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異俠] 冰臨神下 -【死人經】《已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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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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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9 ~1 K0 d. W/ \　　南牆酒館是璧玉南城最知名的飲酒場所，掌櫃呂奇英經營多年，用賣酒攢下的銀子放貸收利，攢下更多的銀子之後，他開始幫別人存錢，建立了一家不掛牌子的地下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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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錢的人只相信更有錢的人，呂掌櫃在這方面毫無瑕疵，他酒館裡那些昂貴稀罕的美酒，就是最好的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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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錢就有權勢，呂掌櫃同時得到金鵬堡與孟氏兩家的默許，手下養著數十名第一流的刀客，這些刀客大部分都是鐵瘸子生前替他挑選的，個個物超所值。

3 E+ c; c- F; E# A6 I* w　　所以，很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帶著刀劍闖進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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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一高一矮兩個胖子試圖解下來者的兵器，少年僅僅握了一下刀，兩人就放棄了努力，馬上進去找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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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P% c, h7 P- Y% J5 H6 |　　對守門人來說，重要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眼力好壞，兩個胖子看出了少年的殺氣與意志，「這個人需要認真對待」，他們這樣告訴呂掌櫃。

+ S) V- g2 W4 d8 `( t9 Y* ~, \: a1 ^　　所以呂掌櫃暫時忍受了少年的無禮舉動，把他請到角落裡的一張桌子邊，如果沒有特別的客人，這是呂掌櫃的老位置，離鐵寒鋒常坐的地方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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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掌櫃先是抬頭看了一眼歡奴身後的許小益，「你來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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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希望自己是隱形的，或者能鑽到磚縫裡也好，「嘿嘿，我這個……嘿嘿。」

4 N4 B0 Q& t0 G( K　　「他是我的僕人，我想鐵寒鋒應該告訴過你。」顧慎為開口，手還是沒有離開刀柄，這讓他看上去像是有點緊張。

　　呂掌櫃冷笑一聲，原來這個小子是為奪妓院而來，「或許說過吧，我沒什麼印象，從前都是瘸子把錢存在這兒，如今他死了，就由我接替他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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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天開始，我自己收錢，許家姐弟從前交的錢也要取走。」

　　呂掌櫃打量著少年，過了一會，說：「一共七千九百兩，你可以拿走，咱們兩不虧欠。」

　　「還有鐵寒鋒歷年存在你這兒的錢，和那十車貨物。」

  v0 ^" G  }% D1 W: B9 r1 ~, G　　呂掌櫃眯著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來敲去，「你殺了鐵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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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不語。

　　「那你也是正式殺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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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Q6 D7 ?, w/ X1 u2 E　　顧慎為掏出「絕」字腰牌，晃了一下。

　　呂掌櫃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些，才幾天不見，這名少年竟然真成了殺手，他還記得歡奴坐在桌邊盯著紅葡萄酒發呆的樣子，也記得鐵寒鋒介紹他時那副陰鬱冷漠的面孔，怎麼也沒辦法與眼前這個咄咄逼人的少年聯繫起來。

0 P1 s" K* ^& Z6 j) `　　「哪位少主門下？」

　　「十公子。」

# D# Q8 v8 m% d# J1 _3 C　　「哈。」呂掌櫃忍不住笑了一聲，心裡一下子踏實了，拍假小子馬屁混來的殺手稱號，有什麼可怕的，恐怕連殺師都是灌醉以後下的手，那個瘸子死在酒上一點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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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b, e4 D8 p  P% H& E　　「我還沒見著銀子。」顧慎為可沒覺得有什麼可笑的，依然執著地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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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 w3 q  f# D0 K0 k+ I; ]5 p　　呂掌櫃身子稍微探前，用推心置腹的語氣勸告少年，「你不能一開始胃口就這麼大，鐵寒鋒沒教過你這些嗎？你殺死了他，在石堡，這可能意味著你能繼承瘸子的一切，但是在這裡，在南城，在整個西域，規矩是不一樣的，你不能拿走被你殺死的人的東西。妓院是你的，其它都不是。聽我的勸，小子，殺手遠非石堡裡最厲害的角色，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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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刀，落下，收起。

1 v6 W4 k2 s" w0 P　　呂掌櫃會點武功，不算高手，但也不是平庸之輩，但他看著桌面上被斬下的一截手指，半天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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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掌櫃一聲慘叫，七八名刀客同時躥出來，拔刀攻向兩名來挑事的少年。

1 }7 e2 K2 ^& r$ @! X0 T　　許小益立刻抱頭蹲在地上，什麼都沒看到，只聽得砰砰有人摔倒的悶響，沒有兵器相撞的聲音，也沒有呼喝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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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周圍恢復了平靜，許小益鬆開手抬起頭，看到周圍躺著三名刀客，傷口都在脖子上，流出的那點血似乎還不夠喂蚊子的，但他們都死了，黯淡無光的眼神證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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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3 G* v* t5 @  _6 f, E　　許小益驚得呆了，竟然忘了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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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K1 y2 b# B# r# C) Q: h: K　　剩下的幾名刀客逡巡不前，他們為錢幹活，可不想沒命花錢。

, V" s% v. H' S# t- o　　呂掌櫃捂著受傷的手指，一臉的不敢相信，這個小子到底是什麼靠山，竟敢肆無忌憚的動手，而且動手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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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們到金鵬堡找獨步王評理！」呂掌櫃有點氣急敗壞了。

* r1 H! P' z# J  K" c　　「我就是在按石堡的規矩做事。」顧慎為提醒對方，正是按金鵬堡的傳統，他有權利繼承師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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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還在流血，呂掌櫃忍不住全身發抖，但他很快鎮定下來，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名做事利索的夥計過來給他包紮傷口。

+ `5 C( d) D7 O/ l0 p' E! r; Q- i　　「咱們應該好好談談。」呂掌櫃說，神情又像平時那樣，一副不遠不近的淡漠，好像事態都在他的掌握中，只是臉色還有點蒼白，他低估了少年，這是一個重大錯誤，他得盡快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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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i, h5 @  b* U: F- e　　於是，一老一少認真地「談了談」，夥計送來鐵寒鋒存錢的憑據，鐵瘸子不要珠寶一類的貴重品，全都折成銀兩，自己歷年積攢加上收割周袋子，一共存銀三十一萬六千兩。

3 a" J7 Z, y- J( y/ J　　「要改成你的名字嗎？」

　　「不必，只要你知道鐵寒鋒的東西是我的就行。」

　　呂掌櫃知道了，而且心裡很疼，用這三十多萬兩銀子，他能賺到不少利錢，不過接下來少年又讓他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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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子還存在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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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a* x( K4 g　　轉眼間，少年不再是「搶奪者」，變成了大主顧，呂掌櫃立刻威嚴地挺直身體，微微點頭，有一段話他對每位主顧都得說，眼前的少年也不例外，「銀子存在我這裡，你盡可以放心，但是，我要提前告訴你，我不接受別人代領，也不接受便條一類的東西，我只認你這張臉，要是你不小心毀了容，最好馬上過來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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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 W( Y* L* t2 [& N2 ~: u　　事情就這麼說妥了，從許家姐弟收來的近八千兩銀子顧慎為帶走一半，另一半留給受傷的呂掌櫃和三名死去的刀客，如果這三個人還有親屬能領錢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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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k5 v# ~) V　　作為回報，呂掌櫃免費提供了一條消息，鐵寒鋒在北城已經買好了一所宅子。

　　少年離開了，為數不多的酒客們埋頭喝酒，很快，他們就會將這個故事傳遍南城，這是讓呂掌櫃最頭痛的事，再看看缺了一截的手指和地上的屍體，他心中的怒火更是難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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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Y) }' e: w$ V6 s$ y8 ?　　事情不會就這麼完了，呂掌櫃想，少年若是以為存錢就能抹去他施加的羞辱，那就是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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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沒有這種幻想，但他需要行動，搜尋顧氏相關文書失敗，讓他在堡內的報仇計劃暫時受挫，他必須主動做點什麼，才能滿足心中的躁動。

　　憎恨是混亂的柴堆，積聚得足夠多，就能燃起吞噬整個南城並波及到石堡的大火，顧慎為希望這火越大越好，即使燒到自己也在所不惜，何況，他會緊緊拉著上官如，讓獨步王最受寵的女兒跟他一塊承受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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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名少年前腳回到留人巷，南城酒館的夥計後腳就把四千兩銀子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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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許小益一直在仰視歡哥，這時站在一堆銀子面前，嘴都合不攏了，雖然這些銀子都是他姐姐賺來的，可是一筆筆地被拿走，他可沒機會見著它們擺在一起，好半天才沙啞著嗓子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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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H4 o# h+ V5 V& w" o. l　　許煙微正在樓上忙著做生意，聽到樓下叫聲，披著衣服走臥室，一臉的不滿，然後站在樓上也愣住了。

　　客人在裡面粗聲粗氣地喊道：「是誰鬼叫？讓他滾遠點。」

0 s1 P; ~: I+ g8 y* t　　「有人送錢來。」許煙微頭也不回地說道，聲音微微發顫。

4 e- X5 V. L: s% w! |. {0 |　　客人裸著上身，拌著一身白花花的肉氣哼哼地走出來，「這種事有做到一半的嗎？多少錢？我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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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8 v8 C0 ?. a* {2 d　　肥胖的客人望著樓下成堆的銀子，皺起了眉頭，幾千兩而已，不算多，可是花在一個婊子身上可就太多了。

　　客人轉身回屋，不一會穿戴整齊，蹬蹬下樓，一言不發地離去。

* u" N2 E( f6 g2 K　　姐弟倆並肩站立，盯著銀子，半天沒說話，根本沒注意到客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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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首先狠心抬起頭，他明白，銀子再好看也不是他的，而是屬於「歡大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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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m5 P; o5 ^: Z$ V: \  d　　「這是你倆的銀子。」結果「歡大爺」說出來的是這麼一句話，姐弟兩都抬起頭，眼神迷惑，還有點驚訝，像是兩個小孩子，面對突然到來的陌生而大方的親戚，不知道是該感謝還是警惕。

　　許煙微這回心思轉得比弟弟快，用怯怯的聲音說：「咱們上樓吧？」大概是覺得弟弟與歡大爺的眼光不太對，她補充道：「你是真正的主人了，這是你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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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微煙緩步上樓，顧慎為想了想跟了上去，大肚佛當年是這麼做的，鐵寒鋒也是如此，大概這真是行裡的規矩。

" @9 Q) j5 v" I+ J: p' \2 P　　許小益看著兩人上樓，臉上露出微笑，然後又盯著碼得整整齊齊的銀子，張開雙臂，整個人趴了上去，他不相信還有什麼女人能比這些硬硬的銀子抱起來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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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只比許煙微落後幾步，等他走進樓上臥室時，許煙微已經脫得光光的，橫陳大床之上，一手支頤，一手半遮不遮地擋在身前，雙頰飛紅，嬌羞不勝，好像少年光用目光就能把她吞掉。

　　這是許煙微最擅長的表演，顧慎為想，解下刀劍，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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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章 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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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L4 |5 w　　劍與刀鞘都扔在地毯上，顧慎為手中提著狹刀，目光冷得嚇人，好像躺在床上的只是一隻人形靶子。

! S( [3 H- g4 K& Z% ~7 J' K  B　　許煙微心中掠過一絲寒意，但她什麼客人沒見過？於是身子像嬰兒般蜷起，用半是恐懼半是乞求的聲音說：「求求你，下手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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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走到床前，用刀尖挑起衾被，蓋在許煙微身上，他能用鮮血制住呂掌櫃，能用銀子收買許小益，就是對這個變化多端的女人，他掌握不好分寸，有時甚至想一刀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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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顧慎為下不了手的是大肚佛，每次一想到那個醜陋肥碩的男人對自己女兒做的事情，他心中就充滿了厭惡，在他眼中，這個女人有時比在陰溝裡爬行的乞丐還要骯髒，可正是這種骯髒激起他體內殘存的最後一點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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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理解不了自己的情感，也不想進行無意義的挖掘，他就知道一件事，如果此時此刻不能讓許煙微俯首稱臣的話，就必須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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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o; |; H& B* C　　他的同情僅限於此了。

9 |! c  C7 ?$ H" M2 a; J7 E　　許煙微終於看懂了少年的目光，那不是客人常有的殘忍、發洩與慾望，而是殺人者鐵石一般的意志。

3 B; ]0 k* p% \　　「以後你會攢夠銀子逃離璧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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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Z! c( k8 q( E: Q　　許煙微看了一眼少年手中的刀，突然間莫名其妙真的害起羞來，不自覺地將被子拉上來，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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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j& w  u* D6 F2 W: a　　「但是你得把欠我的命還回來。」

　　顧慎為曾經兩次救過姐弟二人的性命，許煙微並非不知，但在她的世界裡，向來沒有虧欠的說法，只有支配與服從，於是她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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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用三年時間替我做事，然後你和你弟弟就自由了。」

　　這是來自一名殺手的要約，許煙微再次點頭，她是個擅長演戲的女人，有時候連自己也分不清哪副面孔才是真實的，這次的她扮演的卻是一個新角色：一名對自己的貨物價值把握不準的商人。

9 F/ e% e; g7 W, j  z. R- |; H　　她喜歡這個角色，一直以來，她總是像酒壺一樣被傳來傳去，從來沒有過可以講條件的時候。

9 v* v! t+ G) I2 ~( h　　「開口說話。」顧慎為命令道，對她只會點頭的樣子有點不滿了。

  @+ e* V" u' m( \$ d( {　　「三年，我和小益替你做事，任何事。」她特意強調最後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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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O! w. _9 N: l$ i( E6 N　　臥室裡有一張桌子，上面擺著殘席，顧慎為倒掉一杯酒，重新斟上，揮刀在左手腕上劃出一道血痕，滴血入杯，然後轉身看著床上的女人。

