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淺草茉莉 - 帝王攻心計(下)【單】

g520

第二十章

* k% L% H. R8 Q# b( [, E; I& _    一連兩天，柳延秀吐血難止。

% P! p& m9 S! f/ n; F" A9 B3 x    那密醫被找到了，得知自己賣出去的毒，毒殺的對象竟是尊貴的太孫妃，想不到這個有膽制毒害人的傢伙，竟是個膽小如鼠之輩，當場嚇得撒尿軟腿，突然心髒麻痹，暴斃而亡。

1 c% G( I4 o1 t. o+ D+ m! N    沒瞭解藥的柳延秀性命垂危，元牧面色鐵青，下令所有太醫設法找出解毒之法，否則全數論罪，但這世間的毒幹百萬種，這解藥豈是這麼容易調出？能延命兩天己是極限，就算日後皇太孫真要論罪，眾太醫也無計可施。
( _& r& T8 D8 h* e# y1 Q* R: W
2 r) w; Q- g& q3 u  ^/ ^    “牧，你別急……咱們都走過那麼多的難關了，眼看幸福就在面前，我是不會錯過也不會放棄的……”柳延秀握住他的手說。
5 L* [+ {9 ^/ M8 n
8 a  f( c, O- P' K) G/ Z    兩天來，他日夜不閉眼的守著她，他的憂急，他的悲怒，她都感受得到，若易地而處，她也會一樣心碎焦急的，但此刻，她所能做的就是安撫他，…直到自己咽下最後口氣的時刻來臨。
* v8 t, T7 u. G) x
. B/ Q1 G! t  a* T0 O# g    元牧睜大眼眸卻吐不出半句話，她的勸慰他又怎會不懂，但這謊言卻聽得他心酸不己，有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而他，在對她點首後，不禁落下男兒淚。

    她伸出顫抖的手為他抹淚。“哭吧，這淚是為我而生……若真無法承受就哭吧，在我面前哭，總比一個人孤獨傷心的好。”

( @( B  s* e3 F6 U    “延秀……別放我一個人獨活。”他抓住她的手，痛哭失聲。

1 @# }/ Z3 k1 t+ t    淚水順著她的眼角簌簌滑落。“不會的，我答應為你生兒育女，還想與你賞楓看日出……讓你為我畫眉梳發……為我……”
2 C* [% d3 A6 Q% u0 X( B
    “你要的每一天我都會為你做到，只要你為我活下。”他緊抱住她。
) p. G% s) r9 Y9 O! V: J; N
    她微笑了。“嗯，這容易……咳咳——咳咳咳——”她用力咳了起來。
+ \% j' B# a$ s( X
    見狀，他大驚，急喚，“太醫！”
0 ]. i4 P8 ?/ E' P
9 Q$ y+ T+ ?0 l) I* L5 w, ?    床榻旁立了五、六位太醫，他們立即驚慌地上前察看，之後，幾個人的臉漸漸黯黑了下來。

    “如何？”他疾言厲色的問。
  {' b8 G: ^9 e! q) F
    “啟票皇太孫，太孫妃已經……已經……”群醫驚慌不己。
3 {4 }! g/ v( K8 J9 f
" G' T2 e) [7 d, K2 j    “說！他暴問，表情嚇人。

  Y7 F5 e" X, {- e% R, I    “嗚嗚……請皇太孫節哀，太孫妃時候要到了。”幾個人同時趴在床邊驚惶悲哭。

% a2 `. L* r' |, d2 I+ T    “時……時候到了？”元牧倏然睜大了眼楮，像是沒聽明白又好似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竟敢……竟敢說出這種話……你們竟敢？”他指著在地上頗抖哭泣的太醫，驚怒交加到連聲音都破碎了。
# k8 K7 W, b' A" h9 i2 e& m
    “牧……時候到了不代表什麼……我……我還活著……還、還活著。”床上的柳延秀氣若遊絲的說。明明氣數己盡，那臉上竟還能展笑。

    他倏然回身望她，見死氣己爬滿她的臉龐，他身子一晃，“咚”地一聲跪地。

    “延秀——延秀——”他兩眼空洞，無意識地喚著。
( ?% O3 o0 _. `8 f  i# p3 ?
' w* A# T  Y6 {8 R; a    “你別怕…我不死，上回…皇爺爺下旨賜毒，我都能死裡逃生了…這回一樣的……死不了…我死不了——”她的聲音越來越細微。

