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F. z5 |0 }: [! E# I, M9 s　　夫人一愣，點頭回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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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面色一凜，樓夕顏細眸威揚，這個女子不簡單，地上的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飯廳的牆上地上，到處都是飛刀，還有死者用刀劍揮舞時留下的痕跡，她是如何在進入屋內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準確說出死者死亡的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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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緊緊的盯著顧雲，只見她終於起身，朗聲說道：「我覺得——肚子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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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 [( x( w3 b3 a　　肚子餓？！

! Z( n+ G) `2 |3 A% h2 Z　　本來急著聽她講解的一群人頓時有些面部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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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乾脆直接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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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 B& }) Y9 h; q　　伸了伸腰，顧雲走到夙羽面前，若無其事的問道：「你不是說有一家小店的麵很好吃嗎，現在還開不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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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也有些茫然，回道：「呃……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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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還等什麼。」也不管背後無數雙眼睛盯著她，顧雲抓著夙羽的衣袖，拽著他就往外走口走了幾步，她又忽然回頭，對著樓夕顏笑道：「夕顏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麵啊？」

　　卓晴頓時滿頭黑線，夕顏……她還真敢叫。

( |' \1 j/ I* U6 G9 _$ J# g; p7 t9 _　　樓夕顏輕輕一笑，回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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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3 L; M# \& n) u1 u& e1 y' {　　顧雲和夙羽走在前面，樓夕顏和卓晴走在後面，四人就這樣徜徉而去，只留下臉色暗黑的單御嵐和滿目茫然的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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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Y. K; g! u& Y- Q# e　　四人吃了一頓宵夜，也成功的甩掉了單御嵐，在樓夕顏的安排下，顧雲和卓晴再次來到監牢。

　　對於卓晴和顧雲的出現，乾荊並沒有表現出多麼的驚訝，臉上也少了上一次的吊兒郎當的神情，乾荊沉聲問道：「你們還想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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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k* [7 h　　「你和死者是怎麼認識的，為什麼要跟蹤他，又為什麼動手。」

1 f9 O# p$ A7 Z# P) S  A8 E2 n8 p  j　　看了顧雲一眼，乾荊臉上再次揚起一抹痞痞的笑容，回道：「這些剛才已經說了，有沒有新鮮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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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意的背靠著石牆，顧雲冷聲回道：「那些敷衍之詞你盡可以再說一遍，只不過對你這個案子一點用也沒有，證人證言，現場實證都對你非常不利，你如果不肯說實話，我們很難幫你，你的結果只有等死。」

　　乾荊莫不做聲，顧雲雙眸微瞇，盯著他看了一會，說道：「你不信任官府，你在等人幫你翻案？」在她說等死那句話的時候，他臉上閃過一絲嘲諷和不以為意，很淡，但是她看見了。

　　乾荊心下一驚，整個人幾乎彈跳起來，鳳眸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年輕的不可思議的女子，問道：「你是誰？」她居然能猜到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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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9 m% h: }4 u5 M4 h　　顧雲任由他看著，笑而不答。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說話，卓晴也不語，直到乾荊受不了的看向她，問道：「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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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r2 ~9 |- B　　「她是我妹妹，青末。」乾荊似乎對顧雲很有敵意，卓晴明白，沒有人喜歡自己被人看穿，上前一步，走到前後身側，卓晴坦誠說道：「乾荊，我相信，你沒有殺人，在死者屍體上，我已經看出了一點端倪，但是不足以證明你是清白的，我們想幫你，也有能力幫你，如果你相信我們，那麼請你說出事情真相，如果你不願意相信，我們立刻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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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 q8 C) d: F; @( z　　三人都不在說話，牢房裡安靜得似乎可以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卓晴等了一會，乾荊微低著頭，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卓晴看了一眼顧雲，顧雲對她眨了眨眼，卓晴瞭然，乾荊內心已經在掙扎了，故意低歎一聲，卓晴落寞的說道：「好吧，你不願意相信我，我也沒有辦法。但是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洗刷冤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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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b4 Y+ ^4 N/ ?4 s# x* ^& N　　說完，卓晴回過身，對著顧雲說道：「我們走吧。」

, C, \- s7 B* H　　無奈的低歎聽起來真是讓人揪心，顧雲暗笑，這女人的演技越來越好了，配合的和她一起走出牢門，腳才跨出門外，乾荊低沉的聲音如願的響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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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

) U. g3 Q7 ?5 w9 r5 _　　兩人交換了一個狡黠的眼神，不過回過身面對乾荊的時候，那表情是絕對的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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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 Q+ `' B- O* A　　乾荊在石床上坐下，彷彿陷入而來沉思中，年輕張揚的臉上，隱隱的浮現出陰霾，久久，乾荊還是沉聲說道：「三年前有一個案子，轟動穹岳。國庫失竊，一百萬兩黃金一夜之間不翼而飛，皇帝震怒，經過查證，是當時的戶部尚書與西北亂賊勾結，將黃金從密道偷偷運走，這麼一大筆金子，不可能這麼快運出穹岳，刑部派了無數隊人馬，四面八方追捕，西北亂賊眼見黃金運不出去，就將黃金運到隱秘的巖洞內存儲。

　　其中一隊搜索的人馬剛好發現了黃金的位置，一行五人，其中一人回去報信，其餘四人堅守在巖洞的四個方向，等報信的將領帶來大隊人馬的時候，本來還在巖洞中的黃金再次不翼而飛，勘察個個出口，在西邊的出口處發現了車轍的痕跡，駐守西面的小將名叫曲澤，他聲稱受到襲擊，被人打暈了，沒有看見誰運走了黃金，運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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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朝廷並不相信，判定他私通亂賊，偷運黃金，多次拷問下，曲澤拒不認罪，後來還越獄逃脫，當年我剛剛學成下山，一心想成為頂尖的賞金獵人，極力追捕下，終於抓住曲澤，將他送回府衙，沒想到半個月之後，他就被問斬了，罪名是私通亂賊，盜取庫銀。」

　　曲澤，可以說是他抓過的人中，獎金最高的犯人，也是他辦過最厲害的案子，但是他從來都不願意提起，他隱隱中已經感覺到，自己似乎做錯了。

　　顧雲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問道：「楊碌就是當年與曲澤一起發現黃金，回去報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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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3 O5 ?( I( m; Z　　這女子的心思果然很縝密，一瞬間已經能整理和推薦出事情的重點，或許他真的應該相信她們可以幫他找出事情真相。

　　點點頭，這次乾荊沒再顧慮，大方回道：「嗯，當時我押送曲澤回京，在路上，他一直和我說他沒有偷盜黃金，把他打暈的，正是回去報信的楊碌，可惜沒人相信他的話，因為楊碌是隨著大部隊一起到達巖洞的，當時我也不信他，而他被行刑得太快，反而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追究的。直到前天我看見了一個手腕上有著與當年曲澤手上一模一樣刺青的人，刺青的圖案很特別，我不會看錯，經過查證，楊碌確實就是當年的那個人回去報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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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跟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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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懷裡揣著的銀票最少有一千兩，一個中將不可能有這麼多俸祿，我認定他有問題，我當時隱身在他家屋外，居然被他發現了，我剛提到曲澤的名字，他已經凶相畢露，與我動起手來，他屋裡的那個人也一起上，不得已我才使了飛刀，但是我當時並沒有朝著他的胸口射刀，但是他卻胸部中刀，死了。」關於這點，他真的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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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萬兩黃金。」顧雲忍不住輕輕吹了一擊口哨，笑道：「這就是你不願意告訴別人的原因？」

8 O: a. \! O( R- E, \　　「我不信任這些官員，如果曲澤說的是真的，當年的事情，何止是一個楊碌可以操縱得了的！」刑部不知道有多少人當年也參與其中，那個主導這件事情的人，官位到底高到什麼品級，他一無所知，這樣的情況下，他當然不能說，說了只會讓自己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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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看了顧雲一眼，歎道：「事情果然比想像中複雜。」原來以為只是一件普通的兇殺案，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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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 ^+ k/ Q& A# @; J　　顧雲聳聳肩，表情倒沒有顯得很凝重，再複雜的案件，抽絲剝繭之後，還不是她們常常戲謔的一句話——真相只有一個。

　　不著痕跡的將卓晴輕拉到身側，顧雲瞥了一眼牢門外轉角的陰影處，對著乾荊笑道：「你要等的人，應該已經來了，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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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7 F. u1 H0 R3 z: Z+ c$ e　　顧雲話音才落，陰影處赫然出現了兩個身影，一男一女，男子黑衣似墨，滿頭銀絲，女子紅衣如血，臉上帶著一副純金面具，兩人出現的那樣無聲無息，鬼魅異常。

- P1 x& C! C. y7 X　　赫然出現的一男一女，男子黑衣似墨，蒼白的臉色再配上滿頭銀絲，有些嚇人。女子紅衣如血，臉上帶著一副純金面具，只有一雙森冷的眼露在外面。兩人出現的那樣無聲無息，鬼魅異常，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再加上他們奇異的裝束，卓晴和顧雲有些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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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d3 l9 w% _1 Q　　兩人也直直的盯著她們看，敖天的心更是起了不小的波瀾，是她！那個樹林裡的女子，她不是將軍府的人嗎？怎會又出現在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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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 E8 O: ~# x　　四人八目，就這樣你看我我看你，卓晴和顧雲是沉浸在這兩人帶來的視覺衝擊，他們則是衡量著她們的實力。

0 S2 J, N& j0 k3 `　　再看下去天都要亮了！！被排斥在外的乾荊終於受不了的介紹道：「敖天、夜魅，穹岳排名第一、第二的賞金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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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賞金獵人，卓晴見識過了，說他們是第一、第二，她絕對相信，這兩人的氣場實在太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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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著他們輕輕點頭，卓晴大方的我介紹道：「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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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在宮裡剖屍的那個女人？」黑衣男子的聲音很普通，並不特別低沉，也不是很有磁性，但是絕對夠特別，每一個字都讓你聽得清楚，但是絕對沒有任何一點點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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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P- B7 v/ ^$ i9 z  e　　「是。」卓晴怔怔的點頭，連這他都知道？？她以為古代的消息閉塞，現在看來她錯了……男子看向顧雲，顧雲也不避諱，笑道：「青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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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l% a) Z/ }( x+ ~% L6 j　　他眉心輕蹙，只有短短的四分之一秒，已經足夠顧雲瞭解他疑惑的情緒，爽朗的一笑，顧雲說道：「你可以不用想得那麼辛苦，我沒有什麼豐功偉績足以引起兩位的注意。」她一直都在和將軍府裡的男人們鬥智鬥勇，他不會知道她。

　　驚異，這一次在他臉上停留了二分之一秒，隨後歸於平靜。顧雲對他很感興趣，畢竟能控制自己的臉部肌肉不洩露情緒的人，很少，他已經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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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不知道的是，敖天臉上難得的波動是因為對她的興趣，在樹林中看不清楚她的臉，今天終於能看清了，卻沒有想到，那個練起兵來果敢嚴厲的女子，竟是長著一張這般……這般讓人憐惜的臉龐……

　　兩人彼此眼神較量著，卓晴輕咳一聲，吸引他們的注意力，感緊導入正題：「好了，我覺得有必要先明確一下，既然大家的目標都是要破這個案子，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各查各的，一條是通力合作，我們很有誠意和你們合作，就看你們的意見？」

　　兩人久久不語，就在卓晴準備自動解讀為各查各的時候，男子再次說道：「你們想怎麼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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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看向顧雲，這是她的專長，好在顧雲早就有了計劃，侃侃而談：「第一，找出凶器。死者身上有十三處傷口，卻只有十二把飛刀，也就是說，凶器已經被收走了。即使兇手是什麼高手，可以遠距離射死死者，也需要回收凶器，而能做這件事的，有四個人，死者的朋友李志，死者的夫人楊氏，還有後面趕來的黃易和王衛。他們中的一個，就算不是兇手，也一定是幫兇。當務之急，就是從四人中找到這個人。」

2 n- B& A. `7 }. W. v　　卓晴點頭，肯定的說道：「只要能找到凶器，再做一次屍體比對，乾荊的罪名就洗脫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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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u  R2 V/ |　　「第二，就是關於那筆黃金。楊碌的死太突然了，顯然兇手就是要陷害乾荊，這件事情的背後，應該與那次黃金失竊案有關，一大筆黃金是絕對不可能不翼而飛，當年草草結案，黃金到現在還不知所蹤，楊碌一定是知情人，或者正是因為他知道的太多，所以才會被殺，找到當年與這個案子有關的利益共享者，就有可能找到兇手。」

　　顧雲看向兩人，說道：「我說完了，你們有什麼要說的。」

, g- a8 Y8 S! c2 ]　　兩人對看一眼，似乎有了共識：「你們去查那幾個人，黃金的案子，交給我們，三日後，子時，在這裡交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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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時間夠不夠？？顧雲還在想著，兩人已經出了牢房，身手奇快的一躍而起，幾個起落，從天窗處躍出，消失的無影無蹤。她還有話要說耶……

% g7 A' U% k& c7 j" G9 _% E　　看向一臉淡定的坐在一旁的乾荊，顧雲問道：「他們很趕時間嗎？」

　　抓起枯草，再次叼在嘴裡。乾荊一臉不爽的回道：「知足吧，他和你說的話，已經算多的了，沒看見他理都沒理我……」到底這件事情，有沒有人問過他的意見？！！

　　「那還真是榮幸。」好像也是，顧雲釋懷了。

　　＊＊＊

+ _" ?5 \/ @2 z# K　　第二天一早，顧雲和卓晴正準備去找李志，卻在他家門口看到他被官差押回府衙，理由竟是在他家中發現了凶器，顧雲和卓晴決定，一起到府衙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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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P# v! X$ R; p* C; u: }　　應天府衙內，巨大的案桌後是身著官服一臉嚴肅的單御嵐，正大光明四字牌匾橫在他頭頂上，扎眼的流金大字閃閃發亮，映襯下更顯他更加威嚴，兩排身著深紅勁裝的衙役分居左右，手執長杖，架勢上就很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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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一手拿著驗屍記錄，一手拿著剛剛找到的凶器在手中對照著，尺寸大小紋理花案基本上都對得上，這枚飛刀確實與死者胸前傷口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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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李志和單御嵐的表情。顧雲滿意的靠著大堂最旁邊的柱子上，慵懶的姿態，嬌小的身材並不引人注目，不過若是你與那雙過於精銳的眼對視，就會立刻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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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J; w$ L2 ~$ o$ x; _' N2 I　　「我沒有殺楊碌，這是一場陷害！他是我的好朋友，我根本沒有理由殺他。」跪在中間的李志此時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面色已經沒那麼慌張。

- ?+ r5 u% K/ i  K* [　　「這幾年來因為爛賭，你欠下了一大把銀子，前前後後向楊碌借了的銀子高達三百多兩，就在三天前你又欠下萬豪賭莊五十兩，你去楊家，就是為了借錢，是不是？」

　　威嚴的聲音，沉穩的語調，讓人有一種不自覺微顫的感覺，卓晴輕輕佻眉，公堂上的單御嵐比平時更多了一份凌厲的鋒芒。

　　李志微微縮了縮鼻子，但是口氣依舊強硬：「是又怎麼樣，我們是好哥們，我也不是第一次問他借錢了，難道就因為這樣你就說我殺人？」

+ X1 Y5 h, X+ _　　面對李志的頑抗，單御嵐顯得很是從容，仍是那樣平穩的語調，繼續說道：「據楊氏的證詞，這一次楊碌並不打算再借銀兩給你，還要向你追討欠下的銀子，所以你怒由心生，也為了不還欠款，在楊碌和乾荊打鬥中故意用飛刀射死楊碌，將罪責推給乾荊。」

　　楊氏有說過這些嗎？她在聞訊筆錄上可以每天看見，顧雲抬頭看了一眼一臉嚴肅的單御嵐，揚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果然古今中外的警察詢問的方法都是大同小異，適當的坑蒙拐騙，會收到不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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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李志先是一慌，而後立刻破口大罵：「那女人懂個屁！楊碌只是勸我不要再賭了，如果再賭，下次就不會借錢給我，我已經答應他不在賭了，他也準備了銀兩給我，我殺他做什麼？！」

4 j; d1 v2 Q5 F. b) V　　這一招顯然有些奏效，單御嵐冷聲低呵道：「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即使你不再賭，也依然欠楊碌三百兩，這麼一筆錢，你不吃不喝七八年都還不上。而他從來沒有讓你寫過借據，殺了他就不用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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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9 ^7 Q: l# [4 K+ l) d0 b# f; M! \　　「我根本不用殺他，楊碌不可能逼我還錢！」

　　挺胸、下巴抬起、語調微揚，他在得意！顧雲眼神微閃，李志果然知道些內幕，起碼足夠他要挾楊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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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3 v, B0 {/ i, ?- \/ o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為什麼不讓你還錢，你們之間還有什麼協議？！還是你抓著他的什麼把柄要挾他？！」單御嵐聲音很大，顯得有些激動，卓晴暗暗猜測，單御嵐對於黃金案，到底知道多少，他會問這樣的問題，起碼證明，他已經猜到了這個案子背後可能牽扯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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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t* q2 D2 |　　李志聽完單御嵐的話，又在下意識的抿嘴，急忙回道：「沒有，我們是鐵哥們，我有難他幫我一把，就是這樣而已。」

: o  m7 I2 R( e　　李志死不承認，一切好像後回到了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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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看向不遠處的顧雲，顧雲也正看向她，指了指自己，顧雲對她做了一個「我來問」的唇語，卓晴瞭然的點頭，走到單御嵐身側，低聲問道：「你官居幾品？」

　　單御嵐一愣，公堂之上，她問這個幹什麼？本來可以對她視而不見的，但是她明亮的大眼中，是無比認真的光芒，單御嵐回道：「正二品。」

. ?/ w) x/ ?% H7 p　　正二品，已經是與刑部尚書同品級的官員，也算大官了吧。黃金案如果只依靠她和顧雲，是不可能成事的，必須找一個能夠信任又有能力牽頭去查這個案子的人，單御嵐確實是不錯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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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輕輕俯下身，卓晴在單御嵐耳邊輕聲說道：「你把衙役撤出去，我有辦法讓他說實話。」

5 y5 X9 T8 U! r　　她有辦法？！單御嵐驚訝的看著看向卓晴，在她眼中看到了自信的光芒，想了想，單御嵐還是朗聲說道：「都退下。」

　　「是。」衙役都推了出去，李志眼底劃過一絲恐懼和疑惑。

) h  e  h; G1 {+ k6 Q( L5 Y　　單御嵐等著看卓晴所謂的辦法，誰知她一動不動的站在一旁，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反而是一直靠在牆角的小女孩動了動，伸了個懶腰，慢慢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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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過卓晴手中的飛刀，顧雲走到李志面前，晃動著手中的飛刀，笑道：「李志，經過比對，這把刀正是刺入死者胸口致他死亡的凶器，當時乾荊和楊碌打鬥時你就在現場，有機會出手，死者死後你也靠近過屍體，有機會藏匿凶器，這麼巧合，你還欠著楊碌一大筆銀子，殺人的機會你有，殺人的動機你也有，就連凶器都剛好出現在你家，你自己覺得，在這種情況下，你說，你是不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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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Y8 B0 X3 b- F4 _　　一字一句彷彿是漫不經心的笑語，分析得卻已經夠透徹，李志本來對眼前的小姑娘還有些輕視，現在卻是臉色一暗，急道：「我沒有殺楊碌，這把刀真的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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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點點頭，瞭然的回道：「我相信你，但是所有的證據現在都指向你，很顯然，兇手要你做替罪羊！」

　　低著頭，李志的眼神左右亂飄，只聽見悶悶的聲音傳來：「我……我是冤枉的！」

2 s* j. s0 b) G: ~; h　　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顧雲指著單御嵐，盯著已經有些慌亂的李志，說道：「我相信你是冤枉的沒有用，單提刑不相信，除非你說出你和楊碌之間的秘密，證明你沒有理由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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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7 N& Y( O: s0 d2 d" V3 ~　　李志終於抬起頭，卻不敢與顧雲對視，眼皮輕微跳動著，李志還是嘴硬的回道：「我……我們就是好朋友，沒什麼秘密。」

　　繞著李志走了一圈，顧雲故作隨意的笑道：「那麼你一定也不會知道，楊碌只是一個將軍府小小的中將，怎麼會有這麼多銀兩可以借給你咯？」

　　李志身體一顫，如楊氏一般，急忙回道：「我不知道。」

$ Z+ {6 N# f7 h; {; J8 ?　　「你說謊！」在李志面前站定，顧雲忽然微彎下腰，幾乎是逼近到他眼前，那張一直含笑的臉倏的一沉，寒聲說道：「你不僅知道，而且還認為這筆錢你也應該有一份，所以你肆無忌憚的一再向他索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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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N/ s/ F4 G- U* I  ?　　顧雲沒等他反應，又再次連珠炮般猛攻道：「當年的黃金案你也參與其中了，你知道曲澤是被冤枉的，你也知道當時的幕後黑手是誰，對不對！？」

　　「你……」李志聽完顧雲的話，驚得瞠目欲裂，語不成句，她她她……怎麼會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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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訝的不緊緊是李志，還有端坐在公堂之上的單御嵐，這女子到底有什麼通天的本事，連天不知道的事情，她也知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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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願的看到李志極度驚恐的樣子，顧雲再次揚起一抹笑容，探揮手，不以為意的回道：「這沒有什麼好驚訝的，我們手中已經掌握了一個證據，讓你說，只是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而已。」

　　李志這次是徹底慌了神了，他沒有想到，自己急於隱瞞的事情居然連一個小姑娘都知道，但是她到底知道多少？！心再一次慌得不只能自己，李志像是在低喃，又像是在自我安慰：「我……不能說……我說出來也一樣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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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J( M* _8 `4 ~" z# ?: M　　那個人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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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0 S9 ~/ j　　而且當年他知情不報，東窗事發他也絕對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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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他這算是變相承認了他知道黃金案的內情！不允許他細想，顧雲再次下了猛藥，冷聲說道：「你不說，就死定了！你以為兇手會放過你嗎？當年你們五個人，曲澤死了，楊碌也死了，兇手會讓你活著？！你現在沒得選擇，和我們合作，不僅能洗刷你的罪名，我們還可以保護你。不然的話，就算讓你走出這個牢門，你也活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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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李志腦海中，瞬間閃過曲澤臨死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臉，還有楊碌的血咕咕的在他腳邊流淌，身體彷彿置身於冰窖中，李志的額頭上一顆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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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猛地搭在李志肩膀上，顧雲繼續在他耳邊逼問道：「說出當年事情的始末，說出那個主謀的名字！！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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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不能說……不能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顧雲的連番逼問下，李志已經癱坐在地上，臉上是不需要任何解讀，就已經極其明顯的恐懼。

　　「你們不要在逼我了，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幾乎是六神無主的抱著頭，李志不斷的低吼，已經管不了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0 k0 H6 t2 [9 M& E! z　　顧雲緩緩收回手，沒有在說什麼，回道卓晴身邊，把飛刀交給卓晴，無奈的聳聳肩，他心理承受能力也忒弱了點……又或者，是幕後那個人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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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人。」單御嵐低喚一聲，守在外面的衙役立刻進入內堂。

6 p2 F- ^0 k6 U# i# s  _) A' k　　「把犯人押入大牢，嚴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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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癱軟的李志被拖了下去，單御嵐看向青末，不解的問道：「為什麼不繼續問？」如果繼續，他或許已經透露實情。

　　顧雲看向卓晴，卓晴歎了口氣，解釋道：「他已經即將崩潰，現在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了。按造心理學的角度，這種情況下越是思考，越會讓他恐慌，明天我們再加一把火，他一定說實話，」

　　她算是見識了雲問案時的犀利了，幾乎讓人不能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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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6 P2 q- a. y, F　　「單提刑，我們先告辭了，從現在起，最好加強對犯人的保護，不要讓兇手有機可乘。」說完顧雲拉著卓晴，兩人就要走出公堂之外，單御嵐忽然叫住她們：「青姑娘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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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U' R% H. d( {3 o* H! U　　他叫誰？卓晴和顧雲對視一眼，回頭看向單御嵐，只見他真疾步走來，在顧雲面前停下腳步，拱手問道：「單某有幾個問題，還望姑娘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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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H% \# @+ w* _　　顧雲大方回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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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到首肯，單御嵐也不囉嗦，問道：「你到楊家不過一刻鐘，怎麼知道屍體當時所在的位置？你又是怎麼知道黃金案的？你手中還有什麼證據和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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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問題，我的鼻子本身對於血液的味道特別敏感，即使清理過後，短時間內還能感覺出它的氣味，還有，飛刀留下的痕跡和刀劍留下的痕跡區別之大，相信不用我說，單大人也能分別出來，而房間裡，大多數飛刀留下來的痕跡不管力道和方向都基本一致，唯獨一個刀痕特別不同，綜合一下，很容易猜出屍體的位置。第二個問題，我們單獨見過一次乾荊，黃金案是他提供的線索。第三，我手上沒有關於黃金案的任何證據和線索，我剛才是……」輕輕揚眉，顧雲笑道：「瞎說的。」

　　去查黃金案的敖天，夜魅還沒有回來，她自然不會知道關於黃金案的事情，不過她說過，適當的謊言和恐嚇，對於審案來說，大有益處。

　　「說完了，告辭了。」一臉深思的看著一青一藍兩道身影悠然離去，單御嵐沒有攔住她們，她們還有什麼能耐，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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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以為第二天一定能在李志口中發現些什麼，誰知得到的結果居然是－－李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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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k: C  D0 ^8 M) ?2 n9 F, p　　剛剛驗完屍體，死因是食物中毒，只是沒有條件做具體的毒物分析，暫時不能明確，死於何種毒素，李志被送入大牢的時候，身邊不可能帶有毒藥。就算真的帶了，要自殺完全可以直接服毒，不需要和在飯菜裡吃下去，這案子，無容置疑是他殺案了。

/ Z% S$ v3 \, i9 M/ A5 l　　走出刑部的路上，顧雲都默不作聲，面色凝重，卓晴問道：「在想什麼？」

　　已經是盛夏了，太陽有些扎眼，顧雲在路旁的大樹下停下腳步，懶懶的靠著樹幹，顧雲苦惱的回道：「對手遠比我們想像的厲害，刑部大牢裡的犯人，竟然說死就死了，而且這麼巧，就在他幾乎要說出黃金案內幕的時刻！這個人還真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我們在明，他在暗，要把他揪出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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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K2 g! v) N4 X( S" ~　　「你懷疑單御嵐？」畢竟知道李志已經接近崩潰，又能在刑部大牢裡殺人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單御嵐了。

　　「他應該不至於蠢到這種程度。」顧雲搖頭，分析道：「如果他是背後主使，這件事他完全可以做的更漂亮些，我猜，正是因為單御嵐的介入，才導致主使者慌了手腳，不惜一切代價毀掉所有證據。現在楊碌死了，李志也死了，還有兩個當年一同駐守巖洞的侍衛，一個調到東海駐軍，一個已經辭了官職不知所蹤。線索似乎是斷了，只有等今晚夜魅和敖天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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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他們能有好消息吧，不過只有短短的三天，他們能查出封存已經的黃金案嗎？該毀的證據應該早就已經毀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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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u) U( U  A+ |　　太熱了，用手扇著風，卓晴忽然眼前一亮，笑道：「其實，還有一個知情人沒死，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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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4 W: o/ S6 R- k, N　　還有一個？！顧雲輕打響指，笑道：「對，我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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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腳下不自覺的腳步加快，希望她不會也遭到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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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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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Q" Y6 r, R　　「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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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 v. F% p( ^1 k' U5 b2 [- K　　來到楊家的院落前，就看見楊氏正在小院旁邊，踩在一張凳子上，整理著花架上的花草。手裡都是泥土，楊氏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柔聲說道：「進來吧，院門沒鎖。」

　　平時進出都很匆忙，進入院內，兩人才發現花架上的花開很是美麗，品種也各不相同，顧雲對花草不感興趣，習慣性的四處打量著，卓晴走到花架旁，問道：「這些花都是你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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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D9 D: x: s6 N) S, R　　楊氏將手中的花盆移正，笑道「嗯。我平時閒著就喜歡種些花花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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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的很好。」發現架子上的幾盆淡紫色的小花開得很美，一串一串的花朵很是特別，卓晴問道：「這是什麼花？」

　　說著，卓晴手輕撫上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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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 |+ n: T! r, e& \　　「小心！」楊氏的話音還未落，卓晴已經低叫一聲，急忙縮回手，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退，卻不小心撞在身邊的花架上，好在站在旁邊的楊氏扶住了她的肩膀，她才沒有揮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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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叫聲的顧雲也趕了過來，急道：「你怎麼樣？」

/ n6 C$ I) r) x) a4 T- H+ [　　搖搖頭，卓晴回道：「我沒事。」手指只是有點刺痛，剛才她是被嚇了一跳而已。再次看向那嬌艷欲滴的小花，卓晴好奇的問道：「這是什麼花，花瓣上居然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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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走下矮凳，解釋道：「這是我家鄉的一種花，叫品香草，這花一到了晚上，就會很香，香味可以驅蟲滅蚊，所以我就在家裡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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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夫人哪裡人？」顧雲只是習慣性的一問，楊氏臉上劃過一抹淡淡的憂傷，回道：「淮洲離縣人。」

　　說到家鄉，為什麼要傷感呢？

　　輕拍掉手中的泥土，楊氏柔聲說道：「到屋裡說話吧，外面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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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卓晴和楊氏往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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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頭看了一眼一旁的花架子，顧雲眼中劃過一抹異彩，不過也只看了一眼，她緊隨著她們入了屋內。

　　「兩位請用茶。」楊氏將茶端到她們面前，沒等她把茶杯放好，顧雲沉聲說到：「李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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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f+ a0 b, W$ T　　「什麼？！」楊氏還拿著茶杯的手一抖，急道：「誰殺死他的？」

+ i' \/ `0 C& J　　顧雲輕輕佻眉，她說——「誰殺死他的？」看來她知道是他殺啊！

! K* \+ M9 Y2 c0 Q$ C　　掩下眸中的精光，顧雲回道：「官府在李志家中，找到正中楊碌胸口致他死亡的凶器，而李志多次向楊碌借錢，並且欠了他一大筆銀子，所以我們懷疑他為了逃避欠款，而殺了楊碌，但是他堅稱自己沒有殺人，而且還說，他有證據證明，那些錢是楊碌自願給他的，本來今天準備押他回家取他所謂的證物，但是人卻被毒死在了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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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再次低下頭，顧雲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繼續說道：「我們這次來，就是想要問你，楊碌有沒有和你說過，有什麼把柄在李志手裡，或者你聽到他們談論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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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l, n) R! q　　楊氏輕輕搖頭，仍是沒有抬起頭來。

