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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桑 -【亡靈書‧一】慢語細聲《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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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5-10-8 15:59:31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小說書名】:慢語細聲
  j  }4 l2 c6 R8 u+ U0 H% R7 I) e【小說作者】:月下桑
- w$ u; E, `% N【作者簡介】:
( X) ^/ i5 P& v# \
6 q$ }& j# s  L! Z% L從小到大寫作(或者說是作文)是我的弱項,一開始連標點都用不好的我,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出書給別人看。
9 ]% E* ~2 ^2 H意外的驚喜。
; P0 Y+ {; r6 n2 _& \9 x不是一個華麗的人,所以寫不出華麗的世界。
/ \& ]6 @# F3 n; a' T! R# |" n/ j- @只是喜歡無聊的時候寫點東西而已,代替原本睡前的日記時間,給自己講一個故事,給大家講一個故事而已。
+ ^/ v9 E. f1 Z; \3 k9 ^2 P心情不同,講著不同的故事。  J% d7 P* M! j- B4 w; o
對我來說,寫文就彷彿說謊,說一個彌天大謊。
3 J, g: }0 D& |6 q0 V故事的結果如果能夠自圓其說,讓大家信服,那麼目的也就達到了。寫文最大的收穫莫過於現在基本合格的標點和語法,以及一路陪我走過來,不斷指點我的朋友和編輯。
" f( |; u0 N8 ?* H謝謝你們,真的感謝^^。 ( A  `0 o6 }- Q: I/ x4 c8 o
  E3 u* Z$ W9 W" ]
【內容簡介】:
* q% v4 l. f0 B6 Q5 U. L2 V) B8 ~; a' _2 a0 j
來到陌生的大城市求職,段林大概沒料到,生活從此不平靜。
# l2 O/ K( X0 i. Q
4 |. T- P% I" P' D# {& ~! w+ U身為補習班老師的他,接下都是女生的班級,但是,過分安靜的教室、學生的警告、時不時會嗅到的臭味……種種的疑問,卻在一面鏡子中得到瞭解答--教室裡赫然只有那警告他的學生,那麼其他的學生呢?
* u6 P$ @6 e$ e! H
/ W8 }1 M4 N% t. i& |0 u* ^$ C& k他知道,他到了不該來的地方,但詭異的事情才正要開始……
! M, l2 i6 ^& Z- M4 k2 Q7 Z- F" O
0 K! a' V4 V- q! }& g記住,永遠不要驚動死去的人留下的「念」,保持安靜,慢語細聲。$ H: ?) I& A$ Y% [, a% t1 u

$ N+ b2 Q5 `/ u4 p, s這個地方很……  _  L; i4 c. U8 G* ]
很大?
4 ^/ u( d, M5 g7 o很荒涼?
# h, D* {$ E5 B9 j很……5 F' v7 F# Q  f2 y7 H: Y  |5 J( b

- n2 m' X5 O  Z8 c正想著,段林忽然又聞到了那種味道,眼前瞬間一暗,段林急忙往周圍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居然不是自己原本待的洗手間,而是一個烏黑一團的地方。# Q; L, V& D- S- @& A5 A( m
; U/ V3 y1 Z) s
這地方異常狹窄、潮濕,彷彿是一個崩塌的所在,自己的身體慢慢下陷,彷彿正在被泥土吞噬……. e  I6 N9 d" X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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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5:59:56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一章  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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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o3 Z! Y( M1 D; \) J, }  段林厭惡旅行。九個小時的火車顛簸讓他的腦袋暈暈呼呼,最後一個拎著行李從火車出來的時候,段林有些眩暈。按著指示牌摸到公交車總站,掏出小紙條,按照上面的記錄找出他要乘坐的公交車,段林抱著行李坐了上去。( }3 Y; ^6 J+ `5 x: _2 p
1 K2 E; S0 w# f$ r0 @
  首發站所以人很少,漸漸地人多了起來,煙油味、廉價的香水味慢慢地充斥了車廂,段林皺了皺眉,拉開一點車窗,還沒感到鼻子得到拯救,窗戶就被重重推上,抬頭一看,一個女人歉意地對他說「冷」。段林只好繼續忍受,好在車程不長,段林下車第一件事就是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再來才想到問路。
$ o6 M! N5 Q- ?2 y- {* ^: }/ g3 M  「光彩大廈?喔,您拐個彎就到了,對,從前面拐,那棟高高的白樓就是。」
8 ]) h  z% }7 f* g2 Q  路邊的警員熱情地指了路,這讓初到這個城市的男人感到一點溫暖,道了謝,段林拎著行李往警員說的方向走去。
6 {4 i0 e" F! u+ v* Q* y8 n! {1 a: d# j/ }4 j
  光彩大廈並不像它的名字那樣風光,只是普通的大樓,樓層到還算高,大概三十多層的樣子。段林要去的是十六層,越過警衛來到中間的大廳,左、右兩邊總共四部電梯,沒多想,段林索性把四部電梯同時按了一遍,哪一部先下來就搭哪一部。
1 }- Y) x! Z2 c2 T: t' V8 }& g% z  U, B* q4 _: R; e8 N
  一天的旅途讓手上的行李變得沉重,對面的墻上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大概是方便那些候梯的人們最後審視自己著裝用的,此時卻正好讓無聊的段林打發時間。
& z: Q. B2 c- n/ ?% U  白色的燈光照得對面鏡中的自己分外地憔悴,像鬼一樣,正在發呆,忽然「叮呤」一聲,沒有仔細看,段林匆忙進了右手邊第一台電梯。3 w6 @" r8 G4 e) g" J