    他一顫，起身爬到她身邊，激動地捧住她冰涼死白的雙頰，吼說:“我信你，我信你，你說不死的，我信你！”即便是自欺欺人他也要相信。
4 |, a2 y! f3 }
    原本虛弱得即將合上的眼眸再度睜開，她朝他揚了唇瓣，臉上開出一朵笑花，那花色蒼白，卻是極為美麗，美得令他永生難忘。

    “延……秀……”

- T9 n2 \, S  Z% J8 R# N( L    “我愛你，不管生與死，我都在你身邊，你記住，我在你身邊…只要這樣想……只要這樣想，你就能活下去了…”她伸手想再次撫摸他，但尚未觸及手就己無力的垂下。
0 w8 _  a9 J0 X$ b8 s
    “不——”他抱著她軟下的身子，憤然的向天怒吼，像是傷痛撕碎了他。
" [* P% h$ K" l
% V7 u" s: a9 c: B7 G" H    此情此景令錦華宮上下無不傷心落淚，他們都是親眼見過皇太孫是如何的深愛妻子，兩人鶼鰈情深，如今殿下痛失至愛，如墜地獄，他的悲痛他們感同身受，而太孫妃待人更是溫婉善良，她一死，一時錦華宮內哭聲四起，悲慟不己。
5 E) t9 z5 g8 M8 W" L
' Y5 o) d3 H, _, ]! s+ {, P    “大喜，大喜，有解了，有解了！”正當眾人悲切難當之際，張勞拉著太醫之首，兩人跌跌撞撞的由外奔進來。
+ L# T7 @* ]* z% q  R  E8 M! ~8 H* Z
    “有解藥了？”幾個正哭得難過的太醫一聽，忙止淚。
& Z1 Y) ~" E% E. m
    “解藥在哪裡？”元牧崩離的心神一振，速問。
4 H: \) s4 p3 x/ E+ w
    “在此，這是老奴由死去的密醫那搜來的。”張勞手中拿了瓶藥罐子興奮的說。這兩天，他不眠不休的在那密醫住處搜索，幾乎將那破屋子的每塊磚瓦都掀翻了，才找到這東西。
: `% Y& b' L" q2 W' v. l: |
. D4 D' E" ^2 w8 \; V9 }4 }/ R    “確實是解藥無誤？”他激動的向那被張勞拉著跑得滿身大汗的太醫確認。
* y2 o% r  c# a0 B+ F/ c
    “沒錯，方才老臣花了些時間檢試，已確定是解藥無誤，只是……不知是不是還來得及？”太醫邊抹汗邊慌問。在進錦華宮前就聽見一片哭聲，莫不是人已經去了，他們遲了吧？
2 F& _( W8 A% R9 h
    群醫們聞言，急急忙忙沖上前去。“殿下，失禮了！”
3 A! k: T" d' p5 T) c
    眾人將柳延秀自元牧懷裡抱出，見她已無氣息，幾個人心驚的相視一眼，絕望之下，仍抱著知不可救，姑且一治的心態，將張勞帶來的藥丸強塞進柳延秀的口裡，但她己無知覺，無法吞咽，藥丸又滾出唇邊，群醫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只能苦嘆這位娘娘當真命數已盡，回天乏術了。
- A7 V3 ]1 ?* e4 S7 }% T
% l% W& o. d/ y4 X2 f; d) `7 ?, T    “讓找來！”元牧推開眾人，先將藥丸含入自己口中，將其咬碎，再貼肴她冰涼的唇將藥粉送進她口內。他沉住呼吸，雙目緊緊盯著她，眼中盡是無聲的吶喊——

    吃下吧！

    你說過不會讓我獨活的，你說記得花燭下永不分離的承諾。

    你說的，你說的，那就做到，喝下解藥！
6 w1 x" K! h# ^; n  n3 Q" z
    活過來，活過來，你若走，我同死，你聽見了嗎？我同死，絕不獨活！

