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卷 第六百三十三章 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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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 N2 c- I5 O% q. u 薛懷義見到楊帆非常開心，那班師兄弟見到楊帆也很開心。* k3 e4 {; r8 j% i* C
8 l/ A0 V, c. I! w- x5 V+ N 他們的確是一班偷雞摸狗、打架鬥毆的潑皮，可是對自己人，卻是一群義氣為先的漢子，而楊帆就是他們眼中的自己人，他們不止對楊帆親近，而且把楊帆視為他們的驕傲。何止是他們，對薛懷義來說，其實也是一樣。! S) V% {7 y& |( f" M# J$ h- c; q
i4 @- N, ?* P3 j X 薛懷義已經越來越失意了，他的失寵已經再也無法掩飾，雖然他從不提起此事，可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已經瞞不過任何人，周矩敢彈劾他，敢審訊他，固然是因為言官的一份傲骨，可又何嘗不是因為知道他已失寵。" P# j# u+ J7 t, M) H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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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馬寺出身的人裡面，如今只有楊帆步步高陞，名氣越來越響亮，現在楊帆在朝堂上的名望已經在他之上，如果他沒有失寵，或許他會有些嫉妒，但是眼下這種情形，楊帆的崛起卻寄託了他的全部理想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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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想借助楊帆什麼，他的權力來自後宮，楊帆不可能給他什麼幫助，但是在白馬寺漸趨沒落的今天，還有一個楊帆一枝獨秀，多少能令他感到一些慰藉。) c1 o8 G- P" h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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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見到薛懷義和眾潑皮，心裡也很開心。他的“朋友”很多，可是不管哪一種朋友，這種飲宴聚會都必然有著深層目的，唯獨白馬寺這班人，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聚會、飲酒、談笑，和他們在一起，楊帆可以放下所有心機，只有輕鬆、只有愜意、只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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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3 U- r7 u$ z. Z$ t( W; p& n 酒至半酣，楊帆敏銳地發覺。薛懷義有心事。他還是大笑如洪鐘，還是狂放不覊。可是深藏在他骨子裡的那種不安和絕望，能夠瞞得過楊帆那班粗心大意的師兄弟，卻瞞不過楊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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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 x7 o7 z9 u" K* b 楊帆很清楚，二張如今越來越受寵，薛懷義已經是一個還沒有被打進冷宮、但是已經失寵的“皇后”，就像當年與武則天爭寵，已經知道必然失敗卻還沒有被削去皇后封號時的那個“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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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b- [( t$ u 薛懷義如今的談笑風生、如今的飛揚跋扈，都是為了掩飾他心頭的恐慌。楊帆雖然看破了薛懷義的心事。卻無法有一言相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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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懷義很厭惡宮中的那個老嫗，可他的威風、富貴、地位，又完全來自於那個老嫗，他憎惡那個白髮蒼蒼、老邁不堪的婦人霸佔著他的自由和身體，又不捨得放棄那個老婦人送給他的一切，這是一個解不開的結，楊帆能說什麼呢？) C% d$ m/ _( @6 w& R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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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回到自己家裡時。天色已經微暗，陽光西斜，即將落於遠山。在他身前身後，明暗之間有許多侍衛，暗中的侍衛自不待言，他們可以做各色打扮。很完美地融進周圍的人群，連楊帆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也許不遠處那個趕腳的黎黑漢子就是，也許那個挑著空空菜筐，好像剛剛賣光蔬菜的憨厚農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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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q' j' u" H! Y6 m+ E 在楊帆身邊的明的侍衛只有四個人。說是侍衛也不妥當，他們都做僕役馬僮打扮。青衣小帽，貌不驚人，以楊帆今時今日的官身地位，身邊帶著幾個僕役隨從再正常不過，誰又能看出他們是武功超卓的江湖高手呢。2 u2 _) J" r5 T
3 t6 ?' O/ x; g, a* F8 H' ] 楊府周圍如今也有許多技擊高手暗中拱衛，只是就連明知道他們就在那裡的楊帆，也無法辯識出街頭巷角的行人和小商販中哪一個才是他的人。他只知道“繼嗣堂”正打算把他左右鄰居和前後街相對的房子都買下來。2 D `3 j |& E
