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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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一十九章 厚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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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狹小，牆壁卻很高，像是半截粗大的煙囪。

, `$ N2 {2 V- @   他是一名青面，就站在這樣的庭院裡，微微低著頭，手裡握著金鵬堡內不太常見的長劍，偶爾刺出一下，似乎沒有一次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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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三天了，那名中原人的劍法在他的腦子裡卻沒有一絲走樣，反而因為一遍遍的強化而變得更加清晰。

    中原人的劍很快，但還沒有快到讓青面無法招架避讓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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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原人的劍很穩，但絕大多數堅持不懈練劍十年以上的青面，大概都能達到這樣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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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o/ c1 j. i! y( M( e    中原人的劍很準，不偏不倚，正中目標咽喉，但對青面來說這是入門的基本功。

    唯有一點，青面看到了，卻做不到：後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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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5 h2 l6 V7 l) {; V9 m    作為極致的殺手，青面最出色的技巧就是尋找先機，殺手在面對面的比武中不占優勢，惟恐尋不到先機，遑論後發制人；可中原人的劍法與眾不同，竟然能在後出招的狀態下牢牢佔據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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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l% C$ e) }. q, Z: L    相隔數千里，從未有過接觸，中原人的劍法卻正好克制西域殺手的絕招。

    “他肯定有一套奇特的判斷方式，才能在一瞬間看透。”青面大聲說道，聲音撞在牆上來回激盪，傳回到他的耳朵裡，彷彿另一個人在對自己說話。

. ]# V; W/ A: U; m( r: {/ h' r; n* n    隔壁的庭院是空的，再下一座庭院裡，站著另一名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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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8 y. @3 ]- b0 I) h4 L4 |- o  m    他手持狹刀，突然前躍，刺向七步之外的木靶，擊中之後立即後退，神色間似乎也不太滿意。

) L* w3 q: r) [' o1 A    這名青面有一名觀眾，幾乎挨身站立。跟著他一塊前進後退，臉上帶著傷後的虛弱蒼白，右臂沒了手掌，她並未加以掩飾。

    錢瑛搖搖頭，“還是不對，龍王的刀不只是快，而是出人意料的快，我跟他交手的時候，幾乎每一招都感到促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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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0 a; {# ]  |" T    煙囪似的庭院一座接一座。空置的居多，有人居住的大概有三十多座，數十名青面們正在各自練功：十三個人模仿駱啟康，七個人模仿龍王，五個人模仿荷女。三個人分別模仿初南屏、屠狗與北庭人莫林，還有四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作，不知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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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慢慢地由驚訝變得憤慨，終於走出青面聚居的地方之後，小聲說：“獨步王竟然沒把我放在眼裡！崆峒派老狗那樣的傢伙也值得一學？這……真真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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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 H: r0 _. J& c% v    顧慎為沒有放鬆警惕，示意木老頭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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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8 S7 h% G5 \6 w* D0 R    模仿的目的不是學習。而是為了尋找漏洞，不管是比武還是暗殺都能用得上，這就是獨步王的計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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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在黑暗中尋思了一會，向身邊的木老頭招招手。表示他還要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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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他潛入一座無人居住的庭院，木老頭在外面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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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a4 {  t) c7 ]6 F0 P( R- n    庭院幽深，月光幾乎照不進來。顧慎為保持著半蹲姿勢，好一會才小心地邁出腳步。悄悄走進唯一的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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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s5 v0 {" U. F6 L2 `    房門半掩，屋子裡一片漆黑，即使是習慣夜行的殺手這時也變得跟盲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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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顧慎為敢肯定屋子裡沒人，他的耳朵就算是在殺手當中也是極為敏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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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t8 B7 i0 q* n1 Y- c% U    顧慎為一進門就左轉，貼著牆壁行進。

/ L6 b5 u' v8 b4 l6 C" N    第一圈他摸清了屋子大小，奇怪的是，屋子是半圓形的，全由石塊壘成，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小得多，說明牆壁非常厚。

3 p$ D% p# `% h2 `; K    第二圈他走得更慢一些，在石壁上仔細摩挲，終於確認那上面的粗糙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工刻出來的線條，全是一個個持刀的人形圖案，那刀按比例推測應該比狹刀寬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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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4 [8 s4 P/ {. C' A' }    顧慎為想起他之前認識的一名青面，曉月堂好不容易安插在金鵬堡裡的奸細，關商。她只忠於韓無仙，沒有必要替獨步王隱藏秘密，但她卻從未提起過這些人形圖案……

    外面響起開門聲，木老頭似乎沒來得及發出預警，顧慎為別無選擇，只能順著石壁迅速向上攀爬。

# l. U1 d1 S2 F5 _) C" c# p    與狹小的面積相比，牆壁非常高，兩丈三四尺之後才是屋頂，這裡沒有人形線條。顧慎為猛地轉身，背靠石壁，兩腿分開，腳尖踩在他之前摸到的縫隙裡，兩臂伸展成一字，左手握著刀鞘頂住牆壁，右手摳住另一個縫隙，勉強讓身體保持平衡。

, G9 G/ ~8 E( p' o- R- E- P    顧慎為剛剛站穩，就有兩個人走進來。一人關上房門，另一人點燃正中間一張小石桌上面的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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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終於看清石屋的形狀，的確是個半圓，他站在平直的一面，正好能看到對面牆上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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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9 H+ L9 u4 P( o4 e5 y" L) }4 b  S    圖案線條簡樸豪放，是一套他沒見過的刀法，與金鵬堡狹刀大相逕庭，大開大闔，頗有些中原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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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來的兩人都是青面，顧慎為屏住呼吸，希望他們不要在這裡待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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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R  y  P+ `" l9 I3 u1 x" n/ B! g/ P    一名青面舉著油燈，兩人肩並肩，直接看向最左面的幾幅圖形，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裡，誰也不說話，默默地揣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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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一刻鐘之後，他們才看完最後四五招，將油燈放回獨腿石桌上，從桌面下各抽出一柄刀，與圖形中的刀極為相似，二話沒說，交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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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I7 \' U. x    典型的金鵬堡練功風格，出手即狠辣無情，沒有半點切磋的意思，倒像是在拚命，刀刀相撞，火星四濺，強勁的刀風吹得油燈搖曳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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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招之後兩人停手，放下刀，隔著石桌開始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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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f$ D7 Q6 m) r$ N6 x! a    “可惜咱們見到的太晚，才短短幾個月，學不到其中的精髓，否則的話也不至於讓中原人在金鵬堡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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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Z* q4 ~1 p' u    “那個中原人的劍法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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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等咱們學成這裡的刀法，就能超過中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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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青面又去觀看石壁上的圖形。

+ n5 M; e' ~' h' @( K) A2 [/ ~! Z    原來這裡一直沒有開放，怪不得關商從來沒提起過，顧慎為推想所謂幾個月之前大概就是千騎關之戰前後，那時蕭王剛剛有意以比武的方式選出璧玉城主。

    獨步王為什麼要讓青面捨棄已有的暗殺技巧、改學全然不同的武功？難道他早就知道會有一場面對面的比武？還是說真的要脫胎換骨、徹底去除殺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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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m1 s( U0 Y6 D* l5 ?% M    顧慎為心中滿是疑惑。

    但他最擔心的還是現在，想要在兩名青面的頭頂隱藏行蹤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剛才兩人過招的時候，他趁機吸了幾口氣，這時又要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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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l+ n9 ~+ K    兩名青面再回到石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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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 Z8 w1 d0 I0 T    “就是這樣了。”其中一人說，“學無止境，再練下去也只是慢慢提高，咱們可以檢驗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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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 W. J' j3 C7 a2 p5 w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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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4 i" m7 o9 N6 a, a  ~' R    兩人默默站立，似乎在用神秘的方式交流，沒一會，一名青面拿起厚刀。另一名青面則掏出兩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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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刀法對舊技巧，就是兩人的檢驗。

' Y1 [! i7 S+ \/ X$ h    厚刀飛揚，似乎要將石屋摧破，倒是給顧慎為提供了呼吸的機會。

    匕首詭異，使用它們的青面像一隻碩大的昆蟲。飛快地四處躥躍，雖然跟狹刀不是一路，顧慎為還是能從中看出明顯的金鵬堡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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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9 R5 S) h0 _0 L    這是面對面的比武，金鵬堡風格不占優勢，顧慎為得以觀看到接近完整的厚刀刀法，那名青面施展得像模像樣，但他還是無法完全去除從前的習慣。偶爾會加快速度，反而影響刀法的厚重，暴露出破綻。

    再有幾招，厚刀青面就會戰敗。顧慎為心想，接著猛然一驚：匕首青面正在地面翻滾，由下向上進攻，隨時都能看到站在高處的外來者。

7 \! q( Y) @0 N) g- i6 v    顧慎為可不會後發制人的功夫。他做好準備，一有必要。他得先出招，然後立刻招呼木老頭順原路下山，盜竊金頂大鵬的計劃將只能推遲。

" j3 y. n2 y& J/ L5 Y7 s  M    金鵬堡的暗殺之術都講究迅捷輕巧，幾乎足不沾地，下盤通常不穩，施展厚刀刀法時這就會成為明顯的缺點，匕首青面正是發現這一點，才從下路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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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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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去的幾個月，兩人幾乎天天在一塊練習新刀法，卻沒有培養出任何夥伴感情，相互間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姓名，更不會在一次檢驗中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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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次翻身，準備用匕首發出殺招的青面，目光終於掠到牆壁高處，看到多餘的人，他驚訝卻不慌亂，立刻更換擊殺目標。

    顧慎為一躍而下，他將優先擊殺沒有防備的厚刀青面，然後再對付已經發現他的匕首青面。

. ]/ Q# @& E$ q" h4 b9 l    厚刀青面是屋子裡唯一的不知情者，因此繼續施展還不成熟的新刀法，毫不留情地砍向同夥。

4 h0 Q! l9 w+ R% V% ^  u# I1 Y( A    兩名青面雖然像敵人一樣進行生死搏鬥，但他們並不是真正的敵人，就因為這一點點的區別，讓匕首青面忽略了來自同伴的危險，剛剛起了一個念頭，就被砍為兩截。

    顧慎為緊急收勢，差點從石壁上掉下來，右手指尖用力，才重新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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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刀青面看著地上的屍體，一會之後又去看牆上的圖形，“有點怪。”他說，將厚刀放在石桌下面，拖著兩截屍體走出房間，沒有吹熄油燈。

    他大概還要回來清理地面上的血跡。

    脫身的機會就在眼前。顧慎為右手撐著牆壁，下墜三次，輕輕落到地面，沒有立刻出屋，反而兩步躍到半圓牆壁的最右面——那裡刻著兩行字，他在上面一直沒看清。

    大雪山落神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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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K5 u% ~/ G" t, K    天罡刀法

3 q, r; l+ v1 p! [9 n" `0 t    顧慎為迅速出屋，剛剛攀到牆頭，厚刀青面果然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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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深處藏著大雪山的武功，而且是顧慎為從來沒聽說過、也沒見過的刀法，這真是稀奇古怪，比一大堆青面模仿自己和駱啟康還要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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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山都是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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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L9 m! a8 u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章 悟劍

- z% L7 l/ }5 `! h9 b6 ^' \    看見龍王從牆頭跳下來，木老頭如釋重負，一轉移到僻靜的地方，他就小聲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為那兩截屍體……還好，我沒有辜負好姑娘的囑託。”

4 v3 v2 N) k4 e! z" ?3 h' V    顧慎為輕輕地哼了一聲，“等在這裡，我一會回來。”

9 {# a# @/ @/ a$ ~; C3 h    “啊，龍王還要……”

+ |7 v. R& k3 V$ o! p; _    木老頭話還沒說完，龍王已經消失。

6 _% Q% q0 I3 N+ O2 V/ L: M    顧慎為被他剛剛發現的事情弄糊塗了，大雪山男兒全是劍客，只有部分婦女會一些粗淺的刀法，怎麼會留下“天罡刀法”這樣的武功，並且藏在金鵬堡裡？

    他要弄清真相，必須察看更多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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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d& E: ]    空置的庭院有不少，顧慎為這回有了經驗，潛入之後直奔最右邊的角落，摸索那裡刻著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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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2 }2 U6 _0 l7 |5 w8 ]4 W    大雪山小劍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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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t+ G; i9 c/ k) a    落雁十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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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大概摸了幾幅圖形，知道這也是一套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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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s8 q' F- W8 g2 [1 c# X! W    接連幾座石屋裡都刻著大雪山的武功，落神峰、彈多峰、華蓋峰、大劍峰、小劍峰無不在列，刀、劍、棍、槍、拳、掌、腿、指，樣樣齊全，其中尤以刀法為多，隱約正是大雪山重劍的來源，只是招式多了數十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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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窄巷南面的各間石室估算下來大概刻有五六十種絕技，即使放在中原也足以支撐起第一等的名門大派，竟然都冠以大雪山的名號。

3 S) V8 ?* A% M7 r& E    顧慎為越來越好奇了，幾乎忘了今晚最重要的任務，又到北面一排庭院中探查，這邊的青面明顯要少許多，只有四五處庭院裡面站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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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J1 T( T5 A/ \    北面石屋都是長方形，顧慎為一開始也是從最右面開始摸索，結果全是圖形。沒有文字，直到他換至最左邊，才摸到武功名稱。

- L0 }/ c+ {/ t1 ~% s- ?' M& a    第一行是他不認識的怪文，不知道是哪種西域文字，第二行才是中原文字：玄都峰往生堡短刃之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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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都峰往生堡，顧慎為尋思了一會才想起自己是從何處聽說的這個名字。