( f5 b( s" S4 o  e% q2 F　　顧雲朝卓晴使了一個眼色，卓晴瞭然，輕輕握著楊氏的手，卓晴說道：「楊夫人你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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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終於抬起頭，卓晴勸道：「兇手殺死你丈夫，嫁禍乾荊，毒死李志，你可能就是他的下個目標，希望你能和我們合作，把兇手繩之以法，這不僅是寬慰你丈夫的在天之靈，也能保證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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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似乎有些出神，久久才回道：「我也很想幫你們，但是他從來不跟我說這些，他們說話的時候也總是把我支開，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又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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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f* Y% k1 }! S* m/ K　　顧雲微微瞇眼，忽然起身，說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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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再次離開了楊家，只是比起來的時候，兩人眼中似乎多了一抹瞭然，對看一眼，笑道：「接下來就看單御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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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 i  T. S3 x　　大牢內，還是那張石板床上，乾荊高高的翹著二郎腿，只是嘴裡叼的不是枯草，而是油乎乎的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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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y. H! j2 R　　東奔西走了一天，到現在還肚子空空的卓晴看到眼前悠閒自在的男人，忍不住低罵道：「我們累死累活的，你倒是逍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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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直身子，乾荊痞痞的笑道：「沒辦法，誰讓我是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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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8 e; ~; f' o  O3 n　　背後靠著微涼的石壁，顧雲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際，問道：「他們還沒來嗎？」再晚就怕錯過了那邊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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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V7 A! h4 p2 H- f　　在卓晴狠狠的瞪視下，乾荊吃得不亦樂乎，聳聳肩，無所謂的笑道：「沒到時候，時候到了自然就會出現了。」不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就不是他們兩人了，沒見過這麼喜歡搞神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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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C, x0 h+ E　　翻了一個白眼，卓晴咒罵，早知道應該吃飽了再過來！

　　顧雲忽然問道：「怎麼樣？問出什麼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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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2 j$ l: B. V3 c　　卓晴回頭，就看見單御嵐一臉疲憊的走進來，搖搖頭，單御嵐歎道：「所有的牢飯都是統一發放的，其他人的飯菜都沒有問題，唯獨在李志的飯菜裡，查出了毒藥。」

　　卓晴輕輕佻眉，牢飯統一發放？那乾荊手裡拿的是什麼，還是牢裡的伙食已經好到每餐都有雞腿？！

　　將吃完的雞骨頭丟進紙袋裡，乾荊抱怨道：「不要看我，這是我拜託看守的衙役買的，不是我說，這牢房真不是人吃的！」還花了他三文錢跑腿費，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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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沒有理會乾荊的抱怨，冷聲繼續回道：「負責分發牢飯的衙役已經關押，審了一天，他堅持自己是冤枉的，不承認下毒。監牢裡，四個侍衛定時巡視，也未見任何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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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0 d7 e+ K4 j2 B9 l* Y0 T, B　　就是說這一天又白幹了，本身就對刑部的官員沒有好感，乾荊直接諷刺道：「也就是說，李志神不知鬼不覺的的離奇死亡，我看著刑部大牢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呢！」

　　單御嵐查了一天，一點進展都沒有，現在又被乾荊利落，臉色黑得一些嚇人，卓晴輕咳一聲，剛想說點什麼緩解一下氣氛，才剛站直身子，一黑一紅兩道身影已經直直的站在牢門處，好像來了很久的樣子。

7 Q. @, }8 N+ H% E' N( m　　乾荊和顧雲都是一臉平靜，彷彿早就察覺到他們的到來，就連單御嵐也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卓晴受不了的低叫道：「拜託，下次你們能不能出現的正常一點！嚇死人了！」她沒有武功，也做不到處變不驚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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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夜魅和敖天根本不理她，進了牢內，看了一眼單御嵐，並沒多說什麼。

: H' Q' x# _% T1 O& i　　單御嵐很少與他們正面交集，但是這兩人的名字絕對是如雷貫耳，刑部兵部抓不到的人，幾乎都是他們捉拿歸案的。

( C! w5 q: g" H2 B4 L8 [9 y: g& d　　顧雲沒有解說單御嵐為什麼會在這，相信他們也已經清楚，黃金案牽連甚廣，沒有一個官方人員牽頭，很多事情做不了。

, G9 m- ~; z5 o. k6 d* v/ _　　看看天色，顧雲也不囉嗦，直接說道：「人都齊了，說說各自的進展吧，關於楊碌的案子，凶器已經找到，乾荊基本上能夠洗脫了殺人的罪責，但是因為李志死了，在死前也未承認殺人事實，所以乾荊現在還是嫌犯，需要暫時關押。我懷疑，殺死楊碌和李志的兇手，必定和當年的黃金案有著極大的關聯，但是現在兩個人都死於非命，我這邊的線索已經斷了，你們有什麼發現？」

　　她們已經幫乾荊洗脫罪名了？還不錯，與她們合作查案，也不算是個錯誤的決定。

9 a' @2 f7 n( t' R( d0 a9 ?( L　　夜魅還是不發一言的站在一旁，敖天面無表情的講解著他們三天的成果：「當年的黃金案，由刑部，吏部，兵部三部一同追輯，其中有機會又有能超控得了這起案件的，有五個人，分別是當年的刑部尚書方佑安、刑部侍郎平然、吏部侍郎泰新、吏部中郎黃中屈、兵部侍郎吳國成，而與楊碌有過接觸的，有三人，方佑安、平然、吳國成。曲澤和楊碌、李志都是兵部吳國成的手下，當時楊碌回來稟報的時候，吳國成不在，是平然部署了兵力前去支援，結果去到巖洞的時候，只看見地上留有很多車轍的痕跡，黃金已經不見了。」

$ _" n( i4 o1 Z- n0 e5 a8 A　　顧雲問道：「這三個人現在都在哪？」不會也死了吧？這段日子以來，她老是有一種感覺，就像是背後有一雙陰冷的眼睛，正在冷冷的盯著他們，只要他們有一點進展，他就會出手。這種感覺很糟糕！

　　「方佑安因為查案不力，被調至通州任太守，第二年他就以年老休邁為由，請辭告老還鄉了，今年初病逝，平然也被降職，調到兵部任中郎，因為三年來表現不俗，今年升為乓部侍郎。吳國成監管手下不力，降為中郎，一直以來一蹶不振。」

　　聽起來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顧雲繼續問道：「他們的財務狀況如何？」

　　財務狀況？除了卓晴，其他人都是一愣，卓晴低笑：「她的意思是說他們的吃穿用度、房產存款是否超出捧祿應有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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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過神來，敖天繼續回道：「方佑安死後，方家就家道中落，目前的生活比平民好一些，至於平然，一直都是清廉守節，家裡的條件還不如普通的官員。吳國成終日酗酒，欠了一大筆酒錢。」

　　乾荊吹了一記響哨，笑道：「意思是說一個比一個還要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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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輕歎道：「一百萬兩黃金，分裝入馬車，最少需要七八輛，事情發生時候，已經派人立刻追緝，居然沒有發現，這也太奇怪了！」事情才過去三年，能主使這件案子的人必定不笨，刻意隱藏自己的錢財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這麼一大筆黃金，總要有個流向吧，不可能無緣無故就失蹤了！

　　單御嵐始終沉默，聽著他們的講解分析。當年的黃金案鬧得很大，他一直在各地監察冤案，對這件事並不太知情，但是三年前的案子，敖天並不是官府中人，居然只用了三天就已經查實的如此詳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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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O5 Q1 t+ O$ _6 p　　現在牢裡站得的這些人，如果全都能入仕，那就太好了，可是他也明白，說服他們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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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y0 e% A, A! n6 |; j7 [　　顧雲忽然問道：「那個岩洞的具體位置查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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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s/ Y4 y! S% U　　敖天點點頭。

　　「明天我們有必要去岩洞現場勘查一下，或許能有新的發現。」第三次看向窗外的天色，顧雲狡黠的一笑：「現在先去看看魚上鉤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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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天使終冷硬的唇若有似無的輕勾了一下，這個女人，還能帶給他什麼驚奇呢？

; y6 N  J1 K% T) J, Y　　夜，萬簌俱寂，簡陋的瓦房前，兩個衙役守在門外。一間破瓦房，剛才大人才派人搜過一遍，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想不通為什麼還要他們在這守！守夜是最無聊的事情，兩人懶懶的靠著門板，一人注意著周圍的情況，一人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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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黑影一閃而過，迅速隱沒在月光投射下的斑駁樹影之中，身型快得讓人以為那抹黑影只是自己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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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光劃過夜空，只聽見一聲悶哼，守衛的衙役應聲倒下，閉目養神的衙役聽見異響，才剛睜眼，還未看清眼前的黑影，就感到頸部劇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1 a, u4 A  {2 Y0 \* w　　黑衣人利落的將昏死過去的兩人拖入院內，輕輕合上房門，快速躍入屋內，開始翻找起來，每一處角落都沒有放過，室內翻得一片狼藉，黑衣人似乎沒有找到他要找的東西，眼神一冷，黑衣人竟然拿起牆角的鐵鋤，開始挖灶台，牆角等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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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滿屋塵土飛揚……

　　「他不是想要拆牆吧？！」一道似疑惑似調侃的女聲幽幽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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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 e  a9 B$ N0 T　　另一道清亮的女聲低笑道：「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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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j+ E/ W( V7 t/ H  @( `* x　　暗夜無人的屋內忽然響起悠閒的調笑聲，怎麼聽都有些詭異，黑影人大驚，猛然回身，寒眸微瞇注視著聲音傳出的位置，手中的鐵鋤被丟在一旁，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銀白的寒光月格外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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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T. @8 y; T- Y　　本來還漆黑一片的小屋被面色八方燃起了火把照亮，屋內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小小的瓦房四周，伏擊在數十名衙役，院落正中，站著一群人，真是單御嵐和顧雲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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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 V/ [/ `+ P* q6 G　　黑衣人一開始的驚慌過後，看清自己被團團圍住的險境，反而鎮定了下來，一雙冷眸戒備的盯著門外的一行人，長劍緊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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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o7 ^8 j2 G7 b' {　　「楊夫人，束手就擒吧，你已經無路可逃了。」顧雲緩步走上前，被單御嵐攔了下來，顧雲揮揮手，一臉無所謂的走近屋內。

- Z0 ?+ K# B; c　　單御嵐臉色一沉，他知道她審案很厲害，但是如果她被犯人抓住，用以威脅，那就糟了。

3 J: c7 o3 p. v, P3 G0 o. c2 W8 A　　還要上前阻止，袖子忽然被拉住，單御嵐回過頭，就看見卓晴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連她都讓他不要急，或許青末自有打算吧，朝伏擊在四周的弓箭手使了一個眼色，長箭立刻對住屋內的黑衣人，只要她稍有異動，立刻將她射成刺蝟。

　　敖天也絲毫不擔心，因為他見過她將一個比她壯實一倍的男人甩出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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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V5 ^) S/ f( C( w　　顧雲就這樣手無寸鐵的進入屋內，好整以暇的看著屋裡的人，黑衣人先是一怔，一會之後乾脆利落的扯下臉上的面巾，一張芙蓉臉在火光映照下，竟還有些蒼白。這張臉的主人正是那個自稱體弱多病的楊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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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眸瞪視著顧雲，楊氏冷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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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c! C! O. W( Z4 w: s4 S9 a8 m, B　　不得不說，楊氏的演技已經算高超的了，平日裡的她溫溫軟軟的，誰曾想，卸去紅妝，竟也如此的殺氣逼人，相較於她的急躁，顧雲顯得異常輕鬆，笑道：「第二次去楊家的時候，我就發現你在說謊了，你的表情告訴我，你對楊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錢財很清楚，而且還表現出了極度痛恨，我原來以為你和李志之間有姦情，合謀殺死了楊碌嫁禍給乾荊，但是在我見過李志之後，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1 T$ c9 [$ U+ N: m% @! p8 m　　外面的弓箭手少說也有十幾個人，不是每個人都百步穿楊吧，如果一兩個射偏，她就成箭豬了，心裡腹誹著，顧雲將身子朝旁邊移了移，靠在門旁的窄牆上，才繼續說道：「那日在場的人中，如果排除了李志和乾荊，最有可能作案的就是你。但是你一個『弱女子』又怎麼可能殺人呢？所以我又懷疑你有幫兇，這個幫兇殺死了楊碌，你幫他收走了飛刀，然後藏在李志家裡，在他被抓之後，你們擔心他有所謂的證據能證明自己沒有殺人，所以乾脆將他毒死。」

! P6 o$ V7 W: X( t. y　　楊氏臉上閃過一抹極快的輕蔑，顧雲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笑道：「這一切的推斷，在今天下午見到你之後，再一次被推翻了。因為我發現，你不需要幫兇，你本身就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楊氏擰眉道：「何以見得？」她今日應該沒有顯露什麼破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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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x: b4 A, c　　雙手環在胸前，顧雲閒適的笑道：「還記得你家裡那美麗的花架嗎？花架有四層，第一層八盆，第二層七盆，第三層六層，第四層九盆。一共三十一盆花，青靈撞到花架的時候，你扶了她一把，然後你們進了屋內，我當時就覺得哪裡不對勁，因為這時候，花架上第四層少了一盆，第二層多了一盆花。」

　　聽了她的話，楊氏臉色一變，門外的單御嵐卻不明究裡，問道：「這又能說明什麼？」只能說明青末的記憶力很好而已。

+ ]% `% ?( E; R; w1 e　　「青靈撞到花架的時候，第四層的最靠邊的花盆掉了下來，你是極愛花的人，所以你伸手接住了掉下來的花盆，又怕青靈再次撞倒你的花，所以另一隻手你扶住了她，而你又擔心我看見這一幕，所以你接下花盆之後就順手放在離你最近的第二層花架上，對不對？」

　　清亮的女聲一字一句的說著，楊氏只覺得自己的手有些不受控制的微抖起來，這人好生敏銳，她記得，下午的時候青末幾乎沒有正眼看過她的花架，居然能這麼詳盡無誤的說出每一層花盆的數量，她把落下來的花盆放好之前，她明明看見青末才剛剛轉身，她應該沒有看見自己的動作才對，但是她居然說的分毫不差？！

　　呼吸已經開始有些紊亂，楊氏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說道：「很精彩的推測，但是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就是兇手？就算我會武功，半夜出現在李志的家中，就能說明我就是殺死楊碌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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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F/ E1 j  y: Q! o5 m' {　　認真的點點頭，顧雲回道：「單單只是這些確實不能說明你就是殺死楊碌的兇手。」

2 i! t9 v8 n0 k" b# e* m8 Z　　楊氏剛剛暗暗鬆了一口氣，顧雲沉靜的聲音再次響起：「但是你可以解釋一下，你為什麼半夜三更穿著夜行衣，手握長劍，出現在李志家裡，你是來找東西吧，楊夫人？不對，我應該稱呼你——曲心。」

　　曲心兩個字一出口，楊氏眼中滿是驚異，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一般，一會之後，她忽然大笑起來：「我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想不到早就被人看穿了。」

　　單御嵐暗歎，原來青末問他要曲澤的資料就是為了查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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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3 Z: V2 o) A- d) f% m　　事情說到這個份上，院內的幾人大概也能猜到案件的始末了，敖天冷眸微閃，她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之強，是他還沒在其他女人身上見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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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顧雲發現曲心握著劍的手已經不再緊繃，才又上前一步，但是依舊不敢掉以輕心，繼續和她說話：「其實我知道你會武功之後，就猜到兇手是你，但是我始終找不到你這麼做的動機是什麼，如果你是為了楊碌的錢財，他已經死了，你何必搞那麼多事情，來嫁禍給李志，直到我發現曲澤居然還有一個妹妹，而且因為他被判私通亂賊，盜取庫銀，所以身為他唯一親人的妹妹曲心，也就是你，一直被通緝。」

　　曲心似乎沒有察覺到顧雲的靠近，或許已經察覺，卻並不想傷她，歎息一聲，曲心點頭承認道：「我是曲心。」

- A, ]- ~: X9 ?+ i8 _4 |0 }( k　　她已經三年沒有用這個名字了，自從哥哥死後，她就一直沉浸在為他報仇的痛苦中。看向眼前這個似乎能洞察一切的女子，曲心終於深吸一口氣，冷聲說道：「你說的沒錯，是我殺死楊碌的。一開始，我陷害乾荊，是因為當年如果不是他，我哥哥是可以跑掉的，所以他應該也受一次牢獄之災，而且他身為賞金獵人，一定有不少朋友，會幫他洗清罪責，果不其然，他找到了你們。這在我的預料之內，但是你居然如此厲害，倒是在我預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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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此，其實顧雲手中真的沒有確實的證據鏈證明她殺人，不過好在攻擊心理防線這招奏效了。曲心本身是個通緝犯，一旦真實身份曝光了，她很有可能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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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j6 Q: @- j; F* C2 w　　顧雲繼續引誘她說道：「還有一件你預料之外的事，就是李志的死，你把飛刀放在李志家裡嫁禍他殺人，是為了讓他走投無路，要證明自己沒有殺人動機，就必須說出當年的黃金案，這樣事情的真相必定會暴露出來，就能證明你哥哥是無辜的。」

! R( Y( \* ?8 U　　曲心緩緩點頭，苦笑道：「是的，我沒有想到李志居然死了，這一定是幕後主使幹的，你故意留下李志留有證據的線索引我上鉤，我做這麼多，為了就是找出幕後主使，為我哥哥報仇，所以即使預感到這是一個陷阱，我也非跳不可！」她早就已經沒有退路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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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M: m3 X% k　　已經走到她身旁的顧雲趁著她失神的時機，忽然貼身向前，抓住她握劍的手腕，使出一記極快極狠的擒拿手，曲心吃痛，長劍應聲掉落，曲心反手想要制住顧雲的咽喉，顧雲早有防備，採用貼身戰術，身子一低，右手抓住曲心的腰帶，肩部頂住她的腹部，一個用力，曲心被扔出了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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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7 x; ~/ ~) X, s　　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除了卓晴，誰也沒有想到這麼瘦小的女子居然把人就這樣扔了出來。

' e  K$ x9 N( ]5 Y　　回過神來，守在一旁的衙役趕緊上前，將曲心狠狠的按在地上。

　　美麗的臉因為不甘心而扭曲著，顧雲專走到她身旁，平靜的說道：「想幫曲澤洗刷冤屈，不應該用這樣的方法，你本來是一個受害者，現在卻讓自己成了殺人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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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R! ]0 f' J　　「他們兩個該死！成王敗寇，我輸了，沒什麼可抱怨的，只可惜沒能找出幕後黑手！我死不瞑目！！」曲心用力的扭動著身子，彷彿感覺不到痛一般，嘶吼的叫囂，在夜空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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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0 Z. O$ ~( T9 P7 s　　身上被捆著一圈又一圈的繩索，那道清瘦的身影在一群衙役的押解下，顯得更加單薄，等待她的，是殺人償命的結果。

　　想起那個女子溫柔的眼，在花草面前的那份恬靜，述說往事時的悲苦，還有剛才的猙獰，卓晴心理的感覺不知道是酸還是澀，抬頭看著今夜格外澄明的滿月，卓晴低歎：「每一個案子背後，都有一個故事，一段緣由，有些人甚至是可悲的，可憐的。我想，我還是比較適合驗屍，面對的永遠是冰冷的屍體，只需要如實記載他的死亡過程。」

　　走在前方的背後微微一怔，顧雲停下腳步，沉聲回道：「如果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去賞善罰惡，這個世界將失去正在的正義。既然制定了規則，每個人就應該去遵守，違反了，就要受到懲罰，不管他背後有多少無奈，多少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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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A0 k* W+ E% o& O0 f6 Z　　平靜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激昂，卻是一字一句都那麼堅定，卓晴輕笑的搖搖頭，回道：「你永遠都這樣黑白分明。」

4 Z  G3 N2 q- c; n) U$ H* o5 J" M( B　　顧雲沒有在說什麼，兩人並肩走在這異世的月夜中，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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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q' J( z/ v$ q: A* s　　刑部大牢

　　暗黑的監牢裡，只有走道上有幾個燒得啪啪作響的火把，微紅的光線下，兩個女子一坐一站，冷視著對方。

　　「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顧雲看著監牢裡，一臉平靜的女子。她在兩人交手之時，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我有話單獨和你說」，所以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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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心背著石壁，輕哼道：「你放心，我不是要讓你為我求情。我做過什麼，自己很清楚，殺人償命，沒什麼可抱怨的，但是我不甘心，我哥哥是被冤枉的，我想請求你們，幫我找出幕後的真兇。」

　　「你可以放心，這件事已經死了這麼多人，我一定不會讓幕後主使逍遙法外的。」雖然這個案子的殺人兇手已經找到，但是她也不會就此打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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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5 r& M7 M  G8 p( t. Z/ S! S　　盯著顧雲堅毅的眼看了好一會兒，曲心從黑色勁裝的裡中，翻出了一張折得非常整齊的紙條，遞給顧雲。顧雲接過，問道：「這是什麼？」

　　雙手環在胸前，曲心解釋道：「我隨時都可以殺了楊碌，但是卻選擇嫁給他，就是為了要找出他身後的主使者，但是這些年來，除了李志，他沒有和任何可疑人物接觸，而他最寶貝的，就是這張紙。」

2 Z, H+ Z+ w- \) P, Y　　顧雲打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但是全部都是「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幾個字，反反覆覆，完全看不出是什麼意思，難道是類似摩爾密碼一樣的信號暗語，還是需要結合例如五行八卦，玄妙術數才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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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0 {" }5 Z2 Z7 K. ~  \* `; x6 l　　「一年前我已經發現了這張紙，但是想了一年，還是沒能明白，上面的意思，我想，你或許能夠參透。」她研究了這麼久，也沒有用，她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眼前這個聰明而敏銳的女子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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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3 V& A. Q1 ^4 Z- z' J& A　　顧雲看的一頭霧水，她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或許可以問問晴，他媽媽是國學教授，說不定她能明白。

　　「你走吧。」

　　顧雲抬起頭，就見曲心已經背對著她，躺在石床上，一副不願與她多談的樣子。

+ k+ y' Y% k  k/ ?　　顧雲也沒有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沒有人可以安慰她，她能做的就是盡快破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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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a8 C( t; ~& A8 s( g6 v　　第二天中午卓晴和顧雲和單御嵐他們會合之後，在敖天的帶領下，一行人趕到了京郊外的巖洞，在洞外檢查了一遍各個出口，果然是曲澤所在的地方最方便進出岩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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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洞外沒有什麼發現，幾人又走入洞中，巖洞內四通八達，但是都是狹窄的小路，最深處有一個半個足球場大小的洞穴，裡邊很潮濕，壁上還不時的滲出水來，可以很清楚的聽見潺潺的流水聲，仔細看去，洞穴一側，就是一條七八米寬的地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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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蹲在暗河邊，輕敲暗河邊堅硬的石塊，微瞇著眼，看向河底細小的沙石，在洞穴裡，也可以找到這樣的小石塊，抓起一些在手中輕捏，石塊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在手中慢慢碎裂，顧雲看著手中的粉末，低聲叫道：「你們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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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她的叫聲，一行人都圍了過來，就看見她蹲在一小堆沙土前，認真的盯著手中的石粒，乾荊不解，問道：「一些沙石而已，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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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8 S+ D3 ~$ L( o; j0 e5 p! ^) G5 ?　　他在牢裡，一直聽說這個叫青末的女子如何如何厲害，就連一向不屑理會任何人的敖天對她似乎也變現出佩服，他今天才跟過來，就是為了看看是如何的斷案如神，但是這一堆沙石能有什麼可疑之處？

　　輕拍掉手裡的細石，顧雲指著這段暗河裡厚厚的一層沙土，回道：「問題是這裡是可溶性岩石受水的溶蝕作用後形成的巖洞，不應該這樣有這種細小的沙石存在，而且看起來還不少。」

5 w1 r9 @5 B2 q. P　　「你的意思是，這些沙石是有人故意運進來的。」單御嵐瞇眼看去，光線雖然不太好，但是也還是能看出這段水域比前面洞口處的河段河床要高很多。

　　仔細看來，確如顧雲所說，就是這個大洞穴旁邊的暗河裡，有很多細小的沙石，與上游有明顯區別。乾荊蹲在暗河邊，自言自語道：「這麼個偏僻的巖洞，運沙石進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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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心中已經隱隱猜出事情的原委，笑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當時那麼多人馬在搜索，居然沒有找到運送黃金的馬車，這世上沒有什麼不翼而飛的事情，一切都只是障眼法。」

　　旁邊潺潺流動的水流讓卓晴眼前一亮，回道：「這裡地下河豐富，水系發達，本身就是個匿藏黃金的好地方。」

% Q: ?: \8 v% }7 _! b　　顧雲點頭：「對，只要將黃金傾倒入地下河，用沙石掩埋起來，等到風聲過後，再將黃金挖出運走，自然是神不知鬼不覺。當年看到的車轍不是將黃金運送出去留下來的痕跡，而是把沙石運入洞中的證據。」

　　單御嵐蹲下身子，抓起地上鬆軟的石塊，卻感受到綿軟的觸感，她分析的或許真有些道理，這樣就能解釋黃金是如何在眾人追查下不翼而飛的，但是證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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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荊顯然也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回過頭，乾荊說道：「你只是猜測而已，就算是真的，都三年了，黃金早該運走了，一些細沙根本不能證明你說的想法。」

　　顧雲還沒開口，已經鑽過洞穴旁的小洞，在下游的考察了一番的卓晴笑道：「那倒未必。這麼多的黃金傾倒入地下河，不可能挖得乾淨，而這條地下河，水流豐富，一些細小的金塊會隨水流向下游，現在應該還能找到一些。」

9 W" u+ q' N: T/ _2 C, ^　　乾荊一拍大腿，叫道：「現在下水查看就知道有沒有黃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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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I# z1 `: k% j* e  T　　卓晴立刻點頭，微笑的看著乾荊，回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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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5 c3 ]& @8 f　　她這是什麼眼神……看得人起雞皮疙瘩，乾荊低叫道：「你不是讓我下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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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雙手環在胸前，唇角輕揚，哼哼道：「難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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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w- `( }+ u5 x)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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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b& ]: c) j; `　　地下河的冰涼，不要說女子，就是健壯的男子也未必挺得住多久，乾荊知道自己又是明知故問了，訕訕的撇撇嘴，慢條斯理的動手解下外套，脫下鞋襪……

- z& [- a" l1 k# \# w9 f/ q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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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荊還在磨蹭，只聽見一聲水花四射的聲音，敖天墨黑的身影已經一頭扎入了暗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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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荊衣服鞋襪都脫好了，站在岸邊顯得有些尷尬，卓晴白了他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暗河中那道黑衣銀髮的身影上。

　　現在在穿上衣服又太丟臉了，乾荊輕咳一聲，訕笑道：「我的水性比較好，下游水深，我去那找找看。」

( {6 \. n+ _$ N- M& {3 Y4 ]4 ?　　沒人理他，乾荊一溜煙穿過小洞，一頭扎入下游的暗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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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天在水中潛游了很久，才浮出水面，顧雲急道：「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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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天臉色暗黑，沒有說什麼，只是沉默的搖搖頭。

8 ~! ?$ |+ B2 m8 @1 n　　卓晴和顧雲對看一眼，難道是她們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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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御嵐倒是很有信心的樣子，說道：「再找找看，岩洞細縫裡比較容易殘留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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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l, Y# @: x3 H! s9 l$ q/ x　　敖天再次潛入河中，黑衣在水波中，幾乎看不見他身在何處，好在銀亮的髮絲反射出點點光芒，還能辨別出他的位置。

$ z0 k  p8 S/ m, Q8 X/ b　　這次的時間更久，就在卓晴有些擔心他出了什麼意外的時候，敖天終於再次破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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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n  j( h2 k) [　　「找到了嗎？」

　　敖天喘著粗氣，沒有回答，只是將剛剛在沙石掩埋下找到的東西扔上了岸。

　　一道橙黃的流光過後，是滴滴答答金屬翻滾的聲音，幾人圍上去一看，果然是一塊果核大小的碎金。這塊金子應該是傾倒入河中的時候，被擠壓碎裂的。

+ J0 H, m* s4 `  e　　單御嵐仔細查看了金塊的表面，在一角看到了半個官字，應該是官銀的印戳。揣著金塊，單御嵐看向顧雲，說道：「果然有黃金，而且還是官銀，你的猜測應該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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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J' _6 j9 S* H　　當年果然是用這樣的方法將黃金匿藏在地下河！

/ B) @; z' {9 _$ R5 M9 D　　「喂，你們快過來，看我找到了什麼！」幾人還在研究著金塊，乾荊興奮的聲音從下游傳來過來。

6 h2 X: c8 Z& _　　幾人趕到下游，就看見乾荊笑得開心的舉著手中明晃晃的金錠子，大叫道：「五十兩黃金耶。」想不到地下河還真有黃金，將金錠子放在岸邊。

  t7 L- m) \+ k7 p6 @  `7 C　　單御嵐撿起乾荊找到的黃金錠子，這塊比較完整，能清楚的看見金錠子下面清楚的印著「國庫官銀」的印戳，這枚金子，確定是當年丟失的黃金無疑。

) }- T0 n$ W. X/ ^. g' M6 w) y　　將黃金握著手中，單御嵐微沉的聲音緩緩說道：「既然有了黃金案的線索，我立刻上報朝廷，重新徹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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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拿著曲心給的紙，顧雲和卓晴研究了半天，覺得這有可能是一張地圖，在楊碌經常出沒的地方找了一圈，毫無所獲，兩人又來到了將軍府。

5 X+ Z/ g1 }  x$ v% c　　跟著顧雲一起，兩人走進將軍府，入門時，兩排士兵紛紛將原來矛尖指向前方的長矛收了回來，立在身側，肅穆恭敬的叫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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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差點摔倒，斜睨了一眼身旁故作沒有聽見的女人，笑道：「夫人？」她原來還擔心雲在將軍府的處境，敢情是她是杞人憂天了，人家的身份可不低啊，能讓守門的士兵都稱呼她夫人！還是夙凌授意的？她錯過了什麼好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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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4 \2 M( f( s2 @+ T* C　　顧雲乾咳兩聲，敷衍的回道：「將軍府沒有女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們瞎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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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叫？！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將軍府沒有女人，所以是個女人就是夫人？原來將軍夫人這麼好當！卓晴翻了個白眼，她以為她換了個身體，智商就會和胸圍成反比了嗎？！

# \  E5 \+ f" B4 B( Z: P) y$ d　　「開始吧。」兩人站在正門處，拿出紙片，對著上面所說的方向，一路走進去，才走了幾個轉角，兩人似乎都更有信心了，因為到目前為止，上面所說方向在將軍府裡居然都是有的，就像前一個路口，只有右轉這一條通道，結果紙上果然寫的是右，或者這次她們找的方向是對了。

8 \0 ?& q' P! f　　又有一對巡府的士兵迎面走來，看見顧雲立刻恭敬的叫道：「夫人。」

( r: a% f/ |7 i　　顧雲只是輕輕點頭，當作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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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_6 d: }# |+ N6 N/ w　　這是第幾隊了？用力拍了一下顧雲的肩膀，卓晴戲謔的笑道：「你在這混得還不錯嘛！」卓晴也不得不佩服，將軍府的守衛還真夠森嚴的，她就沒見過相府有人這樣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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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g7 J/ G! A; j. B  H　　顧雲配合的晃晃拳頭，笑道：「是混的不錯，用武力說話的地方，我比較容易適應。」

) r+ L$ G6 z) Q! f+ T　　卓晴一臉了然：「原來如此……」但是再看她那嬌小的身材，比柴火還細的胳膊，想像她和一群牛高馬大的男人對打，卓晴忍不住又大笑起來：「老天爺這玩笑開得真是好啊！」

! B3 B+ v: _- j) z/ }0 d* t　　顧雲受不了的快走了幾步，兩人東拐西拐，走了好久，還在將軍府裡邊繞，卓晴歎道：「將軍府還挺大！」就是不明白，將軍府為什麼要建得這麼曲折，第一次進來的人說不定還會迷路，這是為了提高安全係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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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低頭看了一眼接下來的方向的指示，顧雲眉頭緊緊的蹙在一起，說道：「按這個方向走，前面應該是練功場。」

; Q9 ?0 ~2 U, I" B7 x! a　　這是什麼表情，卓晴好奇笑道：「那是什麼地方？讓你的臉都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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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U5 A3 T% Z! L! D2 V* w　　顧雲聳聳肩，賣關子的回道：「到了你自己看。」

