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1月23 · 發表於 2015-9-16 22:55:12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七十九章李烈火

阮瑤竹義正言辭的道：「你們聚眾賭博也就罷了，為了一場賭局不惜破壞萬象宗的規矩，胡亂運用手中權力，這是我們真傳弟子該幹的事情嗎？」

葛興抬起雙手，身體後傾：「額，師妹，你要怪就去怪樂天吧！這都是他的餿主意。還有那個皮陽秋，他們兩個老賭鬼，設套坑我們幾個師兄弟，我們總不能白白被宰。」

雖是示弱的姿態，言語卻絕不讓步。這可關係著一大筆青玉簽，而且他身後還站著好幾個真傳弟子。既不可能讓步，也沒有必要讓步。

如果李青山是個女修士，又從屬於大師姐一派，他們就只能祝他走火入魔而死。那一張徵召令絕對無法生效，但這小子好死不死，大大得罪了晁天驕，都不用他們下黑手，怎麼可能放過他。

又一指李青山：「而且這小子，從樂天手裡套出了一千枚青玉簽，一入門就拿到了一卷天書，占著這樣天大的便宜，怎可能沒點後果。」

李青山望天，「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彷彿看到了命運滾滾流轉，他來到萬象宗中所遭遇的種種，糾纏在一起，難辨福兮禍兮。

阮瑤竹輕聲嘆了口氣，瞥了李青山一眼：「還請師兄高抬貴手，他對百草園很重要。」

葛興道：「這我恐怕無能為力，你可以重新啟用原來那個沈玉書，他應該會很樂意回到百草園。」

阮瑤竹昂首道：「那就只有上‘真傳殿’評議了。」

萬象宗平日是由真傳弟子們進行自治的，真傳殿便是最核心的機構。一旦有重大事件，或者真傳弟子之間產生分歧，就會在上真傳殿由眾位真傳弟子進行評議，從而裁定最後的結果。

避免一切直接衝突，真傳弟子之間是絕對不允許內鬥的。哪怕是公開決鬥也不行。這就是萬象宗最重要的規矩。樂天的賭局，從某種程度上講，就是給真傳弟子們一個相互鬥爭的機會。

「師妹。值得嗎？」葛興問道，為了一個入室弟子與他們爭持。就算是他有成為真傳弟子的資質。

「你們損害的是我百草園的利益，我自然要據理力爭。」

「沒用的，上真傳殿你也贏不了。」他們有著絕對的人數優勢，哪怕是樂天和皮陽秋出面，也很難挽回局面。

「試過才知道。」阮瑤竹招呼李青山：「我們先回百草園。」

「是。」李青山自知欠她不少人情，但也懶得再矯情，相信一切恩怨皆會報應，憑自己的雙手。

忽然停住腳步。迴首望向不遠處的黑石大殿。

一股狂烈氣息驟然升起，殺氣凝聚，如烽火狼煙，直衝雲霄。煊赫張揚，毫不掩飾，彷彿一頭洪荒猛獸，從岩漿火山中爬出，他分明感覺到了一絲「熾熱」！

古樸而巨大的法陣上，一座熾烈扭曲光門中，踏出一隻大腳……

「是傳送大殿！」女軍需官道。目中燃起崇拜之色：「是他回來了。」

葛興訝然道：「這次怎麼提前回來了？」

軍需司都為之一靜，響起歡呼：「是大師兄！」「大師兄回來了！」

李青山聽見這個詞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與他天生犯沖。連楚天那個傻子。前世竟然也是萬象宗的大師兄，這到哪說理去。自己好不容易自己做了一回大師兄，卻只有一個師弟，而且很快就被開革出門了。

不久前遭遇了個大師姐，就已經給他帶來了無數麻煩，這遇到正牌大師兄，還是趕緊先走一步吧！

李青山正要走，葛興忽然神色一動，古怪的對李青山道：「李師弟。大師兄要召見你。大師兄他統帥大軍，會定期回來休整。這次突然孤身返回，恐怕就是為了你。」

那女軍需官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又充滿了嫉妒之情，這小子到底哪來那麼大的面子。

李青山卻覺得渾身不自在，有一種麻煩臨頭的不祥之兆。

「我們一起去吧！」阮瑤竹道：「相信李師兄他會主持公道的。」

「李師兄！」

李青山頓時想起，排在林玄之下的那個名字，確實是姓李，當時不覺得有什麼，同姓的人到處都是，「李」又不是什麼罕見的姓氏，現在卻覺得有點牙疼。

來到傳送大殿，馬上見到那位大師兄——李烈火。

或者說他所在之處，旁人便不能不注視他，正受一眾修士仰望。

他面容古拙威嚴，宛如先民雕刻的神像。長髮如火，升騰翻捲。

赤色戰甲包裹下，渾身肌肉虯結，卻又絕不顯得臃贅，反而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身後背著一柄大刀，手臂交疊在胸前，高高站在大陣上，身後是熾烈扭曲的傳送門，映照著他的身影，顯得愈發高大。

李青山剛一踏進大殿，一雙火紅的眼睛便凝注在他身上，灼熱的感覺愈發強烈。感覺若非有鳳凰血脈，就會被烤成焦炭。他毫不示弱的與之對視，並且只用了一眼就得出結論：

「我討厭這個傢伙！」

「你就是李青山？」

李烈火笑問道，他這一笑，那張古拙的面容頓時活潑起來，威嚴變成了熱烈，使人本能的心生好感。

「我就是。」李青山點點頭，卻覺得更討厭了。

「你的事我都聽說了，我相信你有戰場建功的本事。但這應該是你自己的意思，而不是被人強迫！」李烈火掃了葛興一眼，葛興訕訕一笑，縮了縮脖子。

阮瑤竹臉上一喜：「師兄果然通情達理。」

李烈火打趣道：「小瑤竹，比你晁師姐怎麼樣？」

阮瑤竹微笑道：「那自然是有所不如。」

李烈火哈哈大笑，聲震殿宇。

「可你身邊這位李師弟，可是要與你晁師姐決鬥的。」

「師兄大仁大義，師弟銘感五內。」

李青山拱手道，這一位難道是專門回來做「天降救星」？但他們明明沒什麼交情，難道因為他跟晁天驕發生了點衝突，所以就特別欣賞自己？

「我既非大仁大義，也不是專門來幫你。」李烈火忽然話鋒一轉道：「小子，交出玄冥洞府的陣盤，你便可回百草園中安心修行了。」

李青山心中一凜，我就知道！

「為什麼，師兄難道沒有洞府？」

「因為你還不配，投機取巧也要適可而止！」

李烈火神情又多了一絲嚴厲，那洪荒猛獸般的狂烈氣息再一次撲面而來。

1月23 · 發表於 2015-9-18 12:41:29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章一拳

「這是個好機會，青山，放棄這一場賭局吧！安心的在百草園中修行，慢慢積累貢獻。憑你的天資修為還有那神秘傳承，一定可以成為真傳弟子，一定！」

阮瑤竹在心中默默道，哪怕她知道他最終的選擇，望了他一眼，便知道這個提議，他連考慮都不曾考慮。

李青山渾身緊繃，如受重壓，更加深切的感受到了人皇之間的差距。姒龍那樣的吊車尾與這等人皇中的強者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次。差距之大，就如方才那軍需官面對他一樣——絕無絲毫勝算！

然而他一步不退，昂然與之對視，一如他面對所有強敵。

笑著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質問道：「我不配……誰配？！」

渾身熱血沸騰，鋒芒畢露，愈挫愈銳。

周圍的修士們都驚呆了，他竟敢這樣同大師兄說話，簡直是活膩了！

就連葛興暗暗讚嘆：「這小子真是一副天生豪膽。不過這樣一來，你不僅把良機給錯過了，而且還把自己逼入絕路。」

本來李烈火一聲令下，這場賭局作罷，樂天也無可奈何。他們幾個真傳弟子便再沒有理由對付李青山，甚至還會高看他一眼呢！

但他非但不乖乖接受，反而敢質問李烈火。那人魔戰場上萬象宗的兩支軍團，對他來說再沒有一個是安全的。

這兩支軍團分別是：烈火軍團——軍團長李烈火；玄武軍團——軍團長晁天驕。

「唉，這也在情理之中，若非有這樣的性情，怎麼會摻和這樣的賭局呢？」

「嗯？」

李烈火烈焰般的濃眉向上一挑，目光灼灼的凝視著李青山，似乎沒想到他竟敢質問自己。

霎時間。肉眼可見的熱流，如龍蛇亂舞，向李青山撲來。蘊含著他在人魔戰場的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滔天殺意。

嗡！熱流纏身，深入每一個毛孔，縱然有鳳凰血脈，依舊感到熾熱難耐。彷彿置身於八熱地獄中煎熬，連陰魔都要融化。而周圍的人卻沒感到絲毫熱度，看似無比狂放的李烈火，對力量的控制力已經妙到毫巔。