　　許煙微穿衣的速度和脫衣一樣快，起身的同時，衣裳已經披在身上，下床以後已經穿戴整齊，就是驟遇強敵的殺手，也不能比她做得更好了。

　　「把手伸過來。」

　　「我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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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心中充滿了興奮，對這次奇怪的、純粹男人式的締約深深著迷，全身心地投入進去，她揀起地毯上的劍，用力拔了出來，被迎面撲來的青光嚇了一跳，然後像捧著聖物似地雙手托劍來到桌邊。

4 V  n) J* R1 h9 [& z1 ~% a# u　　輕輕一劃，鮮血好像受到壓迫的綿絮，從潤滑的皮膚中跳出，如一朵瞬間開放的小花，剎那綻放，剎那萎謝，血順著纖細的手腕滴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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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身子一晃，覺得腦子發暈，扔掉劍，扶住桌面，盯著兩人的血在酒中融合，露出欣喜的笑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伸舌將腕上的血跡也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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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c9 O7 B: ~! J4 u' C6 y, d　　顧慎為接過酒杯，喝掉剩下的一半。

+ ?) X9 n2 P# U4 r, e! X　　他的判斷沒錯，看似柔弱的許煙微有著一顆堅強的心，比大多數男人還要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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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煙微將弟弟叫上來，一起聆聽新主人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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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小益將門戶鎖好，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銀子，走上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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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大爺的神情讓他驚詫，他熟悉客人們滿足之後的各種樣子，其中絕沒有這種無情的冷硬，姐姐的狀態也不對，眼睛發亮，好像心中埋著一個巨大的秘密，既想深藏不露，又想公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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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T: n$ B, D4 z: Z9 H1 E　　顧慎為再次將三年的約定說了一遍，對許小益沒必要玩血誓這一套，然後開始提出具體要求，他拉攏這姐弟倆，並非隨意的選擇。

+ E0 L% m8 T8 k% ^+ Y　　「為我收集石堡的一切信息，任何信息，誰喜歡喝什麼酒，誰的小腳趾頭比別人短半截，我都想知道，不管有多瑣碎、多離奇，通通告訴我。」

　　許家姐弟生在南城長在南城，對這個泥爛之城無比熟悉，沒有人比他們更適合做刺探情報的活兒。

  L8 ?0 V/ u4 o7 F" q　　不過，兩人聽了歡大爺的話，都有點惶惑，想了想各自找到理由。

$ w1 ~' N5 n9 \. \; Q, W　　「啊，我明白了，石堡想抓姦細，所以要探聽大家都是怎麼說的，敢在背後說壞話的人，就一刀……哼。」許小益做了個殺人的姿勢。

( e" q% z# a& R$ f　　「你想步步高陞，所以要知道頭頭腦腦的興趣愛好，你再投其所好。」許煙微的猜測更接近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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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吧，可是我不要你們『打聽』，閉上嘴巴，只要豎著耳朵聽就好了。你，讓客人多說話，你，去街上、酒館、賭場，聽聽大家的議論。作為報酬，你們不用每月交錢了。」

　　姐弟二人鄭重地點頭，許煙微每個月能賺上千兩銀子，努努力還會更多，相對於這筆錢，歡大爺交待的任務輕而易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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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x! ^6 u2 S% r" ^+ T4 M　　有了金錢和探子，顧慎為還得有自己的「狡兔三窟」，次日一早，他帶著許小益前往北城，拜見巡城都尉鐘衡，兩人曾有過數面之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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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r  c& r  z1 I) _( d　　鐘衡對這名少年的印象很深，親自出衙迎接，禮數週到，將其當成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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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3 f% k' v2 G+ z: D: u　　巡城都尉自然會聽說歡奴殺師的事情，但他絕口不提，只是恭喜少年榮升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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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寒鋒在北城買了一所宅子，鐘衡派人去相關的衙門詢問，很快就得到確認的消息，鐘衡熱情地替楊歡操辦，當天下午，顧慎為已經捧著房契，站在師父「留」下的宅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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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  _% r: E$ I* A　　房契上的名字是「許益」，這是許小益的大名，不過他只能舔舌頭，心理很清楚這些房子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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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不大，只有一進，位置非常好，靠近北城通往南城的關卡，鐵寒鋒原本打算常常去南牆酒館消遣的。

5 V* U/ @) @" J9 m% @% `+ U: j　　顧慎為力邀鐘衡去南城吃酒，當晚，在許煙微的小樓上，巡城都尉與兩名手下一醉方休，鐘衡留下過夜，次日一早離開的時候，懷裡多了一張五千兩的銀票，那是顧慎為親自去南牆酒館向呂掌櫃支取的，在南北城任何一家銀號與錢莊都可兌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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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p9 {4 X* J. s8 B8 [' t9 j& f　　顧慎為為自己的事忙了兩三天，另一邊的劉歪嘴急了，親自上門拜見「堂主」，期期艾艾地提醒年輕的上司，如今一切都準備就緒了，最重要的刀客可還一個也沒雇來呢。

2 F- }. `6 P" z+ o　　顧慎為不急，休息了一天，終於在下山的第七天，帶著劉歪嘴去往胭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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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胭脂林一片火紅，這是名字的由來，進入冬季，這裡的樹木頗顯蕭瑟，人氣卻一點也不見少。

　　胭脂林位於城東的一座山谷之中，挨著一條大河，抬頭能看見高聳的絕巔，但是望不到上面的石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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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K$ g. U' \5 J: C: d　　這裡是無業刀客們的聚集之地，想要僱用人手，只需帶夠銀子，來此振臂一呼即可，當然，如果挑的是好手，還得帶著一雙好眼睛來。

  |9 {* P( ?3 R' e0 e5 F　　就是在脂胭林，顧慎為第一次聽說「虯社」的名號。

　　林子裡正舉行「刀神大會」，組織者就是剛剛在璧玉城聲名鵲起的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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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虯社是由北城的一群富家貴族子弟建立的組織，寓意其中的許多成員都是王室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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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虯社的最大特點就是有錢，成立沒多久即宣佈舉辦刀神大會，公開選拔璧玉城排名第一的刀客，賞額是一萬兩，並雇其為虯社護法，薪酬豐厚，另有刀法出眾之人，也都給予獎賞，有機會加入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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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G, @5 J8 R& B, R9 _　　一萬兩銀子，許多刀客在處於巔峰態度的十幾年，也未必能賺到這麼多錢，所以，胭脂林的紅葉已經落得差不多了，人氣卻比任何時候都紅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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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d4 n4 B/ G4 o, d0 a　　林地中原本就有若干個空地，由小徑相連，這時都成為比刀場地，圍觀者裡三層外三層，許多不會武功的人也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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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的事，顧慎為竟然沒有提前聽說，一下子對劉歪嘴很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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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4 d4 d8 i7 N+ R0 ~* G% r　　劉歪嘴沒有注意到年輕上司的不滿，反而滔滔不絕起來，「呵，真有錢，全城的刀客都快瘋了，這倒好，等虯社挑完了，咱們可以揀幾個漏掉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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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f$ k7 t8 ~　　「十公子只要最好的刀客。」

  P5 E% D4 c" t+ Q　　「別開玩笑了，人家賞金就出一萬兩，咱們那兩萬兩，總共能請倆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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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顧慎為冷笑一聲，沒有與劉歪嘴爭論，這個人對刀法一無所知，那些什麼虯社的公子哥兒們也一樣，比武場中的常勝將軍未必就是最好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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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l8 Q, i) |0 R　　退到兩年以前，顧慎為也看不懂這一點，但是東堡的經歷教給他許多最真實的道理，六百多名學徒，在雕木院中學得最好的人，卻很少有人能挺過大殘殺，比武是比武，殺人是殺人，兩者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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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V3 F2 ]: p5 u" Y& g　　當劉歪嘴伸長脖子看場地裡的拼刀場面時，顧慎為卻更關注那些散落在林地中的刀客，他們對比武不感興趣，真正的好手或許就藏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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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n! r  d9 W# e% V; }( R　　顧慎為逛了一圈，最後看中一名刀客，那人四十幾歲年紀，雙眼小而有神，神情卻有些疲怠，看樣子已經處於巔峰末期，但是顧慎為注意到，好幾位年輕刀客進場比武之前，都先與這個人小聲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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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U1 f" I1 h) G　　顧慎為將劉歪嘴從人群中拉出來，問他認不認得那名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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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老大，是個好手，不過你不能雇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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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前是……那個誰……手下的刀客，剛剛失業。」

" ^1 W- s* D/ j9 f　　顧慎為馬上明白「那個誰」是指大少主上官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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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一章 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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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客是受僱者，不像殺手，必須對主人無條件效忠，所以，殺手們要自殺殉主，刀客們卻可以解除義務，重新尋找下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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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是胡人，刀法與中原人大不相同，擅使雙彎刀，二十幾歲來到璧玉城，早年聲名顯赫，據說金鵬堡曾經想收他為正式殺手，卻被他拒絕了，他更願意當一名相對自由的僱傭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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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最後幾年都在為上官垂服務，是大少主手下諸刀客的頭目，人稱陀老大。

+ `  z. n: K" m/ W4 f6 Y　　顧慎為從劉歪嘴那裡得到信息之後，沒有馬上做決定，一個人又四處看了看，聽到不少虯社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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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t2 B1 h0 n　　虯社是由北城的有錢人子弟組建的，顧慎為馬上就想到了孟五公子，這種事情按理說少不了他，可是關於虯社創建者的議論很少，好像沒人知道這個新組織到底都有哪些人物，就是刀神大會，也是由南城幾位大罩子出面組織的，虯社只出錢不出人。

6 \& _; U( _' a: P4 S　　顧慎為最後沒聽劉歪嘴的勸告，還是找上了陀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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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站到陀能牙對面，顧慎為就感覺到附近有好幾道目光射向自己，那些刀客零零散散地倚樹而立，好像互不相識，可是一有人走近他們組成的圈子，立刻就會把手伸向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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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認得你。」陀能牙先開口，聲音緩慢有力，好像從他口中出來的語言都有魔力，立刻就會變成現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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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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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楊歡，聽說大少主身上挨的最後一刀，你幫著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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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e5 O( M- f: b$ Q0 k: S. O6 N8 `/ I　　「你想報仇。」

8 Q( ?- r3 U# `. G; F! Q　　陀能牙搖搖頭，動作也是慢悠悠的，「如果能見著大少主，我希望他能把最後幾個月的酬勞發給我，還有這些弟兄們。」他抬起手揮了一下，指向附近的刀客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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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q" x6 ^4 i+ e! y9 X/ T　　「人死債消，不過有一份新酬勞，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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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I: X7 D# Q　　陀能牙顯然是感興趣的，他原本斜身靠在樹桿上，這時站直了，雙手握著那兩柄顯眼的彎刀，仔細打量面前的少年，「你使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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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是紀念品，我使刀。」劍法是顧慎為與荷女的秘密，兩人不打算再讓第三者知道。

　　陀能牙的興趣似乎一下子又沒了，鬆開彎刀，抱著懷，下巴指向不遠處的空地，「去那兒，有的是人對任何酬勞都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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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u% U6 q) O/ E, I$ i　　「我要真正的刀客。」

5 a9 S; G* `1 T' Y" F) \　　「真正的刀客不僅認錢，還要認人，誰也不想因為主人亂指揮而送命。」

8 s* s$ }( P* T6 Q3 L& `- S　　「新主人會跟你一塊上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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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要看新主人的刀法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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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回頭瞧了一眼比武場地，圍觀人群正在歡呼，大概有人贏得很精彩，「要比一場嗎？」

　　陀能牙的胸膛高高鼓起，然後像風箱洩氣似地慢慢癟了下去，「晚上，二更以後再來，白天年輕人鬧著玩，晚上才輪到老傢伙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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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離開的時候，幾個比武場地周圍的歡呼聲更加響亮，再過兩三天，虯社評選的刀神就將出爐，今天的勝者都有希望得到那份薪酬豐厚的活計。

　　顧慎為將劉歪嘴打發回城，自己在胭脂林外面的小攤上吃飯，等待天黑。

　　劉歪嘴對少年上司有點不滿，怎麼說他對南城的瞭解也比一個半大小子多，楊歡卻很少徵求他的意見，好在再過幾天十公子將親自下山進城，討好那個假小子總比比討好這個所謂的堂主更有用。

　　傍晚時分，當日的刀神大會結束，看客一哄而散，上千名刀客也走掉了一多半，只剩下百十來人遲遲不退，在林子裡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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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_9 h5 l# d* w6 D& l0 z7 V6 [7 y　　臨近二更，胭脂林中最深處的空地上燃起一堆篝火，大家都湊了過去，圍成一圈，驅寒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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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3 h( j. Z1 T, t+ c; p* T　　一面五十多歲的老者空手上場，響起一陣稀稀拉拉的掌聲，「這裡有想當『刀神』的人嗎？」

　　圍觀者發出哄笑，都對所謂的「刀神」不屑一顧，「我想當『血刀神』，就怕輪不到我！」人群中有人喊道，笑聲更響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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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擠到少年身邊，「血刀會，只要不是颳風下雨，每晚都有，真刀真槍，幾乎跟璧玉城的歷史一樣長久。」