) i3 H0 |& a$ \: n  X( S    “啊！太孫妃吃下解藥了，有救了，有救了！”有人見柳延秀的喉頭動了一下，忽然大喜的喊。
9 b; g; U6 e) ]( o$ Q
& b" T$ r( q1 n1 d. f/ R6 U    聞言，元牧眼裡進出喜悅之光，漸漸地，他感受到她的唇不再冰涼，有絲暖氣徐徐透出，失溫的身軀再度溫暖起來，當藥粉全部送進後，他覆上她的身子，聽見她原本幾乎停止的心跳，又開始緩慢的跳動，他感激地再一次流下男兒淚。
9 O3 f8 K4 ^1 R( v( U. X, Y& [
6 r- V3 f6 K) b2 o. c% e; @    “延秀，吾妻，謝謝你沒有忘記咱們夫妻生死與共的諾言。”他輕喃。
4 j  |- N8 o2 U) e( a
7 M) j0 e% q' X3 A( R    “紅紅？”柳延秀讓人攙扶著站在門邊向殿外望去，驚見紅紅竟然跪在外頭，也不知跪了多久，那身子虛弱得都快倒下了，連忙問向身邊的宮娥，“這怎麼回事？”
& p& W1 K& \7 g/ o' X* p
    “那罪人敢毒殺您，原本皇上要問斬的，但是殿下出面要皇上將這人交由您處置，殿下說，這是您的人，要生要死全照您的想法，而這人自從您中毒後，就跪在這等您問罪。”宮娥解釋說。
$ g, H; D! `% S/ |
    “天啊，那她不就在這跪了五天？”她心驚毋然。自己中毒後，至今才有辦法下床舒展，而紅紅在這段時間竟都跪在殿外受罪，她心疼不已。
) e1 v5 l+ J4 M  ]
' c5 w! ]* F' x    “五天算什麼，她敢對您做出這種事，就算跪斷腿也是罪有應得！殿下還讓人送水送食物，已經很寬待了！”宮娥氣憤的說。
2 o+ [4 b5 Z) E( b/ T( I3 e
& K" Q5 o! X, I7 r% i0 S. Q    她曉得身邊白飲人為自己憤慨心疼，也不好為紅紅辯解什麼，只得再問︰“殿下真求得皇上讓我自己處置她？”
" }0 Q; x0 F# T% Y
3 v  {) n. }% b: s& j! S5 a    “是的，不止她，還有傅金曹，他涉及與前太子一同謀逆，論罪當斬，但皇上念及他是您的親人，死罪可免，但活罪——同樣的也由您決定。”

3 l$ ~( {! ^+ h    她苦笑，皇上這是不放心，想試探她嗎？想瞧她會怎麼處置挽聲？
. F  b( m2 H# m. P; x9 f+ ?+ u
" u+ k! o. ^" e    “傅金曹目前人在哪裡？”她嘆聲問。
' E; C, r  h- ?
    “那傅金曹被皇上押禁在自己府內，等候您的發落。”宮娥如實告知。
8 V$ R" v5 `' c6 e) q
+ v" p' h. K& Q. `( f% {# v; V4 A    “嗯，我明白了。她點了頭，心中已有定數，瞧見了跪在外頭的紅紅，身影似搖搖欲墜，立即又吩咐道:“你們先將紅紅帶過來吧。”
! G) Z2 B' f% U6 }/ ]  |% Z6 [2 \% [
# l7 m- J# N( {9 Z$ d+ ]    紅紅久跪孱弱，無法自己走進來，只能讓宮娥們架著來見柳延秀。
0 U1 t$ f$ s3 y. z/ e1 O9 E" `
    一見到她，紅紅未開口，淚先慚愧的流下。“小姐，紅紅對不起您！”她淚流滿面。

% ~* y& I6 V8 x2 O    “坐下說話吧。”柳延秀要人搬來椅子讓虛弱的她坐下歇息。
8 B2 P3 l9 e) u3 P8 y4 H
    她愧不敢坐，堅持跪在地上說話。“小姐，您殺了我吧，枉您待我像姐妹一般，我卻失去理智的對您下毒，我不是人，我該死！”她自責懺悔不己。
9 Y- X% M4 X+ R; w7 I1 Y! `
    她跪在外頭得知密醫己死，小姐無藥可解，命在旦夕的那一刻，她後悔至極，她不是存心的，只是一時失去理智，認為傅少爺身陷囹圄都是小姐害的，她由愛生恨終究鑄成大錯，所幸小姐的命是救回來了，不然她罪孽更深重。