李烈火上前一步，恍惚間給人一種錯覺，他的身形猶如火焰般無限膨脹升騰，衝破了傳送大殿，直達天際，聲威如神：「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放棄不屬於你的東西！」

相比之下，李青山越發顯得渺小如螻蟻，卻又再上前一步，暴喝道：「不屬於我？屬於誰！？」

大殿中寂靜如死，眾修士呆呆望著李青山，「他絕對是瘋了！」卻又莫名感到一股豪情萬丈，不輸大師兄分毫。

葛興身旁的女軍需官，終於明白了葛興的話。如果是她。現在恐怕已經癱軟在地上了。

這番動靜，驚動全城。

小安目光一凝。緊握皓腕：「他有危險！」

「你怎麼知道……好吧，除了他之外，也沒人會幹這樣的事了。對方大概是陽神後期的修為，甚至可能接近巔峰，而且力量與性情都非常擅長搏殺，我們沒有一點勝算。所以……」

小安道：「如果有危險，你就帶他走，我來斷後。」

「真是不知他有哪裡好。」顧雁影笑嘆一聲：「先不用擔心，方才那阮瑤竹現在就在他身邊，多半不會坐視不理……」

小安低下頭。將皓腕握的更緊，念珠摩擦碰撞，吱吱作響。

顧雁影微微一怔：「抱歉。」

當李青山胸前的徽章都開始逐漸融化，阮瑤竹駕馭著不情不願的九色鹿，走到他的面前，擋住李烈火熾熱狂烈的氣焰。

「師兄這樣，未免太過以大欺小了！」

李烈火的視線直接越過阮瑤竹，猛獸般盯著李青山：「這就是你的倚仗嗎？」

李青山笑道：「師兄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我不配誰配，不屬於我又屬於誰，是你嗎？」

「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李烈火怒道，阮瑤竹亦覺熾熱，九色鹿珊瑚般的鹿角，放出九色毫芒，竭力抵擋氣焰。

「這話我不久前才聽過。」

「是晁天驕嗎？她會顧及的東西，不代表我也會顧及。我要殺你，今天誰也保不住你！」李烈火直接從祭壇上走了下來。

「不用人保。」李青山從阮瑤竹身旁繞過，冷笑問道：「呵呵，不知道以大師兄的修為，殺我需要幾招？」

「你想試試？」李烈火厲聲問道。

「我想試試！」李青山嘿然獰笑。

「一拳！你能擋我一拳，我就饒你不死！」

「你一拳打不死我，就把‘李’字倒過來寫吧，我羞於與你同……」

「姓」字還未出口，李烈火的拳頭猶如火山爆發般，猛烈轟擊李青山身上。

事實上，一座火山爆發的威力，大概也不過如此，甚至可能還有所不及。

縱然李青山已凝聚了全部心神，仍然快的他來不及反應。縱然匯聚了全部力量，亦抵擋了一個剎那。李烈火將全部力量轟入他的體內，那座火山便在他體內噴發。

轟！

李青山撞穿了那座黑石高塔，遠遠拋飛天際。

「李烈火！」阮瑤竹怒視李烈火，變化發生的太快，沒想到他竟會真的毫不猶豫的出手。

「放心吧，他沒死，給他個教訓罷了。」

李烈火似乎消了怒意，望了一眼自己的拳頭，他確實是動了殺機，那一拳實實在在的沒有留手。弱一點的魔皇也未必能挨過，但他的氣機竟沒有消失。

真是個奇怪的小子，若給他時間成長起來，一旦成為真傳弟子，必能成立以他為名的軍團，恐怕還會是大師兄之位的有力競爭者。不過也要活得下來才行，硬挨自己一拳，縱然僥倖不死，也免不了身受重傷。

「把他治好，我會在戰場上等著他！」

掃了阮瑤竹和葛興一眼，回身踏上傳送法陣，隨著那座扭曲的光門消失不見。

阮瑤竹一拍九色鹿，連忙向李青山飛落的方向趕去。

「都聚在這裡幹什麼，散了散了！」

葛興不悅的揮揮手，這場賭局他贏定了，但是心裡卻不怎麼高興。無畏的戰士無論在哪裡都會受到敬重，特別是在軍營中。現在卻要因一場賭局而犧牲，無謂的死。

不過，剛才似乎有被監視的感覺，是錯覺嗎？

能夠遠望軍需司的長橋上，顧雁影與小安的身影已消失不見。

1月23 · 發表於 2015-9-19 22:34:59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一章重聚

風聲呼嘯過耳，萬象城急速遠離變小，李青山胸口破開一個大洞，熊熊烈焰從中噴湧而出，胸骨完全破碎，隱約可見嶙峋脊骨，以及那一顆怦然跳動的不死之心。

他仰望藍天，白雲穿梭而過，心情卻是出奇的平靜。

李烈火也好，晁天驕也罷，都不過是前行路上的小小障礙，並不被他視作是強敵。順位還在玄冥洞府的真龍敖玄之下。

既然他不可能把玄冥洞府的陣盤交出去，那也只有翻臉了。雖說是沒有晁天驕的顧忌，但其實還是一樣，問他「殺我需要幾招」時，他總不好意思說一兩百招吧！所以看似凶險，其實很安全。

當然，李烈火的實力不容置疑，這一拳威力奇大，幾乎將他直接轟成鳳凰之卵。但這也是他未曾運用任何天賦神通的緣故，否則扛下幾招應該不成什麼問題，而真龍敖玄的實力大約與之類似。

暫時來說，恐怕還難以力敵，要等到猿魔變突破第五重，全部實力恢復，方有完全把握。

轟！

浪濤飛濺，他跌入大海深處。胸口噴湧出的灼熱火焰，直接將海水氣化，奔湧升騰。

李青山咧了咧嘴，這一拳之仇，必有厚報！

縱身一躍，向著海面游去，嘩啦一聲，腦袋剛探出水面，一隻素手向他伸來。

碧空之下，顧雁影笑容掩藏在面巾下，從雙眸中透出來：「青山小弟，好久不見。」

李青山嘿然一笑，一手抓住她的手，一手按住海面，躍然而出。

白影一閃，小安撲進他懷中。

李青山露出溫柔的笑容，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就知道你們在附近。」不見羅睺小明的蹤影，眉頭微微一皺：「小明呢？」

小安道：「為我們斷後，被一條龍捉走了。」

「明白了。沒關係，我們馬上就救他出來。」

李青山立刻推翻了原本的計劃，準備不等實力完全恢復，要在被發配充軍之前。把羅睺小明給救出來，同時把玄冥洞府拿下。讓那個該死的李烈火看看，老子到底是配還是不配！

我現在可不是孤身一人。

這時候，阮瑤竹乘鹿而來，遠遠停駐在海面上。面露愕然之色，還記得她們。

李青山放開小安，遙遙拱手：「阮師姐，方才多謝了。」

阮瑤竹欲言又止，九色鹿問道：「小子，她們是什麼人？」

李青山坦然道：「家人，夥伴。」

阮瑤竹微笑頷首：「原來如此，你們好。」

顧雁影與小安相視一眼，拉下面巾：「阮師姐好。」

阮瑤竹深深望了李青山一眼，見他沒有多做介紹的意思。便想要離開，還是問了一聲：「你的傷還好吧！」

「沒關係，你知道的，我身體一向好極了。」李青山拍拍胸脯，傷勢已經逐漸癒合。

「唉，你不該與他正面相爭。」

「你知道我的性情，與其憋一口氣，不如挨這一拳，還更痛快些。」

阮瑤竹的眼眸在他們三人臉上逡巡一圈，似乎鬆了口氣。又莫名有些失落，說了聲：「我回百草園了。」便乘鹿而去。

寧靜的海面，倒映著藍天白雲上，一頭白鹿。一個女子，裙衣飄然，有些寂寥。

李青山忽然道：「師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阮瑤竹轉過頭來，態度依舊平和，卻似乎疏遠了些：「師弟。這一次，我恐怕幫不了你了。」

「我還沒說什麼事……」

「你說。」

「我想請你幫我拖延些時間。」

李青山懇請道，他不能現在就衝到玄冥洞府和真龍敖玄決一死戰，需要一些時間來做準備。既然那張「徵召令」要到那真傳殿上評議，總歸要走一套流程，必然要花費不少時間，那就是時機所在。