　　「我沒聽人提起過。」顧慎為感到有點意思，鐵寒鋒生前介紹過胭脂林，但是從沒說起血刀會，鐵寒鋒只在熟人當中挑先刀客，從不來這種地方。

　　「這是刀客們的遊戲，很少有僱主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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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握住了刀柄，「你們怎麼不參加刀神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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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過，真正的刀客還要認人，我們不知道虯社裡到底誰是指揮者，所以不想為那一萬兩銀子賣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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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 F* B: @& d　　顧慎為習慣了金鵬殺手的思維，不是很理解這群刀客的用意，在他看來，為一萬兩銀子賣命，總比一群人夜裡偷偷比刀更有價值。

" `' t( r8 d4 j8 ?6 E　　兩名刀客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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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人交一百兩銀子，輸的人血本無歸，贏得人拿走一百八十兩，刀頭兒抽走一成。」陀能牙解釋道。

　　顧慎為拿出一小錠金子，陀能牙接過去，轉交身邊的一名刀客，傳來傳去，金子不知最後落在誰手，刀頭兒到底是誰，顧慎為末了也不知道。

　　比了三場，一人死亡，兩人受傷，有一名刀客顧慎為覺得還可以，其他人比白天比武的刀客要好點，但也平平無奇，關鍵是顧慎為不認為通過比武能證明什麼，他要的是殺人刀客，不是愛炫耀的傢伙。

　　「下一對！」場上的老者喊道，陀能牙輕聲對少年說：「該你了。」

　　顧慎為走上場，周圍的刀客大都是中年人，他是僅有的幾名年輕人之一，所以惹來一陣笑聲，「誰運氣這麼好？」

　　「運氣好」的是一名高大強壯刀客，髯鬚蓬鬆，就像是小號的大頭神，雙手拎著一柄特製的大砍刀，刀背厚重，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有人在呼喊刀客的名字，顧慎為沒聽清也不在意，他只是拔出刀，等著對方走近。

; H. Q* `) T' Q2 u! |& C　　髯鬚大漢吼叫一聲，掄起刀砍向瘦小的對手，這簡直是送上門的銀子。

　　顧慎為學過幾套刀法，但他遵從金鵬堡殺手戒條，不管敵人看上去有多弱，都要全力以赴進攻，務求一刀斃敵。

5 v0 x5 T4 L2 u/ N7 Q4 A: K　　大砍刀貼著少年的肩膀劃過，有那麼一瞬間，看上去就像砍中了似的，接著重重地落在地上，髯鬚大漢失去了平衡，向前衝出幾步，直接倒在火堆上，差點將火焰壓滅，沒一會，他的鬚髮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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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衝進場地，將大漢拽出來，可是不用看了，大漢快被燒焦也被發出一聲，早在倒下之前就已經死了。

　　沒有幾個人看清少年出刀的路數，他像是夜裡冒出來的妖物，用邪術而不是刀法殺人。

　　篝火重燃，上百名圍觀者沒一個人說話，直到老者將一百八十兩銀子堆到少年懷裡，高聲宣佈「下一對」，眾人才議論紛紛。

　　顧慎為一下子成了關注焦點，人人都在打聽這名神秘的少年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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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l: V  ^& Z: {3 h　　接下來的幾場比武成了刀法展示，人人都使盡渾身解數，想給少年僱主一個好印象，結果幾乎每一場下來都有刀客倒在地上永遠起不來了。

　　血刀會在三更天結束，陀能牙將少年留下，這回輪到顧慎為提要求了，「我沒見到你上場。」

$ H8 Z( t' X$ k  H0 W8 z　　陀能牙身後跟著二十來人，他代表所有人說話，「我們可以上場殺人，但這並非我們的強項，也不是你應該僱用我們的理由。」

　　「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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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e- Z; w  ]! r　　「嗯，我不單獨受僱，一共二十三個人，要麼全雇，要麼一個也不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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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 ?' T, R5 N1 J  N　　顧慎為不知道別的刀客是不是也這樣，在一切都沒談妥的情況下，就對可能的僱主語氣強橫地提條件。

　　「你們的強項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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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_7 V4 @! o# n1 K( ~　　陀能牙拔出一柄彎刀，高聲發出命令，語調一點也不緩慢，倒像是揮斥方猷的將軍，「集合」、「前進」、「左轉」、「防禦」、「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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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的父親是宮庭侍衛，對戰陣懂得不多，顧慎為小時候好奇，曾經與相好的朋友一起進入校場，觀看軍隊演練，算是稍有瞭解，陀能牙這一幫人的確夠整齊，也有幾分氣勢，可是人太少，似乎起不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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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9 ~$ u$ D　　「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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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3 `: J, h; K5 K# k　　「我們不擅長單打獨鬥，可是十人聯合能打二十人，二十人聯合能打五十人，讓我再挑幾名刀客，湊夠五十人，在南城就可以無敵了，除了金鵬堡，沒有人是我們的對手。」

3 g  v% U  {! q1 K, E2 z　　這是與殺手絕然不同的風格，顧慎為心存疑慮，「大少主就是為刀陣雇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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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的眼神有一點變化，似乎少年提出的是一個非常無禮的問題，轉瞬又恢復正常，「不，他對刀陣不感興趣，我欠他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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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F) M# a/ ?　　這正是顧慎為擔心的事情，也是他想利用的地方，一群對金鵬堡不滿的刀客，豈不正是他想拉擾的人？關鍵是在不說出實話的情況下，如何控制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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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0 R" L7 `: \2 h: n/ F　　「你想為這個人情付出多大代價？」

# k/ Q+ t! t1 d& b2 B* Q& ^. x　　「他死了，人情就沒了，我們是刀客，不是義士，也不是俠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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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顧慎為伸出手，打算僱用這批刀客，他們還有許多細節要談，比如最重要的薪酬。

　　「嘿，有人想賺大錢嗎？來我這裡，先領銀子再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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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 g: f" ?0 I# a6 w　　攪局的人來了，就像約好了一樣，孟五公子帶著一群隨從與刀客，走了過來，有人抬著沉重的箱子，放下之後掀開蓋子，在篝火的照耀下，一箱箱的銀子閃爍著暖人的光芒，好像一下子從初冬回到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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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二章 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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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8 t1 G! E4 i- N　　表面上，顧慎為已經請孟明適喝過酒，兩人算是和解了，其實仇恨比從前更深。

5 J) e2 d  W( U; r7 w% O　　顧慎為上前拜見，孟五公子好像剛知道他也在這裡雇刀客似的，故作驚訝地說，「喲，真是巧了，這不是歡奴嗎？替十公子跑腿？哎，那個小丫頭真不懂得愛惜手下人，這大半夜的……」

& p8 t, s) ]# s6 D7 V　　顧慎為敢保證，孟明適「大半夜」來雇刀客絕非偶然，「這些人已經決定跟我了。」

7 v1 ]2 o" o9 P5 P　　「談好報酬了？立契約了？」

　　顧慎為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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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適善解人意地點點頭，他這回有備而來，所以情緒、態度控制得都很好，摟著歡奴的肩膀，走到一邊人少的地方，「賣我一個面子，這些人讓我帶走，好刀客有的是，你再找好不好？咱們兩家別爭來爭去，讓一群窮鬼高興。缺錢的話儘管開口，多了不敢說，幾萬兩兄弟還拿得出來，嗯，比如兩萬兩？」

* l+ K9 V! W) M" \4 d　　兩萬兩，正好是顧慎為從金鵬堡支取的金錢數額，「五公子不是在選刀神嗎？幹嘛對這些人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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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明適拍了拍歡奴的肩，「刀神是請來鎮社的，這些人是雇來幹活的，不一樣。嘿，你想不想加入虯社？我可以介紹，十公子、雨公子要是感興趣，我們都歡迎，能有石堡的人參加，那是最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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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五公子的虛情假意讓顧慎為心生警惕，孟氏與金鵬堡關係密切，虯社真想招收十公子，也輪不到一名普通殺手開口，「五公子抬舉我了，不過，那些刀客我不能放棄，不如讓他們自己挑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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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f& a  V" Z4 \7 l　　孟明適變臉之快，讓顧慎為恍然以為身邊換了一個人。

　　五公子搭在歡奴肩上的手臂倏地抬起，好像自己不小心觸到了一件骯髒醜陋的東西，「你是非要和我作對嘍？」聲音抬高，有點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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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不敢。」顧慎為保持著起碼的禮節，但是後退一步，手伸向刀柄，轉念間又垂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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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孟明適一副當眾受辱義憤填膺的樣子，展開雙臂，轉了一圈，好讓所有人都看到自己，然後衝著他帶來的一群人大聲說道：「大家都聽到了，這人是金鵬堡的奴才，從前得罪過我，可是我不計前嫌，反而抬舉他，跟他稱兄道弟，求他賣我一個小面子，他卻拿腔作勢，好像真能和我平起平坐似的。今天，我非要搶回這個面子不可，有錯嗎？」

2 f: y3 m5 R; b　　「沒錯沒錯，五公子大人大量，忍讓得已經夠了。」人群紛紛幫腔，很多人看上去比孟五公子還要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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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7 _& F; |: ^1 |0 E0 j3 w. E　　這可不像顧慎為記憶中驕橫愚蠢的孟明適，或許有人在背後指點，顧慎為又退後幾步，等人群的騷動稍微止歇之後，開口說道：「若只是在下一個人的事，打死也不敢跟五公子相爭，可在下是替十公子挑選刀客，所以，請孟五公子體諒。」

; t5 W; L. _6 |. H0 l0 Z　　「你用一個小丫頭壓我嗎？狗奴才，這些人我要定了，看看誰能搶走。」

6 s8 ]! r5 x2 Z: a+ j　　孟明適氣勢洶洶地插腰站立，一名奴僕打扮的人走上前，先向主人鞠躬，然後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每人每月五百兩俸銀，契約最少三年，現在就按手印，馬上支取頭兩個月俸銀一千兩！」

! H4 E4 A7 ^4 S9 a# j　　一般刀客月俸不過百兩，有點名氣的刀客也不過二三百兩，虯社出的價格足夠請一流刀客了。

* ~/ ?& e8 ^* \! |# D　　開箱的銀子閃閃發光，後面的人群嘖嘖稱嘆，似乎人人都恨不得拿起刀來立刻簽約。

4 g- j# D1 ]7 f# h! y4 d% u　　偏偏對面的二十幾名刀客沉默無聲，好像誰也沒聽到、沒見到這些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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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五公子有些驚愕，不滿地看著身邊的僕人，僕人也有點急了，走到刀客們面前，「陀老大，這都是你的人，滿意還是不滿意，開口說句話。」

　　陀能牙傾斜著身子，重量都壓在左腿上，說話還是不緊不慢，「還有一位主顧呢，聽聽他怎麼報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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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t( ]" x5 [8 m3 B　　「哎，陀老大，你別太張狂，這是孟五公子，不是南城的土財主，輪不到你討價還價。」

& \! W8 Q; r) k$ O) z8 u　　孟明適插口了，「不忙，就聽陀老大的，歡奴，你打算出多少錢？」

& ?) l1 _# s$ M" L9 ?+ u　　顧慎為心中草草一算，每人每月五百兩，二十三名刀客，一個月就要花去一萬多，三年就是四十萬來萬兩銀子，把鐵寒鋒那點遺產全拿出來也不夠用，金鵬堡提供的兩萬兩銀子更是杯水車薪，何況已經花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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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y" w, t) }% p  z, _4 g9 a　　不過，在南城總有辦法賺錢，只要刀客隊伍建起來，打著金鵬堡十公子的旗號，金錢馬上就能順利周轉。

9 U! s0 w  c( a+ h/ I( _) z" `3 c　　「一樣的條件。」顧慎為說，發現還有人從林子外面走過來，聚在四周，好像是來看熱鬧，可這是後半夜，只有別有用心的人才會跑到胭脂林閒逛。

　　孟五公子有備而來，顧慎為知道自己一時大意，落入圈套了，於是假裝輕鬆腿腳，向前邁進兩步，靠近孟明適，隨時準備扣住他當作人質。

" K! z- Y5 u0 K* S　　「翻倍，一千兩！」孟明適沒注意到少年奴才的舉動，激動地大聲喊道，昂首四顧，好像在跟上天競爭。

. J) i! o9 J0 o# C% v* J+ O2 r　　孟五公子帶來的幫閒居多，聽到這個價格真的驚訝了，即將選出來的刀神賞金也不過一萬兩，一群普通刀客，年紀也都老大不小了，竟然能每月拿一千兩，一年下來，比刀神還多些。
. F  |2 n, L) @; {$ b( W2 K- v
2 q$ Q. l. H! M; o- J! i: N6 Z　　林地中一片寂靜，過了一會才有人高聲叫好，接著人群同時歡呼，好像孟五公子剛剛在刀神大會上拿下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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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M5 d8 @, Z" k* e" o+ w　　僕人攤開雙手，露出無話可說的模樣，有這樣的價格，什麼樣的勸說都顯得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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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還是那副樣子，連眼睛都沒眨，目光又轉向金鵬堡少年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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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J9 U; c) c: u( u5 z　　「五百兩，不再多了。」顧慎為打算就此收場，面子對他不重要，盡可以送給孟家，他只要實際的好處。

　　贏得如此輕鬆，孟明適反而失落了，早知如此，少抬一點價格好了，「回去跟你的主子說，比刀，她拿手，比錢，哼，孟家還從來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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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五公子準備了一大套勝利宣言，想要好好羞辱歡奴，才說了幾句，不識趣的僕人卻湊上來打斷了他，「五公子、五公子……」