8 ~: d) Y+ e1 S; n* I 楊府花廳裡，小蠻和阿奴正逗著孩子。天漸漸寒冷了，或許不久就會迎來今冬的第一場雪，除了午後天氣溫暖的時候，她們會抱著小傢伙出去曬曬太陽，平時都是在大屋裡陪他玩耍。. O! \& r& B& F& g. E7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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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對孩子的疼愛絲毫不亞於她的母親，這時候，阿奴正抱著已經滿月的小寶貝，而小蠻則捧著一面銅鏡，舉在寶寶面前，用小孩子般的語氣逗著他：“念念，快看，這是誰呀？”2 V) d5 q+ p) Y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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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是寶寶的小名，楊帆給他取的大號叫楊念祖。楊帆迄今也不知道自己父母的真正名姓，這念祖，取意就是不管他姓什麼、叫什麼，都不會忘記自己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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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L* ]6 o2 T+ H" |! B" o 楊念祖一雙點漆似的眸子瞪得大大的，驚訝地看著鏡中露出的那張粉妝玉琢的小臉，他還不太明白那個小傢伙就是他自己，他揚起小手，怯怯的，也不知道是想摸摸鏡中的他，還是想把鏡中的他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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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 _) k4 S8 U+ w" W “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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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突然從鏡子後面探出頭來，向他扮了個鬼臉，楊念祖看見母親，明顯鬆了口氣，粉嘟嘟的小嘴唇抿呀抿的，抿出一團泡沫以示歡喜。小蠻放下銅鏡，洩氣地道：“唉！這小子怎麼逗也不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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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看看小傢伙，擔心地問道：“寶寶不會有什麼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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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瞎說！”小蠻瞪了她一眼，嗔道：“看我的寶貝多精明的樣子，怎麼會有毛病。我看看！”小蠻接過孩子，放在榻上，雙手托著下巴，開始仔細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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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m* M4 M4 l+ w 楊帆一路往後宅走，一路想著明天的安排。李昭德和武三思那裡不能不應付一下，太平公主那裡也要去，下一步的計劃，需要她的密切配合。後天婉兒出宮，一定得去陪陪她，還得抽時間看一看顯宗報給他的各種資料，逐步瞭解、真正掌握這支龐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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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一路想著，邁步進了花廳，小蠻剛剛結束了她的目視檢查，很認真地對阿奴道：“哪有毛病呀，我的寶寶一點毛病都沒有，健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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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s. ] b1 _( f- v2 }! ? k5 j% e 阿奴正有一下沒一下地逗著楊念祖的小JJ，聽了沒好氣地白她一眼道：“你看一看就知道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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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G9 Q- q0 y “當然！孩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當然一看就……，哎呀！你別給碰掉了！”小蠻看阿奴把她的心肝寶貝當成玩具，趕緊一把搶過來，阿奴吃吃笑道：“又不是泥捏的，怎麼會碰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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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C* t$ V7 @# O5 V. h9 e 這時楊帆走進廳來，笑道：“你們在說什麼，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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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0 z' W% s+ J' c3 p 小蠻一見郎君回來，喜形於色地迎上前，擔心地道：“郎君，咱們的孩子睡著的時候會笑，可醒著的時候怎麼逗都不笑的，頂多抿抿嘴，你說怪不怪？”7 w# ^ B+ d9 r9 i1 M+ w