    香積之國有一位花魂大祭司。自稱是聖王傳人，向上官如與荷女講述過一些荒誕不稽的故事，其中提到金鵬堡原叫往生堡，絕巔的名字就是玄都峰，堡主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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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7 i/ n4 }    顧慎為是從上官如那裡聽說的這個故事，因為與己無關，沒有特別在意，未想到會在金鵬堡最隱密的區域摸到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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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連換幾間無人石室，裡面刻著的全是往生堡武功。有徒手之術，也有各種奇怪的兵器，在第十八間，他摸到了“單刀之技”，正是金鵬堡狹刀刀法。

    時間越來越晚，顧慎為一連幾次提醒自己這裡很危險，他可不是一大群青面的對手，可就是捨不得馬上離開。總想知道下一間石室的武功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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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_0 j5 S. r3 O, J    在單刀石室裡，他多待了一會。這裡刻著的刀法招式很多，其中一些是金鵬刀法所沒有的，還有一些差異頗大。

    現在的金鵬刀法顯然經過一番傷筋動骨的改動，變得更簡單也更實用，卻少了原初刀法的靈動與奇異。

    接連三間石室都是單刀之技。

    練功的青面們漸漸退散，有些人乾脆就在石室中休息。顧慎為膽子更大，甚至在一間石室裡點燃了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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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 o* U) D- B7 f" I! T5 a    這面牆上刻著的是“長刃之技”，也就是劍法，顧慎為從沒見到有殺手使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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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7 d4 @# f' I6 s# v    一共十四招，沒有完結。剩餘的招式肯定刻在別的石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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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A3 E( E! `: h$ q% v    這是一套被金鵬堡棄置不用的武功，在狹刀刀法中幾乎毫無體現。顧慎為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牆壁上的招式大都刻意求怪求新，甚至有不少不符武學常理的地方，比如背對敵人反手擊刺，幾乎相當於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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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原先的主人被部屬所擊敗，不是沒有道理，風姓聖王的武功太多花巧不實用之處，遠遠比不上對面的大雪山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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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牆壁上只有武功名稱與圖形，偶爾有一兩句註解，對大雪山與往生堡沒有任何記載。

    偏偏是被上官家完全捨棄的長刃之技，反而佔據最多的石室，一共七間，多達百餘招，一招比一招怪異，在正常練武的人看來，一多半都像是主動露出破綻邀請敵人殺死自己，而且許多招式之間前後缺少照應，不像是同一套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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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是在第三間長刃之技石室裡醒悟的，那裡刻著的一幅幅圖形，招式古怪不說，有幾名持劍者的眼睛明顯被布條矇住，乾脆不想看到敵人了。

9 y3 y- C5 G" i3 P    什麼樣的劍法不需要眼睛？顧慎為心裡突地一跳。

    他修煉的死人經有時候就是這樣，而且還是最厲害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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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 a/ K1 v' T" n    突然間，一個念頭進入顧慎為的腦海中，他整個人都呆住了，舉著油燈，一動不動地看著牆上的劍招，驚喜交加，全然忘了自己身處險境。

) P' ^7 [0 t# d# Z# t9 Q5 i    顧慎為拿到的死人經裡面以文字講述為主，只配有二十九張圖畫，暗示著二十九種練法，全靠著自行領悟，顧慎為與荷女各自參透一種練法，然後在一次次的實戰中加以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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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死人經是有套路與招式的，只是沒有記在那本書裡面，全都刻在了石室裡。

    那些怪異到像是在自殺的招式，如果用死人經的義理來解釋，就一切水到渠成，不僅於己無害，還是絕妙之作。

    招式之間缺少照應，因為它們本來就不是一套劍法，而是二十九套，分別對應死人經書中的二十九幅圖畫，雖然每一套都不過寥寥數招，卻能大大擴展死人經劍法的應用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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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Z  Z( |0 R- u  t2 U    太多的疑惑，顧慎為只能用猜測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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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6 P# B5 u' p5 |2 A    玄都峰往生堡的開創者，大概也就是死人經的作者，乃是武學奇人，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的風姓後人卻丟失了至關重要的劍經，只留下一堆不知所云的劍招，因此威力全失，反而被部屬超越，聖王被迫逃到南方的香積之國。

    上官家的遠祖與大雪山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他們帶來更豐富但卻不適合暗殺的武功，於是取長補短，將往生堡與大雪山合而為一，形成今天的殺手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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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數青面則有幸接觸更多的武功，但他們之前見不到原招，只能學到經過上官家改造的部分。獨步王想要去除殺手的痕跡，所以才會破例讓青面們來修行石室中的大雪山原始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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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6 L' e$ _8 S; r/ }    北面石室裡的部分武功仍有借鑒意義，吸引了幾名青面，至於“長刃之技”，徹底遭到遺忘，七間石室裡雖然都有備用的油燈，在顧慎為之前卻幾乎沒有被人點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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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h$ K0 A5 e$ n    可大雪山何以由武功豐富多樣退化至只剩下稍顯笨拙的重劍劍法，卻是顧慎為無論如何也猜測不出頭緒的大疑問。

    顧慎為已經完全將木老頭和此行的任務拋在腦後，看完全部七間石室裡的圖形。又回到第三間，這裡刻著的圖形當中有五幅持劍者蒙著眼睛，正是他這種練法的擴展招式。

% L9 w5 n* p) x1 E    只有五招，卻能讓顧慎為目不轉睛地看下去，不知不覺拔出五峰刀，照樣練習，開始時極不順手，於是邊練邊回想經文中的那些玄奧註解。逐漸有所領悟，發現自己從前的招式實在太過拘謹。十成威力不過發揮出五六成。

    “慚愧啊慚愧。”顧慎為喃喃自語，他與荷女稀里糊塗練成了死人經，自認為已是真正的高手，其實才剛剛入門而已，離登堂入室還有一長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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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油盡燈枯。

$ E3 e* N: r0 `    顧慎為茫然無覺。仍然盯著牆壁，好一會才驚醒過來，發覺外面的天已經亮了。

    他的心也跟著亮了。

) M- U+ H: Z  j! ?4 [: U* C- q    顧慎為與荷女囿於經驗不多、目光短淺，沒有發現死人經的豐富內涵。相較之下，木老頭才是武學大家。就在懸崖上，他說死人沒準有兩種練法適合同時學習，遭到顧慎為的嗤之以鼻，其實木老頭是對的。何止兩種練法，全部二十九種練法歸根結底仍是一套劍法，如果一個人只能修煉其中一種，當初往生堡聖王又是如何創建出這套武功的？

    顧慎為不管暴露的危險，又回到長刃之技的第一間石室，從頭觀看劍招，與死人經中的文字一一印證，推論它們所對應的練法，越想越覺玄妙，無數一知半解、磕磕絆絆的地方豁然開朗，與此同時又有更多疑惑產生，逼迫他面對石牆上的簡單圖形沉思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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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n  L, C9 c    這一想就是一天，顧慎為寸步未離第一間石室。

    十四副圖形，一共十四招，對應著四種練法，都是顧慎為想都沒想到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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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領悟的是“殺生”，顧慎為走的是“己死”，上官鴻隱約觸碰到“求生”，這裡的四種練法沒有文字稱謂，顧慎為根據經文中的記載，自行命名為忘我、惜生、化劍與物化。

    直到這時，他終於承認，大覺劍經才是最準確的名稱，死人經只能概括其中幾中練法，比如惜生練法當中，一共三招，招招不離要害，卻總要在最後時刻放對手一條生路，如果非要繼續出招，很可能招致同歸於盡的結果。

    二十九種練法肯定有一條主線貫穿其中，顧慎為還沒有參悟到。

    當天夜裡，他到第二間石室觀看，發現其中四招與荷女的殺生練法吻合，荷女現在一劍殺一人，如果學到這四招，不需要複雜的戰術也能以一敵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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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由得將荷女想像成眼前的敵人，琢磨破解之道。

$ |$ J( k9 l) `( z3 g# K" a    一夜過去，顧慎為不眠不休、不吃不喝，雖然還沒有找到必勝荷女的方法，對死人經的理解卻更深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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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K  H8 `' l6 i    第二個白晝來臨，顧慎為準備再去第三間石室，結果遇到了麻煩。

    一名前來收拾庭院的僕人驚訝地叫道：“真奇怪，竟然有人用光了這裡的燈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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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一章 硬闖

/ p- r# {7 @: k4 P5 f    燈油用光了，這件小小的異常的事件在幾名僕役當中引發了許多猜測與爭論。

7 Z6 U6 l! v7 e3 d, t, s    “肯定是別的院子裡需要用燈，所以從這裡倒走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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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H. Y( C& P$ l, ~    “幹嘛要倒油？直接把油燈拿走豈不更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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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怪人，想法跟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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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噓，你不想活啦。”

# Y6 {% X6 e( j" I, U( W    “你們瞧，牆壁上有煙熏的痕跡，肯定是有人就在這間屋子裡點燃了油燈，他在看這裡的圖形。”

& z1 ^* L3 A% [2 {6 c    “不可能，我不會武功都知道這些圖形是騙人的，要是我管事，早就鏟得乾乾淨淨。”

& s1 y) E2 i0 Y6 E6 G$ Y    “要不要報告一聲？”

* Q; k# |, Y! \! D( _/ o- S/ y    “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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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w. I5 o6 t* f0 E, ]    “死人都不算事，燈油用光了算個啥？想立功你自己去，管事問東問西的時候，看你怎麼回答。”

( L! ^7 g& D( e$ S, \% a    七嘴八舌討論了好一會，僕役們做出一致的決定，填滿油，繼續幹活，不再提這件事，更不要在上司面前多嘴多舌，反正沒人要求他們事事上報。

/ C; s. _7 U% C1 j- i    僕役們散開，顧慎為才發現自己犯下多大的錯誤，他在幾間石室裡留下不少痕跡，任何一名有經驗的青面都能從中找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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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j5 n) L. g$ M/ Y  x    他得從痴迷狀態中擺脫出來，長時間沒有休息，腹內空虛，他的體力正在下降，即使立刻學成所有招式，也逃不出青面們的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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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l" d. s; N0 _8 }) c    顧慎為轉到一間僕役們剛剛收拾完的石室，強迫自己不看牆上的圖形，坐在角落裡運功養神，來日方長，他想，自己終會奪下金鵬堡，光明正大地鑽研這裡的武功。何況他已經牢牢記下至少十種練法的數十招劍式，再看下去只會貪多嚼不爛。

    可那些招式就像是滿桌子的雞鴨魚肉，散發出陣陣香氣，招引饑腸轆轆的看客，顧慎為幾度站起身想要繼續觀看圖形，好不容易才強行忍住。

" T% Z( t7 l; q8 F* d    越來越多的青面過來練功，而且是三五成群，分散在不同的庭院裡，模仿龍王與中原劍客的武功。討論相應的破解之道，遇到難題就從石室中的圖形尋找答案。

    他們同樣陷入了痴迷狀態，沒有發現隔壁的偷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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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7 J, y- n    聽過幾夥人的對話之後，顧慎為得出結論，青面們已經制定出若干套擊敗強大對手的方案。但是無一例外都要用到暗殺手段，他們正在努力一點點削減暗殺在其中的作用，尚未成功，卻已離目標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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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臨，青面們的討論也越來越激烈，有兩人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證明兩套方案並不可行。

( U5 ^1 u! B: d% a    顧慎為潛行到他兩天前與木老頭分手的地方。已經找不到人了。

    木老頭不是殺手，更不是聽話的部下，沒有耐心一直在原地等待，顧慎為也沒有找他。貼著內宅的邊緣前行，準備自己去正堂盜鳥。

7 q# y+ Q& Z. N% X3 [4 S/ e    但他沒辦法做到平時那樣冷靜，總覺得心神不定，好像離開石室是一個巨大的錯誤。裡面的圖形馬上就要被毀掉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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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頻繁地告誡自己，安全離開石堡才是最重要的。他是龍王，統率著數萬軍隊，卻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兩天三夜，說不定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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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 L! n8 t; h, O8 C, n    想到這裡，他甚至覺得盜鳥都是多餘之舉，立刻下山才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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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有一樁心事，死人經原本藏在往生崖附近的石縫裡，已經好幾年了，這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秘密，今晚可以趁機拿走，但顧慎為找不到更好的藏書地點，將它繼續留在敵人的眼皮底下，仍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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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s. A, _5 {  `    這個晚上顧慎為注定不在殺手的狀態，攀爬一段石牆的時候，甚至不小心踩落一塊碎石，發出清晰的響聲，好在地處偏僻，附近沒有暗藏的殺手或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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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終於決定放棄任務，金鵬堡的空虛只是表象，在某些重要區域守衛只會更嚴，其中應該包括正堂，以他現在的狀態，再去盜鳥只會是自投羅網。

2 a, k3 L# x9 A: q  W% }3 \    顧慎為默默乞求金頂大鵬的原諒，它們得在仇人的身邊多待幾天。

2 M" O. e  q3 J$ R5 Y, b    順原路返回沒有多遠，顧慎為就發覺事情有變，他選擇的路線都處於僻靜之地，遠離金鵬堡重要區域，此前沒有任何看守，可相隔不到半個時辰，他發現了暗哨的跡象——突然多出來的雪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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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觀察了一會，親眼見到雪堆動了起來，那果然是一名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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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將這看成偶然與巧合，金鵬堡不是那種一驚一乍的地方，即使發現外敵潛入，也只會悄悄做出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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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忘掉石室中的圖形與正堂裡的大鵬鳥，找回殺手的絕對冷靜，放棄之前的路線，另尋下山的途徑。