　　「幹什麼？」孟明適猛地轉身怒喝一聲，僕人差點坐在地上，像一條惹禍的狗，曲膝顫抖，「他搖頭。」

　　「誰？」

8 N* L0 H0 ]" u5 r% q　　僕人伸手指了指，畏畏縮縮的，似乎有滿腹疑惑得不到解釋，因此憤憤不平。

　　陀能牙迎上孟五公子的目光，緩慢地搖搖頭，「抱歉，五公子，我們選殺手楊歡。」

3 P4 f0 o4 I$ ^' |2 y, M　　孟明適與大多數富家子弟一樣，從小養尊處優，從來不習慣被拒絕，應對歡奴是他事前準備好的套路，面對意外的挫折，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然後怒火燃起，暴露了五公子的本色，「一群死老頭子，敢跟我做對？你想認這個狗奴才當主人，就跟他一塊去死吧！」

7 G$ @' R* z# v" o; K6 U" [8 g　　孟明適轉身欲走，人群中擠出一排人，個個拔出了刀，幫閒退場，該他們為孟五公子立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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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s& n( A$ D6 @* S7 |5 x% p　　陀能牙雙手握刀，他身後的二十來名刀客立刻站成四排，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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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身子向前微微一傾，內息遍佈全身，準備活捉孟五公子，不管陀能牙這麼選擇的理由是什麼，他們現在是坐在同一條船上了。

5 X1 t# s& j" B5 m2 o4 p　　流血衝突一觸即發，人群中有個聲音喊了一聲「且慢」，接著一名青年公子走出來，一身白衣，大冷天手裡也握著紙扇，看樣子並非孟府的下人，而是有來歷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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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q" ?% _3 u! ?　　「大家是來做生意的，不是來尋仇殺人的，我有一個主意，讓雙方都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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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8 O# w9 X! b$ q　　孟明適對白衣公子比較客氣，抱拳說道：「高侯爺既然有辦法，最好不過，我也不是非要怎麼的，只是這群刀客明顯是跟奴才串通一氣，想讓我當眾下不來嘛。」

* u$ ^  J4 s* J1 r, y) b　　白衣高侯爺微微笑了笑，打開扇子，習慣性地搖了兩下，又合上，「我聽說，好刀客挑價格，還挑主人，陀老大寧捨千金也不肯接受虯社的邀請，大概是覺得虯社無高手，日後危險太多。所以我想，不如這樣，虯社派出一個人來，跟這位殺手楊歡比一場，勝的一方，總有資格當陀老大的主人吧？」

4 f1 h4 \% p2 j) B/ ]1 C# a  a, h' m8 Y　　孟明適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早安排好的計策，怎麼事到臨頭全給忘了，於是又換上大度的表情，「對對，大家一塊打群架有什麼意思，不是有個什麼血刀會嗎？如今篝火未熄，比武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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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人爭求少年殺手與陀老大的意見。

) V1 P2 q" }; g' L. x　　高侯爺側步讓路，從他身後走出一名披著紫色披風的青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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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個子很高，在眾人當中頗有鶴立雞群的意思，身材卻極為勻稱，絲毫不顯笨重，步伐沉穩，全憑腰胯用力，上半身幾乎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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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q+ H7 `' n# n$ j　　「葉四郎！」有人喊出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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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劍葉四郎！」有人在名字前面加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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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Z6 A6 u$ b: r+ ]　　葉四郎解下披風，扔給一名隨從。

　　青年穿著皮褲，上身赤裸，肌肉像打磨過的鐵器一樣光滑，沒有一處傷疤，腰下掛著一柄劍，長短與他的身材正相配，比較之下，顧慎為的劍就是長匕首了。

　　顧慎為曾經見過大雪山劍客，可是那些人用劍如用刀，這位葉四郎卻是真正的劍客，顧慎為遇到的第一位劍客。

　　他想起師父鐵寒鋒曾經說過，「用劍的人不是白痴，就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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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V1 n& [5 |1 f7 S" b& }　　葉四郎看著像一尊神，完美無缺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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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一百五十三章 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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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由自主地握住劍柄，他的腰帶裡別著兩種兵器，一刀一劍，刀用來掩人耳目，劍才是最稱手的殺人利刃，突然冒出來一位強敵，他全忘了自己是金鵬堡殺手，應該更擅長用刀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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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的劍法多是花架子，好看不好用，所以在殘酷真實的江湖裡，劍客從來不是主流，但是劍客向無庸手，總有那麼幾個人，用劍如神，凌居於武林眾人之上，葉四郎即是其中之一。

! {/ k* I' x$ d% d　　葉四郎不愛說話，他已經將自己的生命獻給手中的劍，所以才被稱為「祭劍」。

' w+ U% X5 c/ T* I, {& H% N　　他就像那些痴迷於某一技藝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只肯花費一丁點的精力應付外面的嘈雜，除了劍與敵人，任何人、任何物，都不能在他的眼中佔據一席之地。

　　他的殺氣與眾不同，顧慎為能夠體會到其中的細微差別，這是一個對他人生命感到厭倦的人，他會無所謂的殺人，既沒有恐懼，也沒有興奮，僅僅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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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緊緊握住劍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周圍的人太多，他受到了干擾，竟然感受不到對方的「生命之氣」，那是《死人經》劍法的進攻核心。

　　葉四郎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樣鎮定，他也握住了劍柄，站在人群中看這名少年殺手，似乎跟普通的刀客沒什麼區別，弱小而愚笨，但是當少年持劍欲發時，剎那間就變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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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7 p2 d; p0 R% J! k/ C: q. Z　　他的殺氣在哪裡？葉四郎搞不懂，少年在與孟五公子糾纏時，偶爾還會顯露殺氣，這時卻一點殺氣也沒了，只有呼吸連綿平和，內息佈滿全身經脈，劍與身已經融為一體，明明是一擊必殺的姿態，就是沒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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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0 \3 p$ w& B　　兩個人還沒有拔劍，就已經各生忌憚之心，將這次偶然發生的比武看作平生第一大硬仗。

　　他們對峙的時間並不長，孟明適剛剛被高侯爺拉到一邊，遠離險地，圍觀的人群也才搶好位置，準備看一場殺人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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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不該殺人？劍法會不會暴露？對顧慎為都不重要了，他的全部意志都用在青年劍客身上。

* n" R& _# n4 [# N& |　　攪局的人還是陀能牙，這個晚上，他好像有意不想讓孟五公子盡興似的，又一次站出來，走到兩名劍客中間，搖搖頭，「我還沒說同意，兩位打個什麼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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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o& T$ _6 Y　　這回臉上掛不住的是高侯爺了，刷地收起紙扇，「陀老大，你也是老江湖了，真心不懂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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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嘆了口氣，二十來名刀客列陣走上前，擋在少年殺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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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e& t- i! O/ {　　「陀老大老了，只想尋個安安穩穩的主人，孟五公子、高侯爺，非是我不愛財，只是虯社初立，雄心萬丈，何必要我們這群半截入土的刀客？沒的耽誤了兩位爺的大事，我們承擔不起。謝兩位爺的厚愛，也請放老頭子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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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這伙刀客大都四十來歲，說年輕不年輕，說老卻也不算太老，他一味自貶，只想平靜地解決眼前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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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1 P- m  `( g: W: y+ V　　孟明適與高侯爺帶來的刀客多，還有一位劍術大家葉四郎，自然不怕陀能牙，可是他本是衝著歡奴來的，不想打一場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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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正在猶豫，葉四郎突然鬆開劍柄，走到高侯爺身邊，貼在耳邊說了幾句話，高侯爺臉部抽動了一下，隨即露出微笑，「哎，世道真是變了，成堆的銀子，竟然請不到一群老頭子，既然陀老大良禽擇木，我們也只能知難而退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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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5 W: {) u+ A6 Y　　一場風波就這麼消彌於無形，顧慎為與陀能牙深感驚訝，孟明適和他帶來的人也都摸不著頭腦，可是高侯爺既已開口，眾人不敢反對，只得沒趣地退出胭脂林，孟五公子追在高侯爺與葉四郎身邊，氣急敗壞地小聲詢問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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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 u7 d7 s' s2 f3 O+ ^, S　　直到林子裡只剩下老刀客與少年殺手，陀能牙轉身面對新主人，躬身行禮，那二十來名刀客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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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坦然接受，帶領刀客們返回南城，天亮前進入他為十公子租下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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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n7 F5 P# G) f$ I- d0 o% V& Y　　劉歪嘴起得挺早，看到陀能牙一夥人，吃了一驚，急忙將少年上司拉到一邊，問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可都是大少主原來的刀手，怎麼能替十公子賣命？

# G8 e1 e( T/ J/ q　　顧慎為堅持己見，命令劉歪嘴叫來賬房與文書，立契約按手印，完成一切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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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V) X1 V6 x) q  f* H　　二十三名刀客受僱了，在金鵬堡，他們被稱為刀手，不過殺手楊歡只是他們的頭領，真正的主人是十公子，還有沒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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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M4 p( x- s- d* c　　事情辦妥了，顧慎為讓劉歪嘴將宅子裡所有僕役都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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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他拿下。」人齊以後，顧慎為發出了命令。

　　剛剛簽約的刀手們急於表現，立刻走出來兩人，將臉色發青的劉歪嘴按跪在地。

, ^$ R( ?9 U- Y' c" k" r0 L- ^　　劉歪嘴驚疑不定，「你、你幹什麼？歡奴，楊歡，這裡可不是你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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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公子不在，就是我作主。」顧慎為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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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Z8 A" ?6 t  u% B　　「那也不能胡來啊，憑什麼抓我？」

　　「因為你暗通敵方，傳遞消息，背叛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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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5 a1 ]5 x; B　　「我沒有，你休要血口噴人。」劉歪嘴還在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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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k0 l- Q8 i8 U5 X2 k- }　　顧慎為示意刀手放開劉歪嘴，緩和語氣，「我知道，在你看來，孟家與石堡連氣同枝，怎麼會是敵方？你向外人透露我的行蹤，也是無心之失，並無惡意。」

" [9 U5 u  W4 ^! H1 J5 y* x3 g　　劉歪嘴臉上紅通通的，「不是我，你在林子裡走來走去，好多人都看到了，憑什麼說是我。」

& m* D8 ]5 {# `& ~- F* S　　顧慎為看著管家不說話，劉歪嘴猛然醒悟自己說走嘴了，對方沒提胭脂林一句，他卻說「林子裡」，臉色又變白了，垂頭說：「也可能我隨口說了一句，就被傳來孟家去了，反正我沒見著五公子，也沒出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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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公子」三個字一出口，更證明了一切，顧慎為拔出狹刀，「像你這樣多嘴多舌，怎麼配給殺手當管家？」

2 v+ C* T$ B+ v0 ]9 \8 @1 R　　劉歪嘴的臉又綠了，但還是不相信歡奴敢殺他，他是石堡裡指定的管家，可不是這個奴才從街上雇來的打雜，「只有十公子能處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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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推著刀柄，將狹刀刺入劉歪嘴的胸膛，「這就是十公子的處置。」然後一直盯著劉歪嘴口中不再吐出血沫為止，拔出刀，擦乾淨收回鞘中，對十幾名僕役說道：「扔到城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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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G3 y: }/ G　　僕役們慌忙上來，七手八腳地抬走屍體，從此知道一件事，在這所宅子裡幹活兒，嘴一定要嚴，最好跟啞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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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T" i# ~# c& ^3 J  W: l　　顧慎為將陀能牙單獨叫到一間屋子裡，向他詢問高侯爺與葉四郎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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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候爺本名高真，還真是一位如假包換的侯爵，只是從故國流落璧玉城已有多年，帶來無數金銀財寶，再過幾十年也花不完，而且交際廣泛，是北城有名的貴公子之一，陀能牙相信，虯社的主導者十有八九是這位高侯爺，起碼是其中一位，至於孟五公子，年紀小又沒本事，大概就是出錢的主兒。

" p4 L$ D0 s; |1 u7 S/ s; R　　葉四郎的來歷更複雜一些，他似乎出自王族，但是從未得到證實，早年間曾經拜過許多名師，甚至進入金鵬堡學習過刀法，最後卻不知在哪裡改學了劍術，那是七年前的事，三年前當他再返璧玉城時，突然間成了頂尖高手，無數前來挑戰的刀客敗在他的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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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h4 M+ K! i; d$ ^  c　　「在比武場上，沒人能打得過他。」陀能牙說，掃了一眼頭領腰下的劍，葉四郎竟然因為這柄劍退縮，這可是從未聽說過的怪事，而少年還撒謊說自己不懂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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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不打算解釋這件事，事實上，他更需要對方的解釋。

　　「你想為大少主報仇。」顧慎為突然改變話題，而且開門見山，他最清楚不過，只有一種人才會捨棄一千兩而選擇每月五百兩：不顧一切要報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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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手不為主人報仇，刀客幹嘛多管閒事？」陀能牙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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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a% Y$ n. n9 Z　　「殺手不講人情，有些刀客卻總想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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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曾經說過，他服侍大少主上官垂是因為欠了一個人情，他想了想，「十幾年前，我剛到璧玉城不久，石堡的一名殺手強姦了我妻子，還把她殺了。我找了一年，把他殺死報仇。這個殺手屬於大少主，大少主沒殺我，還請我代替這名殺手的位置，我拒絕了，大少主也沒發怒。就這樣，又過了十年，大少主說他需要刀手，我就帶著弟兄們受僱了。所以，我欠大少主一個人情，也恨他入骨，因為他，我沒法再向石堡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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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看著老刀客，他們心中藏著同一種仇恨，卻是兩種人，走上截然不同的報仇之路，少年已沒有感恩之心，不會因為任何人而中斷殺戮。