1 j% P" W' R0 F. o& n. ^' i  進去之後按下「16」,段林便開始盯著電梯上顯示樓層的屏幕,這裡的電梯速度似乎比別處的快,段林有種暈眩的感覺。14……15……16……  
! L9 K( p" }0 a  電梯門打開,段林毫不猶豫地踏了出去,出了電梯他卻立刻愣住,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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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p. B+ T* G2 X5 E  察覺不對的段林正要轉身,卻發現電梯門正好合上,男人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說什麼,拎著行李的手心變得潮濕,電梯平穩地運行著,段林拚命按了幾下電梯按鈕,便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2 M- Q* R  @" k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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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能看到電梯頂上的紅色數字,一級一級慢慢往下排去……
! t8 R3 `( P; K' b* f" f$ M/ h  i  氣氛一時非常地詭異。正在這時,段林忽然聽到前方有聲音,仔細聽去似乎是從左邊傳來的,想也不想,段林開口就喊:「請問這是康德培訓中心麼?」2 _% `; Z3 S( m2 i$ L. K6 f4 d& ^2 {4 d
  「……不是。」遠處傳來男人的聲音還沒讓段林安心,下一秒段林就因為男人的回答而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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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I$ s4 [& G+ F+ j  「哎?這裡是十六樓麼?你們這裡的十六層不是一家名叫康德的培訓中心麼?其實就是一家補習中心啦。」: Q  a6 ~+ {% u- k$ O( o
  「這裡是十六層,不過沒有什麼康德補習中心,小兄弟你找錯了,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趕緊回去吧……」
7 r. [2 H3 S  V( v5 F& }) W1 k. ^1 p' U  U* n) N) T: y/ t
  「可是……」不等段林再次追問,男人的聲音越來越遠,正在發呆,忽然身後的電梯門緩緩開了。適應了黑暗的環境,電梯裡面的燈光此刻竟覺得刺眼起來,急忙走進電梯,段林想打量一下自己剛才待了半天的地方,卻由於眼睛尚未適應而打量不過來,正在努力看……此時,電梯門緩緩地關上了。% ~$ n" F3 i2 y1 J' I
8 y- B; ^, U: [; D9 q2 ]/ u
  下一次電梯打開的時候是一樓的大廳,經過剛才的黑暗,原本覺得昏暗的地方此刻竟無限明朗起來,只是手心的冷汗,讓段林莫名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來不及細想,對面的電梯剛好開了,伴隨著其它上電梯的人,段林大步踏進了電梯。只是電梯關上的時候,透過電梯門的縫隙看向對面自己剛跑出來的地方,段林忽然心裡起了一陣寒意。「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回去……」麻麻的,段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7 i# N1 ~# i+ j% w. S3 p)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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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電梯門開的時候是個明亮的地方,大塊粗石拼起的地板,透明的落地玻璃墻掩映著高高矮矮的綠色植物,是一個佈置優雅的場所,看到牌子上標識的「康德」字樣,段林總算是鬆了口氣。; a7 X, @5 S1 a- o/ d
  「喲,段林你來了啊?好久不見。」走進辦公室說明來意,一位男老師笑呵呵地把他引到窗戶旁的桌椅坐下。「原本的英文老師要出國定居了,我們就少了一名英文老師,我忽然想起你來了,你這孩子,是我當年教過的學生裡面最老實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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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8 \( ^# D1 u6 p: A( G  男人姓關,是個長相溫和的中年男子,溫文的臉,修剪整齊的頭髮,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他是段林大學時期選修課的老師,是個很受學生歡迎,特別是女學生歡迎的老師。後來似乎是因為和女學生鬧出什麼不好的事情才自動辭職的,不過也難怪,聽說關老師原本是導演,是娛樂圈的人,那個圈子總是混亂的,當教師只是他的興趣。  ^( q( x# g% P: f. Q1 ^

" o# g( O( J  _  不過,不管對方處於什麼原因成為教師,段林只記得他講的課非常有意思,自己著實學到了不少東西,這樣他就是一名好老師,這樣就足夠了。
- c9 c% s: H! m3 Y. j; ~  所以關老師的一個電話過來,段林毅然決定接受對方的好意,過來陌生的城市當一名老師,畢竟這對沒有工作的自己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自己沒有理由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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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B$ q8 G1 R) A! |  j0 p9 _  看了看時間,自己是從明天開始上課,今天接下來最重要的是住房問題。
6 v, u! U: e0 ?% \  鄰居王婆婆在自己走前給了自己一個地址,說幫自己在這裡租到了房子,要是過來可以住在那裡,段林有帶上那個地址的,不過初來對這裡的交通還不甚清楚……/ W0 P/ W, o! [1 X7 G( L$ l

  u+ [$ x3 U4 ]% C  於是,段林摸出自己的本子,指著上面的地址詢問關老師:「請問您知道這裡是哪裡麼?從這裡過去大概多長時間?需要坐哪路車呢?」
/ W6 v9 S. J+ E" g3 O" M6 k8 w( E* W: B  「啊?這裡……很近,離這裡步行十五分鐘吧,穿過那邊的大學,路過一條長街就是了,只有一條路,很好找,是個很大的住宅區。」關老師伸出手臂向某個方向指了指。" }* A. t: Y: o/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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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好了,謝謝您,那麼……我先告辭了。」談話間電話一直響個不停,不好意思再耽誤對方的時間,微微點頭,段林拎起自己的行李出門。! j2 Q% ^4 g1 v9 R6 `1 p: a
  坐了電梯下了電梯,這次自己是從右手第二間電梯出來的,出來的時候旁邊的電梯正好有人出來,那人出來後匆匆走了,段林怔了怔,最後盯了一眼那電梯,電梯上的液晶數字慢慢挪動,1……5……10……最後到了16的位置,停下了。
; Q( a* v; B. g& ^0 Q5 l  漫長的停留,然後數字又開始慢慢向下,16……10……5……數字停到了1的時候,段林彷彿剛從夢中清醒似地赫然瞪大了眼睛。6 ^: g: w6 G$ {"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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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了甩頭,不等電梯門打開,段林匆忙走了。段林死都不敢回頭看那電梯一樣,不敢看那電梯裡出來的人一眼!路上車水馬龍,初上的燈光照得車影朦朧,嘈雜的是城市的喧囂,段林卻像什麼也沒聽到似地直直前行!機械地照著地圖上的標識走著。' V8 ]( k+ }: V9 G, k0 v2 J