　　左拐之後，是一扇小門，推開門一看，眼前豁然開朗，只是面前的一幕，還是讓卓晴不自覺的睜大了眼，她終於知道，剛才雲的臉色為什麼這麼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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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這也太……香艷火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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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是一大片空地，大約四五個足球場這麼大，上面密密麻麻，卻十分整齊的站著少說兩千多人吧，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他們全都沒穿上衣，遠遠看去，白花花的一片，不對，常年被太陽烘烤，應該是古銅色的。

　　她不是沒看過裸男，這是像眼前這麼……震撼的景像她還真沒怎麼看過，只是太陽這麼大，這樣曬他們不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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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5 u5 U; E( {! g% n　　不解的看向一旁似乎早已習慣的顧雲，卓晴問道：「他們這是在練兵？為什麼不去軍營練？」有誰會在家裡練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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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都是夙將軍的精兵，練功場是夙凌弄出來秘密訓練前鋒和研究陣法的地方。演練成功了才會拿到軍營去操練士兵。」一開始她也不理解，後來聽夙羽解釋之後，才明白夙凌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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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瞭然的點點頭：「難怪將軍府沒有女人。夙凌這麼年輕就能成為鎮國將軍，果然有一套。」這一群大男人沒事在府裡晃悠，還是沒有女人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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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欣賞他的樣子？」她到底見過夙凌幾次就對他讚譽有加，她怎麼沒有發現那個冰塊男有什麼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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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大方回道：「我承認對他印象不錯，而且我覺得他和你很般配，你不妨考慮考慮，你肯定不會給人做妾的，像這樣優秀的男人又還沒老婆的可不多。」

6 L; r, V/ p. p2 Z4 }7 l! ?　　又來了！！她瘋了才會繼續和卓晴討論這種沒有營養的東西！低頭盯著手中的地圖，顧雲直接岔開話題：「進去吧，如果沒有走錯地方，我們要找的東西應該就在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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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9 b/ Y  a2 a* D6 X4 }0 y　　卓晴瞇眼看去，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一邊往身上披衣服，一邊朝著她們的方向跑過來，速度很快。顧雲抬起頭，夙羽已經跑到她們面前，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通嘶吼：「你們怎麼來了！！練功場不許女子進出，你們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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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直廢話，她都不知道來過多少次了！顧雲鬱悶的回道： 「你以為誰稀罕看你，我要進去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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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k! ?7 ]5 _. x2 h　　伸出手擋住她們的去路，夙羽急道： 「找什麼，我幫你找。」今天做的是耐熱的訓練，裡邊的男人可都沒穿衣服，她們兩個姑娘家，進去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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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1 R* O. D: L+ J7 w　　夙羽擔心的問題，在顧雲和卓晴意識中這並不是問題。他死擋著不肯讓，顧雲有些不耐煩了： 「你不懂，讓開，不然我動手了！」

　　本來就被太陽曬得心浮氣躁，夙羽也忍不住吼道： 「動手就動手，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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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要老是以為自己多厲害，要不是看她是個女子，他早就對她不客氣了，說話間，兩人還真的動起手來。

　　夙羽一擊直拳襲來，顧雲靈敏的微微側身，輕鬆閃躲，夙羽身材高大，顧雲並不主動接他的拳腳，一直靈活的躲閃著，顧雲採用的是近身防禦，夙羽每一下都用盡全力，不一會，出拳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顧雲趁機一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拳擊中他的前胸，夙羽吃疼踉蹌後退幾步，越發的不甘心，一個猛衝，夙羽朝著顧雲使出一記他的絕招，落雲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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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套拳法變化極快，且每一拳力道也極強，顧雲立刻後退，想要閃身躲避，眼角卻看見卓晴正站在她背後不遠處，她一閃，如果夙羽來不及收手，晴絕對受不起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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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O7 P! s( T　　沒有時間多想，顧雲也有接下這一拳，正要出手，一隻長臂忽然介入，隔開了夙羽，微怒的聲音也赫然響起： 「三弟，你鬧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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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N# u3 A& s　　 「我……」手被緊扣著，夙羽心中雖然依舊氣惱，但剛才他確實有些失控，瞪了顧雲一眼，他訕訕的放下手。

- ^- N( c9 p0 }　　男子轉過身，對著顧雲禮貌的笑道：「嫂子你要找什麼？」

　　卓晴眼睛一亮，這人長得……怎麼說呢？俊秀自不必說了，夙家人長得都不錯，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斯文！對，斯文，一股濃濃的書卷氣，他額頭上也是一層薄汗，但是比起夙羽，他硬是多了一份清爽宜人的氣質。

　　看見他，顧雲語氣顯然好了一些，回道：「現在還不方便說，我在找一個案子的重要線索，有可能就在練武場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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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w8 T: D' K4 R　　男子輕輕一笑，回道：「好吧，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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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G; u9 z/ w/ R' |　　說完男子走到練功場下，大聲回道：「今天就練到這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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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千人整齊劃一的大聲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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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m+ j4 Y& I5 \　　聲音大得卓晴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隨後幾千人迅速集隊，朝四個方向跑步離開，不一會兒，原來還全是人的練功場空空如也。卓晴暗嘆，果然是精兵，軍紀嚴明，她今天算是見識了。忍不住靠近顧雲，卓晴低聲問道：「他是誰？」

　　顧雲倒是沒有壓低聲音，自然的回道：「將軍府的二公子，夙任。」

　　「這人貌似比很難對付。」一副書生的模樣，在軍中的威望卻也不低的樣子，這種越是內斂越是無害的人，才越是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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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白了她一眼，回道：「真是好眼力。」這不是廢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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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朝她們走過來，說道：「嫂子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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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i$ q$ z: c$ Z7 B　　反正他都已經把人遣走了，她們就好好找吧，希望這次不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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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著那張紙，按照上面的方向和距離，他們從練功場的左邊走到右邊，又從右邊走到練功場的後面，夙羽一直跟在她們後面想看看她們到底找什麼，但是走了這一圈下來，終於受不了的問道：「繞來繞去幹什麼阿！？再過去就是山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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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最後幾個指示了，顧雲和卓晴對看一眼，兩人還是決定走到最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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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繞過練功場，走進一片樹林，又走了好一會，終於在一棵大樹前面停了下來。

+ m8 N- O- J/ d. z% D　　卓晴擦擦臉上的汗，喘道：「應該就是這裡。」難怪楊碌要寫這個東西，這麼多樹，實在不好找，不過他為什麼要東繞西繞，讓她們找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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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撐著樹幹休息，顧雲半蹲下身子，看了半天，也沒看出哪裡有異狀，估計楊碌埋這東西已經有很長一段日子了，從地上撿了幾塊適合的石頭，分別拋給身旁的兩個大男人，不用她說，他們也應該知道了吧。

　　兩人對看一眼，認命的蹲下身子，圍繞著這棵樹，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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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9 J) R/ t1 k& N　　卓晴失笑，估計也只有雲敢叫兩個赫赫有名的大將軍幫她蹲在地上挖東西了吧。

6 W/ \+ o3 r3 ~1 T( {　　一會之後，夙羽最先有發現，叫道：「真的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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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圍了過去，在一個不到一尺的坑裡，埋著一個木盒，表面被泥土和水分侵蝕，已經有些腐爛，木盒倒沒有上鎖，顧雲輕輕拿起木盒打開，裡邊又是一張泛黃的紙，不會又是一張莫名其妙的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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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3 E  P1 W2 @# s6 ?! f　　展開紙張，幾人都湊了上去，看了紙上所說的內容，幾人沉默了好一會，最後顧雲小心的將那張紙摺好，嘆道：「請單御嵐到府裡來一趟吧，這件事他出面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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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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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 ^7 F8 ?, x  X7 |　　單御嵐盯著手中的薄紙，上面詳細記載了楊碌所知道的關於黃金案的始末，背後的主使者，居然是當年刑部侍郎平然，他早就與西北亂賊有染，作案的方法與青家小姐所猜測的如出一轍，先將曲澤打暈，再運沙石入岩洞掩蓋倒入暗河的黃金，風聲過後將黃金分批運入西北亂賊處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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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7 z: d, D9 y- }: k3 _　　但是昨日向皇上回稟黃金案之後，他已經查閱了有可能涉案的幾位大人這三年來的情況，都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平然也在其中，但是他的公正廉潔是出了名的，他會是這樣的人！？

　　單御嵐有懷疑是很正常的，顧雲建議道：「楊碌已死，這份證據並不能作為平然定罪的有力證明，但是已經幫我們將目標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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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證據證明他是否有罪總比毫無頭緒的瞎找來得容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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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單御嵐隨即又蹙眉說道：「平然現已是正三品官員，沒有確實的證據要提審他還需皇上御准才行，我現在立刻進宮面聖。」

3 H( ~  d1 J* F/ f0 z+ m: t/ p　　才剛走了兩步，單御嵐又遲疑的停了下來，一直靜坐一旁的夙任了然笑道：「單大人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了人暗中在平府外把手，平然不可能有機會逃走。」

　　單御嵐微怔，他還沒說，他竟已知曉他的憂慮，夙家人果然個個都不簡單。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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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簡潔的通報聲從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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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羽坐在最靠門邊的位置，也沒有叫他進來，隨口問道：「什麼事？」

; A# P( N/ V2 C* O# L4 q0 V　　小兵在門外朗聲回道：「平府內出現異動，據查證，平然服毒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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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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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的所有人幾乎都是一驚。

/ b* R5 p0 j  t) A" @　　「怎麼會這樣？！」卓晴吶吶自語，為什麼每次都在她們覺得有一點進展的時候，就會發生這種事！又或者平然根本不是自殺的，他也不是幕後主使，只是一枚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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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Z3 V  ]! }- N" e4 f  e　　眾人各有所思，顧雲嘆道：「單大人，先進宮向皇上回稟黃金案的事情，畢竟現在死的是一個三品官員。我們去平府查看平然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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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s2 V# c0 B" ]& |; ], u　　「嗯。」現在也只能先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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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的將軍府大廳，不同的是這次夙羽瞪著眼前的聖旨，叫道：「慶典之前將黃金全部追回？！離慶典開始只有兩個月而已，往返西北佩城都要二十日，皇上的意思是要我們在一個月之內解決西北亂賊？這不太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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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r4 t& D: |0 H　　單御嵐入宮回稟案情，回來時卻給將軍府領回來了一張聖旨，什麼時候他們也要去做這種剿匪的事情了？！盯著手中沉甸甸的明黃絹布，夙羽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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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2 f: E4 M& |' u　　「此時出征事關重大，若不是如此，皇上也不會動用夙家軍，任命夙凌將軍為帥了。」單御嵐也很無辜，今日他入宮回稟案情的時候，皇上正好在詢問鎮西將軍樓穆海上表西北亂賊近兩年來大肆購買軍備的事情。

, v7 Q! Y0 _' o1 g" L) C, @- G- D+ j1 S　　一得知國庫的黃金居然被運往了西北，而他們竟然就是用國庫的金子在購買軍備擴充勢力，皇上震怒，立刻下旨命夙家軍前去剿匪，他也只能領旨前來了！

　　「對了！夙凌呢？」卓晴來了大半天了，也沒見過夙凌的影子阿！

' |, @) ^# r1 I( _! h1 I　　夙羽煩躁的搖搖頭，回道：「大哥出去喝酒了，沒事的話三五個月他都有可能不回來。」剿匪這種小事也需要調遣大哥前去，也不知道皇上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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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旨上寫明了任命夙凌為帥，若是他不去，那就是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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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o/ |; X/ O　　單御嵐正要提醒他們，夙任已經先一步說道：「沒關係，明日我帶三萬精兵先趕往西北，同時命人快馬加鞭去尋大哥，讓他直接去往西北，在佩城會合，這樣應該不算有違聖旨吧。」

) u2 W0 k& }- V4 z　　單御嵐失笑點頭，自己真是杞人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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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h4 m& l% k) _7 {# Q　　「這個案子就這樣子了結了嗎？」這是卓晴比較關心的，今天她去查看過屍體，死者確實是自盡死的，但是為什麼他偏偏在這個時候自盡，是她們打草驚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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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 @) q9 X8 j$ l2 c　　單御嵐一向剛正的臉上，也顯露出了無奈：「平然已死，他還留有遺書，上面把黃金案的始末說得清清楚楚，罪責一併承認了，黃金的去向也已經明瞭，這案子，只能到此結束。」皇上目前最關心的是黃金何時能追回，亂賊何時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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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晴看向顧雲，她以為顧雲會很執著在這個案子上，誰知她只是淡淡的回道：「什麼證據和線索都斷了，而且目前的證據已經組成了一條完整的證據鏈，這個案子目前看來只能這樣。」她遇到過無數這樣表面看來一切都圓滿實則讓人存疑的案件，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結束，因為辦案講求的，是證據。

　　手上還有很多案子要查，單御嵐拱手說道：「告辭了。」

8 s( F! n) ]' n  b1 K- Z　　伸了伸腰，卓晴也準備離開了，這段時間一直跟著顧雲查黃金案，她還真有點累了，正想跟顧雲說先走了，顧雲忽然看向夙任，問道：「明天就出發嗎？」

4 i: q! H- |3 ^2 }　　夙任停頓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答她，夙羽聽見她的問話已經急道：「你不是也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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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顧雲大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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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3 ~: O- E4 |2 h  D" v　　夙羽立刻吼道：「不行！」

& q: h/ p  v+ n　　雙手環在胸前，顧雲冷冷的睨著他，笑道：「你覺得你擋得住我？」她早就把將軍府的地形和崗哨安排摸了個遍，到時夙任又不在府中，要走要留，誰能擋得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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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1 _& o3 p: m: q. \　　夙羽雖然嘴上不願意承認，心裡卻明瞭自己不可能困得了她，隨便找了一個藉口，急道：「軍中不能有女人！！」

4 w3 R  P) z8 X: U3 T- M1 w　　顧雲聳聳肩，無所謂的回道：「那我不入軍營就是了。」她去佩城的目的一是黃金案已經完結了，她在將軍府很無聊，二是她也想乘機多接近夙凌，打聽出八卦盤的所在。

　　「行軍打仗是很危險的事情，不是鬧著玩的！」她一個女人會點武功老是湊什麼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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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說我去就是為了玩嗎？！」玩只是她很重要的目的之一！

　　「你！」夙羽氣結！

　　「嫂子如果一定要去的話，明日隨軍一起出發吧，單獨行動總是不好。」以她的性格不讓她去是不可能的，還不如把她安置於可控制的範圍內來得安全。到了佩城，她就是大哥的責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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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哥！」夙羽怒瞪著他。

% E/ s0 c+ ~9 n+ S　　「好。」顧雲倒是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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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5 o' C/ n2 c+ ^1 c$ z　　事情已成定局，夙羽不服氣的哼道：「那我也去！」

) \* X! Q5 k) Z( P1 u  V　　輕拍著他的肩膀，夙任笑道：「慶典將至，你不留下來，將軍府豈不是沒有主人！」

　　夙任都這麼說了，他也只能留下，心裡很不舒爽，夙羽負氣離開。

0 S% N* X% m7 D　　夙任眼中劃過一抹異色，看來真的不能讓三弟再和青末多接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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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狡猾的亂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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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6 U$ F% e$ c! \& Q. M8 L, K　　皇城外，駐軍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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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空地上，兵將已經列隊完畢，艷紅色的旗幟上大大的夙字看著有些刺眼，顧雲微微瞇眼看去，正好看到冷蕭站在前面不遠的隊列中。感受到她的目光，冷蕭也看了過來，看清顧雲，冷蕭一向冷漠的唇角竟是揚了揚。
　　
　　顧雲也淡淡地回以一笑，卻沒有再走近隊列。夙任和一名看起來五十開外的男人站在隊伍的前面，不知道在談著什麼，顧雲也沒興趣聽，習慣性地穿著黑色勁裝，微瞇著眼半靠在營地的旗桿旁，等著他們集結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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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真的來了！」一道響亮的笑聲在耳邊響起，顧雲無奈地睜開眼，韓束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耀眼的陽光都被遮掩不少。
8 l, @& x% w) X: }6 U8 a6 \* K
' S8 J7 e# j( g- B& A* n　　「聽說夫人要一同前去圍剿亂賊，我還以為聽錯了呢，想不到你居然真的在這。」韓束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知道自己的大嗓門已經成功地將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了他們的身上。

2 y0 a* P- G  }, u6 T　　軍中不少士兵都聽說過將軍夫人與副將比試的事情，對這名奇女子好奇得緊，但是第一眼看過去，無不對傳聞懷疑起來，那個乾乾瘦瘦的女子會是那些新兵口中的魔鬼教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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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2 D1 T% g$ `: Y: P　　「嫂子。」夙任和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起走了過來，夙任笑著介紹道：「這位是鎮西將軍樓穆海，樓相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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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2 z- l! E* h  W/ Q: N　　這人是樓夕顏的父親？！不太像，她所見的樓夕顏是個清潤優雅的男人。這位鎮西將軍方臉虎目，身型魁梧，一身的硬朗，一看就是那種固執而且難以相處的人，與將軍府這些莽夫們的氣質比較相向，實在不能和樓夕顏聯繫在一起。

　　「樓老將軍，她是我大哥的妻子，青末。說起來，我們倒算是成了親家了。」

7 }6 j8 B8 S' E1 K, |, ?　　顧雲在打量樓穆海，樓穆海也暗暗打量眼前的女子，她就是青靈的妹妹吧，骨瘦嶙峋的身材，不男不女的裝束，若是一定要說特別的地方，那雙眼倒算得上清冽乾淨，只不過這樣的女子如何能得到夙大將軍的青睞？

　　對於夙任所說的親家，顧雲和樓穆海都一副不予置評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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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O0 L7 B. ~/ M7 ]! ~　　夙任自己討了個沒趣，不過他卻不以為意，樓夕顏請柬已經發了，一個月後大婚，新娘就是青靈；而冰煉選擇了青末，也就是夙家選擇了青末，大哥沒得反對，這親家是結定了。

　　指著身後一輛寬敞舒適的大馬車，夙任說道：「嫂子，大軍準備出發了，你上馬車吧。」第一次有女眷隨軍，他還真不知道需要準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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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看都沒看夙任所指的那輛馬車，直接回道：「我和你一樣，騎馬就行。」

　　他知道她不是嬌弱的千金小姐，但是畢竟是十來天的路程，夙任勸道：「路途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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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他說完，顧雲朗聲打斷：「若是我做不到與你們一樣，便沒有資格要求與你們同行，這點路程我還不放在眼裡。馬車不必了，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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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狂妄、好囂張的女子！

# [/ o" m. e( ~# b3 p4 ^% P　　這是所有人的心聲，不過下面的士兵聽得越發的好奇，這位將軍夫人到底有什麼能耐敢口出狂言，樓穆海則是滿臉不屑，等到她在馬上顛簸兩天，雙腿發麻之後她就會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到時候哭都沒用！

9 ?3 H0 o! }) z8 f3 A" p; n　　好吧，她說騎馬就騎馬，夙任也不再強求，對著一旁的小將點點頭，小將牽來一批高大的純黑駿馬，黑馬四蹄修長健碩，皮毛油光可鑒，馬匹的背脊高度都差不多有顧雲那麼高。

! P: e1 s2 V2 p5 j2 r3 v　　顧雲輕撫著馬頭，心裡有些興奮，她以前學騎術的時候是普通的馬匹，這種純血種的馬一直是她的最愛，今天可以如願以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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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正當顧雲要上馬一試的時候，又有一名將士手中捧著一個木盒，雙手送到她面前，只不過那手抖得木盒都快要掉了。

　　顧雲有些納悶，她有這麼可怕嗎？他抖什麼？！

　　對於她來說，冰煉只是有些涼而已，但是對普通人來說，那可是徹骨的寒冷，即使隔了木盒也一樣凍得要死。

6 _+ f2 q  _; \" |' E　　打開木盒，裡邊躺著的果然是冰煉，輕輕撫上劍身，那淡淡的涼意很是舒服，她心裡真的愛極了這把劍，但也一直多有顧慮，既然它似乎是有靈性的寶劍，那麼她就問問它的意見吧。

　　拿起冰煉，顧雲將它握在手心，在心裡默念道：「冰煉，你是否真的願意與我相伴？！如果你願意就動一下。」

　　劍身可以說是猛烈地震了一下，顧雲嚇了一大跳！這一次她是真真實實地感受到了冰煉是有意識的，它完全可以明白她說的話！這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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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指緩緩收緊，顧雲此刻已經有了決定，既然冰煉也願意與她為伴，那麼她們就一起結伴同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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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手拿著冰煉，單手扶著馬鞍，顧雲漂亮地翻身上馬，對著夙任說道：「走吧。」

7 F% f% G. S: d8 ^1 p6 }- r) O　　她終於肯接受冰煉了！真是太好了！家中的老頭們應該好好地感謝他才是！

　　「出發。」夙任一聲令下，三萬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朝著西北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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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邊陲京離京城的距離果然還是十分遙遠的，大軍緊趕慢趕，還是花了十一天的時間。這十多天來，顧雲果然都是在騎馬，與夙任、韓束他們毫無二致，晚上也是在隨意搭建的軍棚中入睡，吃著乾糧度日，由始至終沒有抱怨過一句，而且看起來還是一樣的精神奕奕。

/ v% d; |1 i* s' ?2 Q- V2 `. ]$ u　　她這十多天來的表現不僅獲得全軍戰士的尊重，也獲得了樓穆海的認同，這女子不錯！青家在皓月也算得上是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女兒卻沒有半點嬌奢之氣，難怪夙凌會看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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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進入西北境地之後，滿山滿野的都是樹叢、峽谷，溪流、小河也隨處可見，空氣中的濕度明顯大了很多，尤其現在正值夏季，悶熱的空氣讓人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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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兩旁，是茂密的樹叢，一眼看過去，竟是看不到邊。太陽已經漸漸西沉，估計不到半個時辰天就會完全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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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M2 i$ e* Z+ q' D　　韓束合上地形圖，對夙任說道：「再往前六十里就是佩城了。」趕一趕，今夜應該可以到達佩城。

　　夙任忽然停下馬，問道：「樓老將軍，由此到佩城都是這樣的地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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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點頭回道：「嗯，前面還有一條很長的山谷，穿過山谷再走十里就到佩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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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斂眉思索了一會，下令道：「天色不早了，今天先在此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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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8 L$ @. ?5 T% x# I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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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 q( ?( v) j, r8 @　　韓束有些奇怪，按照這樣的速度，再過兩個時辰就能到達佩城了，夙任為何要在此紮營？！心中雖有疑問，但是現在夙任是主帥，軍令如山，他說紮營就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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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D( i. ]$ p5 i9 Q( o　　營地紮好，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主帳內，夙任、韓束、樓穆海圍坐在一張大桌前，顧雲手裡拿著一塊白布，輕輕擦拭著冰冷雪白的劍身，眼睛不看他們，耳朵可沒閒著，他們說的話，她一字不漏地全聽進去了。

! |+ N7 G  l- \. V　　「樓老將軍，您駐守西北時日最久，與亂賊周旋多年，先給我們說說佩城與亂賊的情況吧。」

/ ]3 |8 u, d* d2 e0 n" A　　「好。」樓穆海點點頭，認真地講述道：「當年先帝沒有攻下這塊土地時，佩城與附近的幾個城鎮都是些蠻荒小城，一直歸永穆族管轄，族長就是他們的首領。後來先帝想把穹岳與臨國交界的這一小塊地方納入穹岳，一場為期兩年的對戰之後，大多數地方被攻陷，永穆族長帶著那些不願受降的居民退入了西面那片森林裡。先帝曾派兵兩萬，想將他們一網打盡，結果都未能如願。永穆族人不時出來搶掠邊關貨物，反抗朝廷，也因為這樣，朝廷才會在佩城設鎮西將軍一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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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1 H* u' d　　韓束奇道：「這麼多年來，你都沒有圍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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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臉色一暗，歎道：「不是我不圍剿，實在是……無能為力。」

% V9 M8 |! W0 F5 N& k, s8 \　　無能為力？據他所知，鎮西將軍統領三萬將士，一些落草為寇的亂賊竟然會讓他無能為力，夙任追問道：「怎麼說？」
　　
　　樓穆海一臉無奈地回道：「他們平日都匿藏在森林裡，我曾三次派兵進入森林圍剿，不但未能將他們殲滅，反而是我軍死傷慘重。不得已，我只能派兵駐守在森林外圍三里處，一旦他們集結而出，再加以圍堵。不過近兩年，我發現他們出來掠貨的次數少了，而每次出現時，兵器軍需一次比一次精良，故此我才會急著入京上報。」

　　不過是一片樹林而已！韓束不認同說道：「他們生活在那片森林裡，平日生活所需總需要補給吧。你大可以堵住出口把他們圍死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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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已試過了，可惜森林之大，根本圍不完，不知他們從哪條路徑出入。」那片森林深不可測，也不知道有又大，怎麼可能圍得住！

　　一直不出聲的顧雲忽然問道：「有沒有那片森林的地形圖？」
7 D+ p* f" ~* N& H6 j　　　看了顧雲一眼，迎著她冷凝清明的眼，樓穆海最後還是回道：「沒有。說來慚愧，就連那些亂賊到底有多少人，我也不得而知。他們藏匿在森林中，從不曾傾巢而出，據我所知，人數已不少於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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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4 N  [( o4 \7 [　　樓穆海竟連對方多少兵力都不知道麼？！本來以為只是些小賊，三萬精兵足矣，現在看來，要棘手得多。

3 d  L5 F" B7 s  ]　　夙任問道：「他們的首領叫什麼名字？」這個總不會也不知道吧？

5 B& m! P! }$ ]9 h9 |　　說起這個，樓穆海顯得有些惱，沉聲回道：「穆滄，他是死去族長的子嗣，他的手段要比他爹更加厲害，只可惜我未有機會與他正面交鋒，他的兩個左右手無極、言歌已經叫我焦頭爛額了。」

& e& R7 W% Z6 Z" p. c　　連手下就已經把一個鎮西將軍搞得焦頭爛額？韓束冷哼一聲，嗤道：「當真如此厲害？我倒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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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A2 i' N! o2 l* X) p/ h; b　　樓穆海有苦說不出，他剛來駐守的時候也是百般不信，結果還不是一樣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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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束一副等不及立刻去衝鋒陷陣的樣子，顧雲失笑，說道：「韓束，你沒有聽明白樓老將軍的話，若是在大漠戈壁，一馬平川之處，我絕對相信，以你的戰績和夙家軍的勇猛，任何敵人都可以不放在眼中。但是這次不同，我們要面對最可怕的敵人，不是亂賊，而是那片神秘莫測、寬廣無垠的雨林！」

　　天時地利，人家佔了兩樣，這場仗只怕難打了！

　　樓穆海驚愕地瞪著顧雲看，他剛剛只說了幾句，她就已經抓住了他們真正的敵人，那片該死的雨林！！這一點是他在西北平亂兩年後才深刻認識到的。這女娃娃不簡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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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被樓穆海瞪著莫名其妙，此時帳外傳來了一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和低吼聲。

　　夙任隱隱覺得不對勁，還沒開口問，帳外傳來一聲急促的稟報聲：「報！軍中糧草忽然著火。」

* }7 K: }$ a  B# H8 r; b+ g　　糧草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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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Q8 ?. r/ n% X　　帳中的四人刷的一起站了起來，兩軍交戰，糧草先行，若是沒有了糧食，他們等於不戰而敗了！

) ^5 U9 ?! N+ F! r7 m9 u6 F/ s# D　　四人衝出帳外，夙任急道：「現在糧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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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Y6 g/ j0 R1 \+ R# Q  Y　　「此刻正在撲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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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s' s) |: `+ a6 E8 u) K0 a' i" \　　顧雲瞇眼看去，遠處火光不大，她記得糧草足足裝了三十多輛馬車，這點小火光，情況並不嚴重，但是無緣無故為什麼會著火呢？！如果是有人縱火，火勢也不該這麼小，還是說……

　　心中劃過一個念頭的同時，手中的冰煉猛地震了一下，顧雲警覺地抬頭，只見一道暗銀色的流光朝著夙任的胸口直直射出，顧雲大叫一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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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揚起手中的冰煉迎向那抹流光，只聽見「叮」的脆響，顧雲虎口一麻，一隻大約三寸長的短箭匡噹一聲落地。

　　忽然變故讓幾人都是一怔，此時一抹黑影朝著樹林深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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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4 E* F8 N2 z/ N5 H+ W0 l　　「那邊！」韓束發現了他，大喝一聲的同時，人也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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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大聲急道：「韓束不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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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0 N, Q9 o' A" d　　窮寇莫追！再說那片黑壓壓的樹林裡到底有沒有埋伏也不得而知。

0 Z8 d  P; P2 x& N+ T0 d/ A  \0 T　　可惜，那抹高大的背影已經迅速衝進了樹林。

　　握緊手中的冰煉，顧雲對著夙任說了一句：「你留在軍中坐鎮，糧草最為重要！」竟也一頭扎進了樹林裡。

　　「青末－－」

6 Y1 }' p4 Y9 K9 I　　不遠處，冷蕭和葛驚雲正站在帳篷外看著不遠處漸小火勢，耳邊傳來一熟悉的清音：「冷蕭、葛驚雲，隨我來。」

( q) T4 h( C6 `2 p　　兩人回頭看去，正是顧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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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暗黑的身影幾乎消失在樹林間，兩人對看一眼，想也沒有多想，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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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狡猾的亂賊（下）

　　顧雲跑在前面，冷蕭和葛驚雲緊跟其後，越往樹林深處跑，腳下的土地越是鬆軟濕滑，周圍也越來越黑，只能隱約看見人影而已。正在三人不知該往哪個方向繼續追的時候，不遠處響起了兵器打鬥的聲音給三人指明了方向。

3 o! V; ^# i* K6 `0 o/ t% R　　三人朝著聲響的方向急奔而去，奇怪的是打鬥聲並沒有持續多久，顧雲心生疑惑，她是與韓束交過手的，他的武功不弱，不至於這麼幾招就被制伏了吧？

% l  y6 v3 Y1 L, G3 W$ A. y5 ?　　雖然沒有聲音地指引，但好在他們的方向是對的，不一會就看見遠處有一團黑影，看身形大約是三四個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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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G, {  ^$ b　　他們正在將一樣東西裝進一個大布袋裡，顧雲看得心驚不已，韓束竟然被擒了，若不是這些人使了什麼陰招，就是他們的武功當真高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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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e. `+ ?$ Y. H( l; Y+ ^3 O0 B0 \3 e　　眼看著他們中的兩人將布袋扛在肩上就要逃離，顧雲大喝一聲：「站住！」

　　幾人皆是一驚，抬眼看去，也發現了密林中三個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狂奔而來。他們驚訝的並不是有人追過來，而是夙家軍中何時有女人了？剛才那道聲音雖然凌厲，但一聽就知道是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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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他先走，他們交給我。」黑暗中，顧雲聽到了一聲極低的男聲，那口音語調有些怪，不似一般穹岳人的口音，暗黑的環境裡看不見對方的樣貌，光聽聲音應該是一個年輕男子。

　　他身後的三個人默契地抬起布袋就走，這樣的環境下，讓他們逃了是絕對不可能再找到人的，這男子應該是這些人的頭，他的武功也必定是最高的，顧雲暗自分析了一番後，對著身後的冷蕭和葛驚雲說道：「你們倆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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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6 M- I  J9 F$ E+ T6 ^9 h　　「是。」冷蕭，葛驚雲一個向左一個向右，朝著三人包抄而去。