阮瑤竹不禁又望了顧雁影與小安一眼，是要在離開前與她們團聚一番嗎？

顧雁影笑而不語，小安面無表情。

九色鹿道：「喂，小子，你不要得寸進尺，我們已經幫你的夠多了，那點人情早就沒有啦！」

李青山道：「所以說是不情之請，但這對我真的很重要，我要到玄冥洞府去，得準備……」

「可我沒法幫你！」

阮瑤竹打斷道，作為真傳弟子的她，不可能幫他對付現任大師兄的坐騎，哪怕這位大師兄已經輪迴轉世。似乎覺得有點太激動了，捋了捋臉側的秀髮：

「就算我想幫你，也不是敖玄的對手，我不擅長爭鬥。」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不會讓你為難的，只要一點時間就夠了，不過實在不行就算了。」李青山嘿然一笑：「說不定那敖玄見了我就哭著喊著要給我當坐騎，我就騎著真龍上戰場，看那李烈火是什麼表情！」

這個笑話令阮瑤竹勉強一笑，他定是要與這兩個女子一起去挑戰姒龍，因為她們是他的家人夥伴。他從未想過要她幫什麼大忙，絕不會令她有絲毫為難，不過是個師姐罷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她們絲毫不曾動容，哪怕是陪他赴湯蹈火，挑戰不可能戰勝的強敵。而她連這點小事都要推脫。

本想勸他不要急著去玄冥洞府，真龍敖玄不是那麼容易對付，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唯有點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提請真傳殿評議，大概能拖延十天半月，你……你好自為之吧！」

遙望著阮瑤竹消失在海天盡頭，顧雁影打趣道：「別再看了，沒影了。你到萬象宗才多長時間，真是不知說你什麼好，可莫要怪我們兩個壞了你的好事。」

李青山懷疑道：「你們不會是故意的吧！」

「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瞧你被人一拳打飛，不知死活的樣子，我們趕緊來救你……」

說的李青山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顧雁影話鋒一轉：「不錯，我們就是故意的。」

李青山翻了個白眼，又灑然一笑：「沒關係，這樣也挺好的。」

「她很好，不過沒我好。」

小安一臉認真，並不在意他身旁有多少女子，只是在意，當他遇到危險的時候，不是自己站在他的身旁。

李青山又將她抱起來，大笑道：「那當然啦，我家小安天下第一好！」

小安的笑聲如銀鈴，笑容甜蜜無邪。

「你們兩個……」顧雁影扶額，這哪裡像是兩個強大修士。

「哈哈，你若是羡慕，我也可以抱抱你。」李青山張開手臂便向她撲過去。

「免了。」顧雁影身形一閃，來到他身後：「怎麼樣，想要如何對付那條龍了嗎？」

「那還用說，這種事我最擅長了！」李青山目中寒光一閃。

1月23 · 發表於 2015-9-21 04:16:17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二章籌謀

李青山摸著下巴思量：「現在最重要的是確認小明的安危，最好能把他救出來，洞府倒在其次。」

顧雁影沈吟道：「林玄是萬象宗的大師兄，他的洞府恐怕沒那麼容易進去。」

「不必擔心，我已拿到了玄冥洞府的陣盤。」李青山得意一笑，指著胸口的傷：「這一拳就是為這挨的。」

而且他還有一道殺手鐧，那便是陰魔，有這兩個條件，潛入玄冥洞府絕非不可能。

「不愧是李青山。」顧雁影讚了一聲，問道：「能控制守山大陣嗎？」

「不能，這只是一柄鑰匙。」李青山也有些遺憾，否則事情會簡單很多。

「那換把鎖不就行了。」小安望向顧雁影。

顧雁影眼前一亮：「不錯，那條龍的腦袋不太靈光的樣子，我可以試著把他引出來，你若能趁機奪取洞府的控制權，那我們就佔據逆轉地利，幾乎立於不敗之地。」

李青山訝然道：「你想引蛇出洞？那可是條五次天劫的真龍！」

「放心，他沒那麼容易追上我。」

顧雁影一臉自信，在四次天劫的狂雷中，她徹底融合了那片混天之羽，已不再是人或者鷹，正逐漸化身真正的鯤鵬，足以彌補境界的差距。

「並不需要快過那條龍，你強奪玄冥洞府的時候，他必然有所感應，要回來守家。我可以再抵擋一下，為你爭取些時間。」

李青山笑道：「你能擋得住嗎？可別一個沒救出來，又搭進去一個。」

小安笑而不語，四次天劫對她來說同樣至關重要，她已修成了《朱顏白骨道》第四重，達到了佛家羅漢四果中的須陀洹果，凝煉成了白骨玉身。

周身關節都開始凝成白骨舍利，同時貫通色身脈輪。而各種白骨秘寶，都被她重新煉製出來。雖然將所有積蓄的揮霍一空，但實力跨越了一個偌大的臺階。

「很好。」李青山舒了口氣：「還好我也沒閒著。」有她們的協助。心中更多了幾分把握。

又與她們商量了一番，讓她們先離開這裡找地方修行，他則再次返回萬象城中。

走在路上，眾人側目。與諸位真傳弟子的三十年賭局。以及與晁天驕的三十年約戰，已經讓「李青山」這個名字傳遍了萬象宗，而李烈火那一拳徹底讓他出了名。

一個入室弟子竟然同時和萬象宗的大師兄和大師姐結仇，在他們面前連真傳弟子都要俯首，卻偏偏遇到了一個犟種。

亂命賭坊。

「小子。真不知該說你瘋狂，還是誇你勇敢！」

樂天一邊把弄著篩子來回踱步，一邊上下審視著李青山，一臉嘲諷的意味。

李青山呲牙一笑：「都可以。」

「你來找我做什麼，準備幫你收屍嗎？」

樂天喝問道，眼瞅著這匹黑馬即將變成死馬，他一千枚青玉簽的賭註，一千枚青玉簽的賭債，加起來共兩千枚青玉簽，全都打了水漂。就算是他也覺得肉痛極了。

皮陽秋大概是得到消息。匆匆趕來，開口便是埋怨：「師弟，你也真是的，那洞府反正本來也不是你的，短時間你又吞不下去，就讓給大師兄好了，免卻無窮煩惱。現在不但自陷死地，他還定要怪罪於我。」

「難道跑的了我？」樂天一聲嘆息：「我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跟你賭。」

這場賭局讓他鬱悶到了極點，贏了白贏。輸了白輸，還被跟這小子強行捆綁在一塊。本來在萬象宗中修行，哪裡來那麼多生死危機，偏生這小子太能作死了。攔都攔不住。

突然勃然大怒，一把扼住李青山的脖子：「你還我青玉簽來！」

面對兩位真傳弟子的埋怨與怒火，若換了旁人必定心驚膽顫，李青山卻哈哈大笑起來。

皮陽秋微微一怔，樂天眸中意味盎然，憤怒似乎只是表象。

「兩位師兄如此作態。真是可憐。我有一計，可保你們拿到屬於自己的青玉簽。」

皮陽秋訝然道：「我們都沒辦法，你有什麼辦法？」

李青山瞅了一眼：「放手！」

樂天放開了手，說了聲：「有趣」。

李青山整了整衣襟：「你們說，林大師兄在玄冥洞府裡留下的東西，值多少青玉簽？」

皮陽秋道：「難以估量。」

「可夠償還賭債？」

「一定夠！」樂天已然猜出了李青山想法，感到一陣興奮，果然有趣極了，這場賭局正逐漸變得更加瘋狂。

李青山道：「我準備在被發配充軍之前拿下玄冥洞府。如果我戰死沙場，不僅會還清樂師兄的賭債，皮師兄輸的那一份，也算在我頭上，如何？」

皮陽秋道：「師弟，我們不可能直接出手對付敖玄。」

李青山道：「我沒讓你們出手。」

樂天道：「那你想要什麼？」

「阮師姐會提請真傳殿評議我的徵召令，請二位師兄幫她一把，為我拖延些時間。還有，再借我兩千枚青玉簽，一人一千，很公平吧！」

皮陽秋愕然，認真的道：「你真是瘋了。」

如果再加上兩千枚青玉簽，那麼這場賭局已經擴張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再加上與葛興等幾位真傳弟子的賭注，直逼一萬枚青玉簽的大關，尋常小宗門積累一萬年都積累不了這麼多資源。

李青山笑道：「不，這叫加注！現在我只問一句，你們賭不賭？」

皮陽秋懷疑道：「你小子不會要捲點東西跑路吧！」

李青山直視著他，眼神明銳清澈。

「抱歉，是我失言了。」

樂天玩弄著篩子：「如果我們不賭，你還要去玄冥洞府嗎？」

「當然，非去不可，在上戰場之前，我要做個了斷。」

樂天舔了舔嘴唇，甩出一千枚青玉簽：「好，我賭了。」

為了從這作繭自縛中掙脫出來，不斷加注，直至泥足深陷、紅了雙眼，不讓人臉紅心跳、血脈賁張就不算是賭博。

李青山望向皮陽秋：「你呢，皮師兄？」

皮陽秋沈吟良久，一聲長嘆：「都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好說的。三十年太久了，我想立刻就看到結果。」