2 j$ Q2 P; p0 ?! X; d. ^    直到三更過後，顧慎為仍被困在北部的內宅裡，眾多暗哨突然間冒了出來，守住幾乎所有的重要地點，顧慎為常常要在某處潛伏良久才能找到機會前進十幾步。

    當他終於接近內宅最南面的院牆時，發現這裡正是守衛最森嚴的地方，根本無路可走，他只能躲在一棵樹後，與旁邊的石頭融為一體，輕緩地呼吸，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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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之後處境將更加危險，顧慎為定下最後的動手時刻，他將在黎明時分硬闖，衝出不太熟悉的內宅，然後在西堡攪出動靜，那一片區域裡住著許多上官家族的家員和大量的普通僕役，更容易產生混亂。

* @* e1 z( v- r# w" r2 M# s    混亂越大，逃出去的機會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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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聞是肯定不會高興，顧慎為沒來由地想到軍師，馬上將他從腦海中驅逐出去，這可不是向軍師做解釋的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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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陣陣涼意從腳底傳到頭頂，即使是功力深厚的殺手，近三天沒吃沒喝，抗寒能力也會大幅下降，顧慎為的一時痴迷帶來許多麻煩。

0 Z$ R* G  V  b    金鵬堡的確“動”起來了，雖然絕大多數殺手都已經加入城裡的天山宗，留下的卻都是精英，監控的範圍更廣，對風吹草動也更敏感，誰若是以為石堡放鬆了警惕，將會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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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瞭解金鵬堡，不會犯這種錯誤，因此以無畏精神搶先製造混亂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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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5 W7 y6 y* Z( H, ^    西堡某處火光衝天，很快有驚慌的尖叫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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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3 b8 x: f7 T0 _    混亂產生了，顧慎為卻沒有得到逃走的機會，內宅裡的暗哨紋絲不動，他們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就算是大火燒到身邊，也不會輕舉妄動。

- `9 ]  j  U1 t7 S9 h: W    如果製造混亂的人是木老頭，他的膽子可不小，西堡的火勢還沒減弱，東堡的火光也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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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第三、第四處大火分別出現，顧慎為無法判斷距離，但他很清楚，木老頭就算功力未減，也沒這麼快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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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X" P8 i- @0 [3 l- F    金鵬堡真的遭到了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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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銳的哨聲響起，堡內的主事者們終於發現各處火災並非簡單的聲東擊西之計，闖入的敵人也不只一兩名，於是發出還擊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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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a- Q( `! |$ b  q# t    內宅裡的暗哨比顧慎為發現的還要多，藉著通天火光，他能看到至少二十條人影從附近躥出來，躍上牆頭，分赴各處迎敵。

    這是最佳時機，或許也是唯一的時機，顧慎為剛要行動，又穩住了身形，數條人影從南面躍進內宅，全都一手握著刀劍，另一手拎著像是頭顱的東西。

    他們似乎不打算再隱藏行蹤，扔掉頭顱，大步前行。

- o+ J! e: }: G9 o5 g    更多暗哨現身了，八名闖入者沒走多遠就遭到十幾人的包圍，沒人開口質問，立刻開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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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哨們的第一招無一例外都是偷襲，顧慎為還沒看清闖入者的反應，猛然發覺自己也是被偷襲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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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暗哨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發現了他的行蹤，竟然接近到十步之內，同時從左右兩個方向發起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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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生出警覺的時候，兩柄狹刀已經近身，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使出新學的招式，右手在地面一推，蹲伏在地的身體向後平移三尺，隨後用力一撐，翻滾著躍在空中，像一隻被拋起的圓形石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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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已經拔出五峰刀，反手緊握，刀背挨著小臂，一尺多長露在外面，隨著身體翻滾，攻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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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M% W% x+ J7 _# ]3 _    左邊的偷襲者瞬間中了數刀，被割得鮮血淋漓，右面的偷襲者還沒有看清怪招是怎麼發出來，心口也中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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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步王，出來送死！”一個洪亮的聲音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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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沒有隱藏行蹤的必要了，顧慎為站起身，看到更多的闖入者躍進內宅，由八人增加到近三十人，金鵬堡第一批攔截暗哨已經死傷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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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闖入者也發現了龍王，立刻分出兩人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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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隨手矇住面孔，他已經看出這些人並非自己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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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V/ g8 d: p' K- o    兩名闖入者也都蒙面，看到地上的屍體，不由得一愣，暫緩進攻，一人低聲說：“往生崖。”

# \0 c7 n: x  l8 ?    這顯然是一句暗號，顧慎為得給出準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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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3 J% ~0 e$ d- a" R# j    “鬼叫崖。”他回道。

    往生崖在東，鬼叫崖在西，遙遙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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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闖入者迅速撤回原處，顧慎為竟然猜對了，他知道只有一個人能想出這樣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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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V. t! Y8 U0 W5 @" b  I; C    “曉月堂來訪，獨步王現身！”一個女人的聲音喊道，又一批人躍牆進入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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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w5 f* S3 y' z    闖入者已經達到五六十，男女都有，分成若干伙，前後左右照應著，向內宅深處前進。

    顧慎為熟悉的身影出現了。

  z5 f& T7 V$ @/ L    荷女站在牆頭，是唯一沒有蒙面的人，月光撒落，映照著冰雕一樣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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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y" t  d4 v3 l    （這兩天有點事，發稿時間可能不太穩定，請大家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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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二章 摘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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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聽到外面的喧囂聲，不高興地穿衣走出帳篷，與龍軍將士們一起向西北方的絕巔望去，淡淡的晨曦中，金鵬堡正在燃燒，像一顆閃爍的星辰，只是稍大一些。

    “龍王，肯定是龍王放的火。”鐵玲瓏興奮地叫道，好幾天沒見著龍王，她跟所有人一樣心焦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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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以手掩口，打了一個哈欠，“幹嘛要燒掉金鵬堡，留著當龍王的宮殿豈不是更好？”

: T9 W3 f, O5 Y; `% V3 f    “重要的不是金鵬堡和宮殿，是龍王還活得好好的。”鐵玲瓏雙手合什，默默禱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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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初南屏，從那張俊美的面孔上讀出一點異樣，笑著搖搖頭，睡意全消，“龍王這是要提前奪下金鵬堡嗎？那可太好了，我早就想回北城，這把老骨頭快被軍營折騰得散架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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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 H+ Z! E! L$ H' M: L    孫神醫發出與羅寧茶同樣的嘆息，離自己溫暖舒適的家不過小半日路程，卻不能靠近一步，令他倍生傷感。

1 q. B( a0 i) p9 Z: y, `$ u    金鵬堡與曉月堂，只要這兩家還存在，孫神絕不敢離開龍軍營地半步。

7 `& P5 t  e$ a; L* r3 z    跟他一樣托庇於軍營裡的韓無仙也走了出來，遙望遠處淡淡的火光，笑容顯得有些僵硬，“這是曉月堂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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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你都能看得出來？曉月堂的火有什麼特別之處嗎？”鐵玲瓏不太服氣。

    “火都是一樣的，不過龍王勝券在握，放這把火有什麼意義呢？”韓無仙轉向孫神醫，“這都是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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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R. I5 ~- ?    孫神醫嚇了一跳，“跟我有什麼關係？”

    “正是在你的幫助下，荷女弄明白女蠱的秘密，從而吸取了韓萱的功力，自以為能與獨步王相提並論。所以才敢火燒金鵬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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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搖頭擺手，“韓堂主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麼厲害？在曉月堂的時候被她們逼著造了幾付藥丸而已，那兩個女蠱剛送來我就逃走了，還沒來得及研究呢。十公子……上官如能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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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心中惴惴，他的確是因為不想替曉月堂製造女蠱才逃跑的，可是在那之前已經取得一些進展，沒準對曉月堂真有巨大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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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M4 N* F% _9 q1 v! }+ L    韓無仙笑得越發溫柔甜美，“荷女會親自感謝你的。你的老骨頭用處還不小呢。”

    孫神醫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喃喃自語：“我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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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f- {8 m: }- O2 `# |    荷女知道孫神醫做了什麼。

3 Z  N! I5 r( V0 A0 C    正如韓無仙所料，孫神醫的用處超出他自己的想像，他逃走之前，已經為曉月堂積累了足夠多的資料。在荷女與數名弟子的努力下，她們終於弄清了女蠱的大致原理：持續不斷給當事人下毒，與此同時以特致的藥物防止毒性發作，就像一座堤壩，不停地蓄水，不停地增高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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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 l( B/ N; s0 U8 R9 k: V& E    至於蓄什麼樣的水，則有多種多樣的選擇。上官少敏的身體成為一件殺人的武器，韓萱積蓄的卻是大量內力，後者比前者難度更大，需要的時間也更長。

3 B  c& |& s4 F/ Y    對任何人來說修煉內功都是一個艱難的逆行之道。經常是前進十步後退九步，像顧氏的合和勁，退步還要更多，都是怕身體承受不住。導致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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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別人的身體修煉內功卻不存在這種擔憂，韓萱多年苦練。從未成為高手，因為她的經脈大都被封閉，真氣不受節制地增長，自己卻基本用不上。

    女蠱的這一用途是韓無仙的創舉，對此非常得意，花了不少時間尋找合適的嬰兒，失敗數十次才得到韓萱，怕引起堂內弟子的懷疑，特意將很小的女蠱送到遙遠的西域邊緣地帶，派自己最信任的人每年去傳授武功。

    韓萱不明所以地修煉內功，有進無退，真氣積蓄的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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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無仙這些年來也一直在服食藥物，以強化自己的經脈，就等著有朝一日從女蠱那裡摘取纍纍碩果，一夜之間令內功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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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基本上查明了真相，只是對具體製作過程以及最後的吸取方法沒有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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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查閱大量曉月堂秘籍，終於找到摘果的手段，但她沒時間再像韓無仙那樣服藥強化經脈，於是另闢蹊徑，不是一次而是多次從韓萱體內吸取真氣。

    這是一條危險重重的道路，每次吸氣對荷女來說都是一種劇烈的折磨，通常要花幾十倍的時間降伏外來的真氣。

. x1 ~# T" v# K# a# {, Y( ^    韓萱卻感到日漸輕鬆，因此非常感謝荷女，以為她對自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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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緩慢吸氣的法子的確救了她一命，如果落在韓無仙手裡，用不上一個時辰韓萱積蓄的真氣就會被吸光，經脈即刻崩毀，人自然也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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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堂內功與金鵬堡系出同源，跟荷女的無道神功沒有太大的衝突，她每隔六七天吸取一次，內功隨之迅速增加，終於達到散功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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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道神功見效奇快，但它也和其它門派的內功一樣，需要解決走火入魔的威脅，沒有採取步步為營的穩妥方法，而是將修煉過程中的危險攢在一起，在功力強大到一定程度時，以散功的方式將其清除。

    從韓萱體內吸走六七成真氣之後，荷女的無道神功已經積攢太多走火入魔的危險，必須立刻散功。

( J$ G; V" ]5 r3 K2 Q    散功時期的荷女與普通人無異，隨便一名刀客都能輕易殺死她，曉月堂御眾師不相信任何人，因此採取極端手段以掩人耳目：心腹之人韓芬被“送”到龍王身邊，還剩下少量真氣的韓萱則任由韓無仙搶走，製造出不怕偷襲的假象。

    除了敵人，荷女同樣提防自己人，尤其是與曉月堂結盟的野馬。

' G( M0 }, r# ?- h  ~    她得給那個目光敏銳的獨臂殺手一點重要事情做，於是將死人經“傾囊相授”。

: C! ?5 h! r) `. D% Q    上官鴻也因此受益，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從荷女手裡領走幾枚丹藥，他從來不知道那個荷女只是易容過的曉月堂弟子。

1 k! R  S( [$ }1 Y/ j    曉月堂與得意樓的弟子們專心修煉御眾師無私獻出的神奇劍法，為了提升功力而在璧玉城內大開殺戒，自然忽略了荷女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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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S* Z# K3 n1 b    荷女不擔心有弟子強過自己，她只傳授自己認為正確的死人經，並且隱瞞了最重要的一小部分註解，她相信，等到散功結束，擁有全新無道神功與完整死人經劍法的她，仍是最強者，甚至強過那個冷傲的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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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他，非要將荷女找出來，結果讓韓無仙提前發現散功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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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使出當年獨步王也用過的一招，通過韓芬聲稱一個月之後才肯見龍王，其實她的散功只剩下不到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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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t7 N! f) N9 m    這是最難熬的十天，荷女幾乎每天都要轉移兩三次，躲避金鵬堡的耳目，也在躲避野馬等人，被韓芬重新帶回來的韓萱成為她身邊唯一的保護者。

( S; o1 f% m* i    韓萱對女蠱一無所知，她只瞭解一件事：荷女是好人，幫助她減輕痛苦，而且是好朋友韓芬全心效忠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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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t2 [5 e1 O0 x/ W4 {" ]) x    荷女重新體驗了普通人的生活，從前如同自家庭院的璧玉城，現在卻是荊棘遍佈的叢林，低矮的院牆與房屋又成為無法踰越的障礙，走在雜亂的小巷裡，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對南城其實一點都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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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h7 Z+ u) B+ S7 H    還有手中的劍，曾經像是身體一部分，如同手指一般靈活順從，突然間露出原形——那兩斤多一點的重量竟然如此沉甸甸，荷女不得不將它交給韓萱攜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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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8 p: r7 }( k" r+ ?8 x# }    她終於明白木老頭所謂的“自由”是什麼意思，那個老魔頭勤學武功完全是為了不受束縛，一旦功力喪失，他只能在龍王面前低頭，接受條件苛刻的保護，一下子從廣闊無邊的世界退到狹小的“監獄”裡面。