　　男子寒眸一冷，手中已經多出了一條兩丈有餘的長鞭，即使在如此晦暗的樹林中，也能看到長鞭上一縷縷奇異的金光。

　　趕在他出手之前，顧雲率先拔劍，清冽的輕吟和著凌厲的寒氣，冰煉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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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A6 V' B; r5 N7 O+ x　　男子被眼前通體瑩白的長劍掠去了心神，劍鋒間暗自流傳的冰寒之氣竟然讓五丈開外的他都心顫不已，好一把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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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f2 D! A' U( n2 d8 z7 t　　就在男子發愣的一剎那，冷蕭與葛驚雲已經越過他，朝著三人追去。

　　男子並不在意，他對眼前的長劍和持劍的人似乎更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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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朝他漸行漸近，那股刺骨的寒意也越發逼近，男子有些好奇能掌控如此好劍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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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瞇眼看去，那是一個只到他胸口，身材瘦小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的黑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看不見樣貌，看那握劍的架勢，到像是個練家子。

% b) f3 |! S8 k7 g1 U　　握緊長鞭，男子毫不保留，勁力齊發的揮鞭擊向顧雲的前胸，顧雲身形極快地側身閃過，長鞭狠狠地鞭打在地上，瞬間留下一道三寸多深的溝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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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 U8 w* ?/ ~6 I' ?　　顧雲手腕逆轉，手握冰煉刺向男子，寒光一閃，男子縱身一躍，從顧雲頭頂上躍了過去，他手中的長鞭似有生命般迅速收回，從身後纏上了顧雲沒有握劍的手。

6 L6 h5 Y! w8 J  u" [+ r　　顧雲回身，兩人離得很近，顧雲也趁機看清了眼前的男子，他身著一件艷藍色長衫，黑髮也不像一般男子帶冠或結髻，而是編成一條長辮垂於身後，額間細碎的髮絲幾乎將眼睛全部遮擋，看不見他的眼神，也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她還是第一次見男人穿如此明艷的顏色，夜色中，他顯得那麼扎眼那麼獨特！

. X6 Y. N2 K' Q% ]　　暗自感歎間，左臂忽的一緊，長鞭深深地勒進肉裡，顧雲暗哼了一聲，手中的冰煉彷彿能感覺到她的疼痛一般，劍身微震，一道寒光閃過劍鋒，顧雲瞬間感受到手中的冰冷蘊含著一股極大的力量，她都幾乎控制不住它。

: y! O& K6 h; X# ~3 A& J　　忍住疼痛，顧雲左手抓住長鞭，用力一拉，右手握著冰煉，朝男子面部直直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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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 }' P, C; ~5 S0 u# U7 S& f　　一股凌厲的劍氣帶著刺骨的寒氣直逼臉面而來，男子驚得只能收回纏繞著顧雲左手的長鞭揮鞭抵抗，當長鞭於劍身相交時，由金色與玄鐵編製而成的長鞭居然迎著劍鋒斷裂開來！好在有長鞭的阻礙，冷劍的速度減弱，男子才有機會後躍一步躲開這一次攻擊。

　　男子心中大駭，想不到這個看起來個子小小、弱不禁風的女子竟是如此厲害，她手中的劍不知是何兵刃，鋒利之極，寒氣逼人。

$ {  v) o( V% O$ |& v' ~　　雖然躲過了這一擊，男子已知自己不是顧雲的對手，或者說不是那把劍的對手，收起長鞭，男子朝著更深的密林極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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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 c: m$ ?; W　　「想跑，沒那麼容易！」顧雲緊追其後，可惜男子輕功極佳，顧雲雖然體力很好，動作也靈敏迅速，但是畢竟不會什麼輕功，漸漸地兩人拉開了距離。男子踏上一片土坡，一躍而下，顧雲也追了上去，卻不曾想，那看起來只是微微傾斜的土坡的另一邊，落差竟然那麼大，她差點崴到腳。也因為這一時的停滯，男子已經沒了蹤影，遠遠的只留下一句囂張的話：「想救他，讓夙凌親自進森林來，若他不敢來，三日後到烏鴉谷收屍吧。」

) I# D( G! {, z! i; g　　還想再追，南面忽然一聲壓抑而痛苦地低呼，那是……葛驚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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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7 D. v; J  x, x3 Y　　「該死！」顧雲低咒一聲，這群亂賊的目的是借韓束引出夙凌，他應該不會有性命之虞，顧雲調轉方向，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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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顧雲的腳步聲漸行漸遠，躲在遠處山石後的男子才敢大聲喘氣，看了一眼手中跟隨自己多年，現在卻斷做兩截的長鞭，男子眼中劃過一道晦暗的寒光，這個女人將會是首領的一大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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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跑多遠，顧雲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葛驚雲，濃重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他受傷了！將他扶起，顧雲急道：「葛驚雲，你們怎麼樣？」他胸前的濡濕讓顧雲的心咯登一下，傷口在前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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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Y4 J9 H2 A6 ?/ }" b　　幾聲粗喘之後，葛驚雲有些艱難地回道：「我……我沒事。」聽聲音，他的神智還算清楚，只是手中不斷湧出的溫熱的液體，還是讓顧雲擔心不已。

/ r3 O: L) x4 b- A; D　　周圍光線太弱，顧雲甚至看不清傷口在哪，利落的撕下本來就不長的衣服下擺，顧雲問道：「傷口在哪？」

　　布料撕拉的聲音在夜間聽起來可以說是刺耳的，葛驚雲的心卻是一暖，久久才低聲回道：「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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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 P4 {1 {* N　　顧雲暗暗舒了一口氣，還好是肩部，摸索著要幫他包紮，卻意外地摸到了一小段還露在身體外面的金屬，這是什麼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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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7 p( c9 o# F0 o- I　　顧雲不小心的觸碰讓葛驚雲立刻疼得冷汗直流，顧雲不敢再碰，只是將布條紮住血口的上部。

　　剛幫葛驚雲包紮好，顧雲感覺到一抹黑影正在向他們靠近，握緊冰煉，顧雲嚴鎮以待，來人越來越近，看那身形應該是冷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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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為了確定，顧雲低叫道。

$ ^7 E; t: H' l( T) M9 z　　來人一邊跑來一邊回道：「頭兒，讓他們跑了，我怕追太遠回來找不到葛驚雲，沒敢再追！」

7 Q/ g9 u! b+ Y: _$ K　　顧雲鬆了一口氣，說道：「做得對，幫忙扶一把，我們先離開這裡。」

& r/ L, o( @. n+ K5 U　　兩人扶著葛驚雲，朝著樹林外走去，雖然已經做了簡單的包紮，葛驚雲的血還在不斷地往外流。顧雲暗自揣測，對方用的兵器是否就是前面她打落的短箭，這麼暗的光線下，還能射中，這人用箭之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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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不一會，前面行來一隊人馬，手舉著火把，一路尋找，顧雲抬眼看去，為首的是夙任手下的副將，顧雲朗聲急道：「我們在這。」

8 u4 _1 W% B1 H. E　　聽到聲音，余石軍立刻迎了上去，看見三人頗有些狼狽地行來，急道：「夫人，您沒事吧？」

　　顧雲搖頭回道：「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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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2 }. k" G  M6 X: L1 t+ B/ {! y　　只看到他們三人，余石軍問道：「韓前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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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_% Q/ I2 G6 }- S2 U9 i　　顧雲沒有回答，沉聲說道：「有人受傷了，先回營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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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火把照明，又有其他士兵相助，他們很快出了樹林，遠遠看見他們，夙任急道：「嫂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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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X0 B% \9 |0 H　　顧雲搖搖頭，回道：「葛驚雲受傷了，軍醫呢？」他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若是再不救治，只怕小命就要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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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m0 P0 M7 x& i, L- T9 [8 [* A　　「下官在。」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男子上前，查看了一下葛驚雲的傷口，臉色瞬間一沉，急道：「快扶他入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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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驚雲被送入帳內，顧雲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此時才覺得左手火辣辣的疼，輕撫左臂，顧雲皺起了眉頭，本來以為最多只是勒傷沒想到居然流血了！

　　顧雲臉色微變，夙任卻敏銳地發現，她左臂上的點點血污，「嫂子，你也受傷了？」

2 @/ L7 n. ?% E) h0 ~2 F' n　　顧雲輕輕點頭，回道：「我傷得不重，進去再說。」

2 i* s7 A. Q8 ~; G: T# n- V　　進入主營，一名更加年老的軍醫抱著藥箱走到顧雲身邊，顧雲並不扭捏地伸出左臂，軍醫用剪子輕輕剪開袖子，當纖細的手臂暴露在外，上面三圈又紅又腫還不斷往外面滲血的傷口讓在座的幾個大男人都皺起了眉頭，但是盯著女子的手臂看於理不合，夙任與樓穆海別過頭去，余石軍則趕緊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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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傷雖然算不得重，但是卻非常的疼，老軍醫手裡拿著藥，小心翼翼地說道：「夫人，現在要給您敷藥包紮，您忍一忍。」

2 n7 m: Y) b2 n* v! _　　顧雲微微一笑，點頭回道：「你儘管醫治吧。」

　　將藥粉輕輕灑在傷口上，一陣鑽心的疼從手臂上襲來，顧雲忍不住低哼出聲：「嗯－－」

　　老軍醫手一頓，不敢妄動，這藥效果很好，就是……會很痛，顧雲深呼吸了幾下，對著老軍醫淡淡地說道：「我沒事，你繼續。」

  C+ ]1 O  d  R1 [8 V　　她額間早已是冷汗連連，卻沒再哼一句，老軍醫小心地包紮好傷口，輕聲交代道：「夫人，這傷每日換藥一次，半月後便可痊癒。您放心，我會盡量想辦法不讓您留下疤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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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2 ~  W0 |* T　　顧雲笑道：「謝謝你，治好就行。」至於疤不疤的她倒是沒在意，老軍醫卻是暗下決心，這麼好的女娃，他一定想盡辦法絕不能留下一點疤痕！

　　顧雲自然是不知道老軍醫的心思，緩緩收回手臂，她臉色沉重地回道：「韓束被亂賊抓走了，他們要求夙凌親自進入森林要人，三天時間，三天不見夙凌，就得在烏鴉谷給韓束收屍。」

. d/ c3 m4 c9 Q  O8 E+ A) a/ b　　聽了她的話，樓穆海回過頭，急道：「不行！別說夙凌將軍還未趕到，就算真的到了，也絕不能讓將軍涉險！那片森林是他們最為熟悉的地方，對他們最有利，將軍進入只會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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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h5 r7 M$ t+ E　　夙任的手也是鬆了又緊，緊了又鬆，看來他還是太小看那些亂賊了，還沒進入佩城境內，人家已經先下手為強了。這次的對手，絕對不僅僅只是一些小毛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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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3 S2 K5 d! j. U　　余石軍仍是不敢回頭，背對著顧雲和夙任，說道：「統領，以末將之見，他們今天既然會對統領放箭，可見他們並不知道誰才是夙凌將軍，既然如此，就由我穿上將軍袍，帶領五千精兵入森林一探究竟。」

) Z! W! V; y8 L  Y0 A　　夙任還在猶豫，顧雲已經冷然地否決了，「我勸你們不要貿然行事。我今天去追韓束的時候，遇到一個高手，善用長鞭。看葛驚雲所受的傷，必定還有一個精於短箭，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就是樓老將軍口中的無極和言歌，那兩人武功極高自不必說了，對夜間作戰和叢林地形都十分精通。如果他們還都只是副手而已，我想我們這次有大麻煩了。」

　　房間內一度沉寂，此時，帳簾被一隻白皙的手緩緩掀開，一道似笑非笑的男聲幽幽傳來：「誰有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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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y3 X: {6 L( K2 a/ n0 {　　進來的是一個身著殷紅長袍美艷男子，顧雲暗暗好笑，今晚是怎麼了，她原來還以為林間那個藍衣男子已經夠妖艷了，想不到一山還比一山高，眼前的男子才真真正正是妖嬈，好在雖然一襲紅衫，卻沒讓他顯得女氣，而是隱隱有著一股子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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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有意思的男人，顧雲輕揚的唇角在看到男子身後進來的那道冷傲的身影後，瞬間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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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將軍！」

4 J3 r5 z2 K- {0 Q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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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誰才是當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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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f7 z9 D; w　　後面進來的人，正是夙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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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趕緊拱手迎上前去，笑道：「夙將軍來了，實在太好了！」夙凌縱橫沙場多年，謀略膽識自然高人一等，有他在，起碼也能震懾那些個亂臣賊子。

　　夙凌也微微拱手，回道：「樓老將軍。」

" o9 n6 `0 R& y% j* i9 e$ d4 B9 [　　他們那邊寒暄虛應，慕易一點興趣都沒有，鳳眸微轉，竟在營中發現了一名黑衣女子，雖只看到一張側臉，卻已能看出是位艷若嬌花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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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I3 a. s　　美人他見過無數，再美的女子也不一定能勾起他的興趣，不過這名女子倒是讓他好奇，慕易上前一步，嘖嘖笑道：「想不到軍中還有美人，凌，你艷福不淺啊！」

* i, t! h0 i) |5 X　　這男人一身紅衣，手握玉蕭，一股子邪氣。顧雲翻了個白眼，對這種故作幽默的男人很不感冒，起身走進內室，隨便在一張椅子上坐下，卻沒注意到那張椅子……正是營中主位。

; ^) f" H  N( u7 H　　聽了慕易的話，夙凌才注意到，顧雲居然也在營中，眉頭緊蹙，夙凌冷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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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5 o; A9 C* S2 j4 c2 p; t　　顧雲覺得根本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看向樓穆海，顧雲問道：「樓老將軍，烏鴉谷是什麼地方？」那男子強調說在烏鴉谷收屍，想必是要約在那裡見了。

4 I7 Q) i" q# c  u, \6 {　　樓穆海回過神來，一邊朝她走去，一邊回道：「那是靠近森林右側的一道峽谷，每當雨季，高處的雨水彙集形成瀑布，峽谷就成了一條河流，到了旱季，水少了，才會顯現出峽谷的形狀來。因為地勢險峻，只有飛鳥能從那裡飛過，峽谷周圍也全是密林，陰暗潮濕，所以得名－－烏鴉谷。」

% a9 W7 ?: ?% M& M& ]* c$ y　　顧雲思索了一會，說道：「他們選在烏鴉谷，我認為有兩個原因，一是亂賊的老巢或許就是烏鴉谷附近；第二個原因也是我認為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烏鴉谷的地勢對他們極端有利，所以他們選擇了那裡。我猜到時候他們會利用地形優勢，將我們阻隔在峽谷兩岸，讓夙凌孤身前往。」

' ?: N* t* {) R! V# z, _* [　　聽了她的分析，夙任和余石軍也走了過去，四人圍坐在一起，余石軍提議道：「末將記得夫人訓出來的新兵攀爬能力出神入化，我軍能不能從峽谷下面繞行上去，來個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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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搖頭，「現在是夏季，也正是雨水最多的季節，那裡應該已經過不去了。」

　　樓穆海同意地附和道：「夫人說的沒錯，現在的烏鴉谷內已經被湍急的河水填滿了，要想從谷底穿過去是不可能的。」她沒進過森林，竟也對森林的雨季如此熟悉，夙將軍的妻子，果然不同於平常女子啊！

　　夙任低聲問道：「那麼依你之見，應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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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t7 ^& I( M) I4 a　　顧雲沒有立刻回答，一會兒之後才謹慎地回道：「我看還是先去勘察實際地形再來商議應敵之法不遲，畢竟還有三天時間！」

　　主營中，顧雲端坐在主位上，三人圍繞在她身邊，一副惟命是從的樣子，倒是夙凌和慕易兩人被晾在一旁，慕易笑道：「我說凌，這裡似乎沒你什麼事，我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是夙家軍營？到底誰才是當家主子？」

　　聽這說辭像是在為夙凌打抱不平，但是細細聽那語調，絕對是不折不扣的幸災樂禍。

/ k* }/ v% x- g, q9 z% T- P' \1 o　　回過身，迎著夙凌幽深的眸，夙任才想起他偉大的大哥還站在身後，尷尬地笑笑，夙任趕緊解釋道：「呃……大哥。今夜亂賊突襲營中糧草，韓束發現賊人追了上去，不料在樹林裡中了對方的埋伏。他們要求大哥親自前往，三日後若是大哥不去烏鴉谷，就要韓束的命。嫂子剛才也進入樹林中，與亂賊正面交鋒過，我們正在商議，如何營救韓束。」

9 I  D6 T1 @' Q, ^$ v' z. F  t　　韓束被亂賊所擒？！聽到這個消息，夙凌鷹眸一寒，好狂傲的亂賊，竟敢抓他的人要挾他！

7 k' Q. o# q+ K8 y　　慕易在意的完全不是誰被擒了，而是那個「嫂子」。握蕭的手微抬，慕易眼中劃過濃濃的揶揄，看向夙凌，笑道：「我不知道，你居然成親了？嘖嘖嘖……還真會保密啊。」夙凌的臉瞬間冷得可以凍死人，不過顯然慕易不吃他這一套，優雅地一個轉身，對著顧雲微微一揖，滿含戲謔的聲音笑道：「嫂夫人，剛才失禮了！」

　　慕易做作的表演讓兩個當事人同時火爆地吼道：「你給我閉嘴！」

　　慕易輕輕揚眉，一臉驚歎地回道：「噢～果然是夫妻，默契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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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厲眸一冷，瞪著慕易不客氣地低吼道：「妖孽，你想看戲就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看，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來招惹我。」

6 O* ^& k0 n; n, }8 O( _; [. z% M1 I( z7 R　　慕易鳳眸微瞇，「你叫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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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1 a/ q7 X, n" F4 }8 q" e　　顧雲一雙冷眸由頭看到腳，再由腳看到頭，將他打量了個遍，迎著他微閃的眸光，毫不避諱地反擊回去，「一個男人騷包成這樣，不叫你妖孽實在對不起你這身行頭！」

　　夙凌依舊是一張冰塊臉，只是唇角正可疑地抽搐著，妖孽！這個稱呼真的太適合慕了。只不過這女人當真是不知死活了些，上一個說慕妖嬈的男人，墓前的雜草估計已經比她還高了！

　　慕易細長的眸子輕瞇著，如一隻狡猾而奸險的狐狸，所有與之對視的人無不感到不寒而慄，唯有顧雲不為所動地與之眼神較量著，想發飆嗎？！笑話！沒事敢穿成這樣，就要做好被人說的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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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居然不怕他！有意思，眸中的冷冽被興味所取代，這反倒讓顧雲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個男人絕對是個麻煩的男人。顧雲收回視線懶得再看他，對這一旁的夙任說道：「夙任，明日辰時出發，到烏鴉谷探探地形。」

0 O" f9 \8 e4 v2 b8 l　　顧雲才剛起身準備離開，夙凌帶著怒火的聲音霸道地冷呵道：「這裡還輪不到你發號施令，現在就給我回將軍府去。」她當真無法無天了，竟然跟著大軍到了佩城，任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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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腳步一滯，緩緩回過身，臉上帶著一抹敷衍到極致的假笑，回道：「夙將軍，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我沒興趣號令你的軍隊，而我的事情，也輪不到你來管。」

　　說完顧雲拿起桌上的冰煉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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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煉？」眼中劃過一抹驚異，慕易看向夙凌，他居然把冰煉給了那名女子，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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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q; k8 ?7 ~( I　　「誰准許你碰那把劍的！」夙凌下一句怒吼否定了慕易地猜測，雙手環在胸前，慕易此時倒是真真正正地對這個女人有了興趣。

, m% E& P& C/ [　　手抓著門簾，顧雲頭都沒回，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冰煉，囂張地回道：「它現在是我的，有本事你就搶回去！我等著！」從決定拿起冰煉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打算輕易放手了。

. x; b" J) u' j　　墨黑的身影瀟灑地消失在帳中，卻留下一群人面對那個快要被氣炸的男人，樓穆海輕咳一聲，有些尷尬地笑道：「時辰不早了，老臣先行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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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不太懂這上演的是哪一齣，清官還難斷家務事呢，他還是不要蹚這渾水的好。

# U; l# N7 x9 l% \% v: L$ z　　樓穆海成功脫身，夙任也趕緊一邊往後退，一邊笑道：「對對對，都這麼晚了，大哥，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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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他知道青末很烈，但是平日裡怎麼沒發現她說話能氣死人啊！？還是面對大哥的時候，她就格外地刺人？

　　這種時候他還是先閃為妙!

　　「末將……末將也告退！」夙任極快地閃出了帳外，余石軍終於回過神來，也立刻連連告退。

; U: u! p8 }, a) l- G7 |' v3 K, l  G　　偌大的主營裡，在青末離開後的瞬間，人都溜得乾乾淨淨。慕易拿著玉簫，在指尖把玩，這時候也只有他還敢撩虎鬚，不怕死地訕笑道：「我怎麼有一種心酸的感覺？」大將軍昔日威風不再啊！

　　「滾！」

　　主營裡傳來一聲獅吼，帳外的將士都驚得肩背發麻，顧雲翻了個白眼，只當沒聽見地朝著葛驚雲所在的帳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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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 B* C1 l" M6 n& e" d% n% V5 @　　撩開簾子走進去，一個大帳中住著二十多個士兵，看清來人是誰，全都爬了起來列隊站好，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齊聲叫道：「頭兒！」終於又能見到她了，說實話，被她訓練的時候恨不得再也見不到她，離開後，每每想起又都懷念得緊。

( w) X$ L: L2 u% {. K　　顧雲輕笑著點點頭，回道：「行了，都休息吧。」

/ J  R1 @) f# g　　走到最後的地鋪旁，葛驚雲已經在冷蕭的攙扶下掙扎著坐了起來，「頭兒。」

　　顧雲皺眉，低聲說道：「行了，躺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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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U8 v, Z" a0 y8 o3 P8 D$ w: ]* Z! p　　冷蕭眼尖地發現她左臂上纏繞的繃帶，冷漠的臉一沉，急道：「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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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無所謂地搖搖頭，笑道：「一點小傷，沒事，放心吧。」冷蕭沒再說什麼，只是一張冷臉更加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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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驚雲的傷經過處理，厚厚的繃帶將傷口緊緊地包紮著，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之外，倒沒什麼異狀。

　　一小段帶著銀光的東西藏在他的枕頭旁邊，顧雲瞇眼看去，冷蕭瞭然地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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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C: f0 z0 A　　那是一節五寸多長的短箭，與普通箭不一樣的是這支箭除了箭頭是鐵器之外，劍身竟也是鐵質的，最讓人膽戰心驚的是這只短箭劍身上居然有倒鉤一般的花紋，難怪葛驚雲身上的血那麼難止住，這樣的傷口，要把箭取出來，只怕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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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陰毒的兵器，顧雲低聲問道：「你們見到那個放箭的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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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與葛驚雲對看一眼，搖頭回道：「那人與葛驚雲差不多一般高，比我還要瘦一些，太黑了，樣貌實在看不清楚。不過他的確厲害，我們都近不了他的身，這麼暗的環境下，我們和他都在奔跑，他居然還能朝我們放箭，而且每一箭都很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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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 U% c2 b% J' F8 K: A1 b　　是啊，這樣的能力不是一般人做得到，除了視力好之外，感官也很重要，她也曾在蒙住雙眼的情況下進行射擊訓練，她可是整整練了三年才能做到命中率百分之九十的好成績！

. j3 w8 a. h- u: m　　將短箭放回葛驚雲枕下，顧雲起身，所有的將士再一次齊刷刷地站了起來，顧雲失笑，說道：「現在不是在訓練，我也不是你們的頭兒了，以後不用這麼誠惶誠恐的。行了，都早點休息吧。」

　　顧雲走到門旁，將士們還是那樣齊齊地站著，盯著她看，顧雲奇怪地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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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兒……」冷蕭張了口，卻又停頓了一下。

　　所有將士都對他擠眉弄眼，顧雲倒有些好奇了，笑說：「有什麼事情直說！」

" k) w: K6 N+ T% @. |$ t　　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顧雲，冷蕭大聲回道：「我們還能再跟您並肩作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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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一怔，迎著那一雙雙帶著渴望與期待的眼，她竟是沒來由的心一酸，微低下頭穩住自己的情緒，顧雲久久才又抬起頭來，冷聲笑道：「練好身體再說吧，我的手下可沒有病貓子！」

　　「是。」

. }% k6 \: b6 f/ R* {　　顧雲出到門外，屋內立刻爆發出一聲歡悅的吼叫聲，顧雲搖搖頭，果然還是一群二十歲不到的男孩們！

- y6 J* q' f8 F0 \8 Z# L　　帶著暖暖的笑容，顧雲跨步離去，自然也沒有注意到，帳篷的另一側一雙幽深的眼正冷冷地注視著她的背影。

　　青末，你究竟有何魅力？

　　他不在的日子裡，她到底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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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烏鴉谷？小意思（上）

　　雨林中的夏夜，並不寧靜，雨滴聲，蟲鳴聲，還有夜間覓食動物發出的嚎叫聲，交織成了一曲奇異的夜曲。身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彷彿有無數雙陰森的眼緊緊地盯著你，又好像是一條陰冷的蛇，懸在你的頭頂隨時要落下來一般，每一聲細微的聲響，對人的心理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巨大的山洞裡，幾處熊熊燃燒的火堆點在四周，火光繚繞。山洞中央，一個壯得像山一樣的男人橫在地上，身上被粗粗的麻繩綁縛了，雙眼緊閉，昏迷不醒。
　　
　　一大桶冷水從頭澆下來，韓束打了一個寒戰，漸漸張開千斤重的眼皮。矇矓中一張年輕的臉映入眼簾，細碎的髮絲擋住了他的眼睛，嘴角的笑卻透著一股子邪氣，一身藍衣刺眼得很。韓束眼睛倏地睜大，瞪著蹲在地上托著腮幫對著他笑的男子，被暗算迷暈的記憶瞬間回籠，韓束破口大罵道：「你們這群無恥匪類，居然耍陰招，有本事現在就放開我，單打獨鬥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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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也不惱，斜睨著他嘖嘖笑道：「我們是無恥匪類，自然是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的，我看還是先卸掉你一手一腳再來較量，你說可好？」

" ~( m% Y' M2 C　　清朗的聲音帶著笑意，手中的鞭子卻是毫不留情地抽在韓束的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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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0 [9 j2 @0 I: h　　暗暗咬牙，強忍下疼痛，韓束不認輸地破口罵道：「娘的，不要以為老子怕你，有本事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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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1 p6 R. u. t　　猛地站了起來，男子拔出身後族人腰間的匕首，回到韓束面前，銳利的刀鋒在他手臂上遊走，男子似笑非笑地回道：「好！我成全你，那就要右手右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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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涼的利器在皮膚上劃過，韓束頭一昂，倒是沒有露出半點怯懦，男子髮絲掩蓋下的黑眸微閃，手中的匕首深深地刺入堅實的手臂，殷紅的血沿著刀鋒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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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E7 i  T2 g, e, P7 t　　「嗯！」韓束悶哼了一聲，虎目圓睜，瞪著男子就是不肯求饒一聲。

& P' E9 U6 P3 S+ O* O3 \& M　　男子不爽地拔出匕首，還要再刺，身後一道淡淡的男聲不輕不重地說道：「言歌，夠了。族長自有安排。」

　　火堆旁，布衣男子手中拿著一支短箭在把玩，眼裡似乎只有手中的玩意，其他的事情入不了他的眼，與藍衣男子的招搖相比，他低調到吸引不了任何人的眼光。

9 A, o4 R, A; J* F5 X3 i　　言歌撇撇嘴，將手中的匕首扔給族人，走到布衣男子身邊坐下，不爽地將一節斷鞭扔在一旁。

　　無極淡漠的眸中刮過一絲詫異，「你的鞭子？」這條鞭子是言歌的師傅所贈，平日裡他極其愛護，怎麼會斷做兩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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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歌狠狠地回道：「被一個凶婆娘斬斷了。」最好不要讓他找到機會，不然他一定讓那個臭女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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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u0 {  _) ]　　「誰？」無極把玩短箭的手一頓，這鞭子是金絲與玄鐵交織而成堅韌無比，什麼兵器如此鋒利？

4 _/ G- W. q, {　　韓束半坐在地上，哈哈大笑起來，那破鞭子一定是被夫人的冰煉斬斷的，真是爽快！

　　刺耳的笑容讓言歌更加怒不可支，霍然起身要衝過去教訓韓束一番，但是迎上他那雙滿不在乎的眼之後，言歌忽然停了腳步，計由心生。雙手環在胸前，繞著韓束身邊，繪聲繪色笑道：「我看那女子應該是夙家軍中的軍妓吧，我說你們過得還真是逍遙啊。夙家軍就是夙家軍，其他軍隊還當真是不能比的，就連軍妓都會武功。而且啊，那樣貌，那身段，那皮膚，那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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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歌語氣越發的淫穢，韓束怒火中燒，雙腳被繩子綁住，他還是抬起兩隻腳向言歌踹去，罵道：「住嘴！不許你侮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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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4 c; h1 P% ], Z* x　　「夫人？誰的夫人？」言歌自然知道那樣的女子不可能是軍妓，但是夫人？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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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 b2 R* m" s; i　　言歌低叫：「你說那個女人是夙凌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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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8 @" ]% V3 T) X　　韓束這次沒理他，不過臉上的驕傲已經說明一切。

　　言歌臉色一暗，喃喃自語道：「這下麻煩了！」傳說夙凌就已經很難對付了，她那婆娘也是個難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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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Q1 o% i) O8 i' R1 ^, K5 v　　一名十多歲的男孩走進洞內，對著言歌說道：「首領有令，將此人先關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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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歌對著身後的兩名男子招招手，兩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的將韓束拖起來，言歌冷笑道：「押下去，就這麼困著他，再餓個三天三夜，我看你還勇猛得起來嗎！」

　　「是。」兩人拖著韓束往山洞更深處走去，韓束暗暗留心周圍的環境，通道內，每隔數丈便有一人站崗，其中還有一隊人巡視。看他被押進來，那些男子每個人居然都目不斜視，一臉傲然，這實在不像是一般的匪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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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i, a) O& q* V9 M$ J( N　　這次的對手真是棘手，原來他們是輕敵了。

  |% I! H# G7 ~/ ~* G% a- `: S( ]　　韓束被押走之後，男孩繼續說道：「左右使，首領有請。」

  }" G* g+ \7 l　　言歌、無極對看一眼，跟著男孩身後，穿過山洞間的一片灌木叢來到巖洞前。夜色下，一抹黑影站在洞口處，他站在暗處，身上又披著一件大袍子，看不見長相。兩人早已經再習慣不過，恭敬地躬身說道：「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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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0 p+ U1 _. D　　黑影抬抬手，言歌獻寶似的急道：「我抓的這個人，品級應該不低，不然夙凌的婆娘也不會為了救他衝進樹林裡。如果夙凌不想落得個貪生怕死、棄屬下於不顧的罪名，三日後一定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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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傳來一道略顯沙啞地低吟：「兵家最忌諱焦躁，夙凌征戰沙場多年，這點定力還是有的，更不該是沽名釣譽之輩，三日已經足夠他想出應對之策了。」

# y) ?* x4 |- T: ~3 J7 _9 g　　言歌眉頭皺在一起，奇道：「我就不明白，首領為什麼要逼那個夙凌前來，若是想趁機擒了他，又為何給他三天時間想對策？」

　　那道沙啞的聲音沒在回答，無極淡漠的聲音回道：「首領是想試試夙凌的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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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歌嗤之以鼻，笑道：「我看也沒什麼能耐，這次還不是被我們偷襲了！」居然還讓一個女人追進來，自己躲在外面，這種男人再厲害也有限！

* i' a3 C0 f4 E3 D1 y4 n1 A( n! g  o# M, _　　黑影轉身進入巖洞內，只留下一聲略帶嚴厲的警告：「夙凌威震六國多年，不可輕敵。」