　　「不管怎樣，沒有我在場，你和你的兄弟不准單獨接近十公子，我向來提前出手，不會等到事後報仇。」

　　「嘿。」陀能牙笑了一聲，「看來你是個不好對付的頭領。」

　　當天下午，顧慎為與陀能牙又回到胭脂林，以每月二百兩的價格僱用了另外二十八名刀手，湊夠五十一個人，足夠組成陀能牙所說的「無敵刀陣」。

9 h) E, S+ z% f' Q　　顧慎為特意挑選與陀老大不熟的人，防止老刀客自立山頭，陀能牙看在眼裡，一次也沒有反對。

　　次日一早，顧慎為返回石堡，請十公子下山。

; B$ r' B5 l7 e: P+ o, \" W　　這個小小的殺手組織得盡快賺錢，那兩萬兩銀子連支付第一個月的費用都很勉強了，顧慎為還不想這麼早動用師父留下的錢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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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爭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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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6 ?0 J6 R4 g　　上官如組建的殺手隊伍被稱為「鯤社」，這個名字不知道是誰最先叫出來的，很快就在璧玉城傳播開來，連上官如自己也接受了這個名稱，人人都知道金鵬堡十公子要與孟家五公子一較高下。

　　這會是一場熱鬧的好戲，許多人一開始都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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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m9 T& e4 x$ p　　上官如與孟明適積怨頗深，所以鯤社與虯社的對抗自有其必然性，顧慎為也花費不少心思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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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到石堡，他就向十公子詳細報告了胭脂林中搶雇刀客的事情，上官如果然非常氣憤，恨不得自己當時在場，親手教訓那個心懷鬼胎、關鍵時刻出賣自己的孟家小混蛋，在這種情況下，殺死劉歪嘴也就合情合理了。

4 ]' @  v% Q6 s% P% C　　上官如進城費了一些周折，她體內的「邪氣」雖然很長時間沒有發作，可到底有沒有根除誰也沒法確定，所以孟夫人不許她前往魚龍混雜的南城，想讓女兒坐陣在堡內遙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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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z7 J4 J" r' p　　為了完全獨立，上官如已經等了很多年，自然不想束縛手腳，母女二人因此發生了衝突。

　　最後顧慎為想出辦法，將師父鐵寒鋒在北城買的宅子獻出來，上官如可以住在那裡，離南城很近，方便指揮屬下的殺手與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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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城的安全程度只比金鵬堡略遜，比南城強無數倍，孟夫人總算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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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雨時一直在挑毛病，先是埋怨歡奴招募刀手花的時間太長，上官飛那邊的隊伍早就成型了，接著指責歡奴盡招一些老刀客，還都是大少主從前的人，最後將北城的宅子也貶低了一番，覺得它太小，不符合十公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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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沒這麼挑剔，對一切都很滿意，下山的第一天就召見了全體刀手。

　　五十一名刀手空手進北城，在不太寬暢的小院子裡接受新主人的檢閱，表演了幾套陣型。

8 g2 U& z# z: b, a: B6 f, e　　上官如的表現證明她不愧是獨步王的女兒，她收起一切小女孩的表情，既威嚴穩重，又平易近人，在鐵山營地裡的生活教給她不少與大男人打交道的訣竅，於是，較量過一次刀法、喝過一巡美酒、擲了兩把骰子之後，就連最看不起女人的刀客，也大為折服，醉燻燻地公開表示要一生效忠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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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A4 e+ r; t0 q　　熱鬧了三天，刀手們返回南城，五名殺手跟隨而去，另外五人留在北城，十公子得考慮切實的生存問題了。

& |- X0 a% Z" Y, H; q- b4 A& Z　　按金鵬堡的規矩，「少主」獨立第一年只撥給兩萬兩銀子，其它一概不管，全要憑自己的本事發展壯大，不過說是草創，倒也有脈絡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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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1 D+ ]7 g; L. T　　第一項是收取保護費，南城商家眾多，每一家都得尋一個或多個保護者，唯一的問題是，老商家都已經找好了靠山，新商家太少，鯤社想從中分一杯羹，很有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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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項是保鏢與護送業務，這同樣是一個競爭激烈的行當，最直接的對手恰恰是金鵬堡，也有不少貪圖便宜的貨主，顧慎為因為鐵寒鋒的關係，對西南一片相對熟悉，可以幫上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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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項是暗殺，這原是金鵬堡的主業，現在卻越來越少，就連上官如自己，也不瞭解真正的暗殺生意是如何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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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雨時的全部心思都用在十公子身上，賺錢這種俗事，自然推給歡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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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x1 z% K% |% `　　顧慎為要走荷女與另外三名殺手，率領五十一名刀手，開始了艱苦的創業。

　　如今的南城有一個好機會，由於上官垂被殺，外堂組織隨之瓦解，原本托庇於大少主之下的商家們正到處尋找新的保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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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P0 B* ~8 S% n( K　　這些商戶分佈在各行各業，雖然不多，但是幾乎遍佈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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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7 H' R, i. ^; h' G5 g# L　　鯤社下手有點晚了，大部分商戶已經找妥了靠山，顧慎為沒有就此放棄，他從陀能牙口中問出商戶名單，又從許氏姐弟那裡瞭解保護費的大致標準，心裡有數之後，帶領手下挨家去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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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分商戶為了息事寧人，情願多交一份保護費，但是要求大幅降低標準，另外一些則不把少年放在眼裡，抬出新靠山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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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D8 Q- s) ^* v( }　　這個新靠山通常就是虯社。

　　顧慎為沒有接受低額保護費，也沒有向拒絕者發怒，只是向所有人表明一個態度：上官垂的生意還要歸金鵬堡，有資格繼承的只有九少主和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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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0 ^) t9 U$ Q  P9 |　　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顯示實力。

+ P; q% {9 o7 L5 t. c) t　　機會很快到來，地點是城邊的鐵匠村。

+ W& k4 E3 a6 w/ Z　　鐵匠村裡數十家鋪子是大少主最重要的資產之一，在上官垂死後，鐵匠們沒有馬上尋找新靠山，結果兩撥人馬差不多同時找上門來。

4 t7 m' K& F% p/ e0 Y1 @　　這是鯤社與虯社第一次發生正面衝突，一開始是雙方的刀客互相試探，發現誰也不肯退讓，就動起刀來，導致數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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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匠們不滿了，因為這些小打小鬧很影響生意，他們聯合起來，推選幾名代表，分別拜見兩方頭目，約定時間，請他們打一架，誰贏了，鐵匠村的保護費就交給誰。

　　這個要求聽上去公平合理，於是，一個雪花飄飛的上午，上百名刀客參與的決鬥開始了。

6 l4 b' J( |' K6 S$ g2 A) n6 j4 i　　顧慎為等幾名殺手聽從陀能牙的建議，只旁觀不動手，他們第一次見識純粹刀客間的打鬥，發現這是與殺手截然不同的一種風格。

　　陀能牙只帶來三十名刀手，對手七十餘人，數量明顯佔優。

  J( E, V9 r& I( N* w# z　　他們不像殺手那樣深藏不露追求一擊必殺，倒像是兩伙戲班子，有人叫陣有人鼓噪，有人扔東西有人做出各種羞辱挑釁性的動作，從早晨一直鬧到中午，只派出三四對人拼刀，互有勝負，沒死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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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點一到，兩伙人分別散去吃飯，有經驗的小販早就擔著餛飩、面條一類的食物守在鐵匠村外面，刀客們吃得不亦樂乎，甚至有分屬敵對兩方的人坐在一起開心地聊天，好像這不是決鬥，而是一場廟會。

　　下午，雪勢大了，兩派刀客重新集合，將上午的那一套重演一邊，終於在太陽快要落山時開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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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 v7 _& _+ G' a: i" B# n! l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雪地上留下朵朵紅印，殺聲震天，鐵匠們全都放下手中的活兒，站在門口觀看，時不時指給徒弟看，某位英勇的刀客手中拿的就是本店打造的利器。

# R) h+ P9 Y2 T/ {　　陀能牙證實了自己的價值，排列整齊的三十名刀客進退有據，果然比對面的散兵游勇強大得多，在幾番爭奪之後，虯社的刀客跑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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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 W# v6 m- ~9 F9 s( G　　讓顧慎為印象深刻的是，雖然雙方流了不少血，但是一個人也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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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簡直是鬧劇，不過陀能牙事後向少年頭領解釋了其中的原因，「刀客都是混飯吃的，能不結仇儘量不結仇，今天是敵人，昨天可能是鄉鄰，明天沒準又同事一主，幹嘛要拚命呢？可是刀客也有底線，勝負憑的是實力，只是勝的人通常手下留情，輸的人也會知難而退。」

　　鯤社拿下了鐵匠村，聲名大噪，原先屬於大少主的許多商戶這回願意投奔十公子了，顧慎為馬上就碰到另一個麻煩，這個麻煩與虯社無關，是十公子的雙胞胎哥哥上官飛惹起的。

　　雙胞胎同時建立殺手隊伍，這在金鵬堡歷史上絕無僅有，因此爭搶大哥的遺產也就必不可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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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事上官如親自解決，她邀請哥哥來北城宅院，一本正經地與他談判，和往常一樣，妹妹大獲全勝，上官飛氣得差點哭了，發了一頓不起作用的脾氣，甩手就走，結果還是將大部分利益讓出去。

# B# N+ h: q  f4 K( a& E　　這個月底，顧慎為有足夠的銀子給手下們發放薪酬，但是那兩萬兩的老本還是減少了，從前由大少主保護的商家只有十之二三投奔十公子，而且找種種理由減少保護費，顧慎為算了一下，每月只能收上來一萬多兩，根本不夠花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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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4 Y# r( y& @3 _. X　　年底將至，璧玉城一片祥和，鯤社與虯社之間的爭鬥迄今為止還都是小打小鬧，城內城外的居民都當熱鬧看，顧慎為一心想挑起火並，總是沒有適當的藉口。

　　進入臘月，藉口送上門來。

　　許氏姐弟忠實地執行探聽情報的任務，雖說大部分內容都沒什麼價值，兩人卻樂此不疲，顧慎為也一直在鼓勵他們，終於有一天，許小益帶來一條顧慎為感興趣的情報：南牆酒館換掌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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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1 [# \# e9 E　　新掌櫃不像是南城的人，姐弟二人沒聽說過，但是許多在呂掌櫃那裡存錢的人都提前接到通知，前去與新掌櫃核定錢額，據說呂掌櫃從此就要退居幕後，進北城享福去了。

  }5 t+ z) \/ U1 A& Y) I2 M$ f) i　　許小益耳朵夠尖，提前三天就得到了消息，顧慎為馬上知道事情不對勁，這場換掌櫃的把戲十有八九是針對自己的，他原想帶著刀客與殺手們去威嚇一下，轉念又有了新主意。

　　次日一早，他去北城見十公子，先是將財務狀況匯報清楚，表示每月還有虧空，作為一個解決辦法，他要將師父的遺產獻出來。

　　上官如很驚訝，上官雨時很懷疑，但是最後仍接受了歡奴的好意與忠心，並堅持把這筆錢當作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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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Q0 N8 [' \# O# [　　十天之後，南牆酒館新掌櫃上任已有數日，顧慎為仍未接到核款的通知，他決定前去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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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T* _* C+ C" l　　因為這三十幾萬兩銀子，鯤社與虯社暴發了第一次死亡籠罩的衝突，讓正準備歡慶新年的璧玉城居民恍然明白，遊戲正變成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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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五章 屈服

　　顧慎為接連去了三次南牆酒館，才把師父的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而且為鯤社增加了一大收入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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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顧慎為孤身前往，新任掌櫃熱情地接待了少年，一番客氣之後，表示自己對店裡的情況還不太熟，關於鐵寒鋒那筆銀子，他得向老掌櫃請示，約對方次日傍晚再來，趁店裡客人不多的時候解決這個小問題。

7 \) {0 R7 f# X. `0 j4 X　　第二次，顧慎為仍然一個人赴會，但是荷女等四名殺手暗中跟隨，刀手們則聚集在幾條街以外的一家酒館裡，一邊喝酒一邊等待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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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掌櫃比昨天還要客氣，又是敬酒又是吹捧，捱了半個時辰，才期期艾艾地說老掌櫃臨時有事外出，他沒見著，懇請楊爺再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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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接受了這個解釋，離開酒館，在門口卻沒有拿回隨身的刀劍，兩個守門的胖子也不見蹤影，街道已被夜色籠罩，遠處有醉鬼嘔吐的聲音，等他回頭時，酒館大門已經從裡面緊緊關閉。

　　說不清有多少人從各個方向衝出來，全都蒙著面孔，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一言不發，殺向酒館門口的少年，看架勢，這可不是刀客們之間的默契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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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頭也是武器，顧慎為沒有倚門守戰，而是衝進敵群，揮拳砸向一切能碰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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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z; J5 v2 C# @" s　　他喜歡戰鬥，在做了那麼多要錢、收錢、算錢的雜事之後，終於得到一次徹底的發洩，不過發洩的代價也不少，在他將兩名刀客的下巴擊碎之後，後背也中了一刀。