    她也明白了金鵬堡神殿前那塊石碑所想表達的含義，“六道輪迴殺之不盡”，下令刻下這八個字的人在感慨生命有限而武道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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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失去全部功力的荷女開始變得像是一名哲人，回想半生的經歷，冷靜地看出武功對自己的巨大影響，那個叫遙奴的尖臉少年則成為一段模糊而可笑的回憶。

5 J4 m% ^# Z0 d0 H7 c! i' z    那樣一個陌生而自私的人，竟然成為她與龍王之間難以克服的障礙，荷女明知這是死人經的效果，作為普通人的她還是感到不可思議。

8 K# ?% @1 L2 w    若干次，她想直接去找龍王，告訴他：“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保護我。”

    但她做不到，在她與龍王之間，遙奴消失了，卻多出來成群的殺手與刀客，這些人正像獵狗一樣到處嗅聞，一丁點的曉月堂氣息也會招來殺身之禍。

6 J7 @1 x0 X, d) {6 N    散功將要結束的那天晚上，荷女坐在一間冰冷的屋子裡，悲哀地發現，她就要重獲“自由”，與此同時，一塊回到她心裡的還有遙奴，化身為小小的魔鬼，繼續慫恿她憎恨龍王。

0 h7 n" b+ I* ~* u# G% ?    尖臉少年臨死前曾對歡奴說：“你逃不掉的，我在地獄裡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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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4 L$ y  U, ?  {% r3 }    如果荷女知道這句詛咒，她可能會生出更強烈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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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萱守在簡陋的爐子邊烤火，不時走到門口向外張望，易容後的面孔更顯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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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看著她，第一股真氣陡然恢復運轉。

    荷女覺得自己重生了，她仍記得這些天來的每一個想法與念頭，卻像一名嚴厲的教書先生一樣，將它們視為學生交上來的拙劣文章，毫不留情地一一投入火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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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紀念這次“重生”，她要做一件與曉月堂風格完全不符的事情：公開向金鵬堡發起報復行動，直接挑戰獨步王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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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M- y! L) |) E0 v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三章 戰盟

2 l5 E: |/ A3 h1 ~   木老頭從雪堆裡探出腦袋，驚愕地望著站在牆上的荷女，“瘋子。”他用嘴型不出聲說道，然後小聲提醒龍王，“坐山觀虎鬥，還是跟著去搶風頭，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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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 m1 S( O% ]    顧慎為最初的計劃是盜走金頂大鵬，從而激怒獨步王，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龍王的刺激與曉月堂相比微不足道，至於風頭，顧慎為若想直接攻打金鵬堡，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揮兵進關。

    臨走之際，顧慎為得以見識到散功之後荷女的實力。

2 ?0 ?1 D5 p4 d7 x    兩名殺手互相配合著向荷女發起偷襲，他們一直躲在牆角，沒有參與阻攔前面的闖入者，這時像兩條毒蛇一樣順著牆壁向上爬行，在目標腳上露出致命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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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拔劍，這違背了殺手的戒條——即使面對不會武功的乞丐，也要全力以赴，功力大幅增長似乎讓她變了一種性格，更像是一門之主——荷女十指成爪，平舉在胸前，兩名偷襲者像是受到漩渦吸引的樹葉，不由自主向上躥起。

8 N4 D) z1 Y+ k    他們仍然控制著手中的狹刀，繼續刺向目標，只是由下盤改為更致命的胸腹要害，可是他們卻控制不住本人。

6 a( @3 L  O& v4 d" e2 h/ {    手指插入頭頂，兩柄狹刀離著要害不過三四寸，再也無力前進一點。

! G, f" K! p8 P; `& Z7 m    荷女掌心稍一用力，兩具屍體飛出十幾步遠，落在厚厚的積雪裡。

    “透骨神抓。”木老頭停下腳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這是大荒門的粗淺功夫，怎麼會有如此威力？快要能跟我的五洞拳媲美了。荷女的功力已經強到……老天太不公平了！”

    透骨神抓在大荒門不算粗淺，但也絕不是高深武功，荷女多年以前從雪娘那裡學來幾招。如今在無道神功的支持下，立刻變得摧枯拉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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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中一片恍惚，展露神功的荷女讓他想起獨步王，獨步王幾年前就度過了散功階段，此後極少使用兵器，就算是面對龍王，也是肉掌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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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5 ^' ^: R" e    顧慎為躍上牆頭，雖然蒙著面孔，雖然相隔十幾步。他知道荷女早已認出自己。

7 G" H, u+ ^) R    他停頓片刻，看著她，說：“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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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猜想他永遠不會問，大概也永遠不會得到答案：荷女選擇在這個晚上向金鵬堡發起大規模進攻，除了報仇。或許還有其它目的，比如救人。

    荷女的兩個目的都達到了，即使沒見著獨步王本人，金鵬堡堅不可摧的聲望也已一落千丈，可她體會不到一絲一毫的滿足，就像是一股狂風，非得將地面上的一切掃得乾乾淨淨才算結束。

. i% r% @/ }$ X- W: M, i$ z    更多的人由東、西堡躍上牆頭。護衛在御眾師兩邊，野馬面朝龍王，握著出鞘的長劍，高高舉過頭頂。像是在耀武楊威，更像是某種警示：沒錯，這是他的圈子，永遠不會向歡奴開放。

    這是孩子氣的報復。同在東堡受訓的時候，荷女是臂奴幫的核心成員。對歡奴助益極大，現在，她“投”向了另一派。

    顧慎為跳下院牆，與木老頭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他只在意成千上萬的人心，無意爭奪單獨的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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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堡內的火焰沒有遙望時那麼盛大，一共四處，相互間的距離很遠，在石牆的阻擋下，沒有造成嚴重的損害，但是在火光的照耀下，那些不會武功的奴僕雜役在巷子裡亂躥，每每成為敵人的目標，還沒明白石堡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倒在冰冷的雪地裡。

# ]/ c& g" I0 M4 M- ]    天山宗火燒望城巷，殺死不少曉月堂與得意樓弟子，荷女要證明，她的實力絕不只是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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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J' Y1 F2 e4 o6 a1 U% l    正堂也是著火的地點之一，而且勢頭最旺，顯然有助燃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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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望著熊熊大火，無奈地說：“就是這樣了，大鵬鳥注定火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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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是兩具皮囊，獨步王將其當成金鵬堡的象徵，顧慎為覺得燒成灰燼也是不錯的結局，於是繼續向大門跑去。

    石樑上正進行著激烈的爭奪戰，雙方各有百十餘人，排著隊向前衝殺，卻只有最前面的兩三個人能接觸到敵人，幾招之後，不是中刀就是腳下一滑，就此跌下萬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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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人的武功明顯比內宅裡的人差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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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渴望矚目的高手會選擇從眾人頭頂踩過去，顧慎為對此毫無興趣，趁亂跳到石樑下面，手腳並用，摳著縫隙過橋，幾乎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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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跟在龍王身後，提醒自己只剩下五六成功力，千萬不可託大，從這裡掉下去，“百轉大還功”也救不回來了。

    山路兩邊的住宅裡不停有人向山上飛奔，他們大都是從金鵬堡退休的殺手，有義務在危險時刻提供幫助，即使狹刀已經不再順手，他們仍比普通刀客更有用。

    內宅裡的戰鬥勝負未知，石樑處的曉月堂力量大概很快就會被徹底剿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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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I* x1 p! L' y& n, l    顧慎為與木老頭沒遭遇任何阻擋，兩人下山速度已經很快，可傳言還是比他們更快。

    天已經亮了，北城就在絕巔之下，反而看不到山頂的的火焰，難分真假的消息仍然令滿城沸騰，人們早早起床，站在自家大門口與鄰居分享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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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動手了？”

    “龍王動手了。”

& Q" s7 B7 |3 t* W3 z    “啊，慘了，我以為幾個月以後龍王才能……我在石堡裡還有一筆錢沒收回來呢，你們說龍王可能替獨步王還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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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G8 L! b8 H: a$ O' W5 A    “你替我們大家去問問吧，對了，多準備一個腦袋。”

& T, x- L% o: s9 b9 T    最初的消息以猜測居多，龍王自然成為主角，沒等顧慎為與木老頭穿過北城，更準確的消息已經傳來。

- K, \: @% g3 w& T    “曉月堂？曉月堂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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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w; B* V7 I; [7 q  h- B; e5 L! m    “你忘了？前幾天金鵬堡和天山宗不是剛剛貼過告示，說是將曉月堂清剿乾淨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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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這是怎麼回事，曉月堂肯定得到龍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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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h' G9 t; C. Z; i; M; u* C7 X. W    ……

    “噓，別再提龍王了，聽說曉月堂跟龍王也是敵人，這下可好，璧玉城亂上加亂，咱們還是回去多睡會吧，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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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大多數居民才睡了一兩個時辰，精力卻比北城人更充沛，幾乎將街巷都填滿了，隔著半座城市，這裡的傳言也更具體更誇張，好像有人站在空中將親眼所見講述給他們。

5 g3 W4 P1 o+ z    “曉月堂陷入重圍，女魔頭向獨步王挑戰，已經打起來了！她堅持不了三招。”

    “曉月堂傷亡過半，女瘋子被獨步王擊中一掌，吐血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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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 |" l# a! a0 t    “曉月堂的人還沒死光，那個……女人與獨步王似乎也沒分出勝負。”

    “雙方打得你死我活，荷女會邪術，獨步王有點眼暈。”

    “上官伐中劍啦！上官伐中劍啦！御眾師劍法無敵！”

    在南城的據點裡，許小益一看見龍王就跪下了，帶著哭腔說：“龍王，您可回來了，再晚一會，我也得打上金鵬堡，快回軍營，丞相急得都要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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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山上的情勢，許小益只說了一句，“到目前為止，沒一條消息可信，一拿到真實情報，我會立刻派人送給龍王。”

# y( K! `: ]# z; |# Y    在百餘名刀客的護送下，顧慎為騎快馬返回東邊的軍營。

: _+ v0 P2 n7 _    鐘衡的確急壞了，但是不像許小益那樣失態，恭敬地將龍王迎入主帳，召集軍中將領前來拜見，他們親眼見到龍王本人的消息隨後會傳遍東西各營，穩定數萬將士的心情。

    獨孤羡親自從中原軍營裡跑來，見過龍王之後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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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7 q8 q& X, r( y; Z! e  z( y    顧慎為知道自己這次犯下的錯誤不小，為了幾招劍式，差點丟掉辛苦經營起來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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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x8 h& {    不過這也是一次檢驗，失去龍王的軍隊果然人心浮動，鐘衡雖然不會埋怨，但他報告的每一條消息都是對龍王的警示：疏勒太子這幾天異常活躍，頻繁召見本國將領；中原副使孫成器和閹侍張佑更是對龍王的下落極感興趣，幾乎是公開懸賞收買情報。

( z1 y' s8 S/ ^# o7 [& H6 H    好的一面是龍軍很穩定，龍翻雲與大雪山劍客們對龍王的安危一點也不擔心，他們的自信影響巨大，逍遙海的士兵明顯比疏勒國人更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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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o( E2 F3 B* U" F+ ]" D    “金鵬堡發生了什麼？”處理完最緊急的軍務，鐘衡才表現出對絕巔大火的好奇與關心，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時候，許小益收集到的第一批準確情報送來了。

    “金鵬堡火勢已滅、戰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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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幾個字，許小益瞭解龍王，所以攔下所有道聽塗說的悚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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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時之後才有更多情報到達，曉月堂已經退出金鵬堡，像是取得了勝利，很快這就被更新的情報所糾正：曉月堂與金鵬堡達成戰場之盟，竟然在天剛亮的時候就罷戰了，金鵬堡付出的代價是放棄當年在四諦伽藍定下的停戰協議。

( w( S2 Y8 D7 b1 k    熟悉那段歷史的人已經不多，對曉月堂來說，終於取得公開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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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與獨步王到底有沒有交手，仍然眾說紛紜，至於誰比較厲害一點，更是引發無數爭論，大家都知道一點，第三股勢力正式參與爭奪璧玉城。

- q" F  i% [8 a! |  N5 l0 q    “比武定城主。”這條原本只有少數人知曉的消息當天即傳遍全城，一刻不停地向更遠的地方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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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0 r" S# v6 v- x1 w    整個璧玉城都受到震動，唯有極少數人例外。

    絕巔崖底，齊膝深的雪地裡，上官鴻與五名殺手瑟瑟發抖，抬頭仰望那條通道，對上面發生的大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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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四章目擊

* V( i# O$ T: z     婦奴是個中年男人，有一個古怪的名字，對此他無權選擇，當初被賣到金鵬堡的時候，管事以千字文按序起名，輪到了“婦”字，那時還不會說中原話的婦奴接受了新名字，將周圍人的笑聲當成和善的表示 等他學會中原話並且明白金鵬堡是什麼地方之後，更不敢提出糾正意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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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Q" k( c' C* h8 ~& K    與絕大多數奴僕一樣，婦奴在卑微中艱難前行，年過四十才混到一個稍微像樣點的職務，替內宅裡的幾名老太太下山購買早已過氣的脂粉。

    這項職務幾乎沒有油水可撈，唯一的好處是每個月能下一次山，在南城花光少得可憐的薪酬，在劣酒中尋找一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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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當五錠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面前時，他立刻決定出賣一切，何況對方想買的東西在他看來一點都不涉及機密，“這、這是多少？”