　　兩人不敢造次，趕緊低頭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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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m) r! l　　對於那位傳聞中的大將軍，言歌不以為意，無極則是永遠的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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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悶熱，這是所有人的共同感受，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經歷過最為嚴酷的戰爭，戈壁，沙漠，荒野都見識過。在他們心目中，雨林裡邊太陽曬不到，到處都是青翠的樹木，環境不應該有多麼惡劣，但是當他們真正進入的時候，才知道這裡一點也不比沙漠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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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3 T9 N. {/ a2 M' V& j8 s　　身邊的空氣都是濕濕的，悶悶的，身上不停地出汗，衣服永遠是濡濕的，腳下踩的土地泥濘濕滑，腳幾乎是泡在稀泥之中，越來越沉重，呼吸也開始不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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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大約大半個時辰，終於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水霧也越來越濃重，就這樣他們還是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才走進他們的目的地－－烏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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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 {# \0 ~" o7 p' O　　一行人早已經狼狽不堪，終於到了，這是所有將士們的心聲。

　　當然也有三個人例外，一個是一身紅衣的慕易，他一路上腳幾乎不著地一般，所以當眾人滿腳泥巴的時候，他除了衣衫濕了一些之外，仍是一身的清爽；還有一個是一臉冷色的夙凌，腳上雖然還是沾染了一些泥巴，但是那毫不在意、目空一切的霸氣讓人根本不能把狼狽這個詞與他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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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個人則是此刻靠在峽谷旁的百年大樹上，將包在腳上的芭蕉葉瀟灑一扔的顧雲。

* o  T6 N0 L2 L% }8 W% h　　冷蕭和劉星暗暗哀號，進來時就看見頭兒掰芭蕉葉，當時怎麼就不知道照做呢？！以後無論她做什麼，他們都要效仿才行，不然就會受這種罪！

! O6 x! K2 X6 L; A5 @　　余石軍走到烏鴉谷巖壁上，低頭看去，下邊奔騰而下的水流比他想像的要湍急，激起的水霧已經叫他滿頭的水汽，倒退幾步，余石軍向夙凌回稟道：「將軍，果然如夫人說言，河水已經填滿了峽谷，而且水流湍急，不可能潛入河中游過去。」話語間難掩欽佩。

" v# K9 n& H' A　　夙凌還沒開口，顧雲已經率先回道：「我說過，不許別再叫我夫人。」早在他們第一次叫的時候她就已經不爽了，說了他們依舊照舊，現在正主回來，她可不想讓人誤會她稀罕他將軍夫人的位置，她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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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余石軍為難地偷瞄了夙凌一眼，將軍的臉上越發的黑了，但是這是讓他不要叫夫人做夫人，還是要繼續叫夫人做夫人呢？！他好疑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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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這裡風景如此俊秀，在此喝酒賞月倒是不錯。」入目之處竟是蒼翠，奔騰的水汽朦朧迷濛，為幽靜的山谷平添了一股生機，這處不錯，以後倒是可以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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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易一襲紅衣，站在崖谷邊上，配上那如夢似幻的景色，他自己或許不知道，有了他，這滿目的翠綠都別有一番風情。只是顧雲不像他是來郊遊的，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0 Z% Z6 O9 c, T1 ]8 H# F" V　　顧雲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喬木，對著冷蕭和劉星說道：「冷蕭，劉星，你們一左一右，爬上去從高處俯視周圍，將你們看到的景像一五一十地畫下來，要注意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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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兩人沒有二話地各自選了一棵大樹，悶頭往上爬，不一會，兩人都已經到了枝頭，在枝頭上坐下，兩人掏出顧雲早上叫他們收好的木炭和白紙認真地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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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木炭這麼好用，以後都不需要用到筆墨了。

　　夙凌一臉若有所思地盯著兩個身手矯健，卻對顧雲唯命是從的年輕人，眼中劃過一抹深思，他沉默無語，余石軍自動自發地走到顧雲面前，問道：「夫……青姑娘，有什麼需要末將做的？」在顧雲冷眸瞪視下，余石軍還是沒出息地改了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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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O; o7 w! U1 o$ ]( z! X1 R　　顧雲瞥了夙凌一眼，冷笑道：「你聽夙大將軍的號令好了，我可不敢隨便指使夙將軍的得力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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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一愣，有些尷尬地站在那裡，卻不敢回頭看夙凌一眼，因為他已經感受到那股冰刀一般的寒氣朝這邊直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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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4 Q; h' A0 T* d# A$ N/ E　　昨夜夙任花了一個時辰和他說青末是如何戰勝羽，如何收復那些新兵的心，如何聰穎明慧，如何有勇有謀，他還是第一次聽任這樣誇獎一個人。即使如此，他仍是堅持認為一個千金小姐出身的女子，可能略懂兵法，可能學識淵博，可能身懷武藝，但是絕不可能吃得了苦頭！

　　這也是他今天會准許她到這裡來的原因，她不是想留在軍中嗎？他就讓她留下來，看看什麼是真正的行軍，什麼才叫吃苦！

2 A, O6 [2 u; U8 F, t1 L2 t　　顧雲自然是不知道夙凌的心思，走到峽谷前，瞇眼看去，對面的林木要比這邊更加茂密，幾乎看不清楚地形，顧雲問道：「樓老將軍，對面就是你所說的那片森林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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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點頭回道：「對！我曾經帶兵進入，沒走出十里便不敢再冒進。裡邊濕氣很重，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只有正午能看到一點陽光，不僅常見毒蟲猛獸，而且極容易迷失方向。」

　　他有些不明白，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青末確實個不錯的女孩子，也算配得上夙將軍，而將軍府的人都已經叫她夫人了，應該不會錯啊，為何他兩人好像冤家路窄似的？！

2 A9 {- P- {* U9 }) {7 G  ^　　年輕男女的感情，還真是難解。樓穆海搖搖頭，決定不再管了，他只要協助夙將軍剿匪就好。指著對面的巖壁，樓穆海擔憂地說道：「亂賊約在此處，只怕到時會押著韓前鋒在對面威脅，讓將軍獨自前往。如此一來，我軍將士難以過到峽谷對岸，將軍獨自面對亂賊，處境危險，若是他們將將軍帶到雨林，後果不堪設想！」

　　慕易估計是風景看夠了，唯恐天下不亂地笑道：「凌，原來你在別人心中是如此的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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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易覺得很可笑，幾個亂賊就能把夙凌撂倒，那他也別當將軍了。

　　樓穆海臉色一凜，語氣也明顯僵冷，「老臣不是這個意思，夙將軍不要誤會。只是對面的環境確實凶險無比，那些亂賊又是窮凶極惡之徒，將軍身負重任，實在……」

　　夙凌用力拍拍樓穆海的肩膀，笑道：「老將軍無須理他，夙某瞭解老將軍的憂慮。」他是瘋了才會同意慕易這個多事的男人跟他一同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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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的臉色終於好一些了，夙凌才繼續問道：「這條峽谷有多長，能不能繞過峽谷，在對面伏擊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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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k8 N9 P3 d1 p　　顧雲站在峽谷兩旁，一雙靈眸默默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此時，冷蕭和劉星也從樹上下來，將手中的紙遞到顧雲面前：「頭兒，好了。」

) ^+ H! Y2 P1 T  C3 V; v! T　　顧雲欣喜地接過，笑道：「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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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r; S$ d, x　　顧雲說完專注於手中的圖紙，沒注意到兩人皆是一怔，有些不自然地退在一旁，不過他們眼中極淡的感動還是讓一旁「無所事事」慕易看進眼裡，薄唇輕揚，這女人倒是懂得如何收買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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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 p* y7 i& _　　樓穆海了然夙凌的想法，不過他卻不太認同，回道：「烏鴉谷的水流貫穿森林，最後匯入西海，若是想要繞行，上游十里處是峽谷中最窄的位置搭一個木橋可以通過，但是亂賊奸猾，若是我軍早早在對面伏擊，只怕他們不肯現身，韓前鋒也會有危險。」與那些亂賊周旋了這麼多年，他們的狡猾和謹慎他是深有體會。

　　余石軍猜測道：「老將軍，您的意思是最好能在亂賊出現的時候攻其不備一舉攻下？」

7 z8 }8 z0 n* a  l# R　　「正是此意。」樓穆海點點頭，不過很快又搖頭歎道：「這峽谷寬十丈有餘，夙將軍功力深厚，或許借力還能過去，將士們實在難以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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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的水流湍急，不管你水性多好都不可能由下面過去，而峽谷間的距離如此的寬，想要蕩過去也是不可能的，那要如何快速的過去呢？還必須讓對方措手不及，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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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L! Y: }! C　　幾人同時陷入了沉思中，顧雲緩緩抬起頭，眼中劃過一抹自信的異彩，笑道：「其實，要過這峽谷，也不是沒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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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星興奮得渾身一震，急道：「頭兒，怎麼才能過去？！」

6 y. s7 ]3 `) k+ W% T$ e% d. y& {0 E# |　　所有人都怔怔地盯著她看，包括夙凌和慕易，都想聽聽她能想出什麼妙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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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知，顧雲慢條斯理地將圖紙收入懷裡，似笑非笑地說道：「這裡有太多小蟲子，我們最好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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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z5 w& @1 V) v3 F+ c* g* r; Y　　蟲子？那裡有蟲子？劉星一臉疑惑，問道：「頭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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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c( I0 H$ |0 r" Y　　顧雲沒有回答他，而是極快地退到列隊整齊的將士旁邊，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把搶過他肩上的長弓，隨手抓了一支箭筒裡的箭，指向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滿弓箭發－－

　　「啊！」一聲痛呼，一個滿身披著樹葉的身影從樹上摔落了下來，而他的肩膀上還插著一支箭。

　　那人從樹上掉下來之後，迅速地竄進了茂密的灌木叢中，冷蕭正要追上去，顧雲擺擺手，說道：「冷蕭，不要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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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和樓穆海臉色都不太好，他們居然沒有發現樹上有人，都怪奔騰的流水聲音太響了，讓他們聽不到亂賊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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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較於他們的吃驚，夙凌就顯得淡定得多，慕易更是誇張地歎道：「我說嫂夫人，你剛才為何不一箭射死他，婦人之仁可是兵家大忌啊！」

　　婦人之仁？顧雲輕輕佻眉，毫不客氣地回道：「妖孽，你武功看來不差，應該能感覺到這附近不止一個人潛伏探聽消息？眼光所及之處就已經不下十人，殺得了多少？再說人家就是想看看夙大將軍到底行不行，不讓他們回去稟報，誰來傳遞他的威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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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夙凌一副老神在的樣子 ，他一定早就發現有人竊聽了，難怪他今天就沒怎麼說話，既然人家這麼低調，她不過是幫他一把而已。

% e- }8 e  X8 \　　她對他說話，每一句都要帶刺是不是！夙凌鷹眸直直地盯著顧雲，顧雲唇角含笑，卻不看他，閒閒地背靠著大樹左顧右盼，這裡的風景……確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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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H' W' J' c2 m0 N　　再與這個女人待在一起，他難保不會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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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副將。」夙凌冷呵一聲。

　　余石軍抱拳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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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上一百精兵從樓老將軍所言之處過對面打探地形，戌時回營中回稟。」即使不能在對面埋伏，也要弄清楚對面的地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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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9 A7 m( f  ]3 K　　「是。」余石軍領命，正要帶隊離開，顧雲忽然走到他身邊，用著極低的聲音說道：「余石軍，到了對岸之後，不要走太遠，森林裡的夜晚來得早，酉時天已全黑。若是到時找不到方向不要盲目亂走，豎起你的耳朵往有流水聲的地方走，順著水流，它們會把你帶到烏鴉峽谷邊。」

$ i! {4 I2 q3 {. _　　她不希望這一百人有去無回！

3 T( L1 c; ?! u2 ~" O% k* s　　余石軍用力點頭，感激地抱拳回道：「多謝夫……青姑娘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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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帶隊離開了，顧雲伸伸手，一邊把剛才剩下來的芭蕉葉綁在腳上，一邊說道：「冷蕭，劉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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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毫不遲疑地跟著顧雲身後，劉星有些好奇地問道：「頭兒，您現在要去哪？」

" U( Q- c5 e  i+ w8 E! z9 F　　「回營演示一下強渡烏鴉谷的方法。」說完，顧雲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一般回過頭來，看著夙凌，又是那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聲音則是十足的挑釁：「夙將軍也有興致的話，不妨一起前來，當然了，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也可以讓我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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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z, x4 P* Z+ [5 F　　說完顧雲利落地轉身，留給夙凌一個瀟灑的背影。

2 Q$ i  u4 A4 C. [6 P0 j- Y$ b1 h# C　　站在夙凌身側，慕易明明已經清楚地聽到他的磨牙聲，依舊不怕死地笑道：「凌，你這位夫人比你有意思多了。」

　　「慕、易！」牙縫中擠出來的兩個字怎麼聽都讓人毛骨悚然。

0 E- B7 ?- e) h! D　　這次慕易識相地沒有再刺激他，不過說實話，那個女人真的囂張得可以，凌到底還能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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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6 }+ S- j% G2 v　　還真是讓人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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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烏鴉谷？小意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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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城夙家軍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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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的小土坡上面是一小片茂密的樹林，土坡到樹林間的距離大約十來丈，烏鴉谷的寬度差不多，不同的是烏鴉谷下面是奔騰的河水，掉下去小命就沒了，這裡則是泥地，用來演示過谷之法最好不過。

0 F2 J9 F$ Q. X5 Z/ L　　顧雲站在坡頂上，冷蕭站在她身後，手中拿著一個攻城時常用的四爪鉤子，鉤子下邊連著一條長長的麻繩，夙凌一行人站在右側，不語地等著看她的演示，他們身後是營地裡的戰士，各個伸長了脖子。

　　顧雲沒讓他們久等，在冷蕭耳邊低語了幾句便大聲說道：「擲。」

　　冷蕭掄起手中的四爪鉤子耍得虎虎生威，一鬆手，靠著慣性鉤子帶著繩子立刻飛出十丈之外，掛住樹林中結實的樹幹繞了兩圈終於停了下來，冷蕭抓住繩尾拉到後面的樹幹上繞了五六圈，一條連接兩側的繩子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繫好。

　　看他們這架勢，樓穆海似乎有些明白青末葫蘆裡想賣什麼藥了，有些失望地搖搖頭，樓穆海說道：「你想讓將士們通過繩索爬過去？只怕不妥，要是將士們爬到一半，亂賊放箭，到時不但過不去，我軍反而傷亡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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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a7 z# M. Q, n　　這個法子誰都想得出來，可惜根本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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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V4 R; _1 l& P/ W& z　　顧雲伸手用力拽了拽繩索，很結實，她很滿意。對於身後的質疑，顧雲不以為意地笑道：「爬過去太慢，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滑過去，效果就大不相同了。」那些亂賊根本還來不及瞄準放箭，人已經到達對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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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M! C& q3 w  F/ w* s' q　　「滑過去？」樓穆海疑惑了，怎麼滑過去，拿什麼滑過去？！

' T% M$ A) ^9 ^" F1 t1 |7 W  i# r　　「烏鴉谷兩邊的崖壁並不是一樣高的，靠近我軍這邊的崖壁要比對面高出差不多一丈，這樣的高低落差是一大優勢。」手裡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鐵鉤子，顧雲笑道：「我在糧倉找到不少運送糧食的時候捆綁固定用的鉤子，稍微改一下就能讓戰士們利用它，輕鬆而且快速地過到對面。」

* Z& ]- w9 L" k- i" u　　夙凌冷傲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屑，問道：「滑過去的速度如此快，到對面以後一定會被這股衝勁帶著撞到樹上，將士們要如何停下來？」她是想借助落差靠將士們自身的重量快速地滑行過去，這種方式在一年前的戰鬥中，他也曾經想要用到，但是試過之後才發現，速度太快，要停下來也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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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不但沒有愁雲滿目，反而輕鬆笑道：「要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

　　簡單？好狂妄的口氣，夙凌沒再說話，只是那一雙鷹眸幽深冷冷地盯著她，壓迫感侵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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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光是眼神就已經夠讓人驚恐，可惜不包括她！將鐵鉤鉤在繩索上，布條穿過鐵鉤在腰部紮緊，顧雲也不多說，她喜歡用事實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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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D2 k+ R3 J0 d% u# Y6 A　　冷蕭上前一步，低聲說道：「頭兒，您告訴我方法，還是讓我來吧。」她手臂上的傷還沒有好，這樣的滑行很是耗費臂力，要是再拉傷手筋，那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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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 @7 x# ]+ h  B2 L　　顧雲心中一暖，淡淡地笑道：「不用，你也仔細看，注意動作要領。」手上的傷都只是皮外傷而已，她沒這麼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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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 ~2 b; E3 W8 M: _　　檢查身上的布帶捆好後，顧雲忽然說道：「去幫我抓一大把野草過來。」

" ?* c+ ~" d5 r7 J/ d　　「是！」冷蕭一愣，但是還是抓了一大把鮮嫩的野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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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一手抓住連接的布帶，一手抓著野草，笑道：「走咯。」

0 I% x8 ~; i$ h/ N& v$ J! x, k" K7 q　　只見她小跑了兩步稍稍縮腳，身體立刻滑了下去，隨著慣性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夙凌眉頭也越皺越緊，若是她停不下來，撞入亂林之中，一定會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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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眾人都為她捏了一把汗的時候，顧雲忽然將手中握著的野草厚厚地握在手裡，抓住頭上的繩索，她下滑的速度也漸漸慢了下來，終於在靠近樹幹的地方停了下來，單手抓住繩索，解下鐵鉤，顧雲輕輕一躍，落下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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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5 |/ ^2 H* o' x, Q( R% `$ I: ^　　她腳才落地，斜坡上的將士立刻歡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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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回到夙凌身邊，顧雲拍拍手掌的草屑，迎上他幽深的眸，顧雲笑道：「你擔心的問題，動動腦子，一把野草就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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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精神大振，笑道：「太好了，如此一來，便能攻其不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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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夙凌和顧雲沒人理他，兩人再一次互不相讓地眼神較量著，一個桀驁凌厲，一個神采飛揚。

　　夙任輕咳一聲，笑道：「嫂子啊，明日的主要目的是救回韓束，這樣過去確實出其不意，但是亂賊人數有多少，如何排兵佈陣均不得而知，救了人要如何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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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顯然早就想好了，對答如流：「每個過去的將士腰間均繫上一條麻繩，救出韓束之後將繩子繫在他身上，把他拉回來就行了。亂賊能夠神出鬼沒，都是依托在那片森林，只要我軍不要貿然進入，在峽谷邊與之對敵，勝算很大。」

　　聽她的意思是只為救人，樓穆海臉色微變，急道：「如此輕易放過這次的大好機會，豈不可惜？！」他駐守西北多年，做夢都想剿了那些亂賊，這次難得有機會，怎麼可以這樣放過？！

　　顧雲轉而看向樓穆海，始終清明的眼中劃過一絲寒意，冷聲說道：「樓老將軍，您與亂軍周旋多年，應該知道那片森林的厲害。夙家軍陣法了得，將士勇猛，那都是在開闊處與敵軍交鋒，而這次的環境大大的不同。兵家有云，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他們對那片密林一無所知，萬一亂賊就是想拿韓束做餌，誘惑你們進入森林深處，到時再逐個攻破，無辜枉送將士們的性命，那才是真正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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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 q  l　　別人這麼說便罷了，他深知森林凶險，卻仍是急功近利，實在妄為將帥！

　　樓穆海被堵得一時語塞，臉色漲紅，虎目圓瞪，厲聲罵道：「無知婦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將士就應該聽命行事，難道要做貪生怕死之徒！你一個女流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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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話還沒說完，一道嗤笑聲冷冷地響起：「身為軍人，服從命令就是天職，沒有條件可講，但是他們把命交到你手裡，你就必須為他們負責！他們是衝鋒陷陣的將士，不是用來證明所謂氣節的犧牲品！」不特別激昂，卻是字字擲地有聲。

% m/ D! r+ Y; T! A& ^' `　　這一番說辭讓樓穆海氣得差點腦中風，指著顧雲「你」了半天，也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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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站在數千將士也開始竊竊私語，騷動聲越來越大，終於，夙凌朗聲說道：「夠了，是否入林追擊等余副將拿回地形圖再做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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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o% C( S' q　　果然是主帥，夙凌話音才落，小小的土坡上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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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眸再次掃過顧雲，只是這一次眼光停在了她的胳膊上，顧雲低頭才發現手臂上的傷又滲出血來了，印在黑衣上並不明顯，但還是被夙凌看進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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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_. ?3 s# \4 K' T5 }　　夙凌收回視線，對身後的夙任說道：「任，調派軍中鐵匠改造鐵鉤，必定在出發前趕出五百個。另外挑選五百精兵，練習滑行之術，對敵時不容有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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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 y' O. H1 j) O" I: g) U　　說完，夙凌轉身大步離開。顧雲輕撫著手上的傷，看著那道來去如風的背影，冷眸微揚，這個男人霸道是霸道了點，不過也不失為一名好將領，頭腦清楚，魄力十足，不過……那目中無人的態度還是那麼讓人討厭！

4 H8 n) ]4 l. w+ c5 V. ]　　夙任回過身，眼光掃過身後一雙雙帶著崇拜與敬佩的眼，他們注視的方向正是那抹纖瘦的清影。夙任隱隱地有些擔心起來，在將士們心中，她足智多謀、恩威並重，體恤士兵，不畏強勢。如此下去，不需要多久，她就會成為夙家軍中繼大哥之後又一個靈魂人物，但是按照兩人現在的相處狀況看，這到底……是福是禍？！

　　夜，主營中燈火通明，早已經過了戌時，主位上的夙凌仍是那張冷臉，只是眸光漸沉，夙任心知，余石軍再不回來，大哥估計就要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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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a: @- R  G3 o! B5 n　　「報，余副將回來了。」此時，一道響亮的通報聲響起，夙任暗暗鬆了一口氣。

　　「進來。」

　　帳外走進了一個「泥人」，一入帳中立刻單膝跪下：「末將未能在戌時趕回來，前來領罰。」

　　夙任急道：「余副將，你是不是在林中遭遇了亂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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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y. W! Z; ?* ?　　余石軍低下頭，悶悶地回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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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夙任不解：「那你為何這般模樣？」臉上身上儘是泥濘，狼狽的樣子不亞於經歷了一場惡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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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起頭，余石軍一臉的尷尬和羞愧：「末將進入森林不過一個多時辰，周圍竟然完全黑了下來，火把才剛點起來就下起了雨，森林裡草木橫生，根本辨認不出方向，舉目全是亂林，地形複雜又毫無章法，末將一心想要打探地形，誰知……竟在森冷裡迷了路。好在出發前得到夫人提點，才得以返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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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 x6 C( [( J　　下午夫人和他說的時候，他其實並不太在意，心想只是打探地形而已，一路畫過去，相當於手中有了一份地圖，總不至於迷路，哪裡知道還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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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奇道：「她和你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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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H/ d6 i. x: x  M　　「夫人說如果迷路不要盲目亂走，往有流水聲的地方去，順著水流，就能回到烏鴉谷，末將正是靠這個方法最終走出森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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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n6 j" }3 }6 g: L4 @) N0 o　　夙任瞭然地點點頭，水往低處流，順著水源走，必定是能走出來的。夙任眉頭漸漸緊蹙，低聲說道：「我記得皓月小國，境內根本沒有這種大森林，她怎麼就對森林這麼瞭解？」

　　這也是困擾慕易多時的疑問，看向夙凌，慕易問道：「凌，你有沒有查過她的身世？」是怎樣的際遇讓一名千金小姐有這般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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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白了他一眼，他什麼時候為女人的事情費過心，哪有這種閒工夫去查她的身世！若是她安安分分地待在將軍府，他估計連她的存在都忘記了！

　　慕易瞭然，笑道：「交給我，七日後給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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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他笑瞇瞇的樣子就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思，夙凌冷冷地回道：「不用了，我付不起銀子。」慕手上的消息動輒上千兩，他又不是錢燒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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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易大方地笑道：「這次免費！」天下間難得有什麼事勾起他的好奇心，這事他管定了。

+ \$ _! ]4 N6 J) J: R　　免費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那個女人確實也讓他好奇！

　　余石軍還跪在地上，夙凌輕輕揚手，冷聲說道：「起來吧。你可畫了地形圖？」

  B2 t# e. {2 \, b! v" G　　余石軍趕緊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張紙，說道：「畫了，不過只有一點，到後面實在分不清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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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U' L! V/ `　　紙張一攤開，被雨水濡濕的圖墨跡模糊，幾乎看不清楚上面畫的是什麼。余石軍瞬間石化，他們忙了一天，到底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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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3 L3 q: q' h7 \2 D　　圍著那張模糊不清的圖紙，幾個大男人同時陷入了深思，最後，還是夙任輕歎道：「大哥，夙家軍還是第一次在森林裡作戰，按照樓老將軍的說法，那片森林廣闊而詭異，亂賊又狡猾凶殘，天時地利，他們都已佔盡，此番圍剿，必定困難重重。嫂子雖為女子，卻是有勇有謀，她對森林的熟悉和瞭解，或許可以助我軍一臂之力，不如請嫂子一起來，聽聽她的意見？！」

　　余石軍立刻附和道：「末將也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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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臉色更黑了，真是他的好副將，好統領，張口閉口都是她！心裡惱火，卻又不得不承認，青末對森林地瞭解確實比他們多，夙凌暗自窩火，夙任抓住時機，對著外門說道：「來人，請夫人到到主營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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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0 N' Z6 {/ l" q$ s+ ?　　「是。」將士領命而去。



第三十二章　逞強的女人

　　巖洞中，一名年輕男子捂著肩膀，半跪在地上，嫣紅的血從指縫中流出，浸濕了整個右臂，卻不敢妄動分毫，等著暗處那抹人影發話。

- o, L, \, q0 i" U. s; j& ?　　主位上的人沉默不語，言歌皺眉急道：「怎麼回事？被夙凌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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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b/ r! V& \　　年輕男子搖頭回道：「不是，是他身邊的一個女人放的箭，我還聽到她說，已經有了過峽谷的方法，但是她沒說是什麼方法就把我從樹上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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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 L+ @& k' {* D; F7 V　　女人？！言歌一向吊兒郎當的臉上一冷，急道：「是不是一個很瘦小的女人，還穿著一身黑衣？」

. Y3 a: p# S% i4 _5 ^　　男子連忙點頭：「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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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男子的話，言歌手緊緊地握成拳，滿臉的恨意，無極沉聲問道：「你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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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根一咬，言歌恨恨地回道：「我的黃金鞭就是被她斬斷的！」看向主位上斗篷遮蓋下的暗影，言歌憤懣地低吼道：「首領，她是夙凌的婆娘，功夫好生厲害，尤其是她那把劍！邪門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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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m5 F2 X% z　　都說夙凌桀驁冷酷，竟也會攜妻征戰？既然他妻子如此厲害，為何以前從未有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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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U: Y9 Z: _% |$ i4 ^1 ]% q　　「夙凌……」斗篷下，寒目輕斂，眸色漸沉。

　　＊＊＊

　　「報！夫人說……」前去請人的將士回來帳前，遲疑了一會，才咬牙回道，「她現在沒空，讓將軍……等著。」

　　主營內，一片死寂，身邊的幾人憋著笑默契地趕緊低下頭，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看不清是什麼鬼畫符的地圖無比認真地研究著，誰也不敢抬頭看夙凌的臉色，餘光中只見那雙鐵拳緊握著，青筋直往外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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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p" g+ ~" O　　一道疾風掃過，眾人抬頭，營帳中哪裡還有夙凌的身影，幾人面面相覷，最後相視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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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帳內恣無忌憚的狂笑聲，夙凌的怒火更是被點爆，對著傳話的小將低吼道：「她在哪裡？」

3 a) k8 v/ ?, v" ]/ \　　小將嚇得臉都青了，不敢隱瞞，立刻回道：「夫人剛才還在山坡上指點戰士們滑行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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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0 F5 }% P' U- j. t. v　　她還在山坡上？知道她不是故意耍性子和他嗆聲，夙凌心中的怒焰在這一刻稍稍消減了一些，但是被人忤逆的悶氣還是頂在喉間，現在回營面對那幾個臭小子他更來氣，夙凌轉身朝著山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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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上到坡頂，就看見夜色中，將士們還在堅持練習，夙凌心中的氣也消了大半，抬眼看去，卻沒有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隨便叫來一人，夙凌問道：「青末呢？」

& B# ?& k6 E) z9 V& D/ P　　看清是夙凌，小將立刻肅穆站好，回道：「回稟將軍，夫人剛剛回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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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 v+ b- i# e　　夙凌劍眉微蹙，此時他也不好立刻就走，不然豈不是顯得他就是在找她的？！看了一眼前方練習的戰士，夙凌沉聲問道：「練習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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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直腰板，小將鬥志昂揚地回道：「將軍請放心，有夫人悉心教授，將士們已經掌握了動作要領，再加上刻苦練習，一定萬無一失。」

  B7 z* C( Y7 l/ F- v　　用力拍拍小將的肩膀，夙凌滿意地笑了起來，他就是喜歡這種自信。爽朗的笑聲吸引了不少將士的眼光，回頭一看是夙凌，每個人都是眼眸一亮，本來已經顯現的疲態瞬間一掃而空。

　　冷蕭也正好抬眼看去，與夙凌的視線撞個正著，幽深的眼對上冷漠的眸，一會之後，冷蕭面無表情地低下頭繼續整理手中的布帶，夙凌劍眉微揚，朗聲說道：「你，過來。」

4 x, Z% V' p4 e. a　　冷蕭手上一頓，漠然起身走到夙凌面前，低聲說道：「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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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h* T0 i7 S3 @. N　　「你叫冷蕭？」他記得她是這麼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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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4 V  r$ x7 f& `, [" E3 o4 }/ I　　「新兵？」他沒見過他，不過看今天他的表現和身手倒不像一個新兵，沉穩而機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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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O$ H$ D6 i1 ~2 q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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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 M) y$ u7 w$ ^, T/ F2 A! `　　這種寵辱不驚的氣勢很和他心意，夙凌笑道：「很好，明日你到伏虎營報到吧。」

　　這次冷蕭沒有回答，冷眸一暗，未見半點喜悅之色。

+ A# h! |# G; v2 e　　夙凌奇道：「你不願意？」夙家軍中，伏虎營正是他旗下的精銳之師，凡是進入營中的將士，全部提升為下將。只不過想要進入絕非易事，沒有一個將士會拒絕伏虎營，他竟然不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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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那樣的冷面，聲音也未見起伏，冷蕭淡淡地回道：「多謝將軍提拔，不過冷蕭更想跟在頭兒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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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音未落，身邊的小將用力地戳了他一下，冷蕭仍是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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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v% W+ U8 j7 r( B1 F　　這人真有意思，願意跟著一個女人，而不願進伏虎營！夙凌並不動怒，沉聲笑道：「我給你機會考慮，剿匪之後你再給我答案。」

8 m2 r1 w! s/ |7 }4 b　　說完夙凌也不等冷蕭回應，朝營帳走去。

3 A. Y% }0 j5 r3 L　　夙凌背影漸行漸遠，身邊的小將終於忍不住數落道：「冷蕭，你怎麼如此不知輕重，能進入伏虎營，前途不可限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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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j  \4 F$ r/ S) f% |" x) `　　瞪著像沒事發生過一樣蹲在地上整理布帶的冷蕭，小將捶胸頓足，他入夙家軍兩年了，還是個小兵，怎麼這麼好機會都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7 B: ^8 o( H* F$ l' \7 l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顧雲帳前，夙凌腳步一滯，他來這裡幹什麼？！想起顧雲驕傲的臉，夙凌轉身要走，卻聽見帳中傳來老軍醫地叮嚀聲：「夫人這傷雖不算重，但是創面頗大，一定要小心保養，不然要落下疤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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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記憶中總是帶著嘲諷的清音難得溫和地回道：「多謝您的關心，我盡量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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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a. d# _8 g, J' G　　「切忌碰水，也不能再如今日這般撕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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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 t# N. x　　久久，才聽到顧雲敷衍地回道：「呃……盡量盡量……」