他敢拿命去賭，大抵是有什麼把握吧！一場眼看必敗的賭局，突然出現了翻本的機會，而且是立刻馬上就能看到結果，身為賭徒又怎麼甘心認輸。

李青山又收下一千枚青玉簽，一拱手便離開亂命賭坊，直奔天書樓。

樂天與皮陽秋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李青山身影消失在縱橫交錯的街衢中。

皮陽秋忍不住問道：「喂，我們沒賭錯吧！」

樂天道：「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呢？你不覺得這滋味很美妙嗎？」

「賭完這一局，我就戒賭。」

李青山方踏入天書樓，立刻又被歸海靈尊召見，果然是一次不落。

歸海靈尊道：「你想要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價值兩千二百枚青玉簽。」

這恰好是李青山目前的全部資產。

李青山咧了咧嘴，不多說什麼，瀏覽了一番，這些東西包括：

玄冥大陣的陣法圖，無比複雜而玄奧，可以令他省卻推演的時間，在最快的速度內掌控玄冥洞府。

《五行神遁》與《幻魔遁法》，前者重點在於不受阻礙的急速飛遁，後者重點在於不被發現的變幻潛隱，互相配合，相得益彰。這是他潛入玄冥洞府的基本保障。

大師兄林玄的全部戰鬥記事，身為坐騎的真龍敖玄，在裡面佔據著非常重要的地位。神通法術、戰鬥方式，皆有記述，甚至可以推演分析出其性情。

然後以這一卷《心魔密卷》利用之，這裡面記錄著最為神秘莫測的心魔秘法，習之既可以對內防備心魔，亦可以對外催發敵人的心魔。

而以上這些加起來只占很小的篇幅，篇幅最為浩繁的則是那些信奉大自在天魔主，被佛門稱之為「塗灰外道」的各類教派的教典。

其思想異常深邃，卻又詭謬難言。內容包羅萬象，卻又自相矛盾。

其中記錄著不少法門，決然不同於一般法術，魅惑、潛遁、變化、破壞等等無所不包。

譬如「性力派」的雙修之法，「水銀派」的煉丹之術，「獸主派」的奇行之道，乃至「聖典派」請神上身的活祭儀式等等，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

若能將這一切融會貫通，不僅大大有利於修行，而且《自在天書》將發揮出超乎尋常的力量來。

李青山毫不猶豫的拋出所有青玉簽：「買了！」又問道：「為什麼幫我？」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歸海靈尊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隻繼承了混天之羽毛的鯤鵬，一個白骨菩薩的傳承者，這一切自然都逃不過他的雙眼。即便是絲毫不懂卜算預言，有些東西也仍在逐漸變得清晰，透露出令人心驚的訊息。

既不敢與之為敵，更不敢與之為友，踏錯一步可能便是萬劫不複。區區一頭未成仙的靈龜，無法承擔任何後果。唯有靜觀其變，順水推舟，繼續觀察，收集更多訊息，然後再做判斷。

李青山拱手道：「多謝！」

1月23 · 發表於 2015-9-21 22:45:31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三章留香

李青山心滿意足的從天書樓上走下來，曾經對他非常熱情的工作人員們，現在見他皆是如避瘟疫，等他走遠之後才敢悄聲議論，卻不知他的耳目是何等敏銳，一字不落的聽進耳中，幾乎將他當做了已死之人。

李青山笑了一笑，倒也並不怪他們勢利眼，除了樂天、皮陽秋那樣的真傳弟子，整個萬象宗中怕是沒人再敢與他交往。

但他剛走出天書樓，就發現自己錯了。一個男修士就擋在大門前，他一出現就直瞅過來，像是在專門等他。

李青山感到有些奇怪，因為這修士容貌與身材都異常普通，不是那種丟在人堆裡找不出來的普通，而是把人堆裡所有人的容貌身材加起來又平均了一下，抹去了所有特徵的普通，其實仔細看來還是挺英俊的。

胸前的徽章顯示他乃是一個入室弟子，但這樣毫無特點的陰神修士，反而顯得格外的出奇，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很有怨念。

李青山站住：「你瞅啥？」可惜對方回答的並非「瞅你咋地」，令他有點失望。

「李青山，你也有今天！」那張普通的面容扭曲出一張有些眼熟的怨毒表情，聲調起伏也有些耳熟。

李青山腦袋裏靈光一閃：「別說話，讓我想想，你……你是沈玉書！哈哈，你怎麼變成這樣了，可比以前醜多了。」

沈玉書像是挨了一刀，面容越發扭曲：「李青山，你毀我肉身，我與你不共戴天！」

這一具肉身並非奪舍而來，陰神狀態極不穩定，根本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找合適的人進行奪舍。而且就算是好運找到了，不僅有悖於人情道德，也會有不小的副作用。

這是萬象宗靈獸園專門飼育的「倮蟲」。平常是蟲形。只要以秘法催發，能夠很快長成人形。骨骼血脈皆與凡人無異，只是天然沒有魂魄，專門培養出來供肉身被毀的修士奪舍。

但是「倮蟲」只有男性和女性之分，其他方面皆普通到了極點，沒有任何天賦，也沒有任何缺陷，能適應絕大部分修士的需求。

「不共戴天？」李青山雙手恰腰：「你來咬我啊！」

沈玉書本就不是李青山的對手，現在還未完全適應新的肉身。而李青山則渡過四次天劫，此消彼長之下，就更沒這個指望了，冷笑道：「哼，你猖狂不了太久了，我會在百草園中等著你的死訊！」

話音方落，一隻大手籠罩過來，恍惚間竟有鋪天蓋地之勢，回過神來，已被緊緊扼住喉嚨。從地上提了起來。

李青山將他拉到眼前，側耳問道：「你說什麼？麻煩再說一遍！」

沈玉書驚駭到了極點，李青山半張側臉在他眼中忽然變得猙獰如獸。眼中隱隱透出嗜血的赤芒，哪裡說得出話來。心中無比後悔，不該來觸這個霉頭。反正此賊是必死的，若是死前髮瘋，拉著他同歸於盡，那豈不是冤枉死了。

這番動靜引來不少人關注，卻無人敢管。有資格插手兩個入室弟子爭執的修士本就不多，更何況其中還有一個李青山。

李青山不屑的道：「小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希望你還能有點用處。」丟下他不管，轉身便走了。

沈玉書後退幾步。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觀的修士不禁心中鄙夷：「同為入室弟子。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那李青山雖然狂妄，但面對大師兄和大師姐都是不虛的。倒真是名不虛傳。」

李青山又來到百草園，一是收回陰魔，開始準備修行大自在之道，修習各種法術。二則是想再見阮瑤竹一面，得一個確實的口訊，看大概有多少時間。

金葉菩提樹下，陰魔飛入他體內，一個個念頭分身消失無蹤，他遙望百草園中的山川，本以為找到了一個安寧的修行之地，奈何他命中劫數太多，終歸是不能久留。

阮瑤竹獨自來到山崗上：「我已提請真傳殿評議，樂師兄和皮師兄會助我一臂之力。不過葛興他們也會使力，最多只能拖延一個月時間。」

李青山拱手行禮：「讓師姐費心了。」

不知不覺間，彼此已疏遠了許多。心中微微有些悵然，卻並不覺得後悔。既然不是同道中人，便不要再重蹈覆轍了，這是他的報恩。

阮瑤竹低下頭不言語，又變成初見時那副木訥的模樣。

李青山道：「對了，我剛剛又見到了沈玉書，他變化很大。」

阮瑤竹抬眸，投來問詢的目光。

李青山拍拍樹幹：「我本想好好工作來報答你，但此番一別，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在這棵樹下修行了。這百草園中的事物還是要有人打理，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阮瑤竹眉頭一蹙，有些不悅。

李青山笑道：「不過放心，你的恩情我絕不敢忘，將來必有厚報。」

阮瑤竹臉上閃過一抹慍怒的表情，又強自按捺住，漠然道：「還有嗎？」

「沒了。」李青山撓撓頭：「那我走了。」

話音未落，阮瑤竹已飄然而去。

李青山笑嘆了一聲，向著相反的方向離開百草園，只見到海平面上飛來一個人影，縱然竭力隱藏氣息，又怎能躲得過他的感應，正是沈玉書。

「呵，真是會卡時間！」

有心再教訓他一頓，但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那麼無聊了。

這樣也好，百草園馬上就會恢復原狀，彷彿他從未來過一樣。

沈玉書遙遙看到李青山，猛然剎住身形，只見李青山衝天而起，呼嘯排雲而去。遲疑了許久才敢繼續向前，來到島嶼海岸線邊上，整理了一下衣衫。

望著這無比熟悉的景色，心中充滿自信：「我沈玉書又回來了！」他本來想等阮瑤竹親自來請，但到底還是按捺不住，急急的來補這個缺，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