3 V3 b* V( k2 v- c) I　　作為一名殺手，防守向來是他的弱項，修行《死人經》劍法之後，有攻無守更是成了他的本能與標誌。

　　所以，要不是荷女等人及時救援，顧慎為保不齊會與幾名敵人同歸於盡。

　　殺手的刀改變了戰況，但是偷襲者顯然料到少年會有幫手，越來越多的刀客從黑暗中殺出，腳步過後，將地上的雪都踩得融化了。

3 G( A+ n% `0 k( p; P! i  n　　五名殺手且戰且退，在牆城缺口處被團團包圍。

  C: r- a: A, D. o& }/ A　　顧慎為從懷中掏出一隻牛角，吹響了求援的信號，牛角是陀能牙的必備物品之一，他教會少年頭領如何使用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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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9 Z% c- }2 j" z$ }　　五十名刀手放下酒杯，眨眼間就在巷道上排列整齊，小跑前進，很快來到城牆缺口處，齊聲吶喊，加入戰團。

* @. _0 X& |, ~+ Z# {3 M　　陀能牙曾經聲稱，五十名刀客組成的陣型，在金鵬堡幾乎沒有敵手，他沒有吹牛，一排排的刀光閃過，鮮血橫溢，肢體亂飛，持續不斷的慘叫聲劃破夜空，一直傳到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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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有人開頭，刀客們一樣能夠殺人。

7 ]0 Y5 m8 S, q3 [　　殺戮像一桶醇酒，將所有聚在旁邊的人都灌醉了，受傷的刀客沒有知難而退，反而越殺越勇，這是一場難分敵我的屠殺，參與者只有一個想法，砍倒前面一切能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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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 N  E: f5 d3 o2 _　　在衝到到缺口之前，刀陣陣型已經散去大半，近二百人亂戰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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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戮激起無畏的勇氣，來得突然去得也快，許多人幾乎同時意識到，在這裡拚命是多麼愚蠢，扔下刀就跑，心裡同時咒罵著敵人與主人。

　　顧慎為被抬回了住宅，在人擠人的混戰之中，再奇妙的劍術刀法也沒有用武之地，不過第二天一早就他能夠下地行走，除了臉上一道不太嚴重的傷痕，幾乎看不出受傷。

　　荷女等四名殺手也都負傷，並無大礙，刀手死了七名，傷三十多人，敵人的損失更大，估計死了二十多人，重傷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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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單獨拜見少年頭領，嚴肅地提出要求，「如果今後的戰鬥都是這種類型的話，我需要增加人手，刀陣也不是萬能的，要保護分佈在南城各處的商戶，這點力量更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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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陀能牙是老江湖，敏銳地意識到這次伏擊只是更殘酷戰爭的開端，一旦進入你爭我奪的白熱戰，擁有財力的商舖才是最關鍵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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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5 P- g- H/ o! g0 L/ e  K　　就在南城的居民忙著置辦年貨的時候，鯤社與虯社開始爭奪領地的戰爭，刀客們的友好規矩被打破了，死人成了家常便飯，即使是見慣屍體的人，也不禁膽顫心驚，誰都不敢保證，自己天亮時推開房門，街道上會是干淨的。

　　有錢才能請到刀客，有更多的刀客勝算才會更大，在這一點上，鯤社落於明顯的下風，所以鐵寒鋒那幾十萬兩銀子一下子變得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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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1 `. B4 m; N　　顧慎為第三次前往南牆酒館，人去樓空，掌櫃與夥計都不見了，顧慎為先在收藏兵器的屋子裡找回自己的刀劍，然後命令刀手們封存店內一切物品，尤其是那些成壇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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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K3 a$ d# r6 d9 n. ?& y5 `" p9 K　　他將酒館當成了大本營，定於三日後公開拍賣所有美酒，並讓人傳出消息，如果呂掌櫃不出面善後，這大概會是幾年內南城最後一批美酒了，這個消息令酒價飛漲，很多人甚至提前來購買藏酒。

　　拍賣前一天晚上，在北城享福的呂掌櫃現身，向來鎮定自若的表情沒了，哭喪著臉，說自己上當受騙了，那個新掌櫃是個小人，利用南牆酒館謀害最重要的主顧。

　　顧慎為覺得沒必要戳穿荒言，於是提出了和解的條件，呂掌櫃一一答應，從此以後，南牆酒館只接受鯤社的保護，所有貨物也都由十公子的人保護，從前他同時向石堡和孟氏交錢，今後只交一家。

4 A2 L* n/ ?# A' j5 K　　南牆酒館被迫在二強當中只選其一，這帶來一連串的影響，南城許多商戶都是同時向幾個靠山交錢，對鯤社的強橫深感不滿，於是學習鐵匠村的榜樣，派出代表，向大小罩子們施壓，罩子們也選出代表，向璧玉城幾大勢力同時表示憂心，南城雖亂，卻也是商業萃集之地，一旦商人們感到不安全，可能影響到整個璧玉城的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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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公子獨立還不到兩個月，就在南城惹出這麼大動靜，獨步王對此到底是感到高興還是憤怒，誰也不知道，他派出二少主與孟氏，還有北城幾位大豪見面，私下裡進行商談，最後放出話來：小孩子鬧著玩，大家不必擔憂，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就是這幾句話，幾乎讓南城的刀客們血流成河，因為大人物口中的「人命」不包括混跡於此的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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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鵬堡與孟氏還是制定了幾條不成文的規定：鯤社、虯社的主要人物全都留在北城，不參與南城的火並，殺戮只限於帶刀的人，任何一方不准干擾商戶，商戶自主選擇保護者，同時商戶也不能參與兩派鬥爭，像南牆酒館，竟然想暗殺殺手，結果就是咎由自取。

& I3 o& i- Y( G, W. `　　讓陀能牙說中了，戰爭迅速轉向如何取得商戶的支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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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刀客的巨大價值得以充分發揮，在取得商戶的信任方面，腰下懸著兩柄彎刀的陀能牙比任何人都在行，無論顧慎為這群少年殺手出刀有多快，他們那仍顯稚嫩的面孔總是難以令老成的商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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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 |) O7 ^7 i. T4 y5 R$ j% |　　陀能牙打出金鵬堡的旗號，耐心地向商戶們講述一個道理：鯤社是金鵬堡十公子的組織，今天存在，以後也會一直存在，這是金鵬堡的本業，虯社呢？一群花花公子突發奇想建立的玩票性質的幫會，就算在這次鬥爭中勝利了，沒準哪天沒興趣了就會散夥，作為一個準備在南城長久執業的商人，你會選擇哪一方當保護者呢？

" q  a4 K8 D5 z+ u　　在這番道理中，九公子上官飛被刻意隱藏了，好像代表金鵬堡的就只有上官如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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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0 l$ q' d　　陀能牙說服了許多人，可光有口頭功夫還不行，顧慎為僱用了更多刀手，上官如將所有殺手也都派進南城，甚至讓上官雨時親自坐陣，她與歡奴一個管殺手一個帶刀手，與虯社針鋒相對，幾乎每天都有流血事件發生，這讓少年殺手們想起了曾經的學徒殘殺，一個個全都興奮起來。

2 V: Q" b9 T- z　　加上雨公子，一共十一名殺手，分成五個小組，專門尋找虯社一方有名望的刀客下手，很快，南城的刀客們就將「血刀」這個稱號送給了少年們。

, A* q* D  x. j1 _) u　　顧慎為過著雙重生活，白天管理刀手，夜晚恢復殺手本色，他更喜歡後一種角色，所以漸漸地將大部分刀手事務都交給陀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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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與荷女是一組，充分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練習劍法，雖然兩人關於經文細節的分歧越來越大，卻絲毫沒有影響各自的進步。

' b3 k( i1 k  Z. f, L. q  x　　顧慎為對於尋找敵人的「生命之氣」越來熟練，從一開始蒙眼故意摒除視覺，慢慢地能做到目中無人，關鍵是不像已經龍虎交濟但卻再也不能提升的內功，他覺得劍法永無止境，每一次成功殺人，都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荷女在增加殺氣方面達到了極致，以至於不得不訓練自己隱藏殺氣，只在出劍的一剎那顯示出來，她的許多對手在電光火石的一劍刺來之前，就已經被突然膨脹的殺氣擊垮，既不叫喊也不反抗。

0 S6 j: K6 m8 L, z  h　　兩名少年殺手默默地成長，每次殺人之後都要破壞劍傷，以掩人耳目，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鯤虯大戰時，甚少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變化。

$ D6 m8 ]6 K9 L2 U* K　　終於有一天，顧慎為與荷女發現，殺戮普通的刀客已經沒有意義，他們需要更強的對手。

　　這個機會在當年最後一天出人意料地到來了，因為一樁奇怪的謀殺，西域最有名的劍客之一，祭劍葉四郎公開向殺手楊歡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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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追兇

# \5 o( K0 A3 p: R5 U　　高真高侯爺死得頗為蹊蹺，可他在鯤虯兩社大戰正酣時偷偷潛入南城，卻也無異於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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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X, Z2 z" H( M: v　　大家都說，兩方的家長要求社團首領不准跨入南城，這條規矩其實對虯社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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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k. C6 f: g　　上官如是名少女，對南城的酒館、賭場、妓院只有好奇，沒有慾望，相對比較容易克制，另一派的公子哥兒們就不一樣了，躲在北城跟蹲監獄差不多，沒多久，他們就開始懷念南城的喧囂與旖旎，急躁不堪，好似發情的雄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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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 Y# a( w/ h  J# B　　第一個忍不住的人正是高侯爺，他大概覺得年底比較太平，雙方都不會安排謀殺，所以只帶一名貼身僕人，從東門出城，兜了一個大圈子，由一處城牆缺口進入南城，直奔留人巷一名熟識的妓女家尋歡作樂。

　　兩個人死在一塊，實現了同命鴛鴦的宿願，幾位行家事後過來查看，一致認為殺人的兵器是劍。

　　整個璧玉城用劍的高手也沒幾位，與高侯爺有仇的更是鳳毛麟角，所以他最好的朋友之一，祭劍葉四郎在除夕這天放出話來，殺人者必是鯤社殺手楊歡，他要求決鬥，時間是正月初九，地點是胭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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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侯爺不是普通的刀客，死訊剛一傳開，石堡就派人到南城調查，包括上官雨時在內的十一名少年殺手都得說明自己案發時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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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H" l: r% p9 _% c7 `　　五個暗殺小組當時都在外面探查敵情，有同組的夥伴作證，除了流花，他一向獨來獨往，可是他只擅長弓箭，不要說用劍，連刀法都一般，所以，最大的嫌疑還是集中在歡奴與荷女身上。

  ~) g8 }& h" y5 h- o  O3 F0 b　　兩人都有劍，關係暖昧，相互間的證言因此不可信，不過也沒有更多的證據表明楊歡是殺人者，尤其是關於他會使劍這一點，石堡裡的人都不相信，他要真會高超的劍術，早就應該在東堡亮出來，也不至於幾次三番被逼至險境，有一次在月試中還差點死在野馬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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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 @8 e* u. E' F　　葉四郎信誓旦旦地宣稱楊歡是名劍客，從其握劍的姿勢就能看得出來，這一說法爭議不小，許多人覺得當初在胭脂林楊歡握住劍柄是一時慌亂，畢竟刀劍放在一起，混淆也是可能的。

　　但是虯社抓住這件謀殺不放，社中首腦相信，兇手必是鯤社的人，既然鯤社只有兩個人配劍，那兇手就只能是二者之一。

; C& b$ U" h4 o# f9 g  ?　　口水官司打了兩天，最後上官如生氣了，這是戰爭，殺人是常事，高侯爺既然進入南城，殺他就不算違規，所以，她接受葉四郎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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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1 i5 d5 L/ x( l% N! c　　顧慎為一下子陷入兩難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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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希望能遇著一位高手練劍，但更希望是在暗中進行，他已經向堡裡派出的人撒謊說自己不會劍術，突然間當眾以神奇劍法殺人，他可沒辦法圓這個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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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一種選擇就是用刀決鬥，《死人經》劍術與金鵬刀法在某些方面有共通之處，用劍的法門完全可以轉到狹刀上，平時他與荷女也是這麼做的，不過葉四郎是高手，高手比武，差之毫釐即是生死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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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用刀時速度總是慢那麼一點點，就是這一點點外人看不出來的差別，可能令他送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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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無比相信歡奴的實力，已經替他接受了決鬥，顧慎為沒有辦法，只得來到北城，小心地向十公子表示，自己是殺手，擂台比武可不是自己的強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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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就跟從前一樣，對決鬥這種事興致勃勃，「放心好了。」她安慰道，「我已經想到這一點了，決鬥時間、地點由他定，方式由我安排，我有一個辦法，你們倆不是當眾比武，而是將整個胭脂林當成較量場地，就像當年你和野馬那場決鬥。」

　　學徒殘殺期間，歡奴與野馬曾經有過一次決鬥，在一片房屋廢墟中互相追蹤，尋找下手時機，那次決鬥在最後時刻被王主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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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6 G) o5 o6 N　　顧慎為只能接受，而且還是不能用劍，為了顯示自己的配劍純粹是紀念品，進入胭脂林之前他得把劍留在外面，不過以這種方式決鬥，他總算扳回了一些優勢，可以稍稍彌補刀法的不足。

. O* r- ]. V- {  L6 a2 _; U　　荷女替他想了許多辦法，比如把劍提前藏在林子裡，殺死葉四郎之後再用刀掩飾。

" K) ]" ^; Y" {　　顧慎為沒有接受，一是覺得這招可能被人發現，二是不想在決鬥時心生依靠，一旦想著要拿到那柄劍，會破壞他的殺人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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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決鬥已經不可避免了，不僅鯤虯兩社，連璧玉城的居民也大力支持這場決鬥，既為了看熱鬧，也是希望能通過城外殺人的方式結束城內流血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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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突然之間，葉四郎的報仇之舉成了兩派人馬比拚實力的較量，一名劍客，一名不承認自己是劍客的殺手，將決定「鯤」與「虯」誰才是南城最強大的新興勢力。