7 d! x* J  G6 O　　盡量？一個女人逞什麼強？！

/ C0 y* U  ]+ @. N　　大手利落地掀開帷帳，夙凌大步走了進去。

  j, T1 n( d4 b$ k& ], b6 ~. W9 ]6 i　　夙凌的忽然到來，讓老軍醫惶恐地立刻站起身，行禮道：「見過將軍！」

4 N+ _8 e7 |7 M# B' v9 [6 O! w4 L　　顧雲也是一愣，他來幹什麼？想起剛才小將的通報，明知他來應該還有別的事情，顧雲還是低笑著揶揄道：「包紮好我就會過去的，大將軍用不著這麼客氣，親自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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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已經習慣了顧雲的說話總是明褒暗諷，還是看清了燭光下那隻纖細的手臂上紅腫而滲血的傷口，夙凌沒有理她，而是對著軍醫問道：「怎麼回事？」下午就見她黑衣上的點點血污，卻不曾想是如此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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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n+ h$ k4 Z- p" Y　　老軍醫不敢隱瞞，回道：「夫人的手受的是鞭傷，並未傷及筋骨，卻很是疼痛。」夙凌的臉色明顯轉黑，老軍醫心下一沉，又急急地解釋道：「將軍不必太多擔憂，好好保養，定能痊癒！」

8 Z# A, K- o* f　　綁帶已經解開，藥也上了一半，這個男人一進來就害她不能好好上藥，顧雲受不了地低叫道：「大夫，他不擔心，您快點上藥吧，好嗎？」

　　「是是是。」老軍醫回過神來，趕緊坐下為顧雲換藥。

　　傷口本來有些結痂了，今天的撕扯讓傷口更加大，上藥的時候竟然比第一次還痛，暗暗地咬住下唇，顧雲硬是沒有哼一聲，但是她額頭上滲出的薄汗說明了她有多疼。

5 J" M; w; O; t# ^7 t' [　　在夙凌幽深微怒的注視下，老軍醫也是一頭的汗，好不容易包紮好了，老軍醫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好了，夫人好好保重，明日下官再來換藥。」

+ S( @: @- E! P1 z5 ^% d　　顧雲微喘著笑道：「謝謝。」

　　老軍醫退了出去，夙凌還是黑面神一樣地杵在哪裡，輕輕向下拉好衣袖，顧雲起身說道：「走吧。」他們會特意叫她到主營，應該是有比較重要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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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掌大的臉上儘是汗珠，蒼白的臉色加上被咬得嫣紅的唇瓣，怎麼看怎麼礙眼，夙凌微怒，說道：「你手上有傷，今日就不該逞強示範。」

　　本來手就已經很疼了，夙凌這話讓顧雲怎麼聽怎麼不爽，上前一步，與夙凌對面而立，顧雲冷笑道：「夙大將軍，你這算是在指責我還是關心我？」

8 U6 g- g$ A, g5 [1 f4 ]　　不知道為什麼她左一句大將軍又一句大將軍，讓他聽得很是惱火，正要開口，顧雲卻是搶先一步回道：「如果是指責，我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這是我想出來的辦法，自然應該由我做第一次的演示，這點小傷還不至於影響我的發揮。如果是關心……」話鋒一轉，顧雲一臉嫌棄地笑道：「大可不必，我會起雞皮疙瘩！」

& ]0 v6 V0 |7 \! B　　「青末！」

　　營帳外，巡夜的將士們只看到搖曳燭火映照下，高大健碩的男人與清瘦嬌小的女子對面而立，相互凝視著對方，情意綿綿，好一副夫妻恩愛的畫面啊！誰也不忍心打擾這唯美般配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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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d. @6 k% y　　至於事實是不是這樣，看看夙凌握得快要滴出血來拳頭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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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f$ B8 v% J7 _/ Z6 y! L1 x3 X　　主營的門簾被一隻纖手輕輕掀開，顧雲走了進來，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不過等她身後的夙凌也黑著一張臉走進來之後，夙任覺得她的顏色已經算是愉悅的了。

　　這兩人一見面不是針鋒相對，就是互擺臉色，真的會是一對嗎？！夙任有些疑惑了，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是冤家不聚頭？！

　　夙任還在暗自揣測，顧雲已經看見一身狼狽的余石軍，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剛從雨林裡出來，顧雲笑道：「怎麼樣？雨林裡邊好玩嗎？」

　　余石軍尷尬地低下頭，回道：「末將慚愧。」

4 u4 g! J# [. T0 ~. L　　顧雲拍拍手，說道：「沒什麼好慚愧的，那種鬼地方，你能出來就很厲害了。」

　　看向桌子上一張墨跡模糊的圖紙，顧雲奇道：「這是什麼？」這麼端端正正地擺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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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輕咳一聲，不好意思地回道：「地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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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f* _% S1 p# m4 p　　地形……圖？！顧雲好想笑，但是這時候笑是很不禮貌的，她要忍住！要忍住！低下頭，顧雲用力地點頭回道：「瞭解！」

/ }, O2 i" K" }% ~" s$ f' R. O　　帳中只有夙任和余石軍兩人，沒有看到樓穆海和慕易，顧雲大概猜到他們要說什麼，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急著問話。

9 e' U6 G; V9 P  c) s; k　　夙任看了夙凌一眼，最後還是決定還是他說比較好：「森林是這次剿匪的最大障礙，夙家軍雖然勇猛，卻從來沒有在這樣的環境下作戰，也是第一次對敵軍的情況一無所知。從你的言行和見解中，可以聽出對森林作戰頗有些心得，今晚請你來就是想聽聽你的意見。」

% B! r: u' ?  H' h$ ]+ M" \% R7 h　　顧雲也不囉唆，直接回道：「我的意見就是不能冒進，樓穆海在這裡多少年了，也沒能剿匪成功。你們要想進去作戰，起碼要在這裡待上半年，才有可能初步瞭解裡面的情況。所以最好是能把他們引出來。」看余石軍的窘樣就知道他們完全沒有雨林作戰經驗，和亂賊在雨林裡鬥，簡直就是送死！

　　夙凌的顏色已經恢復以往的冷傲，不過說出口的話還是帶著淡淡的火藥味，「他們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放棄那麼好的屏障不用出來決戰，就算他們出來，黃金還在森林裡，最後一樣要進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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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話是想說誰是笨蛋！？顧雲冷眸一揚，兩人眼看就要再次交火，夙任趕緊說道：「大哥說得也有道理，嫂子你能不能教一些森林作戰的方法給將士們，讓他們能盡快進入森林作戰？」

　　「不行。」顧雲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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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X9 r! X' n+ U0 w0 ]* y　　夙任一愣，就算她多麼惱大哥，也不應該遷怒到夙家軍才對，這不像是她的性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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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 T9 l/ n: H　　顧雲的下句話解釋了她不教的原因：「沒有三個月以上的訓練，進去無疑是送死，我不會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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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Q  h: ^0 A" i0 H8 G: o, Q　　原來如此，顧雲的態度十分堅決，想要說動她，只怕不易，夙任斂眉思索了一會，再次抬起時已是一臉的無奈，搖頭歎道：「皇上聖旨已下，一月為期，現在已經過去十幾天了，留給我們的時間不過短短十日。皇命不可違，別說前面是森林，就是龍潭虎穴夙家軍也必定要入。」

8 q0 i# r( c" p5 v( H　　顧雲臉色已經微變，夙任繼續說道：「你若不肯教，這仗也還是要打的，只不過……死的人更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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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顧雲低聲問道：「你不用再多說了，最長能給他們多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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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6 k4 A% ^6 \　　夙任心下暗喜，回道：「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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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來訓練的五百人來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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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

　　低歎一聲，顧雲苦笑道：「選五千精兵，那三百新兵全部選上，明日午時，在營地集中。」

- g, \" k& e2 x' B) `　　「好！」

　　她終於還是答應了，夙任很聰明，抓住了她的軟肋，她，不可能無視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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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這算什麼訓練？（上）

　　盛夏的正午，烈日如一團火球，炙熱而刺目，五千將士在營地前列隊而立，只站了一刻鐘，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濕，臉上脖子上滿是汗流過的水痕。即使如此，每個人的表情都平靜如常，黝黑的皮膚，筆挺的站姿都顯示著他們平日就受過最嚴格的訓練，即使在烈日下站上幾個時辰，他們也絕不會哼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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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I. N7 q5 U　　將士們昂首以待，夙任卻是心急如焚，正午馬上就要到了，但是顧雲依舊沒有出現，從早上開始，就沒再看見她的身影。大哥最討厭的就是不守時，昨天余石軍戌時未歸，雖然是事出有因，卻也被罰了二十軍棍。

) R: t8 }# x% K　　夙任還在擔心著，顧雲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營地中，夙任暗暗鬆了一口氣，笑道：「嫂子。」

　　夙凌傲然地立在隊伍的最前面，一雙如刀般銳利的眸冷冷地瞪著她，顧雲別過頭假裝沒看見，對著夙任笑道：「我應該沒有遲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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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眼軍營正中央的日晷，時間正好是午時，輕咳一聲，夙任回道：「沒有，正好是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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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p/ y7 d. i$ c8 R. p. g　　顧雲斜睨了一眼身後微怒的夙凌，雖然顧雲沒說話，但是那張顯然寫著你奈我何的俏臉，卻硬是將夙凌氣得火冒三丈又不便發洩。

: u4 l: J* G7 e- Y; Z* \: S　　顧雲心情不錯地將一直握在手中的布袋子繫在腰間，說道：「出發吧。」

: _9 X( A$ C0 D# Q　　夙任疑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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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1 F$ a3 w6 r$ ~　　顧雲好笑地回道：「要認識雨林，自然要進入雨林的環境，不然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要面臨的是什麼？」

　　她說得也有道理，沒等夙任發號施令，顧雲已經朗聲說道：「目標－－前方二十里外的森林，跑步前進。」

　　「是。」整齊劃一的齊呼雄壯洪亮，就連跑步前進都規整得如靜止時一般，顧雲暗歎，精兵果然是精兵，比那群臭小子實在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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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2 R3 `/ _: F( R6 b, e7 t　　顧雲暗自腹誹，夙任已經牽來了一匹黑馬，說道：「你就騎這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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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回頭看了一眼，夙凌和慕易身邊都牽著一匹駿馬，心思微轉，顧雲忽然搖搖頭，大聲問道：「這麼近的距離就不用騎馬了吧，還是夙大將軍養尊處優慣了，跑不動？」

6 ~: B7 p1 T, I　　她本來就打算跑過去了，不拖他下水怎麼行？大將軍與將士們一起跑步行進，這事傳出去可是佳話，她這是在幫他呢！

) W; U* Q3 T1 m$ j　　夙凌握著韁繩的手一緊，若是他繼續騎馬，豈不是坐實了養尊處優了名聲！罷了，反正也好久沒有跑步行軍了，跑一跑也好，夙凌將韁繩一摔，跑步加入了行進中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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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v+ m  Z3 @　　顧雲暗笑在心，也邁開步子追上前面的隊伍，夙任有些哭笑不得站在那裡，最後也只能放開韁繩，跑步前進了。

; F! C" c2 c: t4 I7 i  E  v　　大將軍都跑步了，他還能騎馬？！哎……

( S) B1 K5 p5 k; ?9 ^$ ^　　慕易鳳眸微揚，輕撫著馬背，低笑道：「好吧，我還是比較適合養尊處優的生活。」凌估計沒發現，自己太容易被個小女子撩撥心性了吧，看著夙凌、夙任傻傻地跑得半死，慕易搖搖頭，果然一個家裡全都是大男人還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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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里地的距離對於精銳之師來說，確實算不得什麼，不過後面的五里地已經進入了雨林之中，腳下濕滑泥濘，周圍濕氣黏身，到達顧雲指定位置的時候，列隊早已經亂了，但是五千將士都還只是低喘而已，很快就列隊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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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1 o3 Y0 k' J. m9 h$ @　　顧雲暗暗調整氣息之後，才走向早就已經等在那裡的冷蕭和劉星，問道：「東西準備好了嗎？」

' y- ^& g8 A& ^" Q　　劉星看了一眼地上兩個大大的袋子，嚥了嚥口水，用力地點點頭，冷蕭就冷靜許多，沉聲回道：「準備好了。」

　　顧雲滿意地笑道：「辛苦了，你們也歸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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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顧雲回過身，就看見一身紅衣的慕易正盯著地上的布袋看，一臉的好奇，顧雲有些納悶，馬匹進不了這麼茂密的雨林，他應該也走了不少路，居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紅衣飄飄纖塵。而也是一路跑著過來的夙凌同樣臉不紅氣不喘，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內功修為？！真讓人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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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心疑惑，但是面對著一雙雙堅毅求知的眼，顧雲還是收回視線，看向面前的將士，朗聲說道：「你們會出現在這裡，應該都明瞭自己接下來的任務是什麼。各位都是從夙家軍中挑選出來的精英，我絕對相信你們的體能和應變能力都很出色的，與亂賊正面交鋒的話，一定能將他們制服。只不過你們這次戰鬥的對手首先是那片雨林，其次才是亂賊。」

! P3 C6 ~( V% u　　「雨林的環境和外面不同，那裡的濕氣很重，也很悶熱。是不是已經有一點呼吸不暢的感覺了？」顧雲問完，回答她的是一張張更加堅毅，面無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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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b& W  Q- t5 B4 \5 J' l% |　　眉頭微皺，看來成為所謂的精兵也不好！她更喜歡有血有肉的人，雙手環在胸前，顧雲輕輕笑道：「只有五天時間，其實訓練的內容並不多，今天是第一天，就不要太難了。」

　　她這話一說完，曾經在她手下訓過一輪的新兵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死了死了……上次她也是這麼笑瞇瞇地說不要太難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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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白這句話其中深意的其他精兵臉上雖然仍是沒什麼表情，心中已經暗暗不愉，他們都是經過千挑萬選、嚴厲訓練出來的戰士，再苦再難他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 M; {  _1 J( Y) v  B* |% S　　不用分析他們的表情，顧雲已經從那外露的氣勢上看出了他們的心思，依舊是那樣笑著，顧雲淡淡地說道：「在這裡行走一個時辰，要耗費正常環境下跑步三個時辰的體力。而且裡邊草木橫生，地濕路滑，還要時刻小心身邊隨處可見的毒蟲、蛇、螞蝗，如果平日裡你能日行數百里，那麼在雨林裡面，你們只能走－－十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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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不可能，這裡已經森林了，他們剛才也只花了一個時辰就走了五里地，怎麼可能一天只走十里地！

　　大多數人都是耳聞了這位夫人的作為，心中都有些好奇，今日所見，實在與想像差之甚遠！

　　不管他們是不是在聽，顧雲依舊故我地說著：「你們進去的目的就是為了要尋找亂賊的營地，雨林非常寬廣，一旦進去就要有十天八天都出不來的心理準備，如果你們在裡面升不起一堆火的話，麻煩就大了。沒有火，晚上的時候你們會很難挨，也吃不上熱的、熟的東西，這些還都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你們身上的衣服無法烘乾，你們的腳會因為長期悶濕的環境而開始潰爛，在雨林裡你的腳一旦開始潰爛，你就離死不遠了。」

　　夙凌一直站在軍隊的最後面，注視著那個幾乎被淹沒在一群壯漢中間的瘦弱女子。她雖然只說了幾句話，夙凌已經相信，她對森林絕對有著豐富認識，不然她不會一臉輕鬆，自信飛揚，是什麼經歷讓她長成了這樣的女子？他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好奇。

2 D- |* ^+ E- t6 b, E' ]8 k　　那道深邃探究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顧雲早有所覺，想要漠視還真的不容易，那個男人實在有著強烈的存在感！

0 h8 j; d5 Q- E5 Y9 n/ k　　顧雲不再多言，直接說道：「所以，現在先升起一堆火讓我看看吧。誰要先來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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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_9 a6 J) s0 d* D　　她話音剛落，手齊刷刷地舉了一片，放眼過去似乎誰都很有自信能點燃似的，顧雲柳眉一挑，隨便點個靠前的幾人，說道：「就你們五個吧。」

　　顧雲將腰間的布袋取出，丟給冷蕭，說道：「冷蕭，給他們火折子。」

　　冷蕭打開布袋一看，裡面滿滿的都是火折子，不過卻是埋在一袋子草木灰裡，在裡面掏出幾個分給五人。

& _. }$ t; e2 l/ q$ {) A　　五人接過火折子，正準備點火，顧雲忽然說道：「等等，把火折子放在你認為最不容易濕的地方，從這裡跑到那棵最大的樹那裡繞一圈再回來，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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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d# J  B  W, w# |　　眾人抬眼看去，前面大約一里地的位置確實有一棵大樹，五人不解顧雲的用意，但命令不能違抗，將火折子放入衣襟內，五人朝著大樹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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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8 O3 U  Y8 E! _" z7 M　　不算遠的距離，五人的行進速度卻是越來越慢，顧雲唇角輕揚，越靠近大樹，旁邊的枝蔓樹籐就越多，濕氣也就越重，回來火折子估計已經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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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寒眸微瞇，二里路的來回，五人竟然花了半個多時辰，這裡還只是雨林的邊緣，若是真是進到深處……

2 N( a2 ]- ^2 p8 X　　回到顧雲面前，五人身上的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他們也沒想到大樹旁邊居然會有這麼多水霧，樹幹上居然還能滴水。

& k3 z- H, k4 X8 [+ o　　顧雲笑道：「可以開始生火了。」

; g; @8 v. f& J, r* R　　五人回過神來，打開火折子，但是一閃就滅了，其中一人不敢置信地低吼道：「火折子居然濕了？！」他已經小心謹慎地放在胸前，居然還是濕了？！

, u2 `3 c/ i9 v6 Y) W7 W　　顧雲暗笑，他們看來還是不明白濕氣的厲害，這時候，冷蕭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頭兒的布袋裡裝的草木灰是用來吸走濕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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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一臉挫敗地退回到列隊中去，顧雲繼續笑道：「還有人要來試一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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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沒人敢再舉手，剛才是一時腦子發熱，現在細細想來就算火折子不濕，身邊的東西全都是濕的，沒有東西做引子，又怎麼點得起火？！

　　等了好一會，還是沒人說話，顧雲才揚聲說道：「在雨林中升火是有技巧的，這個我可以教你們。」看了一眼地上的布袋，顧雲眸光微閃，話鋒一轉，笑道：「不過在這之前，我覺得有一樣東西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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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們這麼自命不凡，不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實不是她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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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這算什麼訓練（下）

4 W1 S) g' U7 D1 w0 ?9 w　　眾將眼中劃過淡淡的疑惑，靜默地等待著顧雲口中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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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唇角輕揚，語氣格外的柔和，「沒有火你們或許還能活個七八天，在雨林中行進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沒有食物的話，你們估計三四天就會虛脫而死。所以我覺得今天最重要的課程是教你們雨林中什麼東西是可以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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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7 `. H. J0 h　　吃？！劉星全身的雞皮疙瘩立刻豎了起來，頭兒不會要他們吃布袋裡面的東西吧？！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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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顯然也已經想到，臉色明顯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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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顧雲朝他使了一個眼色，冷蕭瞭然地走到布袋旁，解開袋口，嘩啦啦的將裡邊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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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草叢裡蛇竄蛆爬，地上堆起了半人高的屍堆，是的，屍堆。長長短短花花綠綠的蛇，還有青蛙、白蟻，有些已經死了，有些還活著。最噁心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一條條如食指粗細的白色蠕蟲，肥碩的身子一點點地蠕動著，扭曲著，讓人看得莫名的渾身發癢、寒毛直豎。即使是見多識廣的所謂精英，也不免皺起了眉頭，年輕一點的新兵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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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f6 X8 u4 [$ m" x# m　　站在隊伍前方的慕易更是鳳眸一寒，嫌棄地退後數步，他一生喜潔，可不願與這種噁心的東西靠得太近。

# r. X0 _/ \+ k　　夙凌與夙任對看一眼，也不太明白她到底意欲何為，皆不動聲色，冷眼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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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驚異厭惡地反應在顧雲看來很是滿意，蹲下身子抓住一隻還活著的雨蛙，顧雲不輕不重地說道：「很豐富對不對？雨林裡到處都是食物，就是看你敢不敢吃，會不會吃。」

! _; e7 d, f" C8 i. i6 M0 U% V　　吃？眾將士終於聽出其中端倪，無不臉色一變，她要讓他們吃這些噁心的東西？！

/ N8 l7 ^/ w, q6 Z　　顧雲從腰間拿出一把小匕首，在雨蛙下顎處輕輕一滑，撥開一個缺口，利落的將蛙皮去除，她的手法很快，被撥了皮的雨蛙還在不停地動著。顧雲抬眼看去，走到第一排中，一名眼眉中透露著剛毅之氣的將士身旁，將雨蛙送到他面前，笑道：「雨蛙的皮不能吃，肉卻是很好的食物。」

3 X- o1 i. z. s; c7 a　　沒接雨蛙，羅巖黑眸一凜，與顧雲含笑的眼對上，顧雲輕笑：「不喜歡青蛙？蛇和白蟻也是不錯的食物，你可以任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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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略帶調侃的話讓羅巖越發不滿，冷視著顧雲，一口氣頂在喉間，但是嚴格的軍紀讓他此時不能回一句嘴。

　　顧雲一向善於觀察微表情，即使他不說話，她也已經知道他心中所想，此時她正是需要他說出來，顧雲朗聲說道：「你想說什麼？說。」

　　得到了顧雲的首肯，羅巖絲毫不隱晦地冷聲說道：「我們可以帶乾糧進入森林，就算乾糧吃完了，森林裡一定也有很多果實，為何要吃這種東西？軍令不敢違，夫人今天就算叫末將吞毒藥，末將也不會遲疑一下，您不必如此試探、羞辱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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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t/ k4 O0 H/ l- z  u9 I　　顧雲緩緩斂下臉上的笑意，眼光掃過一張張均帶著怨氣的臉，微微揚起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失望，「你們以為我讓你們吃這些東西是在恐嚇、整治你們？以便建立自己的威信？」

+ u, h  Y$ C) f6 w) C  ]5 W　　沒有人敢回答這個問題，顧雲也不惱，冷靜地解釋道：「乾糧帶入雨林中，不需要多久就會受潮霉變，你就算帶再多乾糧進去，不出三天就會面臨斷糧的事實。至於你說的植物果實，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吃，你們根本分辨不出哪種植物可以吃，哪種植物不能吃，雨林中的果實，大多數都帶有輕微毒性，並不適合食用。最重要的是單一地食用植物果實會讓你們漸漸無力，失去戰鬥力。對於戰鬥力來說，吃一隻青蛙比你吃十個果子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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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X$ N# Z# g9 O- Y6 q- J2 h' z* ~　　劉星暗暗皺眉，頭兒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啊？質疑她的人一向沒有好果子吃，他就吃過那苦頭，痛不欲生。

　　顧雲將手中已經死去的雨蛙癱在手心，揚聲問道：「你們覺得這種東西不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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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1 t! d; m3 S3 V% N　　廢話，誰想吃這種東西，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自己吃……

6 y2 P2 R$ S5 e) Z9 @　　羅巖還是心中腹誹，下一刻，一向冷靜自持的他也不禁驚得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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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她她……她居然……

* K1 o6 ]1 v% B( T9 o　　不僅羅巖目瞪口呆，其他人也萬分驚訝地盯著顧雲看，就連夙凌和慕易都驚得有一瞬間的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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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3 L( e- ~; h. n. {　　隊伍前，顧雲靜默地站在那裡，手中拿著雨蛙送到嘴邊，從容地咬下、咀嚼，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絲毫不見痛苦之色。

# `. \0 |  u* q, k8 {. b% w# c　　在眾人驚恐或探究或佩服或意外的眼神中，顧雲吞嚥下口中之物，才又再次張口，「我就是靠吃這種你們眼中不能吃的東西在雨林裡活了一個月，最後活著走出來的。雨林的恐怖和濕冷是我一生都不會忘記的，我和你們都只有五天的時間，戰術謀略我一概不會提，只會告訴你們，怎麼樣才能在這片隨時可以把你們吞噬的雨林裡活下去。如果你們覺得我是在侮辱你們，盡可以離開。」

" m0 `# h" _0 a8 V* [3 M& c　　清冷的聲音並不特別激昂，卻在寂靜的林間迴盪，似乎久久不散。

　　軍中人心各有浮動，卻沒人敢表現出來，一片沉默中，冷蕭才剛跨出一步，剛才那名與顧雲嗆聲的男人居然比他更快，大步走向那堆恐怖的屍堆，拿起一隻肥碩的蠕蟲毫不遲疑地放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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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綠色的內臟隨著咀嚼噴射而出，汁液沿著嘴角落下，羅巖雖然極力控制，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微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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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居然選擇蠕蟲，這可不是一般人敢選的！顧雲菱唇微揚，暗暗讚歎，這人倒是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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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3 d& \; O3 J! l4 S$ M- F　　羅巖身後是冷蕭，抓起一隻小蛇，剝去蛇皮，冷蕭也咬了一口。

　　有人帶頭了，不管對顧雲是真心欽佩還是迫於無奈，總之所有將士都或多或少都吃了一口半口，顧雲才終於大聲叫道：「夠了。這種東西用火烤過之後再吃是最好的，不到萬不得已，也沒有必要生吃。我現在教你們如何升火。」

! m! z/ W* X% L1 c　　「是。」眾將無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在她下一步沒有更奇怪的訓練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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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s  Q- B. S0 g　　顧雲的話差點沒讓慕易失笑出聲，既然最好不要生吃，她還逼著將士們非吃不可？！這個下馬威下得夠狠，這個女人……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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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l0 y) K  n% ?5 R　　訓練的第一天，就已經讓所有人終生難忘，即使是十幾年過後，再說起這天的經歷，將士們還是忍不住叫苦連連，幾欲作嘔。

　　夜。

　　風輕雲淡的夜空，彎月清輝將寬敞的營前空地輕輕籠罩，柔和的月光下，一抹清冷的暗影獨自站在那裡，瘦弱的身影被月光拉長，投射出一道單薄的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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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M& e5 a; Y, ~2 @　　遠遠地，夙凌冷冷地盯著那道從雨林回來就一直站在那裡的女子，黑眸一暗，夙凌大步上前，在顧雲背後停下，低聲的男聲不容敷衍地問道：「你下午說的話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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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沒有回頭，淡淡地回道：「哪一句？」她下午說了那麼多話，她怎麼知道他說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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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Z/ C: |" D6 \  O1 H　　「為什麼要在森林裡生活一個月？」顧雲沒有回答他，莫名的，他竟然相信她說的話，雖然下午她說到被困雨林時刻意壓制自己的情緒，他還是在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看到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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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0 I+ f" ]9 A% N6 ^# i, ?　　顧雲背影一僵，久久，才沉聲回道：「我今天沒有心情解釋。」下午在雨林中已經勾起她太多的回憶，似乎她離熟悉的時代越來越遠。她想念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城市，想念她的父母，想念與她並肩作戰的隊友，她……想回去。

8 v0 e+ p0 {# L. p& p　　夙凌就在身邊，她應該問他關於黃金八卦盤的事情，但是她現在只覺得乏了，倦了。不想再和他鬥智鬥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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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默默地轉身離開，夙凌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她，總覺得她一向昂揚的背影莫名的透著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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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末。」夙凌沒弄明白自己想說什麼，卻已經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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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H& P6 ~' t1 ?/ F  C  Z" D　　顧雲停下腳步，看向背對著月光，看不見表情的男子，他極少主動叫她，今晚所為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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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著顧雲疑惑的眼，夙凌也不知道要和她說什麼，好在夜色朦朧，看不清他臉上的侷促與尷尬。久久，顧雲已經不耐煩了，夙凌才忽然說道：「明日你待在營中練兵就行了，不用隨軍前往烏鴉谷。」

& ]+ @3 E6 B+ t9 T8 Z  G+ Y　　她差點忘了明天營救韓束的事情，顧雲問道：「何時出發。」

　　夙凌劍眉微蹙，冰冷而霸道地回道：「你不需要知道。」

　　顧雲堅持問道：「何時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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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乾脆連答都不答她一句，只留給顧雲一個冷傲的側影。

　　這男人真的傲慢得欠扁！他不說她大可以問別人！顧雲靈眸微閃，狡黠地一笑，歎道：「我只想看看那些亂賊的實力，你放心，我的手還疼著呢，不會和你搶風頭的。」

( T3 j6 Y& I$ {- \" f+ y$ b8 N, }　　這女人簡直不識好歹！夙凌冷哼：「你真是一個讓人討厭的女人。」

　　顧雲輕輕佻眉，笑道：「你見過多少女人？」她記得將軍府裡連隻母蚊子都沒有，更別說女人了，再加上他對女人的惡劣態度，她很懷疑會有多少女人敢在他身邊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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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c- c/ k0 S- U　　夙凌顯然沒有想到顧雲會有此一問，桀驁的臉上劃過一抹愕然，聽出她話外之音，夙凌鷹眸一冷，死死地瞪著顧雲。

　　顧雲聳聳肩，一臉同情地回道：「好吧，不用想得那麼辛苦，我瞭解。」說完，顧雲背過身，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朝營帳走去。

　　「青末！」

, q5 V2 A& N& s' M　　背後傳來暴躁的怒吼，顧雲的唇角不自覺地輕輕揚起，今晚的月色真美，心情似乎也沒這麼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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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烏鴉谷之戰

6 f* M4 U! b+ O  k　　雨林的天本來就亮得晚黑得早，一行人趕到林中，裡面還是灰濛濛的一片。顧雲這次沒再和他們打哈哈，她待會兒還要去烏鴉谷，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人活著離不開水源，雖然不知道亂賊的巢穴在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附近必定有水源，所以畫出雨林中的水系圖，也就基本能夠分析出亂賊匿藏的方位。說得再多，都是紙上談兵，今天的訓練項目就是進入雨林去畫水系圖。我昨天已經說了很多雨林生存技巧和注意事項，你們最好牢牢記住。這次行動分成十組，任務就是畫出你們所走的那條水源的走向和附近的地形。」

　　顧雲朝著這支隊伍的隊長，也就是昨天第一個挑戰蠕蟲的羅巖說道：「你負責分組。」

　　「是。」羅巖在伏虎營已經五年了，行動力與組織能力都很強，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分組已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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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十個裝滿草木灰的布袋交給冷蕭，顧雲說道：「冷蕭，把東西給他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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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8 i- K% u/ y　　冷蕭將布袋一個個交到隊長手中，顧雲解釋道：「裡面裝著紙和木炭，你們就用它畫圖，但是每次畫好一定要將紙和木炭放入布袋中，隨時要注意保持它們的乾爽，不然你們就白畫了，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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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2 [$ \2 {) v& O( [* C# {4 F; }  L3 j" p　　「明白！」一聽要正式進入雨林，所有人都顯得有些興奮，顧雲的臉色卻明顯沒有昨天好，面對一張張生機勃勃的臉，顧雲朗聲說道：「三點要求，進去之後必須遵守，若是違抗便是抗令，立斬不赦。」