( G5 a7 H) a' @' W3 B3 v+ ]+ g% D  穿過一扇破舊的鐵門,路過了一所外語大學,直到聽到來往的本地人、外國人說著嘟嘟囔囔的話,段林才如夢初醒地停住了腳步。8 g5 C4 x% X/ O* e7 L3 X;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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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回頭看了看,熱鬧的,是大城市的夜晚。大家都是悠閒地散步,只有自己急行軍一樣……太好笑了。呼了口氣,段林乾乾笑了笑,終於放慢了步伐。
+ b' V" u* m" Q7 S0 S4 y  繞來繞去,終於在一位老大爺的指點下到了雅園,出人意料的是片高級住宅區,有花園、有銀行,還有一家設施齊全的幼兒園,這麼高級的地方……段林皺了皺眉,開始想著王婆婆給自己的地址是否屬實。; K! N, S; Z9 G0 v0 e" {! g5 c"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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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只是個窮小子,王婆婆也只是個鄉下老太太,怎麼可能……不過當他翻過紙張,看到紙上寫的是四棟四樓的時候,便忽然安心了。因為數字吧?這個時代人們忽然重新變得迷信起來,越是住這種高級住宅區的富貴人家,越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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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選手機號碼也好、車牌號也好、直到樓層號碼……都儘量避免四、十三這樣的數字,有的地方就當它不在,有的地方換個名稱,不過事實還是在的,這種號碼的東西是人們避免的,價錢自然會低廉許多。嘴角微微彎起,段林徑直走向掛著四棟標識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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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零,四零二,四個零……密碼驗證無誤,白色的門輕輕地打開,段林輕鬆地走了進去。自己不在乎的,對於自己這種還靠家裡養的米蟲來說,便宜就是王道。5 [, L3 F' L  \4 n5 z4 o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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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小廳,左轉就是電梯。又是電梯!段林的嘴角一下子塌了下來。半小時前的經曆仍然曆曆在目,現在想起來背後還是涼涼的,看著孤單一架的電梯,段林呆了半晌,終於鐵下心按了按鈕。+ |. v9 H* e+ u; Z1 x! ^6 ]
  電梯慢慢朝自己接近……叮呤……門開了。看了眼身後,段林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W: L& U( Q) e& _0 Q, |+ L+ i

: r* J% N3 ^( _; e; O  電梯壁上的鏡子映出男人蒼白的臉,咳了一聲,段林轉身面向電梯門按下四樓的按鈕,然後再不回頭。段林沒有注意,寫著「4」的按鈕和旁邊的按鈕比起來……異常地光滑嶄新,就好像從來沒有人用過似地……
3 @& W& F' R$ d4 l- j. h6 [/ @  這次電梯停下來是個很正常的地方,窄小的方塊空間一面是逃生梯,一面是自己剛剛出來的電梯,兩邊則是對開的褐色房門。既然右手邊的房門上用銀色細體燙著401三個阿拉伯數字,那左手方向理所當然應該是自己要去的402吧。段林於是向左邊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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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褐色的高大門板看起來材質很好,原本標識房門號的位置,卻不倫不類地蓋了一張碩大的明星廣告。露出大塊腹肌的瞇瞇眼藝人,似乎是最近很受女孩子追捧的韓國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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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此,段林一直緊繃的心情忽然放鬆了下來:看來自己未來的室友還是有點時代感的,會追星的人雖然可能會鬧騰,不過總比自己印象裡那些終日板著臉的老教師好。正要敲門進去,忽然又是一聲……叮咚……
$ h% @. l9 h7 D& \3 H  聽到電梯到達的聲音,段林敲門的手瞬間僵硬,身子慢慢轉向後面。- D* [0 C; t) @- t4 l. c
  經過白天的事情,段林現在對電梯忽然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電梯好像一個巨大的密封籠子,總覺得打開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出來。想著從光彩大廈出來的時候,沒有膽量去看自那台電梯裡出來的人……段林吞了口口水。7 ~5 M% ~4 `2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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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門在段林神經質的注視下開了,裡面是個男子。1 z) ~) X$ x# ^9 y4 R
  黑色的褲子,黑色的靴子,深藍色的半長大衣裡是質感很好的高領毛衣,也是黑色的,大衣的帽子蓋住男子的臉也蓋住了他的表情,不過憑穿著可以感覺是很年輕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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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6 L% C5 L- m& Z: e  段林於是鬆了口氣,放鬆的同時,心下有點嘲笑自己的神經質。
2 K; Q4 j; {$ D$ `: e" @* r  男子見到自己顯然有點詫異,不過這種詫異僅在男子略微緩慢了些的除帽動作上體現了二秒鐘,男子迅速地把帽子除下抬起了頭,這下輪到段林失態。
, L1 F9 I- m9 r2 o" m" N( w: d  段林有一瞬間的失神,在看到對方臉的那一刻。( ?+ o+ D6 E* s5 A' Z