    “一錠十兩，總共五十兩。”許小益笑著說，現在的他是一名好奇心頗重的富商，花點小錢，只為聽些有趣的內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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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u0 C- a2 i$ i# ^% @6 U    婦奴嚥了嚥口水，腦子裡艱難地將這一大筆銀子換算成他最喜歡的一種酒，好一會才清醒過來，低著頭，不再看那些銀子，有些羞澀地說：“我親眼看到曉月堂攻入內宅，見人就殺，現在想想，我的腿還在抖呢。那個御眾師，提起她我就害怕，先讓我喘口氣。”

    婦奴快掃了一眼桌上的銀子，生出些膽量，“她向我走過來，我以為自己肯定要死了，可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一個人從地底下突然冒了出來，她也一點都不害怕，一掌……不對，只用一根指頭，就將那個人拍死了。然後王主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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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 T; s$ U7 P+ m* M    “你看到王主了？”

. w6 P$ v7 G) ^. t0 ~  g; X    “沒有，我哪敢？再說我是背對王主，王主一出聲我就跪在雪地裡了。”

    “王主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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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A0 v1 w1 c    “讓我想想……我給你學啊。”為了對得起那五錠銀子，婦奴要使足力氣，“無道神功，這還是第一次有上官家以外的人練到散功境界。’‘我比王主還差一點，少練了……幾章。’‘妳想用……死屍劍法彌補差距？’‘我想打一架來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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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U! e4 _7 u( b. w    婦奴學得很賣力，但還是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而且越往後越不像獨步王與荷女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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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知道金錢的作用，它能買來情報，更能收整合堆的謊言，像婦奴這樣的人本意並不想撒謊，但是為了討好主僱，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心中根本沒有真實與虛假的區分。

: `" k4 I  K, Z/ V8 l' j; P3 s    許小益不想鼓勵這種傾向，所以打斷婦奴的表演，問道：“御眾師跟獨步王打起來了？”

# k% U* E. Y) j4 Y/ t9 x3 w" }    “我不知道。”

    “你不是在現場嗎？”

    “可我的頭埋在雪地裡，什麼都沒瞅著，御眾師跟王主後來也沒怎麼說話。呃，我聽到一點聲音，像是在打架，那就是打起來了，沒錯了，打起來了，打得天昏地暗，我還以石堡要塌了，那場面，難得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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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u+ I0 F1 @    “誰打贏了？”

    “當然是王主，御眾師是個女人，我沒有貶低她的意思啊，可她怎麼可能比得上王主？她打敗了，所以才會求饒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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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聽到他們談起罷戰的事了？”

8 ^; Z6 Z- [4 H' P    “我是聽說，等我抬頭的時候，御眾師跟王主早就走了。但我不是胡編，堡裡的人都這麼說，御眾師敬佩王主的蓋世武功，王主也覺得一個女人能練到這種程度不容易，所以決定放她一馬。您知道嗎？曉月堂其實從前就是金鵬堡的一部分。”

    婦奴想就這條傳言多說兩句，有錢的老爺卻不感興趣了，“行了，拿著銀子快活去吧，我犯睏了，要休息一會。”

    婦奴連聲稱是，盯著銀子看了一會，好像不相信它們已經歸自己所有，突然伸出雙臂，一把摟在懷中，像抱著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跑了出去。

' I! l: i) d7 `1 m7 H    許小益搖搖頭，自言自語：“希望他能把持得住，別將銀子花得太快，殺手們要是知道……算了，不關我事，來人，請下一位客人。”

    曾堅六十多歲了，身子骨卻仍然硬朗，一進屋就警惕地向四周張望，尤其對珠簾垂地的裡間感到不放心。

7 _" @. W, A5 @' k* y2 y7 x    他是金鵬堡退休多年的殺手，一直沒有放棄從前的習慣。

& h" ~9 [; |) l& E  [9 i3 R    許小益指著桌上五塊碩大的銀錠，笑著說：“這些寶貝才是給你的，裡面的‘寶貝’只屬於我。”

& x. @& f+ I/ ~. N3 {% U6 `    曾堅年輕的時候見過世面，沒將區區五百兩銀子放在眼裡，“我知道你是龍王的人，請你轉告他，我不是為銀子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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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睜大眼睛，好像受到了羞辱，一手按在銀錠上，“不是為銀子來的，那就請你怎麼來的怎麼走，我這裡只有銀子，沒有龍王，更沒空替你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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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堅冷冷地看著矮胖的富商，知道他經過易容，突然開口說：“我跟幾名老兄弟第一批衝進內宅支援，那些年輕的殺手只會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大門口阻攔無關緊要的小羅嘍。一名刀主讓我們原地待地。”

+ X" [5 M; b" p  @+ R# ?    “合著你沒有見到御眾師跟獨步王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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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著了，那也算不上比武，荷女拍出一掌，王主接招，然後同時罷手，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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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7 a( {5 L- i! |    “罷手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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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6 b) D# L6 M7 P    “荷女、王主各帶三人進入附近的一所獨立小院，我們守在外面跟曉月堂對峙，沒看到院裡的情況。”

    “事後你肯定聽到過一些說法吧，不是有人跟著進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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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2 G0 f/ J    “我只說自己看到的事情，至於那些傳言，你用更少的銀子就能買到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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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l) V( |- b5 Y+ X    曾堅覺得自己說的夠多了，從懷裡掏出一塊黑布，將五錠碩銀包在裡面，重新塞回腰側，手臂下垂，讓那塊鼓起不至於太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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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士寧認得我，龍王可以向他打聽我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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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W) F) z" d0 v! p* F' ~    “我說過……”許小益的話還沒說完，老殺手已經轉身向外走去，“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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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什麼事？我看到的就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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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y# @- ^: C2 N    “你說你看到御眾師跟獨步王對了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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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說得太簡單了，什麼招勢？誰看上去更厲害一點？你是殺手，應該能看出點門道來，這才是我花錢想聽的內幕。”

    曾堅猶豫了一會，“荷女令我驚訝。”他說，臉上卻沒有驚訝的表情，“她與王主都沒使花招，直來直去，比拚的就是內力。我得承認，能在王主的一掌之下毫無傷，荷女的功力已經遠遠過堡裡的所有殺手。但她最後同意罷戰仍是明智的，王主練功數十年，再邪門的秘術也不可能馬上趕超。”

    “荷女比青面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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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 F- M6 c. a4 P' B3 P' f    “我不評論我沒見過也沒接觸過的人。”

    曾堅連告辭的話都不說，推門而去，他足夠老了，雖然沒有完全拋去殺手的習慣，卻早已失去殺手的意志，不願再向任何人效忠到死，他衝進內宅支援，事後卻沒有得到相應的獎賞，那就只能自己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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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f. [, d' \6 O    老殺手將這五百兩銀子看成石堡對自己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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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扭頭向裡間望了一眼，從腳邊的箱子裡又取出一筆錢，大聲說：“下一個。”

    他姓上官，名叫英豪，三十來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跟獨步王有著不遠不近的血緣關係，在白衣院任職，在外人看來，算是獨步王的心腹之一。

    收買這樣的人代價可不小，要是換在千騎關一戰之前，許小益甚至不會做出嘗試，即使是現在，依靠城外數萬軍隊的實力，他也要在桌上擺上五錠完美無缺的黃金。

) U! e$ ^6 `9 ~2 t- q    “龍王說了，對上官家不會一網打盡，只要這個人不主動與龍軍為敵，就不用怕他，如果肯為龍軍做些事情，甚至可以成為朋友。”許小益沒必要否認自己是龍王部下，再大的富商也請不動上官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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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6 O" X4 c* ?& A8 w    “我不是背叛者。”上官英豪坐在許小益對面，三位客人當中只有他使用了這張椅子，“我聽說龍王還是龍王，對獨步王的稱號不感興趣。”

( }8 e$ `" _3 Y: j    “嗯，龍王不感興趣，但是感興趣的人可不少。”許小益稍微給出一點暗示。
1 [* n  [$ y& A; t; v% U( k
/ ~' s, {8 o4 c: v# B4 z    上官英豪卻沒有表露野心，“只要獨步王還姓上官就行，王主……已經老了，武功越來越強，判斷力卻在下降，他信任一名迂腐的教書先生，竟然一心追逐虛無縹緲的名聲，違背石堡百年訓誡，放棄暗殺、驅逐殺手，將整座石堡變得面目全非。白衣院曾經是石堡裡最重要的一部分，現在卻被架空，我們這些人都成為普通的跟班。我要阻止滅亡，所以我沒有背叛，背叛石堡的是王主與張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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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O' y. c: G6 N9 H    許小益經常接觸金鵬堡的人，在諸多出賣情報的理由當中，就數這一個最義正辭嚴，他不由得心生敬佩，又從腳邊的箱子裡拿出五錠黃金，“你跟獨步王進了院子，看到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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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N8 m9 _& q+ K    上官英豪的目光沒在黃金上停留，“嗯，荷女與王主在院子又比了一次，這回對了三掌，王主說‘再比下去，妳我都得不到好處，唯一高興的人是龍王。’荷女說‘沒錯，幹嘛非得兩敗俱傷呢？曉月堂想要一個公開的身份。’”

. a- K) _% ~1 g& |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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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判的人是張楫，不是我。”上官英豪語氣中儘是酸意，很多時候嫉妒比貪婪更能推動一個人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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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 Q9 C+ k+ d. M    “要是讓你做一個判斷，你覺得御眾師與獨步王誰勝誰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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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西域無人不曉的獨步王，一個是石堡叛逃的殺手、在早就遭到遺忘的曉月堂當御眾師，你說誰勝誰負？王主沒能當場殺死荷女，反而讓數十年來第一次闖堡的敵人全身而退，就憑這一點，他已經一敗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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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X$ n4 J3 @/ B3 ~! R9 D* k    上官英豪拿走了全部十錠黃金，心安理得，相信自己值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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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4 z" z! w3 v- K+ }    顧慎為從裡間走出來，無需許小益複述，他聽到了全部對話，“看來他們兩個都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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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i! e7 F& M! }    “是嗎？難道上官英豪故意隱瞞真相？白瞎五百兩金子了。”

! i+ n* I6 z# i5 g' w3 K    “他說的應該是實話，隱瞞真相的是荷女與獨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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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1 }9 U" S/ i# q    顧慎為此時已經確信無疑，將趕盡殺絕視為習慣的兩個人，只可能在一種情況下停止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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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受傷的荷女大概快要找到與龍王聯手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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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7 _4 M* K4 P6 D; h* o8 I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五章 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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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冰天雪地裡，上官鴻凍得臉色蒼白，可這不重要，他發現一個真正的致命問題，解藥已經沒了。

& ^' }$ J% K6 }  ~0 w- F' J% _    在七轉大還功的幫助下速練無道神功是有代價的，上官鴻的氣血異乎尋常的旺盛，對於一名無根的人來說，這是個不小的諷刺，但他寧願忍受外人看不到的痛苦，也不想像木老頭那樣變成侏儒。

    有兩種方法能平息全身不定時暴發的氣血，第一是主動放血，這樣做只能緩解症狀，屬於迫不得已時的選擇，過後上官鴻總是感到心驚肉跳，害怕自己的身上的傷疤今後會比龍王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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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種方法更有效，也更溫和，荷女給他配製了一副專用的丹藥，能夠束縛住體內的脫韁之馬，唯一的壞處是藥在荷女手裡，上官鴻不知道它裡面都有什麼成份，更無法隨要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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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 V" {9 k2 S, O' Y    最後一枚丹藥是兩天前吃掉的，上官鴻絕想不到自己要在無人的崖底守候整整三天三夜，他不敢離開一步，可是心裡已經急得快要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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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在乎我的生死，上官鴻暗暗埋怨，背對那五名殺手，小心控制著心底的憤怒，他現在還沒資格宣洩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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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Y9 |  @2 X. m    等我練成劍法，上官鴻幻想著那一天的到來，在南北城的界牆上，他殺死刺客，一度以為自己已經立於巔峰，可是隨後在南城小巷裡遭遇的神秘一劍，將他從雲端拉回到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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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劍法真是厲害，上官鴻現在想起還感到後怕，要不是跑得快，他很可能不明不白地死在南城，那一劍有點像死人經，又有點似是而非。跟他所學的大不一樣。

    上官鴻學到的是殺生之劍，堅忍無情，得懷著同時屠殺千百人的心境刺殺一個人，神秘人的殺氣卻接近於無，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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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正想著心事，突然發覺身後的殺手們在拔刀，於是抬起頭，看到一道小小的人影在夕陽中走過來。

    “是木老頭嗎？”上官鴻大聲問，離得太遠。不好判斷對方的真實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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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你猜。”

: S6 B  [2 Y! R5 L7 P    這聲音絕對錯不了。

7 A% a' }3 e1 n7 y    “你怎麼……龍王呢？”

    “龍王在軍營裡，派我跟你們說，沒事了，可以走了。”

5 o3 D2 M' Q/ y2 {+ _2 B3 K7 I    上官鴻心中一鬆。隨後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氣，“好。”他儘量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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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自己被耍了，所以很不高興，是不是？”雖然離得遠，木老頭還是能輕易聽出上官鴻的怨氣。

  k1 q' I3 s' S( h: i8 t    “大家都在奉命行事，有什麼高興不高興的。”上官鴻與五名殺手向木老頭走去，聲音顯得更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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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都在奉命行事，命令的內容可不一樣，灑水掃地、鋪床疊被也是命令，那是女奴的活。衝鋒陷陣的是士兵，偵察敵情的是斥候，坐帳指揮的是將軍，跟龍王一塊闖堡的是心腹。守在下面放風的是什麼？就是你們幾個，哈。我猜留條狗在這兒，作用也差不多吧。”