「阮瑤竹啊阮瑤竹，沒了李青山，看你還能用誰？還不是要依靠我沈玉書，現在一定很後悔吧！」

百草洞府中，阮瑤竹靜靜打坐，身旁百花盛開，芳香四溢，浸染了整座洞府。

九色鹿卻知這是她心情不平靜、法力散逸的表現。終於把那個可惡的李青山趕了出來，然而他的存在卻如暗香殘留，希望能隨時間淡去吧！

小心翼翼的道：「瑤竹，那個沈玉書想進來。」

「讓他滾！」

1月23 · 發表於 2015-9-24 14:41:12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四章毒火

天高海闊，李青山飛馳於茫茫海上，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緊迫了，幾乎不可能做充足準備。

如果能給他幾年時間慢慢修行，猿魔變修至第五重，全部實力恢復。再將這些信奉大自在天魔主的各派法門梳理一番，必將修為暴漲、法力大增。區區一條五次天劫的真龍，又有什麼難對付的。

而且成為妖帝之後，本該衍生出至少五種新的天賦神通，現在也因為諸多緣故受到了阻滯。雖說是天賦，但鳥兒學會飛行也終歸要有一個過程。如果慢慢領悟的話，倒也不是領悟不出來，但還是那個問題，時間不夠。

一個月的時間能領悟出一兩種天賦神通就不錯了，想要運轉自如，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新的天賦神通到底有何效果，也還是個未知數。

說不定辛辛苦苦參悟出來，對於戰勝敖玄根本沒有什麼幫助，這也一點都不奇怪。他現在參悟透徹的諸多神通，也不是每一種每一戰都用得上。還不如把時間用在修習與《自在天書》相關的這些法術上，至少是目標明確。

命運便是如此，不會等到你做好一切準備再給你考驗，而是無時不刻的迎頭痛擊。

李青山深吸一口氣，將這些雜念統統拋諸腦後，把全部意念都集中在手頭，思量著如何將它們發揮到極致，渡過這個難關。

先是瀏覽了一番大師兄林玄的戰鬥記事，並無畫面，只有文字，但林玄當年的厲害，依舊從字裡行間奔湧而出，當得起「戰無不勝。無往不利」八個字，令人神往。

一卷《真龍天書》在他手中衍化千變萬化的手段，在戰場上擊敗擊殺了無數強敵。

他不僅自身強大。還頗有統帥之能，為人英明果斷、能服於人。萬象宗以外的軍團也願意受他指使。和李青山所認識的那個林玄簡直是兩個人，更別說小丑楚天了。

雖然可能有誇大之詞，但絕不會是空穴來風。至少比那李烈火與晁天驕，都更配得上「大師兄」這個名號。

然而大道無情，若是不能成仙，一旦大限將至，縱然一世英雄又能怎樣，轉世重修也非當初模樣了。

而在林玄所有事蹟中。皆有敖玄的影子，甚至曾有獨鬥五大魔皇的彪悍戰績。雖然只是一場苦戰，最後以林玄帶人救援而告終，但一篇讀罷，李青山心情也愈發凝重，

至少現在，這條真龍還是他難以戰勝的強敵。死亡的氣息變得濃郁，心中鬥志旺盛如火。

他自己也不曾察覺，下意識的抿著嘴唇、鼓著眼睛，一臉倔強頑強之色。活像是一頭犟牛。

這時候，海平面上出現一座青翠的海島，恰好在萬象城與玄冥洞府之間。與二者皆相隔萬里。

李青山從天而降、不多言語，將得到的訊息與顧雁影和小安分享。

「我們的時間不多，便以十五日為限，到時候我會嘗試找到小明，再準備與敖玄決一死戰！」

顧雁影道：「明白。」小安默默點頭。

於是李青山不再多言，轉身走向海島深處，立刻開始修行，首先是《五行神遁》。

重重密林深處，一株大樹擋住去路。不知在這島上生長了多少年，恐怕要十幾人方能合抱。近看像是一堵牆似得。

李青山直走過去，無聲無息的走進木牆之中。體內仍處於半混沌狀態的小世界。一呼一吸，膨脹收縮，不斷運轉。

一法通，萬法通。

尋常修士想要將《五行神遁》修至小成，少說也要以年來計。

但對於剛剛修成《麒麟長生策》第一重的他來說，木遁已非難事。

他就這樣行走在密林中，穿過一株株樹木，直到一座大山擋住去路。

他微微一笑，縱身一躍，像是鯉魚跳龍門般躍入山石之中，霎時間化作一道遁光，在大山之中穿梭游曳。這才算是真正的遁法，不僅不受阻礙，而是還能借勢穿行。土遁對他來說簡直如呼吸一般容易。

山中有頗多金鐵，阻礙要比土石大一些，但也不是什麼難事。運轉遁法來到山腹深處，忽然向下疾馳，熱氣漸漸湧上來，無邊火海突然撲面而來。

李青山心中一動：「哦，原來這本就是一座死火山！」

地煞元磁擾亂著法術，遁光閃爍不定，《五行神遁》變得時靈時不靈，瞬間便被火海吞噬。

五行遁法中，修行火遁是最危險的。土遁大不了被活埋，水遁不過是被水淹，對修行者來說都不會致命，但是被火燒可就沒那麼好受了。一般都要先在鼎爐中練習，還要找親朋好友看護，隨時可以收斂火焰，就這樣也非常容易受傷，甚至是殞命。

像李青山這般，一開始就在地火中修行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裡不僅火毒酷烈，還有地煞元磁的影響，而且岩漿並不是純粹的火焰，土遁金遁都要精通。一旦稍有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大概是李青山早已習慣了調和各種力量，在地煞元磁的影響下，硬是維持住了遁法，入土無礙，入火不傷，隨意遊走。

正在這時，忽然遇到一個地泡，轟然爆裂，岩漿滾沸，元磁紊亂。

遁法立刻失效，胸口一陣熾熱，本已癒合的傷口再一次破裂，鮮血與烈焰如火山爆發般噴湧而出，這是李烈火那一拳殘留的力量。

李青山渾身皆被灼傷，哪怕擁有鳳凰血脈，也覺得熾熱難耐，滾動的岩漿從四面八法擠壓過來。

固然他曾有過在岩漿地火中穿行的經歷，而且是以肉身強渡，但這裡是人間道，週遭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一個簡單的事實：

「在這裡，你沒那麼強！」

昔年縱橫九州的豪情恣意，彷彿一場遙遠夢幻。猶如最初降臨小世界那般，「天下無敵」僅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幼稚遊戲。

僅此而已嗎？僅此而已嗎？

李青山捫心自問，咬緊牙關，默默感受著周身每一處痛楚，來到人間道後的種種情狀一切湧上心頭。被當做棋子賭具，被隨意侮辱驅使，被一步步逼入絕境，將生死拋諸腦後也不過竭力維持尊嚴而已，仍留胸口這一個空洞。

他握緊雙拳，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怒吼，縱身投向地火深處。

轟隆隆隆，山川震動，大地低鳴。

小安驀然迴首：「青山！」

1月23 · 發表於 2015-9-29 18:58:39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  第八十五章請神

   鐺！

   鐘聲長鳴，華光四射，真傳殿巍峨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邊廊柱下，皮陽秋眼珠轉動，四下觀望：「阮師妹不會不來了吧？」

   樂天倚著廊柱：「誰知道呢？」

   「她若是不來，那小子可就完蛋了。」

   「說不定已經逃遠了。」

   「他敢！」

   大門另一側，站著幾位陌生的真傳弟子，或是玉帶高冠、卓然如松，或是披髮佩劍、颯然如風，全都氣度不凡，葛興便在其中。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耐煩。本以為能夠輕鬆解決的小問題，最後竟然鬧到要上真傳殿對峙。