& h% ?9 w; h: I2 F# p, B8 A, h  那是一張非常俊美的年輕男人的臉,俊美得幾乎可以稱作詭異。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的臉孔上,端正地分佈著對一個男人來說太過細緻的五官,細長的眉眼,髮色、瞳色均是凝重的黑色,當宛如一潭死水般無機質的眸子對向自己時,段林一時間只覺得毛骨悚然!, ~' p, m9 a7 o&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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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雙眸子沒有一絲活氣,只有看不到底的烏漆。男子的存在感很模糊,一時間段林開始懷疑自己面前的人是否真的是人類!不是他膽小,而是……. v% l' h1 B: z0 {8 e
  段林這幾天一直心魂不定,那是一種沒有理由的惶恐,一種本能的惶恐。
% G( u5 _3 g% M, y& `  前幾天外公去世了。段林之所以會從鄉下坐那麼長的火車來到這裡,正是為了給外公奔喪,不過本來回鄉下不是為了給外公奔喪的,只是因為一個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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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C, l6 k: O, D: d3 C) g+ G  半個月前,向來不做夢的段林做了一個夢,夢裡外公躺在陰暗冰冷的地方,臉上蓋著白布,對他說了很多很多他不能理解的話,要他好好照顧自己……
5 [$ {, n8 m" Q  段林和外公感情很好,他是由外公照顧長大的,當時他只是不明白一直對自己很好的外公躺在那麼冰冷的地方,為什麼不開燈,他想看清外公的臉,卻哭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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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2 `  E9 r! @- N4 r4 m' L  這種惶恐一直持續,陪伴他惶恐地坐上火車奔回鄉下,直到他看到了外公的那一刻終於了悟,確切地說,見到外公的屍體。外公臉上被罩上同樣的白布,躺在鄉下簡陋的土房子,室內陰暗,就像他做的那個夢。鄰居們告訴他,外公是三天前夜裡去世的,正好是段林做夢的時間。他從此相信了自己的惶恐。3 }8 t. z) V  i: e3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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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段林僵硬得連顫抖都做不到的時候,男子忽然說話了,「你新來的?」( ?9 Q6 F7 t( f8 U
  「……嗯。」段林回答的聲音仍舊僵硬,不過男子和他說話這點讓他稍微安心了些,想了想,段林又補充了一句,「我事先定下了這裡的房子……嗯,就是這個402。」7 d7 P3 p- s; l. [8 |! |9 S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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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指了指身後的門,他不知道男子是401的「鄰居」,還是住在402的自己未來的室友,不過本能告訴他,男子是住在這個貼著大幅海報的402的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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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男子靜靜凝視了段林片刻,半晌大步上前擠開了他。段林沒有抱怨對方不禮貌的舉動,因為他根本沒有心情,對方只比自己高半頭的身高卻帶給了自己無比的壓力,男子經過的時候夾帶的來自外面冬日的寒風,更是讓段林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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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S5 _1 U  男子身周……似乎特別的冷……
' {% R1 a" z" [  t. h' u: U  「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男子站在大幅海報前,忽然對段林說。" q' M; u9 a- Z; w! u
  段林一下子有些氣惱!又是這句話!如果說這種對自己的絕對不歡迎的言辭,第一次讓他感到的是驚悚,那麼現在就是氣憤。初到異地卻連著收到兩句這樣排斥的話,段林於是板著臉孔說:「我只能住這裡。」他沒有退讓,直直盯進男子凝視自己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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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男子率先移開了視線,從口袋掏出鑰匙,「那好吧,不過你進來了就不要後悔。」男子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轉動之前微微轉頭,對段林露出了一抹微笑。勾魂攝魄!+ o! q8 L# H, m8 C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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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不允許敲門的,只有有鑰匙的人才能進來,這點你要記住。」男子一邊開門一邊對段林說道。隨著咯喳一聲響,門打開了,段林忍不住越過男子的肩膀向裡面看去。6 k$ `5 I/ I" Z1 l, S/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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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有些昏暗,一進門就是一個小小的廳,地面鋪著和門板一樣厚重的褐色木地板,踏上去有輕微的嘎吱聲音,進門處左邊是一台飲水器,段林進去的時候正好煮開,發出詭異的咕嘟聲。正前方靠著墻的是一台洗衣機,上面亂七八糟扔了許多信件。" f6 Z2 T6 Y+ d. J8 \

2 x" E- N3 c) i# @/ E4 z  「是原來房客的,不用理會。」男子說著,等到段林走進來便又關上房門,拿出鑰匙重新上鎖。「以後開了門一定要重新反鎖上,也是這裡不成文的規矩。」
0 G7 E8 \. A) c4 ]2 H  段林點了點頭,心頭忽然一陣發麻。他強迫自己的視線離開男子上鎖的手重新轉向客廳:這裡不是自己想像中的宿舍模樣,而是一間很大的套房,右邊可以看到兩扇房門,左邊可以看到一扇。5 D* H' W  E+ c8 P

' D% F! s% k% z  O1 }. S! Y  「不用和鄰居打招呼,他們很忙而且這裡客流量大,沒必要。這套房子一共有二個盥洗室,左邊盡頭有一間,不過沒有淋浴,右邊的可以洗澡,就是你要住的房間對面。這裡二十四小時熱水,倒是方便。」+ ]2 }2 _7 d, X4 I; m  }
  男子信手指了指,走到右邊盥洗室對面的時候,又掏出一把鑰匙開了房門,打開燈,原本黑暗的房子立刻撒滿了橙色的溫暖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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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一進房間便看到寬敞明亮的落地玻璃門,讓段林滿意地感嘆了一下。橙色的燈光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段林陰霾了一天的心情。
8 Q; |( W# I, N+ O8 k- O1 [  落地玻璃門是通向外面的陽台,現在天黑了看不到,不過白天視野應該不錯。屋子裡面東西少的可憐,一張長桌、三把椅子、兩個衣櫃,再有就是靠墻的上、下兩層的床鋪。2 [% r3 B' o7 I$ i3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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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面乾乾凈凈,地面也是,若不是屋裡燈光的溫暖和下鋪上鋪整齊的床鋪,段林幾乎以為這裡是空屋。房東真是盡職,居然這麼效率幫自己準備好了。% t) @& h3 Y& X) E4 Z# h8 P
  段林鬆了口氣正想請男人出去,不料男人卻除下大衣坐在了下鋪的床上,指指上面空有一張床板的床位,「你睡這兒。」+ J! @6 \( d: G, T& J8 h/ C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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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下鋪有人?」
5 F1 P; e: j& x$ c: d- y( j  「嗯。」
- x; e) j3 C2 c9 h/ k4 A4 B  m  「誰?」段林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心頭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果然……2 W$ {% ~: i0 Z0 v/ B( Z0 }8 H
  「我。」男子淡淡說。4 \% ]( D/ r& c; [% [
  「我是沐紫,今天開始是你的室友,請不要給我添麻煩。」
6 L* l) P4 h& H# N  一般人初次自我介紹,在報完名字之後,往往會微笑地加一句「請多多關照」之類的客套話,而那個男人第一次就面無表情地直白表示,要自己不要給他添麻煩……, v2 U6 n8 K8 y& Y2 g/ e# h