    而她接過殿下給的飲食，就是為了這一天，活著跟小姐告罪。
# C6 O: V# B8 g% d8 T1 f' X
    “紅紅，我比誰都清楚你是個心地善良的人，若非飽受委屈痛苦不堪到極點，你也不可能對我做出這種事，然而事情都過去了，我也已經平安無事，所以並打算追究你什麼了。”

6 R* v# i5 i' D: z5 `3 b$ g9 L9 V    “小姐真不怪我？”她不敢相信的問。她自知死罪難逃，而小姐竟選擇原諒她？

. u, A1 Q& ^+ h. w    “你也受到良心的譴責了不是嗎？這就夠了。”柳秀淡然的說。
) _& e. \' v) D2 _
, d; [1 h. @" E* O7 I* t, ^    “但皇上要您治我的罪，您真要放過找？”她還是難以置信，“皇爺爺將你交給我，而這就是找的處置，你回泉州去吧，”她淺笑說。

    紅紅頓時淚眼模糊，感激的啜泣。“謝謝小姐開恩！”她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 C; V, W$ \( ]& u6 M8 e$ W    小姐的心腳實在太寬大了，這教她更加汗顏，無怪乎傅少爺只鐘情于小姐，對自己不屑一顧，光小姐的這份心胸，十個自己也比不上。
/ z+ u3 T. r" t
    “起來吧，我會要人送你出京的。”柳延秀親自扶她站起來坐上小凳。
6 e* j. ?4 D  ?4 y6 v3 U
    怔怔望著她，紅紅忍不住開口問︰“那傅少爺呢？您又打算如何對他？”她不得不關心心上人的未來，雖然都到這個地步了，她還是無法放下他不聞不問。

- C8 X4 [1 k3 H& F& p    柳延秀輕嘆。“就照我之前告訴你的，這個京宮他不能再做了，我會讓他回鄉去，有生之年再不許他踏上京城一步。”

. }1 M( f. c3 O# x' C: L( l    紅紅驚愕。“您不打算再見他了？”

6 F1 N8 b: {$ a# @    “是的，今生我都不會再見他！”柳延秀斂容道。

* p" h/ H  ?: |; [) ^    紅紅瞪大眼楮，但不久後又感然地笑了。

; h3 l" a" M% M& P' a3 D    她明白，小姐這是在救人，雖說傅少爺的真實身份是小姐的兄長，但皇上對他們過去的事仍有芥蒂，饒傅少爺不死除了施恩外，也是等著看小姐的態度，小姐若心軟，那只會害了傅少爺。
. B: o1 E7 E9 f; Y7 f/ m
    “小姐這麼做固然是為傅少爺好，但是將會重重傷了他的心。”她為心上人不舍。就她所知，傅少爺的心境仍未平復，已然無法接受小姐是自己親妹妹的事實。
: a! m; S+ V1 g/ w6 v4 j% {$ U
    柳延秀面容凝重。“我這麼做不只為救他的命，也是救他的心，不說我與他的血緣關系，就說感情，我心裡再無一絲他的影子，我可以視他為兄，但他卻沒辦法待我如親，相見只會教他痛苦，與其如此，不如終生不見，讓他逐漸淡忘我這個人。”
+ M; k* ?" \& P6 I4 Z: ^6 Y4 [" f
    紅紅沉默了，明白不是小姐狠心，這才是對傅少爺而言最好的決定。

    “小姐大恩，紅紅今生無以為報，但願來世還有機會服侍小姐！”紅紅重重地向柳延秀叩了三個響頭後，該說的都說了，她讓人攙扶著離去。
6 W: {& x+ Y/ t9 c% w7 T) z
. ~6 K. u' v  R; ]$ X9 G8 M- r' D1 t    “紅紅。”在她即將踏出門檻前，柳延秀又出聲將她喚住。

    她停下腳步回身，見小姐表情溫暖的望著她。

$ \' U6 g" E/ j: h7 o0 o+ z  ?    “紅紅，感情的事誰也說不準，雖說付出也不一定有結果，但我衷心希望你與挽聲有末來。”

  D% u% j2 c+ o    聞言，紅紅的眼淚再次潰堤了。小姐要她回泉州，傅少爺也在那，這是有意再給她機會追求所愛，她淚如泉湧的朝她點頭道:“小姐，我不怕付出，只怕沒有付出的機會，至於結果如何，我並無希冀，只能謝謝小姐的恩情。”