  ~% @2 q7 ]2 f    木老頭心情很好，所以說話愈加刻薄，就連被胡士寧精心訓練過的五名殺手也對他怒目而視，上官鴻更是熱血湧向頭頂，青筋畢露，眼裡幾乎快要冒出火來。

    木老頭特意向前跑近幾步，好看得更清楚一些，滿意地大笑，“早知道你火氣這麼大，就該帶你上山，火燒金鵬堡就不用那麼費事了。”

    “什麼！？”上官鴻大吃一驚，“龍王把金鵬堡給燒了？”

    包括五名殺手在內，六個人同時回頭向上張望，除了高聳的崖壁，什麼也看不到。

+ W- U. c! {0 z( Z1 y- {    “沒燒光，還剩下一點，哎呀，你們算是璧玉城最後一批知道這個消息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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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反而不生氣了，他不敢再動怒，剛才那股湧上頭頂的熱血有點不對勁，他可不想在荒野裡當著木老頭的面走火入魔。

: O6 s- Y% b% V7 ^: k9 c4 k    木老頭不會輕易放棄羞辱別人的快樂，繼續嘮叨，炫耀自己的親身經歷，笑話上官鴻等人毫無用處，對方越是啞口無聲，他興緻越高，一路上就沒閉過嘴，不過也將昨晚的事情大致講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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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L& C9 S6 L- g" w    上官鴻越聽越驚，走出河谷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望著十餘里以外流光溢彩的璧玉南城，他忍不住開口問：“御眾師率領曉月堂闖入金鵬堡，還跟獨步王大鬥百餘回合，然後雙方罷戰，這……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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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5 K+ L! q3 v* L- @' l: {    “老頭親眼所見，還有假不成？”木老對吹噓得有點過了，但他不想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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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停下腳步，沒想到才幾天工夫璧玉城竟然再次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得好好考慮一下今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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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殺手去牽留在樹林中的馬匹，木老頭笑嘻嘻地看著上官鴻，“全天下就咱們爺倆練過七轉大還功，這得算緣分吧？今後得多親近親近。”

( C( A/ e$ G, Y- @* B: s    “哼。”

    “哈哈，果然武功改變一個人的脾氣，連上官鴻都有點傲氣了，小心點，別把你的奴顏婢膝忘得太快，你頭上還有好幾個主人需要服侍哩，龍王、荷女、王后、獨步王、孟夫人……”

    上官鴻搶過一匹馬，向西邊的璧玉城飛奔而去，五名殺手驚訝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明所以。

! D" y- ]; p0 d; u: w2 i    木老頭撇著嘴搖搖頭，“朽木不可雕，連這點委屈都受不了，比上官飛可差遠了，沒勁沒勁……你們幾個當殺手多少年了？姓什麼叫什麼？咱們邊走邊聊。”

$ U  h1 U& g$ Y    五名殺手面面相覷，同時跳上馬，向東邊的軍營跑去，留下木老頭一個人，撓頭自語：“看來還是野馬最聽話，啞巴也有啞巴的好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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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望城巷被燒，上官鴻與曉月堂徹底失去聯繫，一到南城就陷入迷茫，街頭、酒館，到處都有人熱烈地談論曉月堂與御眾師，有些消息比木老頭的描述還要誇張，但是沒人知道荷女的下落。

    曉月堂取得了公開身份，那些詭異的女人一點也沒有公開的意思，仍然神神秘秘，從石堡裡走出來，還沒到北城就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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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線索是得意樓，望城巷已經化為灰燼，南城最繁華的一條街上卻在今天下午剛剛掛上得意樓的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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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 o$ }% c) h8 ~    上官鴻不喜歡野馬，他們就像是同巢的鳥兒，天生互相嫉恨，但他沒有別的選擇，只能通過得意樓求見荷女，這更讓他酸意倍增。

( J# O3 ^. {) C  G    是御眾師親自挑中了我，他想，傳我神功，授我解藥，早晚會有大用處，絕不會就這麼把我遺忘。

8 [4 v- h1 Z0 l# L8 b6 H' w4 Y    南城最繁華的街是留人巷，留人巷最好的樓從前屬於蕭鳳釵，現在成為得意樓。

    從望城巷出來的一群古怪男人，竟然選擇在留人巷重立門戶，許多人感到意外，也有人表示理解，“望城巷、留人巷，原本就惺惺相惜，只不過一個靠女人做生意，一個用不男不女賺錢，這回算是變成一家嘍，以後留人巷更得紅火得冒煙。”

    上官鴻對留人巷不算陌生，但他從來沒在這裡過夜，從前是因為沒錢，現在的他除了沒錢，又沒了一樣重要的東西，因此周圍興緻高漲的嫖客與妓女讓他深感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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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l* H: _& w2 S    剛剛掛上匾額的得意樓惹來不少人關注，門外堵著百餘人指指點點，大都是富有的嫖客，身邊站著自己喜歡的妓女，身後跟著端酒的隨從，熱烈地爭論得意樓到底要做什麼生意。

1 i% W& z. {9 |# I- b% P5 T( b    “算命？聽說彭仙人又轉世了，不知道算命的本事帶沒帶回來？”

    “光靠算命養得起留人巷的樓？我猜是重操舊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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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舊業？”

    “望城巷的舊業，別裝糊塗，一個月前我親眼看到你偷偷摸摸地去過那兒。”

    妓女們不高興了，“哎呦，不帶這麼搶生意的，蕭鳳釵好不容易走了，又來這麼一群，男是男，女是女，望城巷沒了，換一個地方重建唄，跟我們這些可憐人爭什麼啊。”

' G/ k) {: i. S( c; i    眾人七舌八嘴爭論不休，得意樓大門緊閉，沒一個人出來，全無開張迎客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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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不好意思當眾拍門，只得混在人群中，希望他們耐不住寒冷儘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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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g2 @3 S# \    酒喝完了，妓女開始喊冷，嫖客也覺得總盯著大門沒什麼意思，陸續走開，偏偏這時從樓內走出一個人，似乎有話要說，人群立刻又聚到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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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G4 W+ y' E  V    這人顯然是名刀客，二十多歲，相貌英俊，馬上得到幾名嫖客的喜歡，感覺得意樓的生意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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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刀客說出的話卻讓他們失望了，“有怨報怨，有仇報仇，想殺人的找得意樓，這裡有天下最好的殺手。”

1 t* H) k& `3 ?) o    幾句話說完，刀客轉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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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 l1 T7 E1 S; Q  [1 i    得意樓原來在搶金鵬堡的生意，這讓圍觀者驚愕萬分，面對這個非常值得討論的話題竟然沒人吱聲，恰好一陣寒風吹來，眾人紛作鳥獸散，與得意樓相鄰的幾戶妓女尤其惶恐，心想自己怕是要搬家了。

    上官鴻卻感到熱血沸騰，御眾師要趁虛擠占金鵬堡的老本行，正好有他的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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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 _% D9 I8 }    很快，這股熱血沸騰就讓他感到擔心了，上官鴻摸了摸懷中的匕首，實在不行，他只好先給自己來一刀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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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G* k  J" \    樓上的一扇窗戶突然打開，露出野馬那張奇特的臉孔，神情比龍王還要孤傲，好像他是真正的王者，站外樓外的不過是一名爬來求見的臣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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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的右手滑行腰間的柔劍，他原想通過得意樓重回御眾師身邊，現在才明白，野馬其實是他面前最大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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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六章 地下

3 e. v; D; M0 t3 Z: r# W    上官鴻的右手按在劍柄上，抬頭說：“我要見御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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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有行人注意到他，在遠處指指點點，卻沒有人靠近。

: ~' N5 s$ ?3 ^4 m5 O* b. B9 x( X    上官鴻感到一陣驕傲，他竟然沒有過於緊張與害怕，僅有一點的慌亂也跟野馬以及圍觀者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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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6 J% R6 ?. G  N- V    所謂的王者之風其實就是恃強凌弱，這是他得出的簡單結論：獨步王一個眼神都能嚇死人，因為他在石堡裡武功最高，養著一大幫殺手；龍王年紀輕輕卻能統率千軍萬馬，也是因為刀法強橫；木老頭更是典型例證，武功由強變弱，整個人前後也判若兩人。

    他在石堡裡一事無成跟聰明與否根本沒有關係，張楫對他先輔佐後拋棄，無非是發現了武功更好、背景更深的上官雲，最後卻將責任都推到他身上，聲稱鴻公子天生種種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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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k. g" J/ I4 z1 ?, C5 v    虛偽！上官鴻憤怒地想，這股怒火順利地轉到野馬身上，他甚至開始渴望當眾與這個獨臂怪人一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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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J2 G. ~$ y3 w    野馬卻沒讓他如願，那張雙眼分得很開的面孔消失，連窗戶都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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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從劍柄上得到的自信迅速崩塌，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尷尬局面，獨步王和龍王肯定能。

1 }+ b1 X$ F/ v2 M& ~    上官鴻似乎聽到了張楫不屑的嘖嘖聲，於是大步走到門前，用力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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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意樓的門打開，出來的是那名宣佈開張的年輕刀客，上下打量兩眼，冷淡地說：“去後街的老李酒館等著。”

2 {" r- K4 ^& t5 ?# q! J    上官鴻一愣，“我不是來僱殺手的，野馬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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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沒說完，門已經關閉，發出厭煩與不客氣的咣啷聲。上官鴻舉起手臂，欲敲又止，對方沒說殺手的事，沒準真是讓自己去酒館等曉月堂弟子，御眾師行事就是這麼隱秘，可他還是對野馬的輕視感到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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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j9 u; n    得想辦法讓御眾師見識一下我的劍法，上官鴻心想，將這當成改變命運的關鍵之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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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的後街有好幾條，叫老李的人更是成百上千。但是將這兩個稱呼合在一起，就只能特指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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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很快找到地方，將馬栓在外面，站在門口向裡面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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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 t9 a% C: J* {2 d* @6 O    又髒又亂，成群的刀客在裡面喝酒吹牛。聽他們的意思，好像都是厭倦了留人巷的美女與醇酒，非要來這裡體驗一下“刀客的酒”是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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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在從前，上官鴻也不來這種地方喝酒，他喜歡便宜而安靜的酒館，那裡的客人都很沉默，輕易不與別人搭話。在老李酒館，任何一個簡單動作都可能招來朋友，或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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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W" q! @3 A6 N+ r+ k# c    站在門口四處張望的上官鴻，招惹來的是敵人。

    一名醉醺醺的中年刀客走到門口。對足夠大的空隙視而不見，死死盯著上官鴻，“我認得你。”

    上官鴻讓到一邊，沒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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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不說話。裝糊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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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認識你。”上官鴻的手又摸向劍柄。

% B9 Z8 w" k' U3 j! I0 b' E9 o    “你嫖女人不給錢，賭錢玩花招。還想賴嗎？今天老子要給你點教訓。”刀客二話不說撲了上來。

! k3 T1 s, e( o) g6 t) C9 q3 {    上官鴻猶豫了一下，覺得對付這樣一名酒鬼用不著拔劍，於是揮拳格擋。

    他錯了，金鵬堡的家訓之一是出手要狠，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輕敵，他卻被一名雙眼通紅的刀客矇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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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客衝到上官鴻身前不到半尺時，手裡多出一柄匕首，與此同時，三名看熱鬧的刀客同時暴起，在狹小的門口將目標團團圍住。

9 C. P  }; K# K    上官鴻大吃一驚，再想從拔劍已經來不及了，猛地向右側跳躍，希望騰出空來還招。

    第一柄匕首刺在了腰上，第二柄匕首正中右肩，前後左右不過數尺的餘地，上官鴻實在沒辦法躲避。

' I2 r0 r# j( j0 o# r    疼痛、鮮血、迷惑、恐懼，上官鴻覺得全身都在顫抖，但他不想死，尤其不想在一間低級酒館裡死於無名之輩的手中。

    四柄匕首又撲了過來，堵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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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U' Z# C+ I& s6 {    上官鴻栽倒，不顧一切地去拔腰中的柔劍。

, n6 R6 ]  a9 a0 k    無關的酒客們興奮地看著好戲，這通常是老李灑館裡最好的下酒菜，他們不在乎誰勝誰負，更不關心哪一方的武功更玄奧，只希望看到飛濺的鮮血。

9 O' d1 |$ v+ q8 a" v# E9 p8 W    因此，當陌生的一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滿身血跡地怒目而視時，得到了熱情的歡呼。

7 }9 h, \) Z- V3 v7 E    上官鴻終於拔出劍，以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速度刺出，一劍、兩劍……即使對方已經跟他一樣倒下，也不肯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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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挑釁的刀客倒在血泊中，另兩人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上官鴻感到憤怒，揮舞著沾血的柔劍，衝著歡呼的人群嘶叫：“野馬！出來，你這個啞巴、懦夫，有本事跟我決一死戰，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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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呼聲更響亮了。

    上官鴻的感官前所未有地警覺，倏然轉身，看到門外的年輕刀客，就是這個人將他支到老李酒館。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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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那人沒有聽完他的話，轉身就走。

    “停下！我讓你停下！”上官鴻拋掉身後的歡呼，右手握劍，左手捂著腹上的傷口，忍痛追了上去，跟他所受到的羞辱相比，這點疼痛顯得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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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輕刀客的武功竟然不錯，不遠不近地跑在前面，不管上官鴻使出多少功力，總是沒法縮短距離。