8 j4 g+ T. {* m# X: k5 k! {& B  心裡的怪異感越發濃重,嗓子裡像堵了什麼東西,簡單地梳洗後段林和衣爬上了床。3 z7 J, ^% }$ l! r7 A4 e4 A
  據說從人們介紹自己的方式,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 O. K8 ~* B  K# G; O
  喜歡用我「叫」XX來介紹自己的是信心不足,謙和的人。而喜歡直接用我「是」XX來介紹自己的則是信心十足,覺得別人認識自己是理所應當的事的人。6 ]+ E/ ?; _! b) D' |* F# ]0 w
  自己有了一個性格強勢且不歡迎自己的室友哩……段林想著想著,慢慢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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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睡得異常不安穩,冷氣順著腳底慢慢爬上來迅速蔓延全身,段林幾乎可以聽到身周有人呼吸的氣流,不過那氣流不是溫暖的氣息,而是陰冷!
& e; n2 ]" d* J% s  段林慢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夢裡漆黑一片,可是他卻知道有人在自己周圍,而且不只一人!驚恐地看著周圍,卻不知道逃往何方,身體往後跌跌撞撞,卻冷不防撞到了什麼,女人銀鈴般的聲音隨即傳來。% V* r: o, w8 ]2 u8 y1 C( T7 O% b( _;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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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撞到我了哩!」、「怎麼不道歉?」、「是個呆呼呼的小子!」、「他真倒霉!」、「才不會!是幸運才對!」……女人銀鈴般的聲音唧唧喳喳,段林聽到很多很多女人的聲音,周圍全是女人,看不到的地方全是女人,他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大腿也碰到什麼東西,身子後面前面全都無路可逃,段林幾乎不敢呼吸,幾乎窒息的時刻,忽然右手被人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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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想見的人麼?我帶你去找……」還是女人的聲音,聲音清脆媚惑。
6 Q  A, G5 k0 F. K, x  想見的人……段林聽到這個詞,慢慢瞇上了眼睛。外公……段林心中瞬間浮起了外公的面容,時間明明沒有過多久,可是外公的長相居然已經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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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麼?好啊!我們這就帶你去找他!」段林還沒反應過來,就身不由己被強行拉走,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一路上磕磕絆絆,段林摔了一跤可立刻被拉起來繼續前行,膝蓋鈍鈍地疼,似夢非夢間忽然眼前大亮!* E& g! p" `: {7 ^
3 L- G  |9 t2 v. ^
  拉著自己的力量瞬間消失了,許久不見強光,段林本能地掩住了眼,等到眼睛適應這種光度慢慢鬆開手掌的時候……段林驚呆了。面前是一片墳地,高高矮矮堆滿眼的,儘是紅色磚石砌做的墓碑!( P5 |1 e4 p) D# u0 q

: Q" g4 Z) ^0 w/ f  「阿林啊……」正在驚訝,忽然背後傳來了熟悉的呼喚,段林慢慢轉頭。滿頭銀絲,瘦小的身材,這個人……是外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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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的黑暗墓碑帶來的恐懼瞬間不見,段林緊緊抓住了外公的手,冰冷的手。, g0 t; E0 ^% r; f) }7 L
  外公聽段林說了很多話,也和段林說了很多話,告訴段林自己現在睡大通鋪,有點擠,不過挺熱鬧……外公摸著段林的頭,只是靜靜摸著,段林卻感到眼淚幾乎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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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外公!您走的那天我沒在您身邊,我明明夢到了的……我卻……」外公仍然只是靜靜摸著段林的頭。
. C5 J/ G% [8 R# K- B0 j7 I  段林抬頭想看清外公的長相,卻發現自己淚眼模糊,什麼也看不清,只能依稀辨出外公慈愛的輪廓並沒什麼改變。+ |( \  h. o* V9 E,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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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公知道的,都知道的,你是好孩子,一直都是好孩子,外公也想你,不過不能因為自私讓你留下陪著外公,你還年輕,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回去吧,你該回了……」外公輕拍了拍自己的後背,還沒反應過來,段林忽覺外公最後在自己後背重重一推!' C4 k+ l' ]3 C3 z" P/ t" m& k

- c$ G5 R' Q  V1 W8 M  段林一頭冷汗地從夢中醒來!瑟縮著發著抖,段林這才發現落地玻璃門不知何時開了,窗外隱約路燈的昏黃,冬日夜晚的冷風吹進來,自己沒蓋被子又一身汗,不冷才怪。
0 B, J4 I, q9 }
) O& [5 X. x1 O& c  無聲笑了笑,段林輕手輕腳地爬起來關門,爬下樓梯時卻膝蓋一疼,差點沒從樓梯上掉下去,強忍著走到玻璃門前,藉著窗戶外面的黯淡光芒捋起褲管一看:膝蓋烏青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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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夢裡摔得那一跤,段林瞬間冷汗一身!* a% n* m; f  V! f
  驚恐地轉過身去凝望自己的床位,段林的眼睛一下子睜得不能再大!黑暗中的上鋪,此刻,靜靜躺了一個人,在那個自己方起身的位置,靜靜躺了一個人,自己人在這裡,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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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0:1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二章  隱諱的事實6 H3 Q1 O! f- O) e3 X* C6 y: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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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靜靜站著,窗外的冷風吹進來,吹得他打著哆嗦也沒發覺。0 ]( {5 @8 d- [; `  ]# i
  手掌握了一把冷汗,手心潮濕冰冷著,段林屏住氣息慢慢向床邊走去,下鋪的室友背衝著自己,似乎是睡了,只是聽不到一絲呼吸,段林手中的黏濕感於是更加大了。小心翼翼地,段林扒住梯子兩邊,躡手躡足向上探去……8 H+ u) k3 j* A: V2 }
# M& ^& a6 n* l1 d) _: O% }; [
  一級……二級……三……
/ k& C5 \/ E" q) X' X- s2 f. `* T  樓梯只有三級,那人的頭就在梯子旁邊,只要自己一低頭就可以看到……段林心臟怦怦跳著,慢慢睜開眼睛向下看去,然後看到了……自己的臉。
1 r; A+ ~8 G9 O# n' [  黑暗的屋子裡,只有窗外一點點慘淡燈光,自己明明在這裡,那麼……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摸一樣的人是誰?他怎麼會睡在自己的位置?5 ?6 @8 [; 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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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段林」躺在那裡,躺在自己的床上,靜靜閉著眼睛,沒有呼吸……
0 }% F0 t. N- R% p  段林瞬間被恐懼覆蓋!正慌張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背後忽然被重重按了一把,無力反抗,段林只能驚惶失措地任由自己向床上那個「東西」壓去!4 c+ W( f4 _$ L& C- e
  段林身子一震,從夢中醒來!窗外已然發白,天亮了。
: [' j* c/ V5 {. I' d8 T
, o/ m5 q1 O$ P& b" t1 B  正要起身,膝蓋又是一陣疼痛,段林想起夢中的事情,急忙拉起褲腳——8 e, h5 A7 y4 E1 w' u# H# d. N
  沒有,什麼也沒有。; d- `5 ~% Z9 F8 h7 p: d% L( t& v
  大概是自己睡姿不佳壓到了吧?往下鋪看去,男子已經不在,空蕩蕩的床鋪一如昨晚看到的了無人氣。看看表這才發現時間已經不早,段林急忙穿好衣服準備洗漱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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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的時候在桌子上看到一副鑰匙,看來自己的室友也算合格,還記得給自己留鑰匙。收起鑰匙,顧不得吃飯,段林夾起書包走向電梯。電梯很快就上來了,沒有人,段林於是順便對著電梯的鏡子重新整理了一下儀表,做完這一切電梯剛好到一樓。0 r+ W; \1 L. N$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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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離光彩有一段距離,憑自己的腳程大概是十五分鐘,要過一個天橋下的馬路,那裡很混亂,段林用了五分鐘才過去。等到光彩一樓已經是差五分鐘八點,心裡焦急著,段林沒來得及細想,看到某台電梯開門就進去了,自己趕的正好,最後一個進去,沒來得及進去的人只能鬱悶地等下一班。$ @' V% u4 ], }/ D9 `