8 n' p: _+ \# a; F) r    柳延秀心疼她的癡情。“那…就去吧，我祝福你。”
3 s  _5 e# Y5 h
    紅紅走了，柳延秀感性的嘆氣，此時身後出現一雙手臂，輕輕將她摟住。

* a  z5 p7 g( V4 l% j    她放鬆的貼在他懷裡，任他擁抱。“謝謝你放過紅紅。”她感激的說。

+ A" ^% d) A3 N. t$ b    “她害我差點失去你，我本是要她的命，但是，我知道你並不希望我這麼做。”元牧嘆聲道。

, O3 r) m) G5 S( ~* B    她會心一笑，知她莫若夫，他多瞭解她的心思啊！“她是我的姐妹，陪伴我多年，也在我爹病重時盡心照顧過，因此不管她對我做過什麼，我都相信她不是真心要我死。”

    “唉，要不是這樣，她還能活命嗎？”突然，他加大力道，緊緊擁住她，“不過，倘若你因此而去，我會用最殘酷的方法對待她，讓她嘗盡苦痛永世不得超生——”

    她趕緊回身緊抱住他的身子、“別再想這幾天發生的事了，我活過來了，就在你懷裡，你別再折磨自己了。”她曉得自己垂死的那幕太過震撼他，每當回憶起那時，他的雙眼便會散發出狠決的光束，冷肅得教人害怕，所以她得一再提醒他，她就在他眼前，而且是安然的，幸福的。
% ?. [' @, n5 H  Q: G' c7 N5 R: u
    情緒冷靜後，元牧不禁澹然扯笑，澀聲說:“延秀，答應我，別再讓我經歷這種事，否則，我真要瘋狂了。”

3 i% ^# }2 w8 y7 x4 J% t: [: q  X    將臉埋進他胸懷，她低聲說:“不會了，我說過幸福在即，不會傻得錯失。”
/ c- }/ l5 r$ Z6 ]' `3 L7 O
% f6 q9 I7 p8 k    她是教他“喚”活回來的，當他喂她吞解藥時，她仿佛聽見他對自己無聲的吶喊，要她履行承諾伴他終生，他聲聲的嘶吼清晰地打入她胸口，讓她的身子再度熱了起來，所以救回她性命的不是解藥，而是他對白己那永不放棄的真摯感情。
# }0 N8 q$ u- E* B( T+ }
    他的下顎輕輕頂在她的頭頂上，一抹安心的笑容終於爬上他的俊容。“傅挽聲的事你處理的很好，相信皇爺爺不會再懷疑什麼了。”

6 Q" c9 A* C0 I    “那你呢？你可還懷疑過我一丁點？”她笑問。
$ D2 m/ g: h: Z
& Y0 \3 ?% f& E+ S! o    “別說一丁點，我就連碎末也未曾懷疑過，你的心在我面前透明如水。”只有他一人。
3 s9 Z" L8 m6 [! Q9 z
    她悠然地笑。“牧，你知道嗎？你的寬宏與信任是最教我動容之處，我愛你，很愛，很愛，愛到再容不下任何人的影子。”
. A6 W: B, o& n& v
6 v( P) L7 v/ N$ L' _4 b 四年後的錦華宮好不熱鬧。
- d% s( p, z0 a$ v5 I
+ K5 V: Y  B: b    兩個娃兒，一個三歲男娃，一個兩歲女娃，在宮裡跌跌撞撞的四處跑，讓一干宮人在後頭追得滿頭大汗，而指揮兩個娃兒作亂的竟是在一旁呵呵大笑的皇上。
' G% U+ ^2 J5 J6 t
$ C: E9 g3 T- O, L5 D    只要娃兒跌倒，他便拍手叫好，兩娃兒為討曾祖父開心，滿屋子跑得更起勁，而被柳延秀接進宮裡奉養的柳如遇，此刻正坐在一旁跟著皇上逗弄孫子，整座宮殿因此歡笑聲不斷。
1 V( K2 H) f! U% }! p- j5 B
! J( p( q1 k0 y7 D( p4 T    元牧由外廷歸來，正好見到兒子拉著女兒鑽進圓桌底下，接著搞不清楚方向的胡亂沖向他，兩個小鬼一頭就往他腿上撞，這一撞，他沒事，但小鬼們跌得四腳朝天，立即哇哇大哭。