# M% ~) M. Y/ _% l8 Y* n8 Q' [　　立斬不赦？！冷蕭疑惑地看向顧雲，頭兒從來沒下過這種死命令，到底是什麼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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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_" F/ v　　「第一，你們的任務是畫水系圖，進入雨林後只能沿著水流行進，最多只是查看附近的環境，不得私自亂走。第二，如果途中遇到亂賊不得追擊，記下他們出沒的地點就行了。第三……」顧雲停頓了一下，才又大聲說道，「眼睛瞪大點，提高警覺，雨林中會要了你們命的絕對不止山賊而已。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把命留在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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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n( j3 l3 Z: d　　顧雲凝重而嚴厲的言語中，不時透露著對他們的關心，眾將心中都是一暖，齊聲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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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6 _0 W1 e7 ^  P" w* r　　「戌時，我在這裡等你們！出發！」

$ }! r$ Y5 Y2 ^8 M) D/ d( I　　五千人迅速列隊完成，向著各自的方向奔去，看著他們的身影全部消失在眼前，顧雲的心被高高地吊了起來。四天，只有四天了，她才不得已採用這樣的方式讓他們真正認識到什麼是雨林，希望他們能記住她昨天說的話，希望他們都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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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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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精選的七千將士已經列隊完畢，夙凌臉色黯沉，有些神不守舍地站在前方，聽夙任說她一大早就帶著將士去雨林了，她昨天還堅持要去烏鴉谷，難道一夜她就放棄了？！這不像她吧。

　　夙凌久久沒有下令，余石軍上前一步，朗聲報道：「將軍，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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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4 `( K% x6 u- V/ Z2 I- M　　回過神來，夙凌點點頭，回道：「出發。」算了，她不去才是最好的。

　　「是。」面向全軍，余石軍令道：「出發。」

3 d/ B4 X# T% X　　整齊的隊伍向著烏鴉谷的方向進發，一會之後，空地上只留下了夙任和一身紅衣的慕易。

　　夙任奇道：「你不去？」

　　聳聳肩，慕易一臉無聊地回道：「打打殺殺見太多了，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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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U* w2 ~3 t% Q8 j% Y" V0 V　　「那你要去看青末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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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皺起眉頭，慕易嫌棄地回道：「髒兮兮的，沒興趣。」

　　不去觀戰也不看練兵，夙任好笑地問道：「你起這麼早不會就為了和我在這閒聊吧？」

. _/ Z3 N2 Y! |　　「是。」慕易一口應下，夙任一愣，不會吧？

　　看著夙任，慕易難得認真地問道：「我想知道，不管青末是什麼身份，什麼人，來到夙家出於什麼目的，只要冰煉選擇了她，她就是夙家的長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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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 }3 w. y. }1 k　　夙任與他對視了一會，堅定地點頭回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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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2 j9 H+ H5 N* `. N8 |　　慕易輕輕佻了挑眉，夙任感覺到不對勁，問道：「你手上有關於青末身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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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恢復平時痞痞的樣子，慕易聳聳肩，回道：「一大早沒事做，廢話幾句而已，不用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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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X. Y& m) r$ H7 }# \　　留下一臉若有所思的夙任，慕易微笑著離去，轉過身，臉色的笑意全消，他心裡著實為凌擔心起來，青末的身世雖然未定，但是按他的判斷，此女絕對有問題。

　　烏鴉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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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中陽光晦暗，激流勇動，層層烏雲和狂風籠罩下的烏鴉谷，顯得異常危險。峽谷兩側，兩隊人馬分庭對立，一邊是一身戎裝的夙家軍，一邊是身著布衣的所謂亂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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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p! A: j' l; Z7 \# o8 u　　峽谷兩邊目前看到都只有百來人，不過彼此心中都很明瞭，這不過是表面現象而已。

. I% |/ b. ?! X0 C, Q" t. f　　夙凌瞇眼看去，對面的領頭人似乎是兩個男子，一個一身絢麗藍衣，長辮及膝，手握一條銀色長鞭，面露囂張之氣；另一個則是一身布衣，面無表情，雙手背在身後，看不見手握何種兵器。

　　兩人看起來都各有氣勢，卻不像一個首領，看來他被人耍了一道。

# J8 ~6 Y: \$ d: L" o0 X9 F4 c　　「你是夙凌？」夙凌在觀察他們，言歌也盯著對面高大威武的男子研究了許久。一身暗紅戰服配上古銅色的膚色讓他看起來英武不凡，如緞的黑髮束於腦後，水霧微風中狂肆地飛揚著，劍眉星目，刀削石刻般的臉龐無一不彰顯其不羈與霸氣，與那雙如鷹般銳利冷酷的眼對視，竟然讓他有點心驚膽戰的感覺。

# k6 L1 X* i# W* x) O# X7 a$ l　　夙凌沒有答他，冷然問道：「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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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上次在軍營裡見到的不是他，但是無極卻已經認定此人才是夙凌，他身上那種熾烈逼人的殺氣，只有真正經歷過千軍萬馬、血雨腥風洗禮的人才會擁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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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極輕輕抬頭，右邊的數十人立刻散開，分立兩旁。他們身後，是一塊巨大的石頭，一個渾身是血，傷痕纍纍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前。凌亂的髮披在臉上，血污加上亂髮讓人幾乎看不清楚他的臉，他被七八根兩指粗細的鐵鏈緊緊地綁縛在大石頭上，一下也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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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忍不住大叫道：「前鋒！」

5 Q: V8 R' y- K6 y　　那人動了一下，好不容易抬起頭來，看清峽谷對面那傲然而立的身影後，精神立刻一震，大聲叫道："將軍！"

　　夙凌心中倏地一緊，他們將韓束這樣綁在石頭上，待會兒就算將士們能過去，要救他也不易，必須先把他解下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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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 H) J. S. z/ V# {　　微微昂頭，夙凌朗聲問道：「你們想怎麼樣，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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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抬頭就叫他將軍，還如此激動，此人必是夙凌不假，言歌回道：「我們首領想單獨見見你，你和我們走，我就放人，你要是不願意也沒關係，正好可以幫他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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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束一聽，立刻急吼道：「將軍萬萬不可涉險！他們有埋伏啊！」雖然他一直都有些混沌，卻也能感覺到周圍埋伏的人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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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3 G! ]5 m5 r9 I　　言歌一拳重重地擊在韓束受傷的前胸上，這一拳疼得差點沒讓韓束直接暈過去，用力拍打著韓束滿是鞭痕的臉，言歌大聲呵道：「我沒什麼耐性，你最好想快點。」

　　夙凌劍眉微斂，叫囂的藍衣男子自然是不好對付，而始終靜默在一旁暗暗觀察的灰衣男子只怕才是最棘手的敵人。韓束被綁死在岩石上，將士們就算過去也是無用，可能還會激怒亂賊，到時不但救不了他還會害死他。

　　夙凌沉默，言歌一雙黑眸卻在對面來回巡視，沒有看到他要找的人，言歌眸光一閃，大聲挑釁道：「夙凌，你那小娘子哪去了？怎麼不把她帶來，我可想念得緊啊！」

5 e* R* y) C  b' Z" C8 y　　鷹眸一冷，夙凌還未回話，一道清麗的女聲帶著幾分調侃幽幽響起：「這麼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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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朝著發出聲響的樹梢看去，只見一隻纖手緩緩撥開濃密的枝葉，露出纖瘦的雙足在空中搖晃，夙凌暗惱，這個女人居然藏在樹上，連他都沒注意到，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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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影由樹上一躍而下，站在峽谷邊，顧雲笑看著對面一臉囂張的言歌，說道：「是不是覺得上次輸得不夠慘嗎？」

! I6 a0 p5 w/ j& b# W) V4 e" z% D　　言歌臉色一僵，吼道：「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不然……」

0 D2 Z+ m; i; o/ [' c5 }3 _5 b　　不等他說完，顧雲已經大笑道：「不然你就要倒大霉了！新鞭子不錯，不過你可沒有多少根鞭子可以給我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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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到他的黃金鞭，言歌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顧雲，火爆的對面大罵起來：「臭婆娘！你不要太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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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I0 e* M# X; p! ~& W; h　　「夠了。」夙凌一臉不耐地冷聲打斷，說道，「我跟你們走，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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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_7 @( y- M　　言歌正在氣頭上，哪裡肯甘心，叫道：「那個女人也給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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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極皺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要開口，言歌又繼續說道：「那把邪劍不許帶過來。」

7 J+ Z% B/ S4 c: s　　看來言歌對黃金鞭被砍斷一時始終不能釋懷，罷了，沒有劍那女子應該也幹不出什麼事情來，到時說不定還能挾制她牽制夙凌，這樣一想，無極便不再阻止。

　　顧雲低頭思索了一會，還是將手中的冰煉放在地上，回頭問道：「沒橋沒梯的，這麼遠你叫我們怎麼過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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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b" C, Z1 s# [  M1 z/ ^) M　　言歌冷笑回道：「夙凌要是連過都過不了，也不配見我們首領了，直接收屍吧。」據說夙凌不但才智過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測，若是過不來只能說明他根本不是夙凌，或者說夙凌只不過是浪得虛名，那他們還需要試探什麼虛實！？

" H3 z% d$ @4 J7 k' J　　說著，言歌拔出旁邊身子腰間的刀，就要抹上韓束的脖子。

　　「住手。」夙凌低喝道，「我們自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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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夙凌走到峽谷邊一棵靠近巖壁比腰略細的樹木後邊，只見他忽然舉起右手，一掌狠狠地擊向樹幹，只聽到咯吱一聲脆響，樹幹居然被震斷倒向峽谷的方向。因為是掌力震斷的，還有一部分樹皮相連著，樹幹就這樣架在峽谷之上。峽谷太寬，樹幹的長度也只能伸到峽谷的一半，好在夙凌輕功不俗，這樣的距離對於他來說只是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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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 K7 d) I7 j4 k　　顧雲目瞪口呆，他……太強了吧。下次再和他打架的時候要記得把冰煉帶在身邊！

　　對面的亂賊也看得膽戰心驚，好強的勁力，一掌就能把樹幹劈斷，那劈人還不是易如反掌？

　　無極也暗暗心悸，難怪他馳騁天下多年，這功力與氣勢，不知嚇退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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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走向夙凌，在他耳邊低喃道：「待會我纏住他們，你用赤血把鎖鏈斬斷。」剛才在樹上已經注意到石頭後面還有人埋伏，峽谷邊風不小，樹幹居然紋絲不動，可見樹上必有人潛伏其中，數量不在少數。將士們過去危險很大，絕對不能久留。韓束身上的鐵鏈，要快速砍斷，非赤血、冰煉這樣的利器不可！她本不想露面，就怕只是夙凌一人過去，立刻會被亂賊纏住，救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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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7 l2 e" a8 w0 _. S　　夙凌一怔，原來她剛才不斷激怒那藍衣男子就是為了和他過去救人。攬著她的腰，兩人躍上樹幹，夙凌低聲回道：「你救人，他們交給我。」

　　她救？顧雲鬱悶，那麼粗的鐵鏈，沒有冰煉她怎麼救啊！開玩笑！心思都在救人上，顧雲沒在意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夙凌的心卻是怦怦地跳得厲害。她怎麼這麼瘦，腰細到彷彿用點力就要斷掉一樣，這麼嬌弱的身子，怎麼能與人交戰，他似乎忘了兩人還曾經打得死去活來。

　　直到迎上顧雲惡狠狠的視線，他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身，夙凌在她耳邊低聲說道：「冰煉若是真的認你做主人，只要你叫它，半里之內，它都會到你手中。」

2 Y8 Q( ~2 X! }9 m3 Z　　這麼神奇？！顧雲秀眉微揚，兩人緊緊地抱著在樹幹上站了好一會，眉來眼去的，言歌不耐煩地吼道：「你們倆磨蹭什麼？！快點！」

9 N5 Y$ w- r% @' F! v, U" S5 p　　「抓緊。」夙凌再次收緊手臂，將顧雲環在懷中，腳踏樹幹，幾個輕躍到達樹幹頂端。顧雲能感覺到夙凌猛地提氣，奮力一躍，在空中騰躍了一段很長的距離，兩人終於落在了峽谷的另一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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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雖然相信夙凌的能力，但是心仍是不免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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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歌終於看清那個讓他憋屈個半死的女人，居然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女人！而且還是個醜女人！他竟然輸給她，越想越惱，瞪著顧雲，言歌罵道：「原來是個黃毛小丫頭。」

4 s3 H7 B0 R5 {5 F' m7 g3 Y　　到了對岸，顧雲不再和他逞口舌之勇，清眸微瞇，暗暗觀察著韓束身邊的人員安排和地形，顧雲不理他，言歌討了個沒趣。

　　無極在夙凌踏上峽谷的那一刻開始，眼光始終沒從他身上移開過，他有預感，這個男人不可能這麼容易妥協！

3 k2 P% x1 @# n9 n) t' I( h6 O　　與夙凌對面而立，無極低聲說道：「夙將軍，請吧。」

: i# G. N' R" R- I, {( n5 o* s　　夙凌暗暗打量眼前這個淡漠的幾乎隱去的男子，此人穩重自持，心思必定也十分縝密，做了亂賊有些可惜了。朗然一笑，夙凌絲毫不動，不羈地回道：「若是這樣就被你們要挾，你們首領估計也不會想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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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傲然之氣，讓無極暗暗心驚，言歌卻沒這麼好的脾性，嗤笑道：「你不要他的命了！」若是夙凌不在意他的手下，他也不會來，現在到了他們地盤，還耍什麼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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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u, g" X! K" t3 y: O. V　　向韓束身邊的亂賊使了一個眼色，一把大刀立刻橫在了韓束的脖子上，刀鋒劃過脖子留下絲絲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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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5 B8 f* V' j" r' B9 O+ v% i8 |　　夙凌寒眸一沉，冷聲回道：「他的命我要定了，你們的命也留下吧！」

5 V  q5 a' b% l* Y2 X. T1 l2 j1 d7 S　　說完，夙凌忽地從戰袍之下，拿出一柄血紅長劍，一聲刺耳的龍吟之音在谷間回道，猩紅的長劍渴血地閃著淡淡的紅光。一劍襲來，言歌揮鞭阻隔，長鞭與利劍相交，竟是著起火來！

5 c5 _- S6 }- r1 ~  @3 {　　長劍出鞘的那一刻，無極已經感到一股熱浪襲來，暗驚之下朝身後叫道：「殺了他！」今天就算不能把夙凌帶回去，也絕對不能讓他把人救走。

　　幾乎是同時，顧雲一邊衝向韓束，一邊大叫一聲：「冰煉！」

  y/ J3 Y0 E; P' n" z7 z9 H$ B% X　　她話語未落，只見一道絢麗的白光彷彿早已按捺不住一般飛快地劃過峽谷，落入顧雲手中。

　　言歌大駭，果然是一把邪劍！這下糟了，她的劍如千年寒冰，夙凌的劍又熱烈如熔岩，若是讓他們兩人就這樣把人救走了，他們還有何面目回去見其他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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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歌對著兩側的林間大喝一聲：「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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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攢動，峽谷一側的樹上居然站滿了身著綠衣的亂賊，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一把長弓，背後背著兩大桶長箭，可見他們的兵器充沛。

　　那邊已經滿弓而發，這邊也蓄勢待發，就在夙凌拔劍時候，余石軍也立刻下令道：「箭陣掩護，伏虎營攻！」

　　「是。」一排排身作盔甲的將士手持精弓，列隊在崖谷的這一側，在聽到對面大喊「放箭」的時候，余石軍也冷聲說道：「放箭。」

) l0 r( A2 v2 v% T. L　　一時間峽谷兩岸，亂箭齊發，顧雲既要阻隔亂箭，還要救人，不免有些吃力。夙凌想過去幫他，卻被一隻凌厲而勁力剛猛的短箭所阻，夙凌冷眼回望，正好與那雙淡漠的眼對上，此人果然難纏！

　　亂賊大多躲在樹上，在這邊放箭實在作用甚小，此時準備好的伏虎營戰將手中的長鉤已經拋出。

　　瞬間便在峽谷兩岸橫起了數十根繩索，無極抬眼看去，立刻警覺到不對勁，指向繩索的方向，說道：「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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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B- C& L6 x# m0 c　　樹上持弓的人不明所以，空空的繩索放什麼箭。就在他們疑惑的時候，一個個身影以奇快的速度由對岸滑行而來，速度快到他們長箭上弓這段時候第一批數十人已經抵達了峽谷的兩一側，而不斷飛馳而來的將士猶如一隻隻飛鷹，他們即使是放箭，也未能射中幾人。

　　亂賊分散了一部分人去對付飛躍而來的將士，顧雲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衝到巨石旁，一劍揮過，鐵鏈全部應聲而落，韓束也因為失去了綁縛，往旁邊倒下去。顧雲沒去扶他，阻隔著又一波湧上來的亂賊，顧雲叫道：「韓束，你能站起來嗎？！」

; v8 }( w7 p! t6 a, ?4 ~! n1 G- b　　「能！」粗喘著抓住石壁一點點爬起來，雖然他此時眼前幾乎是迷濛的，但是將軍和夫人拚死相救，他不能拖累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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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d2 v# G- ~8 r: n) A　　居然有這麼一招！夙凌不愧是夙凌！無極冷聲叫道：「擒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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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他的話，這邊峽谷四周的地似乎都在翻動，顧雲眼睛倏地睜大，遭了，他們的偽裝技巧實很好，最重要的是紀律性絲毫不比軍隊差，潛伏這麼久沒有命令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身著青衣的亂賊由地上爬了起來，放眼看去竟然滿山滿野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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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第一批過來的將士已經趕到顧雲身邊，顧雲不由分說，推著韓束到他們身邊，急道：「帶他走。」亂賊這邊如此多人，即使今天帶來了七千兵將全部過來也是送死，最重要的是要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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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i9 N/ E' S+ o2 N　　「是。」

　　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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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繩索被砍斷的聲音彭彭作響，顧雲抬眼看去，他們要砍斷繩索，夙凌顯然也看到了目前的險境，令道：「撤！」

　　「是。」得到命令，已經過到這邊的將士護著韓束陸續地往回撤離，對面的將士也開始快速地拉緊將士們身上的繩索將他們拉回來，終於韓束被救回到峽谷的另一側。

$ E/ Y  @+ D7 L, t3 P  f2 w2 _: I　　顧雲用冰煉阻隔後面湧上來的亂賊，雖然冰裂的劍鋒很是銳利，寒氣也很逼人，但是畢竟是以一敵眾，她也越發的疲累，亂賊越來越多，再不走他們估計就脫不了身了，尤其是她的手還傷著，夙凌一劍隔開顧雲身旁的亂賊，大聲說道：「你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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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x9 b: k$ K  E+ O% R" e6 W　　「好。」顧雲趁機轉身跑向最近的繩索，沒有她，夙凌更容易脫身。

, \7 F2 c4 d. b7 b( P　　她動作迅速，已經攀上了繩索，絲毫沒有要留下來與夙凌並肩作戰的意思，他們不是夫妻嗎？！無極驚訝之餘，心裡仍下定決心絕對不可能讓她就這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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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s1 Z8 {7 J( ]　　顧雲已經將鉤子繫上繩索，無極舉起手中的短弓，瞄準他的背心，正要射出，看了一眼將言歌幾乎逼下峽谷的夙凌。他果然驍勇，言歌手中的長鞭也已被燒去了一大半，冷眸一閃，無極轉而對準顧雲頭頂的繩索，一箭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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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箭劃破長空，絲毫不差地刺穿麻繩，繩索劇烈地一震之後，彭的一聲斷裂開來。

+ h9 ^0 {4 {( f- x9 m1 r; I8 s" A　　「啊－－」顧雲嬌小的身軀隨著斷掉的繩索一起往湍急的河水中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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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救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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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i* K4 p% U. l2 b: `4 T　　在繩子斷掉的前一刻，顧雲利落地抓住了繩索的前端，重力加上繩索斷裂時的作用力，讓她的身體極速地下落，手被麻繩磨得火辣辣的疼痛，但是緊握的手絲毫不敢鬆懈，顧雲腦中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鬆開手，不然的話落下谷中立刻就會被水流沖走。

& I! ]  A9 ?8 a. {　　夙凌聽見叫聲回頭看去，正好看見繩索斷裂的那一刻，顧雲瘦小的身子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往湍急的河水中摔去。

　　心頭猛地一震，夙凌還未弄明白為何他的心會一下子緊縮到疼痛的地步，身體已經快一步地做出了反應，跨步衝到峽谷岩壁旁，飛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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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t8 `) Z: I# Y" N　　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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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極黑眸微瞇，嘴角隱隱出現一抹淡到不能再淡的冷笑，手上的短弓倏地舉起，對準夙凌背心的位置，滿弓勁發－－短箭如一抹極速的流光，直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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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顧雲感覺到一抹黑影向她撲過來，繩索又是一蕩，耳邊聽到一聲極低地悶哼，顧雲抬頭看去，高出她半個身子的地方是夙凌高大的身影，他跳下來幹嗎？！
　　
& Q6 R: K+ W" r, E3 W　　落入谷中是極其危險的事情，水流這麼急，若是落入水中估計撐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激流沖走；如果沒有落入水中，那麼繩索從這邊蕩到峽谷那邊的慣性如此之大，力道足夠撞碎他們幾根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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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R  t6 D2 @　　腳劃過水面，顧雲暗自慶幸，好在水位線不是很高，她不用擔心被沖走的問題了，但是眼看著兩人就要撞上對面凹凸不平，堅硬無比的岩壁時，顧雲只能祈禱，希望這個千金小姐的身體禁得起這一擊。

　　距離越來越近，顧雲將身體繃緊，手死死地抓住韁繩，閉上眼睛等待著疼痛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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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m! W% m" ~' N4 z　　肩上猛地一疼，顧雲感到自己的身體被人往上提，腰間倏地一緊，急忙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夙凌暗紅色的戰袍，還沒反應過來他想幹什麼的時候，夙凌已經在空中迅速地調轉身型，顧雲一驚，難道他要……

+ b* z7 L) z* A: A　　「彭！」

; P9 ^; i2 p) r& b　　一聲悶響，夙凌用自己的背做阻隔，重重地砸在了岩壁上，顧雲被他緊緊地環在懷裡，沒受什麼傷，一直緊靠著他的前胸，她能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強勁，有他護著她都還是被撞得頭暈眼花，他直接用背去撞，估計要內傷的！

　　顧雲急忙抬頭看去，夙凌一向冷傲的臉上沒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只是臉色已是青灰一片，劍眉緊蹙，額頭不知是汗珠還是水汽，濡濕一片。

" S: a/ e% k9 S. [3 l　　顧雲剛想開口問他怎麼樣，就聽見他比以往更加低沉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地說道：「上來，我背你上去。」

6 W: J+ k& W$ Z! G% v9 s8 m$ e' Y3 h! d　　剛才那一撞，他一定傷得不輕，顧雲搖頭回道：「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先上。」抓緊繩索，顧雲想往下挪一些，方便他往上爬，橫在腰間的手卻死死地按著她，讓她動彈不得，顧雲奇怪地迎上那雙幽深的黑眸，在裡邊看到了少有的焦急，就連聲音都異常的急躁：「少廢話！上來。」

# ?! c; X  S0 V& g# J　　他的呼吸急促，雙目赤紅，顧雲當機立斷，沒再和他爭，以夙凌的脾氣，多說無益，平時便罷了，這時候實在不宜廢話，吵得來兩人都上到崖頂了！

　　就著夙凌的手，顧雲翻身爬上夙凌的後背，待看清滿是沙石塵土的背後一個深深的血窟窿時，不由的心驚，「你……」殷紅的血沿著肩胛骨的位置一路流淌下來，出血量這麼大，顧雲腦子裡立刻想起當時葛驚雲受傷的時候也是這樣，血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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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口處看不見銀色的短箭，該死，他不要命了嗎？背後中箭還用背去撞牆！那麼大的衝擊力，短箭估計已經全數沒入。

　　顧雲單手解下腰帶，也不管上衣鬆散緊緊地按住他血流不止的傷口，巖壁上的戰士也開始往上拉，很快，他們終於到了巖壁上。余石軍迎上前去，一邊拉著夙凌的右臂往上拉，一邊急道：「夫人，您沒事吧？」

$ u4 C* \( F  Z7 x　　顧雲搖頭，「我沒事。」但是夙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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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崖谷之上，顧雲想從他背上下來減輕他的負擔，卻發現夙凌的大手一直緊緊地環著她的腿，對面的亂賊正直直地盯著這邊，言歌更是氣惱地甩掉手中的殘鞭，大罵道：「有本事就不要逃！過來再打過！」

% W, V: H$ i2 U9 F8 S　　夙凌背著她，傲然回視，鷹眸森寒地盯著對面依舊滿目平靜的無極，無極在那雙冷眸的注視下，心微微一顫，剛才那一箭竟是沒有射中嗎？！不可能！但是如果射中，他又何以如此輕鬆，還背著夫人與他眼神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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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低頭看去，夙凌的右肩到背後的戰袍上全是血跡，他一定是不想被亂賊知道他傷得如此重！

9 B2 l3 s; E/ G% _/ I1 d) }　　雙手環住他的脖子，顧雲輕趴在夙凌的背後，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也順勢將他背後的血跡全部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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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a* y; h4 u& q/ ]　　夙凌渾身一僵，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背，淡淡的馨香直往鼻翼裡鑽，溫熱的胸緊貼著他，讓他冰冷的背忽然如火灼一般的燙，夙凌有些恍惚，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體驗，女人的身體都是這麼嬌軟嗎？

　　夙凌的呼吸明顯渾濁，顧雲以為他是傷勢更加嚴重了，而對方正在叫囂，如此離開似乎有些倉皇，靠著夙凌的背，顧雲慵懶中帶著明顯的不屑，冷笑道：「蝦兵蟹將，還敢狂妄囂張，回去告訴你家首領，我夫君說了，十日之內，必定剷平你們的賊窩，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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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惹得對面罵得更凶，顧雲微微一笑，自亂陣腳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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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聲「夫君」也讓夙凌本就微皺的眉頭更是緊緊地蹙在一起，說不清楚心中是厭惡還是不安，總之……心裡的感覺有些怪，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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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的傷再不處理一定流血過多而虛脫，夙凌站在那裡一副又有所思的樣子，顧雲在他耳邊輕聲說道：「走吧。」

6 X* U# t. n6 E2 p, X" f　　夙凌回過神來，邁開步子往回走去。

　　余石軍疑惑地看著夙凌的背影，將軍不是對夫人有些不滿嗎？今天為何如此恩愛？拍拍腦袋，余石軍暗罵自己多事，人家夫妻間的事情，他一個單身漢猜測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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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數千人，迅速地從烏鴉谷撤離。

" O0 k" l0 B8 o. v　　探究的目光直到隊伍完全消失在林間才緩緩收回，高高的老榕樹上，一抹晦暗的身影隱身期間，「好個夙凌。」黯沉低啞的笑聲忽然響起，驚得身邊的飛鳥四散，幽暗的冷眸中閃過一絲精光，太快了，來不及捕捉其中的情緒。

　　才走出半里地，顧雲低聲叫道：「余石軍，快扶我下來。」

　　余石軍不解，但是還是上前扶住顧雲的手臂，這次夙凌沒再阻止她，鬆開手，顧雲立刻跳下來。

' Q( R% x, r( n# Y1 Q- ~, Y0 v　　血早就已經浸濕暗紅的戰袍，就連顧雲的黑色上衣也已經沾滿了血痕，岩壁上的石塊殘渣還黏在身上，顯示著剛才撞那一下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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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撐了這麼久，在顧雲下地的那一刻，夙凌也終於忍不住半跪在地上，余石軍和顧雲趕緊上去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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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他居然沒有發現將軍的異樣！真是該死！

$ H6 N+ u; i1 }8 a1 T) E3 Z: z5 I+ K( D　　「軍醫！」

! ]( b  }6 Q% ~2 r' r　　「下官在。」隨行的軍醫趕緊上前，顧雲急道："快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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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軍醫不敢有絲毫怠慢，檢查著背後的傷口，看過之後不禁眉頭深鎖，臉色凝重地回道：「將軍傷勢很重，短箭全數沒入右肩，在這裡是肯定拿不出來的，必須盡快回營診治。」

) q9 I7 a: \9 k3 z0 q" S8 ~9 |' X　　「你先給他止血。」他的血再這樣流下去，沒到營地就失血過多死了！

2 B8 E6 L1 v5 z( d, u- U+ C( V: `　　夙凌神智還是清醒的，低喘著抬起頭，點了幾個穴道之後，精神似乎好了一點，張口便問道：「韓束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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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醫一邊小心地處理傷口，一邊回道：「將軍放心，前鋒的傷勢雖然不輕，但是好在身體壯實，不會有什麼危險。」

　　「我已經封住了穴道，先回營地再說。」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夙凌撐著余石軍肩膀，踉蹌地站了起來，沒再看身側顧雲一眼，余石軍的攙扶下仍是要倔強地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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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道滿是血污的背影，顧雲的心莫名的一陣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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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 q' z# M# G" e8 g" P. R. p5 F　　天色完全黑了，營地裡點起了火堆，主帥帳外，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來來回回地走著，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顯得越來越不安起來。

" r. l. R9 V$ _% [, @6 f9 m　　顧雲一臉的愁容，夙任安慰道：「嫂子不用擔心，大哥身體向來健壯，這點傷不會有事的。」嘴裡是這麼說著，其實他的心也是高高地提著，都已經一個多時辰了，除了血水一盆盆往外端之外，沒有任何消息，這讓他怎麼能不急！

　　顧雲這時也沒有心情糾正他的稱呼，既擔心屋裡人的安危，更擔心讓敵人有機可乘，顧雲低聲歎道：「你最好加強營地的防守，我怕他們知道夙凌受傷會趁亂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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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我已經做好了安排，若是他們真的來襲倒好了，在這迎戰總比在雨林中對我軍有利。」他既然留守營中，這些事情他早已安排妥當，現在只希望大哥的身體無礙才好。

　　說到雨林，顧雲忽然想到雨林裡還有五千精兵！該死，她今天腦子糨糊了不成。「夙任，這次帶來了幾個軍醫？」

　　問這個幹什麼？夙任疑惑，卻也好生回道：「八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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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苦笑道：「能調出兩個給我嗎？」

　　思索了一會，夙任點頭，「可以，出什麼事了？」今日的烏鴉谷之戰傷亡並不算大，基本都已經安頓好了，但是她要兩名軍醫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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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0 [* w% ]" T! H- j+ a　　顧雲也不吊他胃口，回道：「你那五千精兵今天去叢林冒險了，我預計起碼有三分之一的人需要軍醫。」她這次這麼急著讓他們進入雨林，確實有點揠苗助長，但是她也沒有其他辦法，只有四天時間，她沒得選擇！算算時間，顧雲歎道：「快戌時了，我去看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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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c+ N0 E$ f1 X/ [1 n　　原來如此，夙任說道：「你的傷才剛剛包紮好，我命人前去傳令，讓他們回來便是。」

　　顧雲搖頭回道：「今天他們不能回來，雨林裡的夜才是最恐怖的，訓練現在才算真正開始，若不是擔心他們的性命，軍醫都不應該過去。我今晚也會留在雨林裡，你留下守營，照顧夙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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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夙任急道，「軍醫已經交代說你的手若是再不好好護理，以後會落下病根。」