  E- y- [' @8 B! }- a! Q  已經在電梯裡面的是一幫年輕的女孩子,唧唧喳喳討論著昨天的數學作業,進門第一件事,段林按下了操控器上「16」的按鈕,看那些孩子的年齡,搞不好是自己未來的學生,看她們這麼認真,看來自己的工作說不定會比較輕鬆。' j6 [2 a+ i7 `7 U$ \" ?. P% _# H

2 P) I2 Q7 a; \3 A: b% W' i* S, t  看到幾個孩子聊天的過程不時看向自己,想到自己以後說不定是她們的老師,段林於是對著她們微微笑了笑。不想幾個孩子卻面無表情地把臉扭了過去,段林心裡微微沉了沉。( ^/ |5 ^1 f2 [7 w

7 ^( W& i8 L: m  \! b- H  不過也對,她們不知道自己是她們未來的老師,電梯裡一個年輕男子對年輕女學生無故微笑不被當作猥褻就算好了,想到這裡,段林心情立刻放鬆,甚至有了一點歉意。不過那些孩子卻是在十四層下的電梯,這樣的話,十六層……看看空無一人的電梯,段林聳了聳肩,看來自己真的遲到了,連和自己一起下的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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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電梯也終於到了,應該先到辦公室領教材吧?心裡盤算著,段林大步踏出電梯向門內走去。段林沒有注意,他搭乘的電梯……是他昨天第一次搭乘的那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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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裡面接待他的還是昨天的關老師。段林為自己的晚到解釋了半天,不過關老師卻不是很生氣的樣子,「沒關係,我們這裡九點上課,你來的很早,讓你這麼快就接課,才真的難為你了。」+ }1 |, k  j# l7 A$ F, t) n* I* d

5 |% X5 e* H8 ]  t6 n  關老師微微笑著,拿起一個大夾子遞給段林。「這是學生的點名冊,我們是英文補習班,學生來源主要是重考的學生,而且是第一年差一點上第一志願、自願重考的學生,程度很好,小段主要是負責解答他們的問題,不用擔心,他們都是很乖的學生。」1 c  J: j* O* p$ y6 v  C
* N. ^3 v9 o! T" s8 S% k% r7 n
  聽到此,段林一喜一憂,喜的是看來自己未來的學生會比較好管;憂的則是既然是程度比較好的學生,會不會不把自己這個老師放眼裡呢?
& \6 ~( n1 _% b0 r& F( q& T+ m8 }  懷著複雜的心情,段林進了教室。
6 K5 Q% S( A$ v# e2 F
) L- N8 y) z# ?  這是一間小教室,學生大概二十五人,不過此刻卻只有十四名學生,其中十三名居然都是女孩子,唯一的男生孤單地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
4 v" g+ {1 I" }. E, W7 N. }  大家都在安安靜靜地看書,有人進教室就彷彿沒看到,沒一個人抬頭,面對這樣的氣氛段林有點尷尬,咳了咳,段林決定還是簡單介紹一下自己。* P; p. U5 y0 W' \- T* W
  「那個……打擾大家一下,我是段林,是大家以後的老師,以後……」
: B5 O" B* z& W/ F2 y, V" e9 w" m$ {: b2 F7 U0 ^0 q+ k& d
  沒有一個人抬頭,每個人都只是低著頭靜靜看自己手裡的書,段林覺得越發尷尬。就在這時,倒數第二排一個女生抬頭對自己微微笑了笑,段林頓時覺得輕鬆了許多,對那孩子感激地笑了笑,那孩子隨即點點頭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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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舒了口氣,學生們都這麼自主用功,自己老師的身份倒顯得格格不入而多餘,太過無聊又不好打量學生,段林的注意力於是集中到手裡的名冊。
3 ^$ h$ O6 V9 s3 {( d  名冊上除了學生的名字,還寫了學生的第一志願。段林這才發現這個班學生的第一志願居然是同一所學校,這下倒是可以解釋學生為何這麼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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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康德實行的是競爭制,很多補習班為了增強學生的緊張感,便把第一志願相同的學生刻意集中,一來便於教學,二來可以激發學生的競爭意識。% N3 ?  H5 X" W. N) I' r" a
  這下不難解釋這個班為何這麼……嗯,死氣沉沉。, }  {5 ]* j0 J7 F