( M- p0 D& _- P( ?8 Z" F0 Z    他挑眉，分別拎起兒子和女兒。“你們哭什麼？”

* Q( q' R# ?" m$ r    兩人見父親的臉色不豫，哭得更大聲了。
& N9 E7 y& z( M
7 [2 y( _/ ?% k9 B) h4 f- h    “幹什麼，幹什麼！誰教你欺負膚的寶貝曾孫們的！”皇上沒好氣的要人將兩個曾孫抱過來給他和柳如遇，兩人一人抱一個，輕聲細語的哄著。
6 R4 {  Y/ c9 s0 x  a8 m
7 Q3 }# ?! z, O1 p, ]# C# D    這兩個仗勢的娃兒，有了人靠，居然哭得更委屈大聲了。

    柳延秀聞聲由內殿走出來，見自己夫婿正對著家裡的兩老、兩小橫眉瞪眼，有些無奈。

! p2 |9 }$ i4 ~$ [. k6 G  Q    瞧她出現，元牧立刻不滿的道︰“如何才能讓這兩個老人不要天天往這來，咱們的孩子都教他們寵得無法無天了！”

0 v7 I+ D$ @0 r; l5 T/ I4 j; x% d    “怎麼，你還嫌朕常來嗎？聯辛苦了大半輩子，難道救不能含怡弄曾孫嗎？你說這是什麼話！”皇上立刻不悅的道。

    元牧更火了。“皇爺爺，我瞧您是太閑了，不如孫兒還政於您，讓您忙碌些，您才沒空來這拿曾孫當樂子玩！”
# ]: W+ O' ^9 F0 E8 A- ^5 b, h' t
    自從三年前，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出世後，皇上就將朝政上的大小事全丟給他代理，自己完全不管事的情況下，每天唯一做的就是帶著曾孫到處玩耍，說玩要是好聽，這分明是帶壞小孩。

    他這話一出，某老頭閉嘴了，身邊的柳如遇則是忍不住的掩笑。
2 K1 j- X! |3 [6 |6 P3 H+ L9 W5 H
    其實這位皇帝高齡七十了，但隨著年紀越大越是孩子心性，凡舉鬥蛐蛐、放紙鳶、打陀螺、惡作劇，都是這老頑童帶著曾孫們做的，玩得比曾孫們還要高興。

8 L" F; x" m; g9 ^5 J    自從老人把政權丟出去後，似乎才真正開始過著享樂的日子，不過這就可憐了自己的女婿，每日代皇上上朝處裡政事，搞得疲累萬分，回來還不得清閑，見他們兩老賴著不走，成天在他這吃吃喝喝玩小孩，教他連抱娘子的時間也沒有，難怪女婿會不平衡，火氣越燒越旺。
9 f" }. d% `3 k" z
    “皇上，今日咱們也玩夠了，不如就先回去了，讓殿下好好抱抱孩子吧。”柳如遇笑著勸說。
( X5 S( O3 N9 P$ ?! E4 P" i7 E
5 ~% v& N8 m  y6 @# E! J* m    “不要，我不要曾祖父走，我還要玩！”三歲的小蘿蔔頭馬上抱住皇上的脖子不讓他走。

    另外一隻小的，有樣學樣，跟著哥哥也跑來抱住皇上的腿，口齒不清的道:“曾祖祖……不要走……”
0 }0 W7 ~/ M9 N/ V- L6 _
" ~! L2 {* w+ f6 F- B. M    兩個小傢伙完全無視親爹臉上的青筋抽搐得有多嚴重，賴得皇上龍心大悅，一手抱起一個，哈哈大笑“好好好，朕不走——”

    “皇爺爺！”元牧臉都綠了。

    “哼，走走走，你們的外公寫得一手聞名遐邇的好字，咱們到他那去，讓他教你們正統的柳家字法！”感受到孫子的怒氣，他也識相的很，話鋒一轉，帶著兩個小的溜了，那柳如遇只得跟在後頭呵笑追上。