# O7 G9 `9 u' y# v, H( y# K5 d  `% }3 P　　事態發展如此之快，大多數人的注意力轉到了正月初九的決鬥上，連新年的氣氛都被衝淡，更不用說決鬥的起因——高侯爺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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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被衝昏了頭腦，光想著如何掩飾劍法，直到初三這一天才猛然醒悟，這場決鬥莫名其妙，雙方應該集中精力尋找真正的兇手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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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h2 M9 b! g6 @5 v/ \% Z' [　　這麼一想，他立刻覺得葉四郎有問題，高侯爺剛死，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報仇，倒像是要掩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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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F" s$ c3 h1 O/ u　　他打聽了一下，結果令他不解，葉四郎與高侯爺情同手兄，乃是多年至交，一武一文，相得益彰，在璧玉城很有名，關鍵是兩人沒有任何利益衝突，葉四郎不喜財不好色，跟高侯爺也不是同一國家的人，更不會牽涉到宮庭鬥爭，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葉四郎都沒有理由殺人，這也是為什麼高侯爺死於劍傷，卻沒有一個人懷疑葉四郎的原因。

7 O: q5 A  |6 T: h- I　　疑心剛起就被打破了，顧慎為決定還要追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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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對此很不理解，「決鬥就決鬥，幹嘛要替敵人查真兇？要我說，誰殺的都一樣，正好借這個機會，徹底滅掉虯社的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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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c. F( E/ ~　　「話是沒錯，可咱們總得知道背後搞鬼的是誰，這人想混水摸魚，不能就這麼便宜他了。」顧慎為自己乃是「混水摸魚」的老手，所以對此非常警覺。

　　就這樣，正月初九的決鬥不變，顧慎為獲准利用剩下的六天時間查找真兇，還得擠出時間練習刀法、熟悉胭脂林的地形，連他本人也不明白為何要如此較真，可他就是不能忍受敵暗我明，這算是一種殺手的本能吧，他將潛藏暗處看作自己的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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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g9 d! I1 ^6 G　　初三下午，顧慎為與上官如一起拜見巡城都尉鐘衡，因為屍體已經入棺，想瞭解高侯爺被殺的詳情，只能找這位璧玉城名義上的治安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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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鐘衡跟往常一樣熱情，尤其是對十公子，更是待為上賓，話語間完全將她當作金鵬堡少主，絕不流露出一點應付小姑娘的意思，這讓上官如很是得意，對追查真兇這事也比較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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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k% g$ U5 m9 ~4 i4 a　　鐘衡在現場見過屍體，「傷口在前面，一劍穿心，肯定是劍傷，兩個人都一樣，下手的人是個行家。要我說，這可不是石堡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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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 A1 F% K1 k3 C6 A　　兩年少年知道鐘都尉的意思，如果是金鵬堡的殺手，傷口就應該位於側後，不過顧慎為知道有一名金鵬堡殺手也習慣於一劍穿心，那就是荷女，可案發當天，荷女跟他在一起，絕無作案時間。

0 }( L5 l# u0 [　　現場門窗緊閉，僕人、丫環和婆子什麼也沒聽到。

　　沒問到特別有價值的線索，快要告辭的時候，鐘衡才提起一件沒人注意的小事，大概他也覺這事不值一提，所以拖到最後才說出來，「對了，有一件事，可能有用可能沒用，我在床上發現幾顆生米粒，丫環婆子都說不知道哪來的，廚房在樓下，生米按理說不會帶到樓上來，可是，你也知道，他們可能……在玩什麼花樣。」

　　兩人謝過都尉大人，來到北城寬闊整齊的大街上，上官如突然問：「他們在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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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3 X: r# [( J# Z, M8 l　　「我也不知道，這位大人說話總是這麼含糊。」顧慎為臉有點紅，他的確不知道「花樣」是什麼，但能猜到是關於哪方面的。

　　上官如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顧慎為真擔心回去以後她會向每一個人詢問，只得說：「那是妓院，沒什麼好事，不知道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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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嚴肅地點點頭，好像很老練的樣子，走著走著又問道：「聽說你也有一家妓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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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C# s5 r5 i- c　　顧慎為臉更紅了，甚至有點慌亂，他最怕有人提起這件事，何況上官如才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那是我師父從前胡鬧開的玩笑。」

　　「南城有許多妓院，向咱們交保護費的就有好幾家，所以這也沒什麼，一樁生意而已。」

$ x, I" c3 H+ N/ h　　顧慎為突然醒悟，上官如並非普通的小女孩，她是獨步王當作兒子養大的女兒，自己的表現有點失態了，「是，而且利用妓院能收集到許多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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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告誡自己，要時刻將上官如當作十公子才行。

) t; C  R2 {% C5 u/ l1 N/ q" C& X, f! O/ s　　結果十公子下一句話又讓顧慎為慌亂不已，「你在妓院玩過什麼花樣沒有？」

9 r7 {2 G) U9 J- Q  r　　「沒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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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E' a* ~5 h% U8 h2 |　　顧慎為連連擺手，窘迫得不像一名殺手，惹得上官如哈哈大笑。

7 J; J6 [" g/ S( w" G) p　　顧慎為心中惱火，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是追查真兇，可不是被一個小姑娘笑話。

　　「高侯爺死在妓院裡，想查出真相，總得去一趟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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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1 ~# F3 }3 D7 s　　話題轉到這裡，顧慎為鬆了一口氣，「是，明天我就去。」

　　「嗯，咱們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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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上官如，把十公子帶到南城，這可不是一個好主意。

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年 第一百五十七章 米行

, }- j6 e. i' d, o$ G　　上官雨時堅決反對十公子前往南城，高侯爺之死乃是前車之鑑，不能給虯社報仇的機會，她還怪罪歡奴，認為是這名奴才攛掇主人冒險。

* ]0 s! N, S# |( V( V: [　　但是她知道十公子的脾氣，強烈反對只會適得其反，所以很快改變主意，要求跟著一塊去，還要帶著野馬與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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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l- ^2 [& X0 ]& k　　顧慎為頭痛不已，上官家的兩位公子再怎麼將自己看作男子，在別人眼裡她們還是少女，帶著三名少年殺手去妓院查案，想起來就有點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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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N) `4 A  c9 c+ p& \　　上官如斷然拒絕，只允許雨公子替她化妝易容，更像男孩子一點。

　　次日一早，歡奴與十公子離開北城時，上官雨時的臉色非常不好。

　　走在南城狹窄冰凍的街巷上，上官如深吸一口氣，「唉呀，終於到這裡了，怎麼人這麼少啊，我聽說南城是天下最熱鬧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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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  {" n7 D+ d- i. v% X　　「要到晚上。」顧慎為說，警惕地四處打量，只所以選擇白天來南城，就是為了避開嘈雜的人群。

　　兩名刀手早已在關卡外守著，馬上將頭領的刀劍和另一柄狹刀送上來，隨即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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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E, Q2 |  \　　「哦。」上官如將狹刀系在腰帶上，一指斜對面破敗的小屋，「那就是妓院嗎？」

2 C) O& L3 n- x4 ?　　「嗯，但不是咱們要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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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Q- Q) k' k9 w　　顧慎為帶著小主人一路前往留人巷，上官如興致勃勃，看到什麼都要問兩句，尤其是各家商戶都屬於哪家勢力，歡奴一一介紹，有些連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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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U- E6 q9 G　　快到留人巷時，上官如皺起了眉頭，「原來咱們鯤社才管這麼點人啊。」

% b( B5 b. C$ ~3 N1 p　　鯤社搶到的商戶差不多都是大少主原來的資源，只分得十之四五，這已經是不錯的成績了，中間死了幾十個人，但是跟整個南城相比，自然還是少得可憐。

　　「萬事開頭難。」顧慎為安慰道，他也希望擴張勢力，而且越快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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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人巷兩邊的小樓明顯比其它地方華美，又引起了上官如的興趣，尤其她聽說西域名妓大都住在這裡，於是挨家問主人是誰，顧慎為所知甚少，上官如卻不怎麼相信，看她的表情，大概是懷疑歡奴不好意思承認。

　　高侯爺死於街東的一家妓院，兩個少年偵探來晚了，這裡是留人巷，寸土寸金，屍體剛一清理出去，立刻就有新的妓女住進來，甚至以那場慘案當成賣點吸引客人，據說只要多付一百兩銀子，就能一起躺在床上，「鮮血淋淋」地再現那晚的場景。

' \. n& @' A0 g4 x" G3 d　　丫環婆子也都換人了，打著哈欠來開門，一聽說不是來嫖妓的，死活不讓進來。

) D4 Y9 V9 t/ a3 p( }　　當時的知情者都不在，進去也沒用，十公子第一次闖妓院的企圖就這麼失敗了，她差點亮出真實身份，最後還是被歡奴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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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s9 {0 S% m( y( `/ H& ?　　上午的留人巷是南城最清靜的地方，整條街上幾乎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上官如大失所望，「這裡有誰家是歸咱們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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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家。」顧慎為不想打擊十公子，就連這一家還是他的私人讚助，他也沒有糾正上官如的錯誤，鯤社並非「管」著那些商家，只是收錢提供相應的保護。

9 ^: X- ~" z" X* n　　大少主上官垂的產業主要集中在正經行當，僅有的幾家風月場所也都是留人巷以外的小妓院，留人巷一多半屬於孟家，另一半或多或少也都與孟家有關係，但是虯社並沒有利用到這層關係，他們在留人巷的地位跟鯤社差不多。

　　為了滿足十公子的好奇心，顧慎為只好帶著她去那「一家」妓院。

! u( g( t: {1 b) y  X) t9 V　　許家姐弟都在睡覺，新雇來的小丫環開門，睡眼惺忪，看到自家主人前來，立刻換上媚笑。

　　許小益有幾分小聰明，起床跟歡哥打招呼，然後盯著不認識的矮個少年看了一會，突然跪下來，畢恭畢敬地拜見十公子。

/ o# H  l& k* h　　上官如既高興又失望，連聲問自己是怎麼被識破的，雨公子把她妝成了一個臉色臘黃的病少年，連她自己對著鏡子都認不出來。

　　「呃，貴人有貴相，這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十公子就是裝成乞丐，還是有一股……怎麼說呢……霸氣顯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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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V) V; ~1 B$ T　　這番討好正說上官如心坎上，笑靨如花，立刻對許小益好感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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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心裡明白得很，這個小子在胡說八道，他肯定是從「歡哥」的態度上認出十公子，與什麼貴人、霸氣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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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公子大駕光臨，許小益慌裡慌張地跑上樓，敲姐姐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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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有點擔心許煙微的脾氣，不知道她這回要換哪一副面孔出來見人，結果令他意外，幾乎就是上官如坐下的工夫，許煙微已經盛裝下樓，神采奕奕，就跟一直沒睡似的。

　　很難說兩名少女誰的好奇心更重一些，互相打量，小心試探，沒過多久，就像從小玩到大的密友，無話不說，不拘小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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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大家在一起吃飯，談起高侯爺之死，許氏姐弟很是唏噓，許煙微曾經接待過這位侯爺，對他印象極好，「那時我還小，高侯爺可是很疼人的，也舍得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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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覺得這些話不適合在十公子面前說，許煙微很快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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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這件慘案，留人巷裡傳言頗多，可是當上官如提起床上米粒時，許家姐弟都沒聽說過，立刻睜大了眼睛追問，然後熱烈地討論起來。

! f9 J4 k' I% m5 {! f　　「米粒米粒，這可能在暗示什麼，不是有一句話叫『生米煮成熟飯』嗎？可這句話又想說什麼呢？」許小益展開聯想，見沒人回答，自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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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準在搞什麼花樣，高侯爺跟我在一塊的時候可……」許煙微出於職業習慣，跟巡城都尉想得一樣，還是只說半句又停住了。

　　上官如等她詳細解釋，顧慎為急忙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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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正聊著，好一會沒說話的許小益突然抬起頭，眉頭舒展，「應該去米面行查一查，沒準……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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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但是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去米面行查什麼？家家都有米，那的人能認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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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g1 r& f  I7 e$ \6 G　　許小益小心地看著歡哥，看到點頭的暗示，才神采飛揚地說起來，「各行都有罩子，罩子手下總養著幾名打手，這些打手有時候為了顯示自己這行的特徵，就弄出點標誌來，比如布料行的打手就會在現場釘一塊紅綢子……」

　　「米面行的打手留米粒？」上官如搶著說道。

　　「這個倒是沒聽說過，不過總值得問一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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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V9 `! h　　上官如點點頭，若有所思，「值得一問，怎麼鐘都尉和你都沒想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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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h- e2 J# V+ T　　這話是問給歡奴的。

! a/ n; Y. `( I. F& m) W/ {　　「我們對南城不太熟，不像這個許小益，從小長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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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 s! g$ G6 t3 G8 y" q5 }) j/ I6 u　　顧慎為其實早就想到了，而且他肯定鐘衡也想到了，那個圓滑的官吏將重要信息留在最後不經意地說出來，其實是想推卸責任，顧慎為當著上官如的面不提此事，是想應付過這一天，將她送回北城，結果被許小益給捅破了。