; M1 w* g3 H6 {: N8 \) U  學生的名字旁邊貼了照片,黑白的照片看起來每個人的表情都怪怪的,只有一個女生微微笑著,名叫張學美,仔細一看是剛才朝自己微笑的女生,段林心裡頓感一陣親切。' n' q) |, U0 Z. y8 d) ?0 @

; J* \) Y" K+ n7 g  順著學生的名冊往下看去,最後一行赫然是班上唯一的男生,戴著遮住半張臉的大眼鏡,缺乏修剪的頭髮,典型的邋遢形象,可是看到男生名字的時候,段林卻嚇了一跳。* ]5 L7 k- K! F! b
( [/ A7 ~  G1 b' @
  沐紫!?自己的室友?
* S# {0 D9 Y/ S- B7 C  自己的室友是個有著典型古典俊秀長相的美男子,而班上這個男生卻是路邊上一抓一把的平凡邋遢長相,可是慢慢看去,段林竟覺得越看越像……
; X9 i, U& K7 P9 q! Z' b4 m  `
) d0 G7 @& K) n8 K  「老師,老師!」# }/ `! Z2 p3 p% d7 I1 c- @% ^$ H  s
  忽然來自肩膀的敲擊拉回了段林的思緒,抬起頭卻發現自己已然被學生包圍。「啊?對不起!大家有事?」
! a: W6 G# `7 n& O0 m- R  「有問題。」
5 H4 f  Q/ i, W3 m8 D  敲打自己的是一個女生,好像是叫王……什麼的,段林暫時沒法子記下那麼多名字,只好一律以同學稱呼。) B7 d8 _) Z* R. b8 J2 l2 v& E
. @5 i' |5 c" b) X
  一幫女孩子將自己團團圍住,問題一個接一個,段林覺得有點透不過氣來。/ c5 |8 }6 b$ z. q* G5 h8 O
  大家彷彿有競爭意識,自己問完了問題還不肯走,非要把別人的問題也聽一遍,偶爾透過學生身影的間隙,段林看到坐在椅子上看向自己這邊的張學美,抓著本子想過來卻又不好過來的樣子,段林忍不住說:「張同學,一起過來問吧。」8 N: ?3 R3 L1 ]9 C5 y& d
  張學美只是慢慢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彷彿自己這邊有什麼恐怖的東西。! e* \: N* |1 g! S

; j4 h2 N$ A3 Q6 O/ n/ W' N  段林心中不好的感覺忽然又來了,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問題彷彿沒完沒了的女學生,段林尷尬地表明自己想去廁所方便一下,女生們只是看了眼段林,然後默默散開。
8 D, [2 N2 Y0 N( |$ E, O" k% ~" Q* }- i: L4 H
  順著走廊走了個半圓,盡頭是飲水器,段林喘了口氣決定去倒杯水,可是卻在喝了第一口水的時候吐了出來!
3 {9 P: T/ R: v  水的味道……怪怪的……  I! i  X' z+ I0 W2 A
  段林忽然想起了自己剛才之所以忍不住逃出來的原因:味道。
  }; ?* q3 \( d( i  是味道。7 @- h; r( {5 j" ^

) j. I+ s) g% g  一進教室就聞到的,在被學生包圍後越發強烈的味道:泥土,沙石,混著淡淡腐爛的味道。9 A( k& a4 C  e+ }
  段林決定去廁所洗把臉,一定是自己緊張過度了,女生身上會有的頂多是香水味罷了。
0 ?$ s6 s2 w/ }2 |9 b) E. N1 R. W# g& R
  廁所的燈光異常地暗,廁所的格局非常窄,讓人看了不舒服,打開水龍頭才發現這裡的水也是那種味道,不過淡一些。草草洗完臉,段林對著鏡子擦臉,擦完漫不經心看向鏡子的時候,卻發現鏡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張臉!: h3 X% `" B9 r$ i
  猛地轉身一看,卻是張學美,段林為自己的一驚一乍微微汗顏,尷尬地抓了抓頭,然後便發現了不對的地方,這裡是男……廁所吧?; P" |4 {6 J5 l+ P9 J;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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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急忙看了看廁所的標識。張學美輕輕笑了,「老師您沒進錯。」
, W( `$ l" t+ W  「啊?那就好,不過……妳怎麼來這裡?」男老師和女學生在男廁所的對話,感覺……怪怪的。
2 o* K6 S3 R) x! M! a% M8 G1 Y2 V/ w  張學美臉上原本淺淺的笑意立刻沒了,大大的眼睛露出恐懼,小手也輕輕扯上了段林的袖口。: L: i- q- r1 V

8 g; o. g, c  B6 T  「老師您快離開吧!這個地方很……」, ^% I/ v2 q9 {5 ]+ p# ^9 a
  廁所門忽然開了,是班上那個叫沐紫的男生,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這邊,張學美看著男生的樣子彷彿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匆匆說了聲再見就跑了出去。
4 ?# A- b% y; w, g" R/ S  過道很狹窄,段林看著越過自己走進廁所裡的男生,想著剛才張學美對自己說了一半的話。這個地方很……很大?很荒涼?很……
5 j7 a6 q+ @, V. U# o# E8 ?) J" c" F* O1 F/ d; e& {, ]
  正想著,段林忽然又聞到了那種味道,眼前瞬間一暗,段林急忙往周圍看去,這才發現自己所在的居然不是自己原本待的洗手間,而是一個烏黑一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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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地方異常狹窄,潮濕,彷彿是一個崩塌的所在,自己的身體慢慢下陷,彷彿正在被泥土吞噬,段林著急地揮動手腳,終於抓住了一個管狀的東西,順著管子拚命往上爬,迎頭的涼水卻噴了出來,不好!自己抓住的是水龍頭!腥臭的,汙濁的味道……就這麼噴了滿臉,段林覺得無法呼吸!& X$ ~/ |3 U2 Q3 o0 j& \# {: N, {