   待到大門完全開啟，一個女修士走出來，紫裙曳地，秀髮如雲，神情威儀而面若含笑，氣質高貴而不乏親和，也是一位真傳弟子，恰著腰問：「你們都在外面傻站著幹什麼？」

   「三師姐，阮師妹還沒來。」

   葛興忙解釋道，這位「三師姐」戴夢凡，在萬象榜上排在晁天驕之後，無論前面兩個誰做了大師兄，她皆是穩穩的三師姐，如今正執掌著真傳殿，主持所有評議之事。

   阮瑤竹提請真傳殿評議的乃是葛興的徵召令，其他人只是被拉來助陣，誰都可以不來，唯有他們兩個不能缺席。

   「這不是早就來了。」戴夢凡微微一笑，纖纖玉指向著白玉台階下一指。

   叮！

   一輪九色虹光蕩漾開來，一人一鹿顯現其中，鹿蹄輕盈踏上層層白玉台階，來到大門前，阮瑤竹輕盈落地，垂首道：「師姐。」

   眾人皆啞然。這麼多真傳弟子在此，竟無人察覺到她。

   葛興沉聲道：「阮師妹這一手隱遁之法真是玄妙的很，方才不肯現身。是不願與我們相見嗎？」

   阮瑤竹本不善言辭，此時愈發顯得木訥。

   皮陽秋閃身過來。笑應道：「我若是有這樣一手，恐怕現在也不願與你相見。」

   「那你最後永遠隱遁起來，別讓我看見。」

   樂天笑嘻嘻的走過來，插口道：「諸位師兄師弟好。」

   葛興冷哼一聲，對於這個給他挖坑下套的始作俑者，更沒有好臉色。

   雙方對峙，雖非劍拔弩張，也是不加顏色。

   「都別廢話。有話進來說！」戴夢凡攬住阮瑤竹的肩膀，向著真傳殿內走去，傳念道：「木頭啊木頭，這次別怪師姐不給你撐腰，實在是那小子太張狂。」

   諸位真傳弟子逶迤而入，大門再一次緩緩關閉，阮瑤竹回頭望了一眼，碧空澄淨，萬里無雲，心中默禱：「無論如何。希望你能平安無事！」

   轟！

   一聲巨響，海島震動。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火山猛烈爆發，噴湧出滾滾黑煙、碎石烈焰。從天空望下去，彷彿一個燃起的火炬。

   嗖的一聲，一道五色神光自濃煙烈焰中衝天而起，繞著冉冉升起的蘑菇雲迅速轉了幾圈，轉向投向茫茫大海。

   在落入大海的瞬間，五色神光瞬息變幻，轉而以藍色為主，沒有在海面上濺起一絲漣漪、一朵水花。

   從一頭緩緩游曳的大海龜身旁急速掠過，五色神光忽然再次下墜。投入海底大地中，穿越重重土石。顏色跟著再一次變幻。

   由火入水，由水入土……遁光急速穿梭。不受任何阻礙。

   那五色神光之中，正是李青山，心中不勝歡喜，經過連續數日修行，他終於修成了這「五行神光」，這正是《五行神遁》小成的標誌。從此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入金石土木無礙。

   唯一的缺陷只是未免有些太醒目了。

   時間緊迫，刻不容緩，他立刻開始修行《幻魔遁法》。《五行神遁》有體內小世界做為保障，才能這樣快的進入狀態，這《幻魔遁法》怕是就沒那麼簡單了。

   再過數日，《幻魔遁法》果然進境很慢，李青山將之催動到極致，身形也不過是模模糊糊的，更別說與《五行神遁》同時運用了，這樣下去，必趕不上時間。

   他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來到火山腳下，找了一塊平滑的石壁，動手開始雕刻，沒過多久，一個集扭曲、怪異、醜陋於一身的雕像凸顯在岩壁石窟中。

   「似乎不太像啊！」李青山退後幾步，上下打量，喃喃自語。

   一陣風吹過，顧雁影出現在石窟前：「這是什麼鬼？」

   「大自在天。」李青山嚴肅的道。

   「這哪裡像了？」顧雁影瞠目：「你雕這個做什麼？」

   「請神。」李青山雙手合十，一臉虔誠。

   顧雁影的手落在他的額頭上：「你沒瘋吧！」

   「走開，你別耽誤我修行。」

   李青山揮開她的手，如果說《五行神遁》的根基在小世界，那麼《幻魔遁法》的根基就在於《自在天書》。若想迅速修成《幻魔遁法》，就得迅速修成《自在天書》，至少是更上一層樓。

   然則這是更加困難的任務，但卻有一條捷徑。那便是聖典派的「降神術」，用李青山的話講是「請神上身大法」。

   在聖典派的記錄中，有不少這樣的例子：一個病的要死的人突然恢復健康，一個凡人突然變得神力無窮，一個傻瓜突然一朝開悟……等等，簡直是方便快捷，輕鬆無腦。

   雖然成功的機率貌似小了點，而且這些記錄半真半假的靠不住，但好歹總要試一試，說不定就成了呢！

   懷著這樣不虔誠的念頭，李青山開始對著雕像唸誦《聖典》。

   「一般來說，請神不是要跪拜嗎？」顧雁影瞧他直挺挺的杵在那裡，沒有半點信徒的樣子。

   「要跪你跪，少廢話，幫我捉條魚來。」李青山話音未落，顧雁影身影一閃而回，手中提著一條色彩斑斕、活蹦亂跳的大魚：「這樣的魚？」

   砰！李青山右腳一踩，雕像前升起一座小小的圓形祭壇，讓顧雁影把魚丟上去，然後開始禱告：「大自在天啊大自在天，我雖非你的信徒，但咱們也算是同道中人。這條魚你就湊活收下，好歹給我點好處。」

   顧雁影扶額，這別說是請神了，糊弄鬼也沒這麼隨便的：「你這樣搞，不會有神罰吧！」

   李青山專注唸誦《聖典》，每一個位元組都似音符般充滿了奇異的跳躍感。恍惚之間，雕像開始起舞，舞姿曼妙又充滿了力量感。

1月23 · 發表於 2015-9-30 12:40:18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六章降臨

　　顧雁影也不由認真起來，莫非真的能行？

　　然而過了一會兒，除了那條大魚還在頑強的翻騰，並沒有什麼變化。

　　李青山停止唸誦《聖典》，那份幻覺立刻消失，石窟中的雕像還是那麼醜陋，一動不動的佇立在那裡，根本沒有在舞蹈。

　　啐了一口：「我就知道沒什麼鳥用！」不得不承認自己這種病急亂投醫的行徑是多麼的愚蠢。

　　「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顧雁影笑著，卻也不由舒了口氣，他這種性子若是真的請神成功，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走啦走啦！」李青山轉身走開，放棄了這份痴心妄想，若是《幻魔遁法》練不成，只好拿普通的「隱身術」來撐一下場面了。

　　天色十分昏暗，火山噴發出的煙塵遮蔽了半個天空，岩漿從焦土下透出橘黃色的火光，河流也被染的渾黃，原本一個鳥語花香的島嶼，現在變得頗像是妖魔盤踞的巢穴。

　　轟隆！一道雷光照亮天地，捲起一陣黑風，暴雨傾盆而下。

　　岩壁中深深石窟越發顯得更加幽暗，大自在天的雕像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不見醜陋只見威嚴。

　　顧雁影忽然發現，李青山的雕刻水平原來不差，洞中的雕像其實很有神韻，只不過是懶得精雕細琢而已，他大概也沒想著能成功吧！

　　「求神拜佛若是有用，還要修行做什麼？」

　　笑了一笑，正要回頭，大自在天雕像的雙眸忽然亮了一下，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深深凝視著李青山的背影。

　　天色越發晦暗，風起雲湧。暴雨如瀑，山林如濤。

　　一道閃電擊下，祭壇上色彩斑斕的大魚。瞬間化為飛灰。彷彿那居於三千世界之頂的神明，接受了這可笑的祭品。

　　顧雁影道：「小心！」

　　「怎麼了？」李青山亦感覺不對。回過頭來，正與大自在天雕像四目相對，身體猛然僵住。

　　火山海島，密林風雨，全都消失不見。

　　恍惚間，他正站在一座無比巍峨的祭壇前，像是將整座山開鑿出來，山下是人山人海。容顏打扮各不同相同，男女老幼也有，貧富貴賤也有，一眼望去，無邊無際，彷彿天下蒼生盡皆匯聚於此，全都在向他跪拜。

　　不，不是向他！

　　山峰頂端的祭壇上，屹立著一尊比山峰更加巍峨神像，俯瞰了他一眼。輕輕問道：「為何不跪？」

　　李青山一下惶恐起來，彷彿回到了前世兒時，犯了大錯被家長抓住。連忙低下頭來，心中仍有一絲不服。

　　「青山！」顧雁影見李青山忽然像是失了魂一樣，垂頭喪氣的面對著大自在天雕像：「不好，這小子胡鬧，又鬧出事來了！」

　　飛身上前抓住他，想要將他帶離此地，但他紋絲不動，雙腳像是長在大地上。她得到混天之羽的傳承，速度快極。但力量卻遠遠無法與李青山相比。

　　「嗯？」山峰之巔，神像發出一個疑問的鼻音。似乎有些奇怪，但並不憤怒。

　　李青山抬起雙手。忽然發現自己變小了。什麼神啊魔啊的力量全都消失不見，只以凡人的身份站在這裡，而且還是個軟弱無力的孩子，心中一陣發慌，雙腿有點打顫。

　　山下眾人卻被激怒了。

　　「跪下！」

　　人山人海，億萬蒼生，一起怒吼，天地震動。

　　無形大力如山壓下，縱然神魔之力在身也難以抗衡。

　　轟隆隆隆！

　　驚雷暴雨之中，李青山踉蹌了一步，向前撲倒在地，猶如山峰傾頽。

　　即將跪拜在地的瞬間，雙手化作雙蹄，頭上生出牛角，化作一頭雄健的大青牛，雙目發怒通紅，哞的一聲牛鳴，彎曲的後蹄奮力一蹬，前蹄踏碎了祭壇，向石窟衝去。

　　轟！一頭撞在大自在天的雕像上。

　　咔嚓！一道裂縫從山腳蔓延至整座山峰。

　　火山再一次猛烈噴發，岩漿滾滾流淌，暴雨蒸騰的霧氣與升騰黑色煙塵攪成一鍋粥，雷光穿梭閃爍其間，一片光怪陸離。

　　小安趕來，只見李青山所化的大青牛正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顧雁影拍拍牛背：「你沒事吧！」