　　沒辦法，當天下午，顧慎為只得帶著十公子，一起去見米面行的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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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  v3 I1 |, N　　上一任米面行的罩子周袋子被鐵寒鋒師徒「收割」了，繼任者恰好姓米，他不喜歡被人叫做「米袋子」，所以大家都稱其為「米掌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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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掌櫃在周袋子手下幹了不少年，最後卻要花錢繼續地位，所以他對上任罩子沒什麼感情，對其悲慘遭遇甚至有點興災樂禍，當鯤虯兩社大戰時，他帶著米面行第一批投向十公子，對殺手楊歡沒一絲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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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掌櫃身材矮小，留著稀疏的鬍鬚，樣子不像是護佑一行的罩子，倒像是勞心傷神的賬房先生，他的家裡堆著不少米面袋，亂糟糟的，客人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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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s: c# h+ i4 w　　米掌櫃驚喜地迎接十公子，親自整理出一塊空地來接待客人，吩咐僕人端茶送水，不住念叨著「蓬蓽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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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5 r: x/ M0 d/ N　　顧慎為原想自己來，發現有十公子在也不錯，以獨步王之「子」的身份，更容易讓米掌櫃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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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掌櫃果然不敢推三阻四，但他將自己養的打手挨個數了一遍，信誓旦旦地宣稱：「不可能，那些傢伙都是平常的刀客，不擅長用劍，更不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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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5 Y; v1 }# z) l" b　　「你說『不擅長用劍』，那就是還有人用劍嘍？」顧慎為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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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k- Q! t$ H" r, m" K; N0 L　　「沒有沒有，我就是隨口一說，真的，現在除了貴家公子，還有幾個人配劍？像葉四郎那樣的劍客鳳毛麟角，哪會來米面行當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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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9 a5 @　　米掌櫃看樣子是誠懇的，他也沒有撒謊的必要，於是兩名少年告辭，手中的線索這回真的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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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嫌疑最大的人還是葉四郎，璧玉城其他幾位劍客跟高侯爺都沒太深的關係。」上官如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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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也深有同感，他想起鐘都尉「解決問題」的那一套道理，可是在這裡套用不上，他想的不是如何擺脫嫌疑，反正不管怎麼樣都要跟葉四郎決鬥，他只想找出真兇，即使不揭穿，也要知道暗處躲著的敵人是誰。

　　如果這個敵人是葉四郎，他必須知道理由。

+ Y& ]2 ~' D. M- r; o6 D9 k; E　　天色漸暗，街上行人多起來，那些晚間做生意的鋪面開始張燈結綵，上官如的興致又轉移了。

　　她大概要逛一夜，顧慎為心想，他得調一批刀手暗中保護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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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撞上來，顧慎為差點拔刀殺人，孩子愣頭愣腦的，將一張紙條塞到上官如手裡，轉身就跑。

5 q9 {8 ~& q" t* |. B+ f$ ?　　顧慎為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誰讓你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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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穿斗篷，在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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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 m) g$ n/ m9 N/ |; m　　「你看。」上官將紙條遞給歡奴，語氣驚訝而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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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b+ ]! W% d4 M% b1 Z+ P* |. L　　顧慎為一鬆手，孩子飛也似地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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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條上就一行字，「劍客在鐵匠村，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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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一卷殺手少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刺地

$ [' t. ]( i: P  y1 m　　兩年多的殺手生涯，將顧慎為訓練成一個疑心很重的人，他尤其不相信送上門來的東西，所以對這張紙條不以為然。

　　「這是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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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p5 S! A+ |/ b　　「咱們不去看看嗎？或許真有人想透露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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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m3 {" n) S. ~+ X　　「真想告密，他會找上門來。」

　　顧慎為想起自己曾經應約去一名妓女家裡，結果看到的是一具屍體。

　　「咱們去偷偷看一眼，不露面，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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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喜歡冒險，神秘的紙條激起她更多的熱情，顧慎為只得同意，好在鐵匠村是鯤社的地盤，有刀手駐紮，危急時刻可以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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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面巷離鐵匠村不遠，中間要穿過一片荒涼的廢村，這裡是無家可歸者和流浪貓狗的家園，顧慎為一路警戒，原以為陷阱設在鐵匠村，結果攻擊來自一道院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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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8 W. \0 A! P　　那道牆頗高，原先肯定是大戶人家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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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s, s0 K8 y/ R* @$ ^& ^　　攻擊者射來三箭，兩支對準顧慎為，一支射向上官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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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同時拔刀，格開箭矢，根據經驗，顧慎為判斷敵人會射來兩三輪箭，可他這次失算了，牆上的埋伏者只襲擊了一輪，跳下牆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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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3 ?: {9 `. ]* L　　「站住！」上官如喝道，噌地躍起，腳尖在牆壁上點了一次，人已經站在牆頭，她的輕功原本就很好，這時更加出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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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 o4 j& p+ z) X　　「莫追！」顧慎為沒來得及拽住上官如，勸阻也沒起作用，心里約摸了一下，自己跳不了那麼高，只得快步向前跑去，希望有矮牆能跳過去。

# t# [+ O) c, p# w　　幾十步之外有一處斷壁，顧慎為拐進去，什麼也沒發現。

& {( p: |+ n5 ~" k6 C　　沒有上官如，沒有埋伏者，沒有樹木，沒有房屋，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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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然這裡是座菜園，到了冬天被人遺棄，鋪著厚厚一層雪，遠處有幾間破爛的草房，毫無生人氣息。

　　顧慎為以為上官如跳牆又出去了，馬上想到不對，天色雖暗，還沒有全黑，他也沒跑出多遠，上官如改變路線，怎麼也該叫一聲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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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園好像經常有人來，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腳印，顧慎為只在牆根處發現兩個淺淺的印跡，像是上官如留下來的，她接下來向前跳躍，正好落在別人的腳印裡，基本無法辨認。

  i, U  z' O$ h8 f# S* q8 v( F" ^　　鐵匠村沒有劍客，也沒有圈套，這裡才是敵人佈置好的陷阱。

　　顧慎為被一個簡單的伎倆騙了，如果不是十公子……顧慎為不願再想下去，上官如不管武功有多強，性格有多豪爽，她經歷的事情還是太少，缺少殺手那種根深蒂固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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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埋伏者是虯社的人，他們不敢對上官如下死手，可是只要上官如受一點傷害，或者失蹤一兩天，顧慎為都負不起責任。

3 q4 \6 Q: k) S1 I8 k! E" k　　他藉著最後一抹陽光，在雪地上仔細尋找，直到被雜亂的腳印帶入龐雜的迷宮，只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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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不會憑空消失，顧慎為想，不是被高手瞬間綁走，就是……藏在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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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上官如落腳的地方開始，繞圈跺腳，希望聽到中空的聲音，可是菜園實在太大了，日落西山，腳都跳麻了，才檢查了一小塊地方，沒發現一點線索。

　　他又跑到看菜園的小屋子裡，只看到蛛網與破絮，證明此處很久沒住人了。

　　應該調刀手們來排查，但只要離開一會，上官如就會被轉移。

& u& ~1 Q. ~; J: A+ B" s! v' @　　總有無數種可能，顧慎為只能等待，繼續無目的地跺腳，而他最害怕的是上官如根本不在地下，或者地下有秘道，她現在已經被帶出菜園，那他現在的所做所為不僅愚蠢，還在浪費寶貴的時間，他完全可以利用這段時間命令屬下在整個南城探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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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D, ^! o" D　　天越來越黑，上官如失蹤已經一個時辰，顧慎為像個瘋子似地又蹦又跳，最後他停住了，單腿跪在地上，收刀入鞘，拔出劍，閉上眼睛，讓自己進入戰鬥狀態。

/ ^/ I: i- y( ?5 \/ n; l　　他要尋找附近有沒有「生命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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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t/ d) n8 Z" H; t( Z　　《死人經》是一種無法練習的武功，顧慎為必須設想對面真的站著敵人才行。

　　沒錯，他有敵人，這個敵人強大無比，就站在對面，身材高高的，投入一道長長的陰影，手中也握著劍……

2 |' |' {: E7 g　　足足過去兩刻鐘，顧慎為終於感受到了模模糊糊的氣息，由於隔著厚厚的障礙，那些氣息極為微弱，好像薄暮中的氤氳，形狀不清，稍縱即逝，攪成一團，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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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1 M$ y+ d1 h: ?( @: ?　　顧慎為將進行一次不計後果的冒險，但他已完全進入無思無想無情無心的殺人狀態，根本考慮不了別的事情，他捕捉到了一股氣息，發現了其中的弱點，他的全部心思與精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劍上，甚至看不到擋在中間的障礙。

0 B' }) n- v7 E. W. {8 k　　一劍刺去，直擊目標，沒有顧慮，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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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在旁邊觀看，這時就會吃一驚，少年突然騰空躍起，然後身子倒轉，單手舉劍，直直插向雪地，好像人是布偶，被牢牢系在劍柄上，不得不跟著劍一起動作，而劍才是行動的發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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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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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5 ^, g# k2 Y; V　　有人發起進攻，顧慎為想都沒想，隨手刺出兩劍，結束了戰鬥，然後他驚訝地抬頭望著外面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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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然一劍在雪地上刺了一個半尺寬的圓洞，離他跪立的地方足有數丈遠，洞壁差不多有一尺厚，還要再加上差不多同樣厚的積雪，雖然他已經練成了速成的合和勁，正常情況下想要擊出這樣一個洞孔，也是絕無可能。

　　他曾經以為《死人經》劍術的弱點是不能擊穿護頸的盔甲，現在才明白那種擔心完全多餘，劍術無堅不摧，前提是完全相信手中的劍，將自己整個身心都交託出去，也就是「己死」狀態。

　　如果荷女站在身邊，顧慎為會馬上興奮地向她說明，他對經書的解讀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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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  y( I' y4 j　　他身邊躺著三具屍體，手中握刀，脖頸中劍，雙眼睜得大大的，顯然是死不瞑目，他們一直在防備著通道的方向，怎麼也想不到攻擊會來自頭頂，而且毫無預兆，一擊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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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D! n) w: {: y) [　　在屍體旁邊，靠牆坐著上官如，腦袋斜向一邊，處於昏迷狀態。

　　他們身處一個一丈見方的地穴中，比普通成年人稍高一點，有一條僅容單人通過的狹窄通道，上官如在通道另一邊落入陷阱，被埋伏者拽到這邊來，身上蹭了不少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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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4 I' Z" v; t1 E& j5 K" {7 G! t　　顧慎為都不明白自己是怎麼穿過洞口，又站起身的，現在看來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不僅洞口太小，連高度也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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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劍法有點邪性，顧慎為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如此認為，但他坦然接受，即使《死人經》真要將他變成活死人和惡魔，他也一樣心甘情願。

　　他收起劍，拔刀破壞屍體上的劍傷，然後儘可能將洞口擴大一點，凍土極為堅硬，總共擴大了數寸範圍，刀身就折斷了。

: y6 {+ H0 }) T3 O, f% S　　顧慎為先是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再將上官如抱起，一點點地舉出去，小心地不碰著她的頭，接著自己也攀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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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如還是沒醒，但是呼吸平穩，問題不大。

0 D: X' v* Y$ Y" Y　　顧慎為順著通道的方向仔細尋找，終於在數丈之外發現了機關，那是一道活動木門，裡外兩面凍著厚厚的冰，冰上撒著雪，與地面平齊，根本看不出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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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C& F- H/ V- Y5 }4 c7 V& o　　陷阱應該是臨時設置的，所以沒來得及挖出外逃的通道，設計者大概是指望顧慎為能跑走求援，埋伏者就能將人質帶走。

　　顧慎為背起上官如，匆匆離開菜園，周圍很可能還有敵人，他現在沒工夫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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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路上，上官如醒了，她中的只是普通迷藥，無需解藥，效力自然結束，她非常生氣，迷藥本是金鵬堡絕技之一，她竟然陰溝裡翻船，實在是很丟臉。

8 ?6 E" T4 o; U( [) Z$ h, Q　　她一直趴在歡奴背上，憤慨地發誓一定要找虯社和孟明適報仇，她相信設陷阱的人一定是孟五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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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南城外堂宅院時，已是二更天，上官雨時早就等在這裡，急得不行，一見到十公子滿身泥土被歡奴背回來，馬上大驚小怪，想要將她接過來，上官如下地，活動活動腿腳，聲稱自己一點問題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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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k2 z$ `$ p9 z' d% n　　關於這次遇襲，大家討論了許久，都認為是虯社的詭計，於是焦點很自然地轉向要報復誰和怎樣報復。

　　孟明適躲在北城不出來，這是最難解決的問題，上官如差點就要決定將戰火引到北城，最後被大家一起勸住了。

' G, s- B3 D' `* p+ V& G( M　　顧慎為很少開口，他在注意觀察，希望看出誰是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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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陷阱很特別，設計者顯然知道上官如輕功很好，而歡奴輕功一般，要不是顧慎為堅持不走，敵人的計劃就會得逞，鯤社的領袖則將成為人質。

1 w( P9 C: t& X. d  ]　　這種情報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洩露的。

　　顧慎為看不出端倪，但他誰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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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商議了好幾個報複方案，都需要時間，只能分派下去慢慢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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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為暗中命令陀能牙加強防備，自己守在上官如房外，心想等天一亮就把她送回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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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1 O5 W+ O& D* S. n7 x  W6 G　　三更天，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 a. |% o" E3 g! K　　許小益氣喘吁吁地跑來，咣咣砸門，不僅將歡哥叫來，也把十公子吵醒了。

　　他帶來一條自認為很重要的消息，「米掌櫃要逃跑！我就猜這傢伙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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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J) b/ @' w% \  G) ?; H: D　　十公子遇襲的同一天晚上，一名剛剛接任沒多久的大罩子就要跑路，所有聽到情報的人立刻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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