9 B$ `' E  g+ c0 m    街巷越來越狹窄，兩邊的燈光越來越少，上官鴻卻沒有放緩腳步，跑在前面的年輕刀客只是態度比較冷淡，此時此刻卻承載了世上的所有羞辱與鄙視，上官鴻非要殺死他不可。

    年輕刀客突然止步，轉身面對追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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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8 o) f  I$ d$ S0 R    上官鴻低吼一聲，挺劍刺去。

7 S5 h' c2 i) j. |* l    年輕刀客開口了，跟之前的聲音完全不同，是一名女子，“你想見御眾師？”

    上官鴻及時止步，“妳、妳是曉月堂弟子？為什麼要讓人伏擊我？”

" B" v" I2 g4 w    “回答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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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要見御眾師，我們約定十到十五天一見面的。”一發現對方是曉月堂的人，上官鴻心中的憤怨立刻消失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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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你。”女刀客說，扔給他一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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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B1 `" N) L0 i& J! L5 H    上官鴻接到手中，發現那是一隻小小的木盒，“謝謝賜藥，可我想見御眾師一面，有些事情……我想當面跟她說。”

; N2 l6 o% |3 L6 v4 b4 J! ]    女刀客沉默了一會，“你在流血。”

  b; b7 }) d3 N# P- M. l. c) u    “是。”上官鴻知道自己的傷口還在流血。雖然有點疼，雙腿還有些發軟，他的總體感覺卻很舒適，彷彿炎炎夏日裡含了一塊冰。

1 t7 B+ @% ]9 p, X    照這麼下去，血會流光的。上官鴻急忙打開藥盒，結果呆住了，裡面空空如也，“沒有藥。”他茫然地說道，接著腦子裡也一片茫然。

4 G' y1 l3 Y+ H8 b: A0 J( P6 D; C    盒子裡沒有解藥，卻有一股淡淡的異香，上官鴻知道自己上當了。怒不可遏向前撲去，只邁出一步就倒在雪地裡。

    女刀客看著他，輕聲說：“真不明白，這小子能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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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從黑暗中走出來。觀察一會，單手拎起上官鴻，那個年老的得意樓弟子沒有跟在身邊，因此他說不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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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幽幽醒來。感到劇烈的頭痛，好一會才想前暈倒之前的經歷。急忙去摸腰間的柔劍，撲了個空，騰地坐起來，發現兵刃就擺在身邊。

3 V4 ~$ d# {$ W: [    這是一處小小的房間，有門無窗，桌上點著沉悶的蠟燭。

    “有人嗎？”上官鴻叫道，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他下床穿鞋，握住柔劍慢慢向門口走去，儘量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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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Q  O/ J5 u( v* k! U    門沒有鎖，外面是長長的走廊，點著不少火把，兩邊都是樣子差不多的小房間，右轉走出不遠，上官鴻猛然明白過來，他這是身處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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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 a    走廊似乎永遠也走不到頭，上官鴻心生怯意，剛要轉向順原路回去，身邊屋子裡突然露出一道光線，把他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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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虛掩，上官鴻站在外面尋思半天才推門進去。

2 z4 j, E0 N: i9 B8 a! A    同樣的小房間，沒有床，只有一桌一椅，一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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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眾師。”上官鴻鬆了口氣，不由自主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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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女坐在椅子上，對燈沉思，似乎沒聽到他的聲音，好一會才微微扭頭，眼神冷漠，卻沒有威脅，在上官鴻看來，這就是世上最溫柔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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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8 ]/ o/ b! a& _% e    “找我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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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學成死人經劍法了。”上官鴻跪在地上急切地說，“真的，我能為御眾師做大事，不用再留在龍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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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e1 ~. h# A3 y5 F    “大事？”

    荷女的聲音很冷淡，上官鴻卻一點也體會不到，“相信我，我體會到死人經的精髓了，那是……”發現御眾師的目光似乎在自己的傷口上掃了一下，上官鴻面紅耳赤，“這點傷對我沒影響，事實上還有好處，我不怕疼，不怕流血，這就是我的絕招。”

    “可你卻擋不住最普通的迷藥。”

; Q! b/ [# X3 q7 e& X    上官鴻的臉更紅了，“我一時大意……沒錯，我不是最好的殺手，從前不是，以後大概也不是，可現在不一樣了，中原人來了，龍王、獨步王都得接受面對面的比武。御眾師也需要能比武的人，對不對？得意樓的人可以當殺手，但是不懂得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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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滿懷期待地望著荷女，希望得到哪怕一丁點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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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 H4 A0 G- U4 i: u    “我還沒想好怎麼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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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切當然都由御眾師定奪，如果需要，我也會努力當一名殺手的。”

: P2 f& }5 V1 a7 o, a: x    “不過你既然來了，倒是可以替我做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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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 Q6 A$ S: `$ T    “御眾師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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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把龍王請來。”

    上官鴻愣住了，在他的理解裡，御眾師似乎不再需要龍王的幫助，“是，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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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更加驚愕，呆呆地看著御眾師，突然醒悟過來，他與御眾師其實都是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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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七章 前陣

    上官飛看著暗紅色的血人，大叫一聲，後悔莫及，“你、你怎麼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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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突然生出一股力量，就算要死，也得跟仇人同歸於盡，於是從床上坐起來，還沒開口，就被木老頭隨手按倒。

! R9 J* I1 e$ t( X    “你小子還敢回來，認罪來了吧？求饒來了吧？告訴你，龍王可沒那麼好說話，想見他，先過我這一關。”

    上官鴻雙唇緊閉，想起來自己是有任務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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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C9 F5 A! e( I! O    木老頭還在嘮叨，上官飛臉色煞白，只想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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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神醫匆匆進帳，看了一眼傷者，大怒道：“怎麼不先叫我來？這兩個傢伙有什麼用？”邊說邊撕開上官鴻的衣服，擦拭血跡、涂末止血藥。

    “有什麼用？”木老頭跳了起來，“我的用處可大了，讓他生就能生，讓他死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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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孫神醫在治病的時候從來沒有好脾氣，更不怕任何人。

    木老頭正要針鋒相對地說狠話，龍王進來了，衛兵們恭敬地點頭致意，木老頭立刻忘了孫神醫，腰彎得比誰都低，只有上官飛能與之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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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5 H" @5 [8 G0 X+ R) {9 X    “今天輪到我跟上官飛巡視軍營。”木老頭得意洋洋地看著正忙於救人的孫神醫，表示自己是有用的，可惜對方根本沒看他，“營外的巡邏士兵發現了他，交給我處理，我當機立斷，把他帶回帳篷，派人請龍王和……這個傢伙，我覺得上官鴻肯定是走投無路了，瞧他的樣子，十有八九被荷女拿去練了什麼邪門的曉月堂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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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_$ ?+ c+ A6 `8 Z$ ^+ v$ [" h  s    上官鴻突然坐了起來，把替他療傷的孫神醫嚇了一跳，“龍王。快，快去，我……有事要對你說。”

) }* ~) P1 M; Y+ K    顧慎為示意眾人出去，木老頭臨走時小聲警告龍王提防曉月堂詭計，孫神醫則十分不滿，“這才收拾到一半，人死了可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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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怪他，起碼上官鴻沒有請求他留下繼續療傷，而是急著跟龍王單獨說話。“御眾師……想見龍王。”

( f0 I4 Z" m: [  d( R    “哦？”顧慎為看著血跡未清的上官鴻，語氣平淡。

0 p4 k6 A9 U- l6 j    “是……是這樣，御眾師向本門弟子傳授曉月劍法，如今初步有成，希望龍王能去指點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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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誰把你指點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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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事。”上官鴻儘量讓身體挺直一些。“我也學了曉月劍法，跟大家切磋切磋，勝了好幾場，不過也受點傷，可我不怕流血，我跟龍王說過這事，只要……血別流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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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6 Z- ^3 ]. o% R    “嗯。你先止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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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K( l5 r$ V1 i- O( D4 E1 i    “不不，龍王跟我去見御眾師吧，咱們這就出發。”上官鴻急不可奈地想要下床，臉上神情卻極為痛苦。他的傷顯然不是“沒事”，再多的血也經不住這麼長時間的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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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b* A% Q8 N+ @- Z    “先療傷，有事明天再說。”

4 V) R3 h# g% H6 x    顧慎為轉身出帳，孫神醫早已等得不耐煩。立刻衝進去，不等上官鴻提出反對。已經在他嘴裡塞了一大把藥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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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一走進龍王的帳篷就說：“這明顯是個圈套，想引龍王上鉤，上官鴻這小子對龍王不忠。”

/ S5 }8 J' O! \; {0 A8 }8 d" l    上官飛跟在後面，頗以為然地點頭，他們兩個剛才毫不客氣地偷聽了上官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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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想了一會，“有幾件事情很奇怪，荷女率領曉月堂攻進金鵬堡，最後草草收場，野馬將得意樓變成了殺手組織，公開在南城攬客，這都不像他們平時的表現。”

% q1 B! E2 ]5 a5 J, s3 e8 R    “野馬的夢想就是當殺手，他那點小心事，我不用問也能看出來。”木老頭說。

    顧慎為瞭解野馬的夢想，但他更瞭解野馬的為人，那是一名堅忍而驕傲的殺手，在強大的主人面前盡職盡責，主人一旦變弱，就會被他視為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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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8 `; ]* t3 h    “你想不想學死人經？”顧慎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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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眼睛一亮，“當然，可我沒立過什麼大功，實在有點受之有愧，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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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 I( ^. I2 M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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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你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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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哭喪著臉，“唉，我白高興了，不過龍王開心就好，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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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o( Z2 f8 `: x: o1 ~2 w    上官飛暗自敬佩，心想自己還有很多東西要向這個無恥的老傢伙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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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A% ?0 _/ F( _2 S3 b1 L    “可眼下有一個機會，沒準能讓你學到一部分死人經。”

    木老頭眼睛又一亮，隨後警惕地嘿笑，“我明白了，龍王想讓我去見荷女，學她的曉月劍法，可荷女不好說話。嗯，假裝投靠曉月堂？誰都知道我木老頭對龍王忠耿耿，怎麼裝也沒人相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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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這麼麻煩，荷女將劍法傳給許多弟子，這些人正在互相‘切磋’，憑你的本事，應該能看出不少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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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王真是看得起我。”木老頭笑得很不自然，上官鴻的傷已經說明一切，所謂的切磋其實就是自相殘殺，這個時候前去觀戰，可是要冒生命危險的，“好，我去，不為別的，就為龍王一句話。上官飛，跟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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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g; n& E4 G/ f& w6 ?    上官飛給自己定的職責就是不停點頭，表示由衷的讚歎，一時沒收住，又點了兩下才反應過來，“啊，我？我去幹嘛？”

. \9 H* N0 `6 ^/ i5 z0 O    “我看門道，你看熱鬧，瞧瞧曉月堂是怎麼給人放血的。”

, S! N  {* I- G  c! B1 O* L5 I9 c    上官飛連連搖頭，“我不去，我得留下巡視軍營，龍王這邊人手已經挺緊張了。”

# l5 z& g& ]5 d( w    “沒關係，你倆一塊去吧，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顧慎為一句話斷了上官飛的後路。

    上官飛在龍王面前不敢提出反對，出了帳篷，不由得埋怨木老頭，“你幹嘛叫上我啊？我又不想學什麼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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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A. d7 |, U& y2 W    “笨蛋。”木老頭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你最近比較孝順才帶上你，你竟然不領情。”

    “難道這裡還有什麼好處？”上官飛膽小的時候腦子轉得也慢，木老頭一提醒，他開始琢磨起來了，“哦，你是說龍王讓咱們打前陣。他自己其實會偷偷跟在後面，咱們能立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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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天，你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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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不是每個人都像老頭這麼聰明嘛，不過我還是有點疑惑，龍王幹嘛不直說啊，不信任咱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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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咱們無關，龍王是不想讓人覺得自己被荷女呼之即去，我敢保證龍王還在左思右想。可是等咱們一出發，他就會跟上來。這就叫人心，沒老頭的閱歷，幾人能懂？”

    “這可不太像龍王平時的作為。”上官飛的確不太懂，在他看來。龍王向來當機立斷，從不猶猶豫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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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z% W( B) O+ O6 D    木老頭抬眼一瞥，“我忘了，你小子喜歡男人，在女人的事情上就是個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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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P) h: o$ b% m; B; Z. h% K  s    兩人一塊來到上官鴻的帳篷裡，孫神醫已經走了，上官鴻全身纏滿紗布。只有雙眼和鼻孔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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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 [/ I3 \9 \1 g* P    上官飛忍不住笑了，“這身裝扮倒挺合身。”

: X8 M. ]% u6 r* s    上官鴻怒視，木老頭上前說：“荷女在哪？龍王派我倆去幫忙。”

" I. N, A/ z6 w; Q& x& J    “御眾師不需要幫忙，你倆……也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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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飛對立功沒有太多熱情。立時鬆了口氣，“人家看不上咱們，木老頭，咱們也別自做多情了……”

+ B' M, E- e3 J9 b7 r, @. `  e3 Q    他表現得過於輕鬆。結果適得其反，上官鴻看著他。馬上改變主意，“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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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連路都走不了。”上官飛勉強笑道，對方的目光裡不懷好意，此行必定極度危險，“帶路也行，等你傷勢再好一點的吧。”上官飛決定找藉口去見母親，在她那裡混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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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跳下床，扯掉身上的紗布，“我沒事，那些血不都是我的，咱們這就出發，帶上兵器。就你們兩個？龍王……沒再多派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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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以一敵百，小飛飛也能對付十來個，還不夠你用的？荷女不是練成無道神功天下無敵了嗎？怎麼還被自己人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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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5 F  z. U+ x    上官鴻臉色驟變，“誰說御眾師被困住了？”