8 v3 x- k: l# J# G 楊帆接過孩子，在他臉上香了一下，孩子濡了一嘴的唾沫都沾到他臉上了，楊帆也不捨得擦去那帶著奶香味兒的感覺，對小蠻笑道：“是你也太著急了，孩子太小，不明白你在逗他。0 D! l! @6 v# k2 f
, o4 s$ N9 n/ i) E9 H X; A 孩子睡覺的時候笑，那是在睡‘婆婆覺’呢，神仙婆婆在教他東西，他學會了，神仙婆婆就會誇獎他，孩子一被誇就笑。你別急，等他再大一些，嗯……再等一個月吧，那時你再逗他，你看他會不會咯咯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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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崇拜地道：“郎君懂得真多，比我們女人還明白！”# _: u) {5 G2 Z0 g
9 j7 |0 }+ c5 K( |& U. \ 楊帆大言不慚地道：“那是，為夫博學的很，這種小事情怎麼能難得住我。”3 N6 p& ]6 g {: @, H7 P" h$ n3 Y
* Z/ o! b* X# x 阿奴掩口笑道：“是啊是啊，昨兒個也不知道誰向咱家浣衣的王婆子請教這些事情的，我可是在後邊聽得一清二楚！”8 T2 Y0 v1 h r3 K- },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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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的牛皮被戳破了卻也不臉紅，他白了阿奴一眼，又對小蠻道：“你們兩個人，一個不明白再加一個不明白，結果還是不明白。咱家沒有長輩，這些事兒，多請教一下府裡的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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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g- n% A7 |! j C 小蠻恍然大悟，喜孜孜地道：“郎君說的有道理，我去請教一下王婆婆，這孩子晚上睡覺總是用力，跟小牛犢兒似的哼哼，臉都憋得通紅，得看看有什麼問題。”# | E) n3 F% N, K: V A2 B7 Z
J. _$ \# y5 H- e- b 楊帆驚道：“孩子晚上睡覺有這毛病嘛，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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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蠻白他一眼，道：“你睡著了，打雷都不醒，怎麼會知道！”說完抱著孩子興沖沖地離去，阿奴看著她的背影，滿臉的艷羨之色。: V: ^4 R% C w4 @6 l, w7 r
0 H. N! k: E+ |; B* Y 直到小蠻消失在門口，阿奴才不捨地收回目光，一扭頭正見楊帆微笑著凝視她，彷彿洞悉了她的心事，不由俏臉一紅。楊帆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柔荑，低聲道：“冬天馬上就要到了。你別急，我們……春天成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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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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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0 Z- W% d3 W( B8 b 阿奴的小臉騰地一下爬滿了紅暈，忸怩地道：“誰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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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捉緊了她羞澀中急著縮回去的雙手，正色道：“我不想你偷偷摸摸地跟著我，可是以前那種情形，你又不能暴露身份。現在不同了，我們有足夠的自保之力，姜公子奈何不了咱們。( T/ |" M, Q2 Z+ v4 c!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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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要等到明年春天，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現在有件大事要做，實在抽不出身來安排我們的婚事。我現在要著手接收繼嗣堂顯宗的力量。另外，顯宗和隱宗以前是對立的，以後自然不會這樣，沈沐正在高句麗，等他回來，我得和他好好談談。顯宗宗主既然換了人，我想……他的‘流放’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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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還沒說完，阿奴就溫婉地應了一聲，羞澀地垂下頭，小聲道：“嗯！我……我都聽你的！”2 F5 i% q! {( k% s: O/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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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帆擁抱了她一下，低沉地道：“再一個，也是我眼下最重要的事：南疆選官。這件事完成的圓滿，我的位子才能坐得穩當。姜公子既然逃了，他一定不會甘心失敗，如果我沒有料錯，他一定會利用此事大做文章，如果能把我送進監獄，讓皇帝砍了我的頭，我奪了他的位子又能如何呢？同樣的，這一戰他要是再敗，就永無出頭之日了，這是我和他的決戰，我現在，正等他來！”* d. r1 I* L8 x2 j& |5 x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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