　　李青山晃了晃腦袋，感到疲憊至極，小安蹲下來，輕柔撫摸牛頭。

　　「大自在天真的降臨了？」

　　顧雁影問道，一尊醜陋粗劣的雕像，一段不三不四的經文，就能將那樣的神祇召來？對了，還有一條魚。

　　「不知道。」

　　李青山搖搖頭，方才在即將撲倒的瞬間，他抬頭望了一眼，那山峰上的巍峨神像，竟是他自己的面容，不禁懷疑又是陰魔作祟，但似乎又另有外力牽引，否則沒道理這麼突然發作。

　　這時候，滾燙的岩漿迅速蔓延過來，隱約看到大自在天雕像破碎的面容，逐漸被岩漿吞沒。

　　顧雁影一揮手，大風裹著暴雨，撲滅了所有岩漿山火，笑道：「聽聞大自在天的坐騎乃是一頭大白牛，你生的如此精壯，莫要被他看中，召去當了坐騎。不過這樣也好，莫說區區一個真龍敖玄，就算是魔神窮奇都拿你沒辦法了。」

　　小安也道：「信奉大自在天的涂灰外道的各教派都有類似的說法，每一頭牛的背上都有一個大自在天的化身，帶著他巡遊大地。」

　　李青山感覺背上似乎真的有些重量，打了個寒顫，連忙化為人形，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脊背，似乎想要將大自在天的化身抖落在地。

　　但他其實並不相信這種說法，至少在某一頭牛的背上，是絕不會有大自在天這種東西的。

　　而這些傳說故事他知道的要比她們詳細的多，許多教派都尊奉飼育聖牛。在某些場合必須要拆除神像的時候，不能用手去打碎，要用牛犢去踐踏，因為虔誠的教徒認為大自在天不會介意他心愛的動物去踐踏他。

　　又想起方才那被他撞碎的大自在天雕像，李青山晃了晃腦袋，將這些無稽的念頭甩出腦海之外，此番「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撈到好處，好差點走火入魔，不由嘆道：

　　「小安，做人還是要踏踏實實，不能走邪道啊！」

　　「但我們不是人吶！」

　　「額……」

　　顧雁影安慰道：「青山，你也不用太心急，大不了先緩一緩，等到你實力完全恢復，我們再戰敖玄也不遲。」

　　「咦！」李青山隨意運轉了一下《自在天書》，發現在不知不覺間，竟然真的有所突破，而且效果還頗為顯著，不管到底是什麼原因，至少證明這一招「請神上身大法」真的有用，立刻振作起來：「不，我需要更多祭品，更好的雕像。」

　　顧雁影道：「你……」

　　小安笑而不語。

1月23 · 發表於 2015-10-2 22:36:25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七章牛背

　　李青山開始認真遵循聖典派祭祀大自在天的程序，唸誦《聖典》時越來越專注，小安還幫他提供了一群骷骨魔，身披白色長袍，在一旁充當祭祀。而事實證明，這竟然真的有用。於是就組成了一批骷髏祭祀團，每一次都來捧場。

　　而他雕刻出的神像越來越宏偉，獻上的祭品也越來越龐大，那幻境中的景象也越來越清晰。

　　眾生的呼嘯，神明的威壓，彷彿真實存在一般，不斷考驗著他的意志與勇氣，然後在即將支撐不住的最後時刻化為奔牛，踏塌祭壇，毀壞神像，中止祭祀。

　　這情景在外人看來就十分古怪，在一群猙獰骷髏的簇擁下，某個毫無誠意的男人，對著神像祝禱告了一會兒，就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然後突然化為蠻牛，將神像撞了個粉碎。然後便倒在地上，氣喘吁吁。

　　在祭祀的過程中，李青山感到越來越疲憊，每一次都好像經歷了一場苦戰，被榨乾了全部精神力氣，然而他不過是唸了會兒經而已。

　　那些精氣神到底是怎麼消失的，還是一個謎，似乎真正獻祭的並非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海鮮產品，而是他自己。

　　神恩如海，神威如獄。

　　大自在天本就難以測度，幸運與不幸，或許只有一線之隔。

　　不過至少現在，他還是幸運的，對《自在天書》的領悟與日俱增。

　　當然，這個過程並不是他隨便獻祭點海鮮，神明就賞賜他點力量，大自在天大概沒那麼喜歡吃海鮮。每一次獻祭，他都是以極危險的方式，親身接觸真正的大自在之道。彷彿凝視能夠刺瞎雙目的光芒，以此受到啟迪。

　　但啟迪並不能替代修行嗎，所以領悟還只是領悟。修為並沒有突飛猛進。只是在將來的修行中，大概會少一些瓶頸。以及對自身的力量更加運用自如罷了。

　　而這對他來說就足夠了。「道」是力量之源，「法」與「術」則只是對力量的運用罷了。

　　《幻魔遁法》縱然神奇，也只是法術而已。隨著李青山越發深刻的領悟大自在之道，進境不斷加快，可謂是一日千里，不日便可小成。

　　「青山，時候差不多了。」顧雁影提醒道。

　　李青山正同時催動《五行神遁》與《幻魔遁法》，先是化作一道五行神光。然後再漸漸消失於空氣中。

　　「你能看見我嗎？」

　　「當然能。」顧雁影聳肩，指了指自己的雙眼，那本就是銳利的鷹眼，在融合了混天之羽後，已經有了一些鯤鵬的力量，能清楚的看到李青山的身影。

　　李青山又望向小安。

　　小安眨眨眼睛，左顧右盼：「啊，你在哪？」清澈空靈的雙眸，清楚的倒映出李青山的模樣。

　　「好了好了，我服了。」李青山顯出身形來。

　　並不是《幻魔遁法》不靠譜。而是她們兩個太厲害了。

　　顧雁影已不必說，小安修行《朱顏白骨道》本就能破除諸般幻象，而自從證了須陀洹果。除非是對方修為遠高於她，否則幻術幾乎是無所遁形，連青丘之狐蘇迷嬈都吃過她的虧。

　　「那敖玄被稱作‘金眼玄龍’，你們能看到，他恐怕也能，唉，時間終歸是太短了。」李青山摸著下巴沉吟，忽然下定決心：「我要再獻祭一次！」

　　「你確定？」顧雁影問道，上一次獻祭完畢。李青山半天才從地上爬起來，神智都有點不清。小安也露出憂慮之色。卻沒有勸阻。

　　「雁影，幫我捉條大魚來。越大越好。小安，白骨祭祀團準備。」李青山遙望北方，笑道：「那小子也是暴脾氣，別讓他等急了。」

　　既然約為同路、並肩作戰，自當守望相助、戮力同心。

　　於是緩緩拔出末路狂花刀，刀光如水，刀紋如花，迴首望向那座凝固的火山。縱身一躍，揮刀斬下。

　　人影翻飛，刀光縱橫，斬岩斷石。

　　轟隆隆隆，大塊山岩剝落，煙塵滾滾。

　　片刻之後，他又回到山腳下，平定心神，拄刀而立。

　　煙塵徐徐散去，火山漸漸有了模糊的輪廓，依稀是大自在天的模樣，面容安詳，盤膝而坐。高高在上的俯瞰著滄海，恍惚與幻境中的景象交疊。

　　李青山深吸一口氣，準備進行大戰之前的最後一次獻祭，右腳用力一踩，一座方圓百丈的高大祭壇緩緩升起。不再是一個圓形土丘，上面刻繪著聖典派在祭祀時要求的一切符文圖騰。

　　呼！突如其來的大風捲走了漫天雲冪，一片青雲橫空而至，投下的陰影又籠罩了整個島嶼，璀璨的陽光勾勒出一隻大鳥的形狀，利爪緊抓著一頭巨鯨，擲於祭壇之上。

　　轟！

　　大地震顫，李青山雙手合十，開始最後一次獻祭。

　　顧雁影與小安在一旁緊張的守候著。

　　人神相對，岩漿在山腹中滾動，在每一道裂縫中流淌，彷彿鮮血流遍了全身。大山陡然活了過來，神目如電，凝視青山。

　　祭壇符文閃耀，一道光芒直衝雲霄，巨鯨化為飛灰，露出嶙峋白骨。

　　李青山又一次進入幻境，卻不見了山峰之巔那一尊神明，腳下的山峰也小了許多，他正筆直的站在山峰之上。

　　眾生呼嘯，不是怒罵，而是朝拜，深深的伏下身低下頭，畢恭畢敬的對他頂禮膜拜。恍然間發現自己便是那尊神明，一種大歡喜之情湧入心頭，不由張開雙臂狂呼道：

　　「我即大自在天！」

　　眾生仰面，男女老幼皆有，卻都是李青山自己的模樣，滿臉崇敬之情。

　　李青山悚然而驚，腳下一空，落入無盡深淵，滾滾笑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青山，青山！」一個熟悉而焦急的聲音在呼喊著他，他緩緩睜開雙眼，感到頭痛欲裂，五內如焚，周圍是一片亂石廢墟，岩漿橫流：「小安？我怎麼了？」