    “別緊張，你的嘴挺嚴，不過就算傻子也能看得出來，荷女要是春風得意，會讓你滿身血地跑來見龍王？那不是給她丟臉嘛。”

    上官鴻一愣，原來事情這麼簡單，自己一開始就沒有隱瞞的必要，“龍王明知御眾師被困，也不肯親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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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老頭跳起來在上官鴻腦袋上拍了一下，“我是你們上官家的奴才嗎？什麼事都問我，能走就走，不能走就說出地點，那來這麼多廢話？老頭時間寶貴，你浪費得起嗎？”

( H* A: r9 m1 C    木老頭廢話一堆，上官鴻一句也插不進來，匆匆換上衣服，出離帳篷，發現天色已亮。

) ^/ @5 [& @8 b0 q    三人騎馬出營，直奔璧玉城而去，上官飛頻頻回頭，卻一直沒看到龍王跟來的跡象，最後放棄了努力，心想龍王就算跟來，也不可能讓自己看到。

    木老頭卻對上官鴻更感興趣，“想不到姓孫的老傢伙有點本事啊，竟然這麼快就能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瞧你現在活蹦亂跳的，跟沒事一樣。”

    “嗯。”上官鴻隨口敷衍，他的傷只有自己知道，要是還不快點將御眾師救出來，他就得不到解藥，很快就得血爆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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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鴻帶著兩人來到東城門，上官飛驚訝地問：“荷女在北城？這可是大白天，咱們就這麼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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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時候還管什麼白天不白天的？”上官鴻說，他一點時間也不想耽擱。

6 f; R! c( ^0 `8 D7 @+ R    三人都有進城憑證，未受阻攔，上官飛一直低著頭，後悔沒有易容。

    在北城行進沒有多遠，上官飛突然明白最終目的是哪，“菩提園，荷女藏在菩提園？”

5 j# K1 P/ f* N: ~# U2 A0 \. Z; X    上官鴻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怪他多嘴，聲音太大。

    重返璧玉城之後，這還是上官飛第一次在白天進入北城，而且沒有改變面貌，也沒有人接應，這讓他萬分緊張，覺得街上的每個人都能認出自己，然後去向金鵬堡告密。

: E7 Y* j9 w% X" v6 _+ g0 E) O    他又開始頻繁回頭，希望能看到龍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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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卷 璧玉城主 第九百二十八章 突破

' a0 T% R% \  j4 B: i+ Q, D! Q    踩著腳下的屍體，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野馬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六年以前，那時的他雙臂俱全，舌頭只剩下半截，但他一點也不在意，當一切都能用刀劍表達的時候，語言純屬多餘。

6 O- _$ B% ?. C/ h9 {7 A/ {% c& y    他相信自己天生就是殺手，和許多被擄走的孩童不一樣，他記得一些往事，記得那片無片無際的皚皚白雪，記得相貌嚴肅的父母和嬉笑的玩伴，更記得他們被殺時的場面。

/ p8 H7 q9 O, K4 l    他才五六歲，面對親人的死亡卻毫無感覺，他只驚訝於一件事，原來殺人如此簡單，那些黑衣人一刀一個，動作有條不紊，比山民採摘春季的野菜還要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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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F( l3 |4 ?! w, a) X/ ?    一名殺手走到他身前，兩隻無神的眼睛俯視著他，“你是傻子嗎？”

    因為那雙分得很開的眼睛，野馬從小就遭到類似的質疑，他立刻搖頭，卻不記得自己是否開過口，語言在他的記憶中早已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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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不知道那個盯著自己的殺手是誰，也沒費心尋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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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V0 a. G) G: H4 H    他被送到大山外面，與三名同齡的孩子住在一起，住處簡陋，食物卻比自家要豐富得多。

$ {/ g8 ^* a) f    有一天，送飯的大人來了，除了食物，還帶來四柄樣式奇怪的刀，說：“我只帶來一份飯，你們自己決定要分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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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q) A- |( G" k% ^    其他三個孩子還在茫然互視，野馬已經撲向首先見到的狹刀，模仿殺手的姿勢，雖然笨拙卻很鎮定，轉眼就將同伴殺死，那三柄狹刀甚至沒人動過。

' J$ B, ]3 X; X$ E) E1 L) q    “不錯，你會是一名好殺手。”大人平淡地說，顯然對此習以為常。

' u' x! d: v* U# ?6 d    野馬隨後被送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那裡住著更多的兒童，年齡從四五歲到十二三，每天起早貪黑地學習刀法、定時膜拜虛無縹緲的金鵬堡和獨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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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m6 |; X5 X2 V    來到新地方的第七天，野馬模仿那裡最強大的幾個孩子，自己割掉舌頭，卻沒有立刻得到承認，直到兩年之後，他證明自己是同齡人當中的佼佼者，才被強者所接納。並賜予他“野馬”這個名字。

    事實證明，所謂“強者”是一個隨時變動的詞彙，初期訓練還沒結束，就有好幾名看上去堅不可摧的強者敗在不起眼的挑戰者手中，原因通常是一時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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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從那時起。野馬發現武功雖然重要，但不是殺手唯一重要的素質，持之以恆的冷靜與耐心、迅速準確的判斷與還擊，都會在關鍵時刻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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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進入金鵬堡的第一天，成熟的殺手教師就向新來的孩子們灌輸類似的殺手理念，這讓野馬心裡非常激動，真心實意地相信石堡就是殺手的聖地。不枉自己多年來對它的膜拜。

    雕木院的訓練平淡無奇，野馬既不突出也不軟弱，他早已深深融入割舌者組成的“雪山幫”，有著固定的地位。不會受到太多的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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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是煉火院，野馬仍然不高不下，與他的敵人歡奴彼此間尚且一無所知。

4 \4 Z" Q' r. \: O  f    接著，學徒殘殺開始了。像一陣狂風，首先吹倒那些最高大的草木。終於將陽光與雨露讓給長久以來被遮蔽住的後起之秀，野馬即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與那個手足無措的歡奴不一樣，野馬對此早就做好準備，有著堅固的人脈基礎，知道該如何展現首領的魅力，更知道如何在混戰中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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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瞧不起歡奴和臂奴幫，認為那個小團體當中，唯有荷女算是真正的殺手。

    很長一段時間裡，野馬都將荷女當成對手，努力拉攏她，也試過暗殺她，卻都沒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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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 p8 y8 A3 @  v4 ]7 `    最終改變野馬命運的卻是他瞧不起的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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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離開殺手的圈子，進入到主人的世界裡，野馬的優勢立刻變成了劣勢，他沒辦法與十公子上官如交上朋友，上官雨時欣賞他，只是將他當成對抗歡奴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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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C, v) F# F# W    野馬仍然瞧不起歡奴，卻每每受到他的壓制，輕視很快變成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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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d/ }5 _    歡奴破壞了無數條殺手規矩，結果沒有受到懲罰，反而步步高陞，他的存在是對所有殺手的威脅，也是金鵬堡潛在的漏洞。

    野馬的預感一一成為現實，正是在這個過程中，金鵬堡的高大形象轟然崩塌，野馬開始尋找自己的道路，木老頭、得意樓、北庭王侯、曉月堂，跟小時候一樣，他向每一位強者低頭，就是不能接受那個終生敵人的命令，不管他叫歡奴還是龍王。

* p7 w  y$ {* I# y- X' a    同樣，當強者變弱時，野馬視背棄為理所當然，甚至沒有費力尋找太多理由，好比牛羊，某地的水草再豐盛，吃光之前也得換地方，僅此而已。

    野馬的武功越來越強，但是與龍王的差距反而越來越大，這讓他感到迷惑，最終將原因全部歸結到死人經。

2 V' J+ F; i8 U8 R! S    死人經不再是秘密，關於它的傳聞日漸增多，野馬終於明白，不像殺手的歡奴何以一枝獨秀，跟所有得志的奴才一樣，靠的不是努力與聰慧，而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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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i1 A* z- m& H  |    他要將這個運氣奪過來。

    荷女不好對付，她不僅將死人經當成保命的絕技，還視為自己與歡奴之間的秘密，無論野馬怎樣卑躬屈膝，都得不到完全的信任，更得不到死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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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運氣終於向他招手，正當荷女野心勃勃的時候，卻迎來了散功，她不相信本門弟子，不得不將權力暫時讓度給野馬。

    野馬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很快就發現曉月堂弟子並非全都效忠荷女，有一部分人，數量不多，實力卻最強，通常經歷過韓無仙與荷女兩個時代，前後對比之後，誰都不喜歡，而且受到荷女的啟發，覺得人人都能當堂主，只要搶到手就行。

    野馬立刻整合了這部分弟子，同時擴大得意樓的力量，金鵬堡不再培養殺手，那些正在殺手路上艱難跋涉的孩童成為沒人要的珠寶，上官如與孟夫人從石堡裡接受了大部分，野馬卻記得石堡外的那些人。

* n5 c- j: J7 r$ x/ M    按照記憶。野馬找到了一批孩子，順藤摸瓜，又找到更多的孩子，多到需要大刀闊斧的淘汰。

    這些工作野馬交給手下，他專心致志於向荷女施加壓力，向她說明眼前的局勢：曉月堂可以躲在暗處，可無論如何御眾師需要一個公開的組織，以便對各方勢力產生直接影響，這個組織必須迅速形成強大的實力；龍王已經向最忠誠最優秀的部下傳授死人經。御眾師不能再藏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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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D. k; ?% W" Q- `, ]    野馬說不出話，但這不影響他的策略，越來越多的人支持他的看法，就連一些忠於御眾師的曉月堂弟子，也覺得既然無道神功可以廣泛傳授。死人經也不應該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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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c4 I3 M    剛剛散功的荷女不僅武力歸於零，意志力也大幅下降，她交出死人經，雖然只是一部分，卻遠遠多於龍王對部下們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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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N0 Z. P' q    向誰傳授死人經完全由野馬控制，荷女希望這個範圍越小越好，野馬則另有想法。他違背荷女的意圖，將劍法傳給幾乎所有曉月堂弟子和新收來的得意樓弟子，然後將他們放到璧玉城裡殺人練功。
9 e, I+ W! k0 q% b8 a# J/ R0 k
0 g) M! N8 P: y+ B, \- z) D; I    他有一個計劃，一個早就成形的計劃。回溯過往，他發現最有效的練功方式就是自相殘殺，金鵬堡殺手學徒之間的殘殺給他留下深刻印象，也是他一生中最為愜意的時期。他要將其完完整整地複製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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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幾乎所有修煉死人經的人一樣，野馬也一度因為過於相信劍法而變得自大。以為已站在巔峰，所以他想向龍王挑戰以證明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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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g& L% @; v& S9 n$ T8 B) ]    在貴園桃林裡，野馬沒能如願與龍王一戰，但他知道必敗無疑，打破幻想的不只是龍王，還有上官鴻。

    除了野馬，上官鴻是唯一直接從荷女那裡獲授死人經的人，同樣，只得到一部分一種練法，核心要訣是“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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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一直在關注著這位競爭者，發現荷女並未厚此薄彼，上官鴻有七轉大還功的支持，功力更強一些，但在劍法上，與其他修煉者差別並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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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在桃林裡，上官鴻竟然突破荷女從一開始就劃定的限制，帶著強烈的求生意志，使出更強大的劍法。

/ m! H, U- d: j    龍王則以刀為劍，也已經脫離死人經表面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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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馬就是那時醒悟的，知道自己其實只領略到死人經的皮毛，一時間卻沒有找到登堂入室的門徑。

    解決的根本手段還在荷女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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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條內線消息證實龍王可能被困在金鵬堡時，野馬利用這次機會，鼓動剛剛恢復功力的荷女發起公開進攻，向整個天下宣佈曉月堂正式重出江湖。

% [& g+ ~! z. {; D: f: o* b    野馬不在乎曉月堂，他只想看到脫胎換骨的荷女如何施展死人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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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N5 K8 k9 j& a& V' X9 B    荷女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所以在金鵬堡裡甚至沒有拔劍，全以肉掌與獨步王一較高下。

& M3 E2 g: Y/ G0 j! k    對野馬來說這已經夠了，死人經早已經徹底佔據荷女，就像龍王能夠以刀代劍，她使出的每一招，都帶著死人經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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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番見識之後，野馬也突破了“殺生”的牢籠，他要更進一步，在不受限制的“滅生”境界完成死人經的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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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他安排下這場地下殘殺，所有修煉死人經的人，不管是得意樓弟子還是曉月堂弟子，都要拔劍自證，最後活下來的人將是最強者，取得資格向御眾師挑戰。

0 O: a8 ?* v3 m$ I3 [- u2 I- y    上官鴻經歷了初期的殘殺，當他滿身血跡地逃跑時，野馬沒有阻擋，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加入進來，最好所有接觸過死人經的修煉者都匯在一起，將這次殘殺變成前所未有的盛宴。

% a% E3 M0 R/ {. \' v4 \    與當年青澀的學徒不同，野馬這回沒去計算有多少人死在自己劍下，那樣做毫無意義，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劍法越來越強，每一具屍體都會帶來一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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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野馬腳下，最後一名純正的得意樓弟子獻出了生命，他以為能將殺死自己的青年變為彭仙人的一部分，結果卻是他成為死人經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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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9 x& F" U+ _6 D; ]    野馬嗅著濃重的血腥味，期待著此次殘殺的最終階段，這一次，他要完成與歡奴的決鬥，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