% D' O# f1 S( V7 C) L2 `4 N　　淡淡一笑，顧雲堅持道：「我會小心的，我說過戌時會在那裡等他們出來，怎麼可以失信？」

! Q) m/ f( s1 B$ R　　她眼中的堅定與倔強絕對不輸給大哥，夙任搖頭苦笑，「無論如何我都留不住你了，是嗎？」

　　顧雲輕輕佻眉，沒有回答卻已經把意思表達得很明顯了，夙任無奈，「好吧，我讓余石軍安排人手，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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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還想說什麼，迎著夙任同樣堅持的眼，她莞爾一笑，回道：「好吧，這裡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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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k9 |9 D& y1 [' u　　再看了一眼依舊沒有消息的主帳，顧雲遲疑了一會兒，最後也沒進去，還是離開了。

　　夙任盯著顧雲遠去的背影，暗自猜測顧雲剛才眼中的憂慮，是對大哥的情誼，還是單純感激？大哥這個救美英雄到底有沒有贏得美人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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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c$ ]  @# y# z1 _2 g　　「啊－－」暗自揣測著，一道低吼聲由帳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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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慘烈的精英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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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中傳來的低吼聲讓夙任心一沉，大哥一向不讓軍醫治療的時候把他弄暈，每次都是硬挺過去的，征戰沙場的人受傷是常事，平時也不見大哥疼成這樣，夙任心下擔心，終於忍不住衝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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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0 f/ C% Y& o* G/ W* h! M　　帳中，兩個將士緊緊地按著夙凌的肩膀，軍服上、臉上儘是飛濺的血水，夙凌半趴在床上，黝黑精壯的背上一縷縷血痕交錯，右肩一個深深的血窟窿觸目驚心。夙凌急促地喘息著，手緊緊地抓著床沿，青筋暴起，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上的汗珠滴落在床榻上，強忍疼痛的臉幾乎扭曲在一起，夙任驚道：「軍醫，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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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r+ D9 h3 _8 [6 f　　一名軍醫幫著給夙凌處理傷口，另一名手中拿著一支帶血的短箭，放到矮几的布巾上，長舒了一口氣，回道：「好了，短箭已經取出，統領放心，處理好傷口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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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3 i; Y+ l( D. j　　走近細看，夙任黑眸微閃，這箭實在太刁鑽，五寸多長的短箭上滿是血污，箭身上一個個倒鉤一般的細紋看得他心顫不已，這樣的箭沒入身體，每動一下倒鉤都會更深地刺入肉中，難怪軍醫治療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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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止住出血口，軍醫小心地包紮傷口，夙凌緊繃的手才終於鬆了鬆，看向一旁的夙任，夙凌低喘著問道：「那個女人呢？」

　　沒想到大哥第一句話居然是問青末，遲疑了一會，夙任回道：「她……她去看韓束了。」要是讓大哥知道她去雨林了，估計又要惱了。

' C; D& l1 [# D! v　　劍眉微蹙，夙凌冷聲說道：「待會叫她到我營中來。」她什麼時候和韓束如此好了，竟是第一時間就要去看他了！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怒意從何而起，總之夙凌就是不爽。

　　夙任微怔，訕訕笑道：「大哥你傷勢這麼重，好好休息，明天再見嫂子也不遲啊！」

　　任的神情不對！夙凌鷹眸一暗，「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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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J4 J, B0 ?8 b7 c　　夙任思索著應該怎麼回答，夙凌已經不耐地呵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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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w: U* f9 g3 v- t　　斟酌了一番，夙任避重就輕地回道：「她去了雨林，說要訓練將士們在雨林中夜宿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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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晚也要待在雨林裡？該死！」夙凌撐著上身，竟然想要坐起來，但是才一動，肩上的血窟窿立刻血流如注，軍醫嚇得急道：「傷口太深，將軍千萬不可亂動！」

　　流血過多讓他才動一下眼已經開始發黑，強撐著身子，夙凌對著夙任低吼道：「把她給我叫回來！」

　　「大哥？」夙任著實被夙凌的暴躁嚇了一跳，他知道大哥一定會生氣，卻不承想他居然怒成這樣，莫不是關心則亂？

　　剛剛才英雄救美，現在又心急如焚，還說不是心儀人家？夙任好笑地回道：「我讓余石軍陪她一起去了，你放心吧，她的手傷已經包紮過了，我看她精神和身體都不錯，你就別擔心了。」

　　夙任一臉瞭然的樣子讓夙凌渾身一震，怒吼再次衝口而出，「我什麼時候擔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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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任輕輕佻眉，夙凌更是不自在，惱羞成怒地吼道：「都出去。」

3 j- M0 `; I7 h( e　　軍醫正好包紮完，被夙凌這一吼，也不敢多待地退了出去，夙任看他還這麼有力氣吼叫，也安心地走了出去，只剩下夙凌懊惱地趴在軟榻上。他一定是瘋了，不就是在雨林裡夜宿嘛！他管她做什麼！

　　雨林的夜，陰冷而潮濕，儘管地上已經燃起了五六堆大火，仍是濕氣逼人，顧雲和余石軍已經習慣，兩名軍醫卻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余石軍擔憂地問道：「夫人，戌時已經到了，他們會不會出事了？」這鬼地方，進去一次他已經終生難忘了，當時他還只是在烏鴉谷附近而已，就應該夠狼狽的了，他們深入雨林，還不知道會遇上什麼！

6 g/ T" J' y1 S. b　　顧雲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嘴上卻也只能鎮定地回道：「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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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6 a# R- l8 f( o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雨林中等半個時辰已經讓他們有些抓狂，忽然不遠處有火光閃動，余石軍警覺地握緊手中的大刀，吼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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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越來越亮，顧雲猜測應該是他們回來了，只不過他們分了十隊，不知道回來的是哪一隊，顧雲朗聲問道：「是誰，報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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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清冷的聲音明顯帶著疲憊，來人漸行漸近，冷蕭叫道：「頭兒，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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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暗歎一聲，終於有人回來了。

　　一行人走得異常的慢，顧雲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才迎上前去，就看見一張張疲憊萎靡的臉，那是長期緊繃後得以鬆懈產生的恍惚，冷蕭身後幾個戰士正攙扶著三四個腳部受傷的小將跟著，顧雲瞇眼看去，腳上的傷似乎是誤中了機關留下的，顧雲低叫道：「軍醫，給他們診治。」

; y+ \- u# y2 L, r4 r! y- `　　「是。」兩名軍醫抱著藥箱迎了上去。

　　第一批回來的士兵全部在火堆旁坐下，滿身疲憊，沉默地不發一語，顧雲也不叫他們列隊，經過今天，他們應該更明白什麼是雨林了。

7 m. _& Z* E* T7 n- \* t' `1 l  F　　走到冷蕭身邊，顧雲問道：「你們遇到亂賊了？」

" R# W4 k1 N$ b" {1 W! A2 Z  G　　冷蕭眼中劃過一抹驚異和佩服，他一個字都沒說，她竟然知道！「嗯，遇到了一小隊人馬，不過他們估計是來取水的，沒帶什麼兵器，我們發現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回撤了，那一段正好是一個深潭，後面草木叢生，我沒有下令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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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滿意地笑道：「嗯，做得好，圖畫好了嗎？」
6 g3 O4 v2 _: P$ P" m# J) r
9 f2 X2 ]( T1 I+ p# M( G8 z　　點點頭，冷蕭從草木灰中拿出圖紙，在顧雲面前攤開，冷蕭畫得很細緻，一些小支流都畫了出來，顧雲問道：「他們在哪一段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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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8 m' x! J8 \' j1 ~　　指著一處特別標注的地方，冷蕭回道：「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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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也迎了上來，看去圖上的位置，欣喜地說道：「如果亂賊在這裡取水，說明營地一定就在附近，如此看來，倒不算藏得深！」夫人真是聰明，將圖紙放在草木灰中，便不會受潮，不會像他一樣，畫了一天回來卻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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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清眸微揚，搖頭低笑道：「不一定，狡兔三窟，綜合所有水系圖分析之後才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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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 u0 J5 w' `' |# Z$ F0 H/ ~　　這邊正討論著，又一片火光耀眼，這隊人的行進速度倒是很快，一會兒就衝到了顧雲面前，羅巖一見顧雲，立刻急道：「夫人！您快給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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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O! f% A( P2 n+ x# X6 A) c8 L　　說完一個將士被抬到她面前，腳已經腫成平時兩倍大，顧雲皺眉，低問道：「他被毒蛇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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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6 h6 b: ]" X8 t　　羅巖搖頭回道：「不是蛇，是一種紅色的小蟲子！」

1 G+ L& s8 s: K7 |$ ~& O, ^　　「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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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時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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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z' Z# j2 `: ?% P　　那將士雖然腳腫得厲害，但幾個小時後還未有昏迷，還能叫疼，顧雲鬆了一口氣，回道：「運氣好，不是什麼致命的毒，軍醫，給他清理一下傷口。」

/ f0 e: _3 Q3 L; D　　「是。」剛處理完那邊傷口的軍醫又急忙趕到這邊。

2 ~" x6 Q% W2 {4 f1 ^0 O" `　　又過了半個時辰，十隊人馬總算都回來了，或多或少都有人受了傷，這些都在顧雲的預料之中，她並沒有多大的感覺，余石軍卻是緊緊地皺起了眉頭。這些可都是夙家軍中的精銳了，只不過進去一天，就成了這個樣子，這種狀態還如何對敵？其他的將士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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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們休息了一炷香的時間，顧雲大聲叫道：「列隊，羅巖清點一下人數。」

　　「是。」

　　身體和心理都極度疲憊，然而軍人就是要聽令，即使一動也不想動，但是眾將還是從地上爬了起來，列隊站好。

& U, B5 g% Y# ?$ P8 ]% c& ?　　羅巖清點完，剛要回稟，經過一名一直在抓背後的小將身邊，大聲呵斥道：「方清鴻，列隊的時候亂動什麼！」小將被這一呵斥，再也不敢動，但是臉上的痛苦之色還是入了顧雲的眼。

　　羅巖滿意他的表現，跨步走向顧雲：「稟夫人，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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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O, p- s　　他還在說，顧雲卻是對他揮揮手，示意他停下。

　　走到剛才動個不停的小將身邊，顧雲問道：「你身上很難受？」

1 ]* p8 O' w- l5 F　　方清鴻用力地點點頭，身子還是不敢動一下。

　　小伙子臉色蒼白，眼神飄忽，心中劃過一個可能性，顧雲的心一顫，說道：「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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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6 ?1 W0 t/ ~5 M1 m& N! c5 {　　「是。」小將立刻轉過身。

, J4 i% B& S5 c5 }6 F; o/ e# d: G+ m) X; g　　「脫下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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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A: u7 s3 j0 Q　　小將一愣，遲疑了一下，夫人畢竟是女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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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讓他繼續磨蹭，顧雲厲聲急道：「脫！這是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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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e4 w& f; r# R　　小將心一橫，刷刷兩下扒掉了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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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O4 [: T3 }! a' J3 {1 w　　他的背裸露在外，除了顧雲只是皺了皺眉之外，她身邊的冷蕭、羅巖和余石軍，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方清鴻正面對著將士們，大家都很好奇，是什麼讓身經百戰的將領都露出這樣的驚異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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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後傳來的抽氣聲，讓方清鴻的心也提了起來，回過身，急道：「夫人，我怎麼了？」

! g" ~% R5 o: f# T9 L, \# Z　　他這一回身，整個背都暴露在眾將面前，這一次，身後不僅傳出更為大聲的吸氣聲，還有無數人驚恐無比的眼神，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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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該精壯堅實的背上，二三十條比拇指還要粗的黑色軟蟲緊緊地巴在上面，細細看來，那軟乎乎脹鼓鼓的身體裡透著血紅色，一點一點地還在慢慢脹大……

% c8 n* m" q% b% [( ^  O% U　　羅巖回過神來，衝上前就要幫他把軟蟲拔下來，顧雲急道：「住手！」

　　羅巖不解地看著顧雲，但是也沒有輕舉妄動，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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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一邊觀察著方清鴻背後的軟蟲，一邊說道：「冷蕭，拿一個火把和一小節樹枝給我。」

　　「是。」冷蕭趕緊拿過火把、樹枝，顧雲將火把逼近方清鴻的背部，軟蟲立刻抖了一下，火光下，它們成了一個個血紅色的水囊，看得人不禁毛骨悚然全身發癢，不少將士也忍不住在自己身上撓，生怕身上的哪個地方也有這怪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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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樹枝點燃，顧雲一邊燒灼那些軟蟲，一邊解釋道：「這種蟲叫水蛭，田間地頭都有，很多人應該見過。不過這種水蛭與稻田里見到的不一樣，雨林中濕氣很大，所以它們不僅僅可以待在水裡，水邊的草叢、樹葉背後都能成為它們匿藏的位置。若是水蛭吸在身上，千萬不要用手拔，用火烤一下，它就會自動掉下來。」

　　不一會，水蛭果然全都掉了下來，羅巖跨步上前，一腳踩上去，血漿四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了，顧雲繼續說道：「它們會通過衣領、褲管、衣袖進入黏在皮膚上，吸食血液，能吸食的血量很大，沒有吸血之前它們或許只有草梗粗細，吸了血之後……」不用她說下去了，所有的人剛才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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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i4 u6 A2 \3 j　　看他們每個人都心有餘悸的樣子，顧雲說道：「好了，你們現在兩個人一組，互相檢查一下，身上還帶著水蛭的立刻清除掉。」

　　一時之間，數千將士都忙著找水蛭，還真讓他們在幾十個人身上又找到一些，不過沒有像方清鴻這麼誇張。

. h. o* i5 O% D- j/ s! e" j) F4 Z　　劉星帶著幾分遲疑，臉上強忍著驚恐，走到顧雲面前，低聲問道：「頭兒，若是沒有用火燒，直接拔下來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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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下來的只是身體，它們的頭和吸盤還在身體裡，需要清理好傷口，不然傷口很容易潰爛，在雨林裡，傷口潰爛就很麻煩。」顧雲淡淡地解釋著，劉星臉色卻開始泛白，眼睛也越睜越大，顫聲說道：「那要如何清理？」不會沒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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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明顯的恐懼已經足夠說明一切，顧雲揚聲說道：「今天曾經被水蛭咬過又沒有好好處理的出列。」

' ~0 ~% o7 K2 q& D: F4 C, G　　話音才落，竟然有三四百士兵齊步跨出，顧雲暗暗心驚，雨林中有水蛭她知道，但是一般不會有這麼多，所以昨天在說注意事項的時候才忘了特意去提醒，畢竟水蛭不會致命，只是萬萬沒有想到這裡的水蛭這麼多！

; X* d' b8 r; E) ^* T$ V$ w% H" Q, \　　暗歎一聲，顧雲說道：「傷口給我看看。」

　　將士們此時也顧不得羞澀，齊刷刷地撩衣袖、拉褲管，一時間，一隻隻狼狽不堪和著泥水的手腳伸了出來，大多只是輕微發炎，皮膚泛紅微腫而已，但是也有不少傷口開始潰爛，流出乳白色的膿血，看著眼前慘不忍睹的手腳，顧雲哀歎道：「軍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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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E0 q5 X" W1 ]5 q; @" t1 Q" \& a　　她失策了，兩個軍醫根本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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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神秘女子

　　折騰了一宿，軍醫累到手都快抽筋了，傷員總算處理完了，眾將等著回營地好好休息的命令，卻聽到顧雲一聲令下要「夜宿雨林」。這個消息讓所有將士的心蕩到了谷底，一身的泥濘，還有蚊蟲叮咬的疼痛瘙癢，耳邊是各種各樣奇怪的聲音，再加上空氣中悶熱濡濕的氣息，無不讓人心浮氣躁、恐懼不安。

9 `6 f5 q# K4 \! n3 D+ T7 c- g　　顧雲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在雨林中，絕望和恐懼才是最大的敵人，他們才進來一天而已，若是連這關都過不去，還談什麼戰鬥？

　　顧雲昨天就已經教過他們夜宿雨林的注意事項，悄悄地退到一旁坐下，冷眼旁觀著他們如何安排。一陣騷動與氣悶之後，在羅巖和冷蕭的協調分配下，數千將士還是立刻動了起來，安排夜巡，尋找夜宿地點和保護火種等等，都按照她所說的一一做到，顧雲唇角輕輕揚起，對於他們的表現，她還算滿意。

　　背靠著樹幹，顧雲拿出十張圖紙，按順序排列好，一邊用炭筆做好標識，一邊研究著地形，好一會，余石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夫人，您小睡一下吧。」

+ ^. d: A# @% ]; S% g, T8 K1 E. C　　顧雲抬頭看看天色，居然已經灰濛濛亮的，一晚上就這麼過去了。看了一眼剛剛才閉上眼休息的將士們，顧雲沒有立刻讓他們列隊，將手中的圖紙全部塞進一個布袋裡，顧雲交代道：「我沒事，天快亮了，你帶這十張水系分佈圖回去交給夙任，讓他重新繪製一張大圖，晚上我回營地再與他討論賊窩所在。」

+ s. F; u0 [5 W$ t　　「是。」將布袋繫在腰間，余石軍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夫人，需要為您和將士們送些乾糧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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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搖頭堅定地回道：「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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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石軍一怔，他以前不知道，原來執著而堅定的女人看起來是那麼的耀眼奪目，將軍真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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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i2 ?. J- c- X0 |" W& E　　揣著布袋，余石軍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0 z9 \' r9 E, Q  O+ v　　再讓他們睡一個小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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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半靠著樹幹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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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y- A$ e7 B  _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手邊的冰煉忽然輕輕地抖動起來。顧雲倏地睜開眼，迅速起身，戒備地觀察著周邊的環境，然而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寧靜，完全沒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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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t. o" z& a2 a　　顧雲疑惑地看向手中的冰煉，它還在不停地抖著，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手中握著冰煉，顧雲四處巡查，發現當她往東方走的時候，冰煉抖得特別的厲害，順著這個方向，顧雲一步一步謹慎的往前走，大約走出一公里外，冰煉忽然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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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f, M/ M9 b6 }: z2 x7 K+ D% x) Q　　再看看周圍，除了滿目的蒼翠之外，什麼都沒有！幹嗎？耍著她玩了！顧雲瞪著冰煉，正要開罵，不遠處一抹翠綠色的影子引起了顧雲地注意，顧雲大喝一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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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久久的沒有動靜，顧雲握緊劍柄微微用力，輕吟之音伴隨著一道寒光，冰煉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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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f% G6 Y9 ^( F　　就在她準備走過去一探究竟的時候，那道翠綠色的身影從樹叢後面緩緩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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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霎時有些慌神，那竟是一個絕美的女子，如墨般黑亮的長髮長及腳踝，沒有特別的髮飾，一條帶著綠葉的青籐在髮絲間遊走，為她結成髮辮。翠綠色的長裙很是簡單，沒有層層疊疊的披肩掛帶，削肩的款式將她潔白晶瑩的右臂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只有一條翠青色的絲帶－－不是，它會動，顧雲瞇眼看去，那乖乖繞在女子手臂上的不是絲帶，而是一條通體碧綠的小青蛇，大概一米多長，從手腕處繞到肩膀，小蛇赤紅的眼直直地盯著她，不時地吐著黑色的小舌頭，女子彷彿與周圍的草木融為一體，那麼的和諧而詭異。

　　若她不是無神論者，顧雲會以為看見了山中精靈，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一些，顧雲低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在雨林裡？」即使她看起來是那麼神聖而無害，顧雲也絕不掉以輕心，會這樣神秘莫測地出現在雨林裡的女人，她從來不敢小看！

　　女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並不回話，那雙眼睛幽深而寧靜。在她臉上，顧雲居然看不出什麼情緒，上前一步，顧雲繼續和她說道：「你是這裡的原著民？」

　　在聽到「原著民」這三個字的時候，女子的眼中劃過一抹極快的異彩，顧雲還沒來得及分析那是什麼，一條翠綠色的長鞭朝著她的臉面直攻而來，顧雲立刻揮劍迎擊，劍身與長鞭交纏。讓顧雲沒有想到的是，那條鞭子居然沒有斷，仔細一看，那鞭子竟是一條蛇皮鞭，翠綠與墨黑的花紋相間，看起來竟如一條活生生的蛇一般，充滿生氣與靈性。顧雲下意識地朝女子手臂上的小蛇看去，只見齜牙咧嘴地朝她吐舌頭，隨時都要撲上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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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冰煉又開始震動起來，隨著它的震動，一股寒氣和著冷光由劍身迸發，長鞭被彈開，女子和顧雲同時後退了一大步。

3 w6 P5 L* V9 [% ~+ f: |# Q- Q　　周圍一片寂靜，只聽到小蛇嘶嘶吐信的聲音，兩人都戒備地盯著對方，都沒再出手。

/ \3 Y# f# B9 A+ g) P　　「頭兒。」顧雲身後，繁雜的腳步聲說明冷蕭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

% \5 K& A" n1 M& P8 M　　女子連看都沒看身後一下子湧上來的百餘人，似乎他們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存在，幽冷的眼眸從顧雲身上移開，女子從容地收起長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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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蕭他們抬腳就要追上去，顧雲低聲說道：「不用追了。」直覺告訴她，冷蕭他們追不上她。

　　那個女子到底是什麼人？她與亂賊是一夥的？還是說，這片雨林裡，除了亂賊，還住著另外一群人？

　　主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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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才剛剛降臨，大大的案台旁已經點上十幾盞油燈，將案台照得如白日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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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9 U3 I7 y+ }/ m' \　　案台前，余石軍將一張張小圖整齊地攤在大圖旁邊，認真校對著每一個細微處。夙任手中握著毛筆，將交匯處一一標明，兩人所有的精力全部集中在圖紙上，以至於兩個高大的身影進入帳中他們仍無所覺。

　　夙凌黑眸微揚，緩步走到余石軍身後，或許是他的氣勢太盛，余石軍驚覺有異，回頭就看見夙凌和韓束站在他身後，驚道：「將軍、前鋒！」

　　夙任抬頭看去，果然看見夙凌與韓束兩人纏著一身的綁帶出現在帳中，放下毛筆，夙任拖過來兩張椅子，急道：「快坐下，你們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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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l+ {- Y9 B  y# j　　夙凌看都沒看凳子一眼，寒聲回道：「我還沒這麼弱！」繞到案桌前，夙凌仔細地端詳起案桌上已經完成的水系圖，眼中劃過一抹驚訝，嘴上卻沒說什麼，倒是韓束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

) I6 O* `/ h$ s' L% l　　將旁邊的十張小圖收好，余石軍笑道：「是夫人讓將士們逆流而上，畫下來的水系分佈圖，有了這個就能大概找出亂賊的營地所在位置了。」夫人果然很有辦法，才不過十來天的相處，余石軍已經對那位身材嬌小、智謀武功都卓爾不凡的夫人心服口服了。

　　不知道是余石軍臉上傾慕的表情惹到這位大將軍，還是顧雲此時還未歸來，他太過擔心，總之夙任敏銳地發現，自家大哥本來還略顯蒼白的臉倏地一沉，夙任笑道：「她說晚上就會回來，已經過了酉時，應該快到了。」

　　「我－－」夙凌尷尬地輕咳一聲，剛想說誰想知道她的事情，夙任又先一步笑道：「我知道，大哥你並不想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回來，我就是隨口說說，你當沒聽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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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鷹眸怒睜，一時又不知如何發洩心中地不爽，夙凌一臉寒霜地瞪著夙任，韓束和余石軍臉都憋得漲紅，卻絕對不敢在這時候笑出聲來，開玩笑，除非不想要命了！

　　營帳裡的氣氛實在算不上和諧，好在此時，門外的將士朗聲說道：「報，鎮西將軍求見。」

; y$ @* v! L4 p! i; U1 t+ I  y　　夙任趕緊回道：「快請。」他不過隨口一說，看來是說中大哥想說的話了，難怪他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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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不知道屋裡發生的前奏，進入帳內也沒注意氣氛詭異，對著夙凌朗聲說道：「夙將軍。」

) g2 {  v- h! j& {: \　　夙凌恢復了一貫的冷傲，輕輕點頭，低聲回道：「樓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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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穆海此次前來似乎很急，寒暄兩句之後，一臉凝重地說道：「夙將軍，皇上有旨，一個月內完成剿匪，尋回黃金。時間不多，若是不抓緊這幾天時間突襲，只怕半個月內，我軍都難以發起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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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q! ?1 L/ s5 I: |  D6 Z　　「為何？」夙凌不解。

　　「為什麼？」隨著帷帳地輕揚，一道清麗的女聲也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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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的人還是一襲黑衣，只是袖子和褲腳都濕漉漉的，頭髮也有些凌亂，好在她一副全不在意的樣子，倒也不顯得狼狽。

5 \) |4 r! [& |, j　　顧雲進入內室，一眼就看見了肩膀包著層層紗布的夙凌，受這麼重的傷，居然不好好休息，心中暗暗腹誹，顧雲卻沒有說什麼。她又不是他的誰，人家愛糟蹋自己，她管得著嗎！

) T  [  }+ D8 M5 r# z7 G　　「夫人你回來了？」

　　「夫人，您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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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g4 d+ s# ?, A5 n　　看向顧雲，韓束和余石軍幾乎是同時笑語相迎，語氣中的急切與崇敬之情，不僅讓夙凌眉頭緊皺，就連樓穆海也有些不悅。他進來的時候還需要通報，怎麼換作青末，就這麼輕易地闖了進來？

　　「咳，樓老將軍，您繼續說。」夙任暗自好笑，不過此刻還是應該談更重要的事情吧！

　　和一個女娃子比什麼？樓穆海暗罵自己越老越糊塗，繼續剛才話題說道：「據我這些年的觀察，那片森林的雨季是一波一波的，每間隔十二三日，就會有一次長達七八日的連續降雨，如此反覆到了九月，雨季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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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j; K4 C+ t  B# l+ Y　　余石軍驚道：「您的意思是說，我軍到來的這段時間，剛好遇上雨水少的時候了？」不可能吧。雨水少的時候都這樣了，雨水多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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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l& t* X  O7 b' T9 ^　　樓穆海堅定地點頭回道：「是的，再過三四天，又該有新一輪的雨水了，到時候一天十二個時辰，最少十個時辰都是有雨的。」

3 F: {' M* I$ D7 q& b; t　　最少？余石軍徹底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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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的臉色也不太好，歎道：「在雨林中作戰已經很難，若是還下著雨……將士們的戰鬥力和攻擊力最少降低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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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夙凌一雙黑眸從她進來那一刻開始就這樣冷冷地盯著她，顧雲被看得莫名其妙，冷笑道：「不信？夙大將軍應該出去看看你所謂的精英中的精英，在雨林裡才待了一天，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6 J; j4 i3 X0 E$ T. J. n9 S　　顧雲以為他又要發火，不成想，卻在他微瞇的寒眸中發現一抹極快的無奈與關心？她一定是雨林待久了，有些癡呆了，就在顧雲想再次確認的時候，夙凌已經漠然地收回視線，對著夙任說道：「找到亂賊巢穴，速戰速決。」

　　她果然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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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將水系圖繪好了，這樣一來，應該能很快找出亂賊所在營地的大概位置，我軍有三萬人，只要找到他們的巢穴，想要一舉端掉賊窩就容易得多了。」看向韓束，夙任問道，「你在亂賊窩裡也待了三天，有什麼發現嗎？周邊的環境如何？」

　　「娘的，我被擄進去的時候是暈，後來一連三天被關在一個山洞裡，暗無天日。那些亂賊紀律也很嚴明，我想套他們的話，他們居然連理都沒理我。去烏鴉谷的時候我也被蒙上了眼睛，出發的時候天是全黑的，感覺繞了五六個時辰才到的。」說起這個韓束就來氣，本來就是個大嗓門，現在再一吼，那聲音簡直就是震耳欲聾。

6 _. g7 h% Q/ ]7 P5 t3 B. a# K　　「五六個時辰？」顧雲撓撓耳朵，看他這中氣十足的樣子，估計傷勢不重，顧雲莞爾一笑，回道：「按照這張水系圖來看，他們的巢穴應該沒有這麼遠，看來他們為了防著你，帶你繞了不少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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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B, d6 P- a) ?$ i4 U. s　　聽了顧雲的話，韓束更是惱到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一副恨不得把那亂賊頭子剝皮拆骨的樣子，急道：「那按照你的分析，亂賊的巢穴會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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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D7 S9 A) Y6 `# d' l　　走到大圖前，顧雲指著相鄰的兩處地方，說道：「這裡和這裡。右邊這片地區離三條支流彙集地很近，就算不是雨季，也不用擔心斷水的問題，而且冷蕭他們還在深潭處與亂賊交鋒，可見他們的巢穴極有可能在這裡。而左邊這一處……」顧雲停頓了一會，笑道：「我猜是黃金匿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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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6 z! U7 ^0 p　　一提到黃金，所有人都是眼前一亮，夙任輕笑問道：「何以見得？」

4 {2 o: d; N5 H1 f5 u　　顧雲自信地一笑，剛要開口解釋，夙凌冷然的聲音已經低低地說道：「這裡離她剛才說的巢穴不遠，地形最為複雜，支路很多，能很快將黃金從各個方向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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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聳聳肩，已經有人說了，她也就不必多言了。

　　韓束大喜，爽朗地笑道：「太好了，知道了他們的老巢和黃金所在，明日便可發起突襲！一定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相較於韓束的激動，余石軍倒是冷靜不少，說道：「這裡地形實在複雜，如何遣兵佈陣還需斟酌。」

0 b$ P% E: k# P6 t6 L4 H- k　　「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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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R0 U- L- f　　「用火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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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次異口同聲，顧雲輕輕佻眉，有些無奈，夙凌則是黑著一張臉，不知作何感想，今天似乎總有哪裡不對勁，他們何時變得如此默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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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人探究的視線下，顧雲事不關己地繼續研究著地圖，夙凌則是鷹眸一掃，立刻沒人敢再看他們一眼。

* w+ x. j/ y/ E$ W9 B# A　　被夙凌這一瞪，幾人故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假裝忙碌地討論起來－－

　　「對對！火攻實在太好了！」

6 G! k; K: ^0 C& X, i. z　　「嗯！雨林中變幻莫測的地形就是他們最大的優勢，燒了巢穴附近的山林，他們就無所遁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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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道理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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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 S8 h: k6 x6 O- w; O& u　　三人一唱一和，倒是樓穆海沒和他們瞎起哄，認真說道：「按照圖上的地形看，此處四通八達，只怕就算沒有了草木遮掩，也很難將他們一網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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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還和韓束、余石軍一搭一唱的夙任回過頭，已經恢復了嚴肅的神情，回道：「這次任務的重點是黃金，亂賊存在也非一朝一夕了，即使不能一網打盡，也已經給他們來了一次重創，想要重整旗鼓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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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W8 R3 V6 `" ~2 W; V6 e　　韓束也點點頭，沉聲回道：「火攻是好，只不過雨林中水汽這麼大－－」

　　「用燈油、硫磺引燃，只要不下雨，燒這一小片區域還是做得到的！」他們的變臉術也未免太快了吧，夙凌見怪不怪很是淡定地繼續討論，顧雲卻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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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Q" i5 Y7 C6 x& g　　「好吧，老臣這就回佩城準備，明日午時之前，必將東西準備齊全。」夙凌身為主帥已經發話，他也只能全力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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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d8 b, F7 d- Q! _( O8 k% }/ O　　「那就有勞樓老將軍了，明日午時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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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 y# Q0 I1 e; N! d8 y9 i  \　　「好！」爽快的一口應下，樓穆海大步跨出帳外，夙凌回到案台旁，立刻召集他們繼續討論對敵之策，「任、韓束，余副將，明日突襲，說說你們對兵力分佈和進攻策略的看法。」

　　「是。」三人依言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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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雲伸了伸懶腰，人家討論軍情，沒她什麼事，還是應該識趣離開比較好，繞過案台，顧雲手輕輕佻開帷帳，身後那道冰塊一般幾乎聽不出什麼感情的聲音忽然響起，「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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