    “兩個小傢伙連筷子都拿不穩，這能握筆寫字嗎”柳延秀站到丈夫身邊，好笑的問。

9 t: V& Z/ v0 J9 V  D1 Q" d    “寫什麼字，皇爺爺分明是帶著兩個小的改戰場到你爹那去鬧，我聽說上回岳父那套珍藏的狼毫筆，就教兩個小鬼毀成雞毛筆了，這兩個小鬼早晚讓皇爺爺教成小魔頭！”他氣憤的說，不解皇爺爺怎會有如此頑劣的一面！這以前可掩藏得真好，直到兩個娃兒陸續生出，

    才露出真面目。

    忽然，一隻細嫩小手伸了過來，輕拍了他的胸口。“不氣了，皇爺爺疼愛曾孫，會有分寸的。”

    對他而言，妻子的軟言細語是最有效的退火湯，他頓時消氣不少，摟著她，連眼神也一如既往，一見到妻子就溫柔得仿佛掐出水來。
) n* I0 l/ s! d. T3 K- j2 t' {
    柳延秀微笑的環住他的腰。“牧，誰說皇室沒有親情，咱們這一家幾代，不就幸福快樂的很嗎？”

    他的神色更顯柔情了。“是啊，就連爹也變了，三不五時就來與皇爺爺搶孫子玩，他終于樂於過含怡弄孫的日子了。”

# j- J% D9 \' T3 j. x5 x- @0 O    皇上收回成命，沒有問斬太子，但仍廢了他太子的身份，不過沒有貶出宮，還是留他在宮裡生活。

* s# x4 m- [; K    平日爹對他的態度表面上雖然冷淡，但是因為兩個娃兒的關系，比之過去，爹對他己親近許多。

/ p: i6 O" Y6 P8 n& u2 K& |1 t    “嗯，過去一切的不如意，都過去了，咱們家終能順心。”她滿足的笑說。
/ \' [4 o7 R2 ]$ {: o% M& k
" |- r8 m/ X: f0 a  @- F' n    “而我所有的幸福都因為擁有你而得的。”他低首吻上了她嬌艷的紅唇。

. ]  r1 K+ \; ?3 w* \    “啟稟殿……”張勞由外進殿，聲音戛然而止。

    皇上要他傳話，兩位小主子今夜睡在養心殿與皇上同寢，不回來了，但他在見到主子親密擁吻的場面後，自動將這些話改為腹語，不好打擾，笑著又退出去了。

    泉州，鐘靈毓秀的書院內，書香遍遍，學子的朗讀聲陣陣傳出。
3 b2 b- T0 x& [9 A
    男子在教完學生後，回到夫於閣，品茗讀書。
8 X4 O0 U- k  i% d/ y
    女子上前為他披了件薄衫，之後什麼話也沒多說就要靜靜退出去。

% J5 w! ?$ }) D, p# ?; C    “紅紅，過來陪我坐一會吧。”在沉寂七年後，他首次開口對她說話。

    紅紅立時驚住，反而呆一站著不敢動。“傅少爺……”

    “過來吧。”他眼中竟出現多年來不從有過的溫柔色彩。

0 b. Z7 V0 X/ B% f0 n& @    “好……好。”她回過神後，心跳不住的加速，忐忑的轉回到他身邊。

) ~7 r6 [/ D$ J: V( A5 U7 B# M    他將那件她披上的薄衫取下交還給她。

8 [+ f& n* d9 T/ U, V- M    “傅少爺？”她怔住，沒伸手去接。這是連她這一點好意也要拒絕的意思嗎？

1 V9 T, f0 H: ~1 [: Y    他不願再讓她繼續照顧了嗎？

    傅挽聲朝不安的她微微一笑。“天涼，你自己也該加件衣服了，別著涼。”他將那件薄衫親自搭在她肩上。
/ r1 Y# s" ]) g) s
    這一瞬間，她的眼淚自眼眶滾落下來。“您……您終於…”她激動不己。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希望你別怪我。”他柔聲說。
9 a+ ]8 @# l' S$ y7 Y2 V
    她含淚，拼命搖首。“不怪，不怪，只要您肯看我一眼，就什麼都夠了！”
0 c! T; D6 H9 V
    “紅紅……你不比我傻啊，這麼傻的丫頭，我何忍辜負？”他輕輕抱住了她。

    她在他懷裡喜極啜泣，總算也讓她等到這一日，她感激顫抖，謝謝老天爺能讓她守得雲開見明月——

( T2 H& F" g6 V1 u" d+ C    全書完
8 @6 N( N2 K/ t. 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