　　「你大喊了一聲‘我即大自在天’便一頭撞進火山中，而後山崩地裂，就變成了這樣。」

　　「是嗎，這算是成了嗎？」李青山喃喃道，那幻境中的驚悚感與墜落感，依舊清楚而強烈，令他惴惴不安。

　　顧雁影突然道：「青山，你背後！」

　　李青山扭頭望去，看不清楚。又召出一片靈龜玄甲當做鏡子，只見脊背上出現了一尊大自在天的神像，模糊不清卻極具神韻，盤膝而坐，微微而笑。不像是刺青，倒像是胎記。

　　大自在天乘坐於牛背之上巡遊大地……

1月23 · 發表於 2015-10-4 12:52:24

第十二卷人間萬象第八十八章潛入

　　李青山瞋目揚眉，揮手一抓，撕裂皮肉，鮮血淋漓，扭曲模糊了神像。旋即傷口癒合，神像也恢復如初。

　　沉聲道：「小安，用火！」

　　小安稍一遲疑，展開五指，按在李青山背上。三昧白骨火湧動侵襲，將背上皮肉全部削盡，才收住火勢。

　　李青山盤膝而坐，催動麒麟神通，生生不息，過了許久，血肉方才重新生出。神像亦隨之而生，似乎更加栩栩如生。

　　李青山眉頭緊鎖，說什麼「請神上身大法」，結果一語成讖，真成了請神「上身」，而且還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小安關切道：「可有什麼不適？」

　　李青山搖搖頭，除了心裡不痛快之外，倒沒什麼不適之處。但是修行之道，就在於掌控身心，不失纖毫。背上莫名其妙多了這樣一個玩意，恐怕不是什麼好兆頭。

　　而且關鍵是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意外事故，還是修行《自在天書》的必經之途。作為第一個修行《自在天書》的人，有太多未知數。

　　顧雁影提醒道：「時候差不多了。」

　　暴雨如注、狂風呼嘯，大海上驚濤駭浪，如山巒起伏。

　　李青山心中一橫：「先不管了，正事要緊！」平復了心中怒意，仰望天穹，默祝道：「大自在天啊大自在天，若你真的有靈，望能助我一臂之力，來日必有回報。」

　　神像全無反應，亦不知收到了沒有。

　　「我這便去探一探玄冥洞府，你們隨時準備接應。」

　　李青山盤膝而坐，陰魔出竅，先施展《五行神遁》，再施展《幻魔遁法》。隱去了「五行神光」的五色光華，陰神漸漸消失，變得無形無影。

　　顧雁影與小安皆點頭道：「差不多了。」

　　陰神本就清靈飄逸、擅長遁藏，《自在天書》煉成的陰魔更是如此。卻也不知是真有神助，還是參悟更深的緣故。

　　李青山拋開諸般雜念，陰魔隨風潛入雨夜。向玄冥洞府遁去。

　　……

　　玄冥洞府直通深淵海底，敖玄盤臥其中，正自沉吟。

　　林玄在九州不知遇到了什麼變故，竟然未能歸來，他也只好自作打算。萬象宗定想要收回這玄冥洞府，但宗門沒有大師兄在位，可謂是群龍無首。縱然選出下一代大師兄，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真正有能力將他逐出的無非是那四位：太上宗主乃是九天真仙，幾乎不會降臨。存而不論，歸海靈尊也幾乎不出天書樓。而兩位宗主都在九天之上遨遊，不會理會這些「小事」，單只是顧念舊情也不會開這個口。

　　他大可以盤踞洞府、繼續修行，待到渡過六次天劫，天下大可遨遊，或許也能混個「靈尊」當當。只是一想起不久前發生的事，便有些心神不寧。蒙上了一層陰霾。

　　他將那羅睺一族的阿修羅審訊了一番，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這也沒什麼奇怪的。縱然尋常阿修羅也難對付，更何況還是一個「羅睺」。

　　若求痛快，只得殺了。但一動此念便想起那隻鯤鵬留下的狠話，而且這個「羅睺」如此悍不畏死，說不定有辦法在阿修羅道重生。

　　憑他的血脈，渡過七次天劫也不是不可能。若再算上羅睺一族在阿修羅道的身份。也許都不用等那麼久，馬上就會派人來報仇。阿修羅道的刺客名震六道，那才真是無窮煩惱。不禁覺得十分棘手，只得先將他鎮壓在冰牢之中。

　　本來於情於理，他都該把事情調查個水落石出。但總覺得要被捲入一個大漩渦中，有些惴惴不安。

　　萬里之外是風雨如晦，玄冥洞府卻是風清月明。

　　在清風吹不到，月光照不到的海底深處，陰魔悄然潛行，在離海岸很遠的距離便停了下來。隱然看到了縱橫交錯的網絡，將整座玄冥洞府層層籠罩，還在不斷運轉變幻。

　　依照陣圖所示，玄冥大陣共有有內外九層，層層相連，環環相扣，下通海眼，上抵青雲。若是不能一舉攻破核心就妄自深入，便會被內外夾擊，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

　　行跡若是被敖玄察覺，根本不必親自出手，稍一動念，便能將陰魔碾碎。

　　李青山拿出玄冥陣盤，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這幾乎是他對付敖玄唯一的倚仗。陰魔毀了還可以再煉，若是此行失了陣盤，那就不知何時才能救出小明了。

　　繞著玄冥大陣最外圈盤旋了一圈，同時不斷的進行推演分析，因為大陣在不斷的運轉之中，並非有了陣圖就萬事大吉。直至找到陣法最空虛之處，悄然潛入其中。而越是接近內層，陣法就越發玄奧複雜。

　　同時還要維持《五行神遁》與《幻魔遁法》，對於心力的消耗可想而知。而且越是接近玄冥洞府，也就越接近敖玄。縱然懷有陣盤與陣圖，也像是在萬丈懸崖上走鋼絲。

　　然而李青山越是到這種時候，心思就愈是明晰沉凝。縱然事關重大、危險之極，卻沒有絲毫緊張恐懼。從深海進入海岸土石中，變水遁為土遁，一路行來，遊刃有餘。

　　終於接近玄冥洞府，整座山峰從上到下幾乎都充溢著靈氣，隨便挖出一塊石頭都是上品靈石。而且滲透了玄冥之氣，幾乎化為凍土，比鋼鐵堅固百倍。

　　李青山略嘗試了一下，就算他最擅長土遁，遁行的速度也異常緩慢，恐怕不等他找到小明的所在，就耗盡了所有精氣神，被碾碎在山峰之中。

　　不得不退了出來，還用老辦法，漫山遍野的搜尋，終於找到一條山脈天然的裂縫，但這裂縫細小的連螻蟻也爬不進去，一樣要施展遁法。

　　還好他早有準備，珍而重之的拿出那一塊九天息壤來。這是目前他手中價值最高的寶貝，若是丟了，那可真是虧到姥姥家了。也像是被比如絕路的賭徒，他也押上了幾乎所有籌碼。

　　借九天息壤之力，慢慢將裂縫擴張到小指粗細，陰魔如水一般滲入其中。

　　玄冥洞府中並無專門的牢房，敖玄將羅睺小明被封鎮於玄冰之中，隨意放置在一座石室中，本是想著眼不見心不煩，卻萬沒不到竟有人能夠潛入進來。

　　咔嚓一聲輕響，石室頂部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縫擴張了一些，像是最自然的被凍裂。一陣陰風拂過，李青山悄無聲息的站在玄冰之前。

　　這時候，敖玄睜開一隻眼睛，若有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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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仙俠] [武俠仙俠] 說夢者 -【大聖傳】《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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