2 g: X7 k% q& f' h. u0 J  彷彿溺水,段林終於拉住了什麼,哆嗦地順著那個東西爬上來,然後被一雙冰涼的手拉住了……5 V- o$ d3 K& x$ K$ X( ?" D) }
  燈……亮了。' U6 \! c, S0 a+ Y

* V6 K( I1 Z( ~  段林大口喘著氣,這才發現自己正毫無形象的坐在廁所地板上,像條脫水的魚一樣,右手抓著不住流水的水龍頭,左手……不看不要緊,一看,自己居然緊緊抓著自己學生的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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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面無表情,慢條斯理扳開自己緊緊握著水龍頭的手,然後關掉不住流水的水龍頭,接著順手把自己拉起來。
0 s+ h' @' p. O2 I$ X  看著自己的學生,段林覺得尷尬無比。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大白天做夢?; \+ L+ Q9 h+ P% W) _' z
  沐紫只是靜靜凝望段林片刻,半晌淡淡開口:「就知道你一定會帶給我麻煩。」說著便越過段林慢慢出門。! u0 ^7 I4 c( T/ ~% W; c, j  t

/ |" [4 e9 Q% V, ]/ M1 K  段林看著男生出去後不住開合的廁所門,看著廁所燈的開關,忍不住輕輕過去按下開關:關上、拉開,關上,拉開……忽明忽暗的狹窄場所看上去有些詭異,可是這次,自己再也沒有剛才的感覺。那種彷彿被泥土掩埋的恐懼感覺。* y& {+ k& |3 F3 \

" T# N3 q6 D& m  E  「老師您快離開吧!這個地方很……」「恐怖。」段林想,自己知道張學美剛才沒說完的話是什麼了。麻麻的,段林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r8 p; r. F+ w% v( V( s, q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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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班上的時候,發現學生們都聚集在倒數第二排,自己往台前一站輕輕敲了黑板大家才一哄而散,面無表情地回到座位上繼續自習,段林這才發現被大家圍在中間的,赫然是剛才找自己說過話的張學美。- q; _/ j' k- n' a' A

. b, @/ o1 p* o0 E' B+ |  張學美靜靜垂著頭,長長的頭髮垂落在桌上打開的書頁上,看不清表情。3 C+ Z3 r( `2 x; m+ y: E
  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段林納悶地走上前去,剛想詢問,旁邊一個女生忽然叫住他,「老師,現在可以繼續問問題麼?剛才您還沒有解答。」8 L; |0 v4 @9 ^; ^6 J2 M9 l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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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叫那個女生等一下,可是,那個女生眼底竟是不折不扣的堅定。8 Q5 R. i! `# p, q* H3 \
  心裡怪異著,段林只好先解決完這邊的問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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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V2 }. f- J+ w0 e  張學美一聲不吭,等到學生們又自發集中到自己身周的時候,突然站了起來,快步奔出了教室。走的時候碰到桌子,桌上的書本落了下來,沒人去撿。
8 K3 `: \0 U5 z) k* J7 V  噠噠腳步聲響在空蕩蕩的走廊裡,敲在段林心裡,泛起奇怪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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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大家沒有糾纏他很久,很快便又坐回位子看自己的書。周圍人群一哄而散,空氣頓時也清新不少,清新……說到清新,段林微微皺眉。" R6 J2 p8 |+ R: ^8 Y
  從進到這個地方就覺得空氣很沉悶,看看寬敞的窗子,大概是沒有開窗吧,也對,現在是冬天。不過這個地方的暖氣似乎不太好,腿邊總有絲絲的涼意。看看旁邊的學生埋頭苦學的樣子,真是的,怎麼這麼用功?簡直像著了魔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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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又是一陣涼意,哈哈,真是的,自己這個老師居然抱怨自己的學生太用功……腿邊實在冷得厲害,段林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門沒有關好,這才想到方才跑出去的張學美,視線隨即向下挪動。
: b* r) {. C) P. c- w, E  地上有一本書,張學美方才掉落的。8 a) X! ?0 f6 V7 {  [$ E' L

2 e  |2 {7 o) p/ d' P  a+ ^7 E  看看周圍各自為政的學生,段林咋了咋舌,輕輕彎腰把書撿起來,書旁邊還有一面小小的化妝鏡,鏡子是時下女生很喜歡的那種很可愛的折迭鏡,可惜大概是剛才掉下來的緣故,鏡面有些破碎了。不過想到可能是張學美的,段林便也撿了起來。& P) Y) Y1 H2 \- E

! s+ K2 D6 \$ F. _1 V; D  視線接著移到書上,潔白的書面上赫然幾個大腳印,想來是剛才問問題的女生們沒注意踩到的。段林於是向最近的女生借了橡皮擦,仔細地擦了半天,還是有一些淡淡的痕跡,不過這已經是最大限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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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O9 u& I  把橡皮擦還了回去,段林說:「大家先自習,我去看看張同學,她出去太久了。」
/ z; c+ @4 I  ]( Z9 `& k: t  教室裡想當然,沒一個人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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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了,走廊開始昏暗,康德目前就開了一個班,似乎是學校要裝修的緣故。只有自己剛剛出來的地方燈火通明,而四周都是昏暗,這種感覺……
9 i  R: v8 D/ [4 m* n  w  段林淡淡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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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腳步聲輕輕地迴響在走廊裡,空曠帶給人錯覺,彷彿有個人合著自己的腳步在走路。/ F- b/ l) L! S1 K& t
  康德租下的是這棟大樓的整整一層,環形的,自己的教室在進門處不遠,順著走依次是三間空教室與一間聽力室,拐彎,然後是廁所。% m; d* c( e7 |# j( z9 v5 Y( F

& x8 ?: M; o. W5 Z, ]. B2 A& ^7 S6 p- O) R  這邊沒有窗戶,於是更昏暗了。$ {2 R1 e/ L! c4 K( \2 K) B
  不知道張同學會不會在那邊……5 ~* H2 M: L8 B3 _
  本來想直接到女廁所前面去喊一聲,不過路經男廁的時候,被水滴的聲音留下了腳步,大概是水龍頭沒有關好,想著,段林決定先去把水龍頭擰好再去找人,
: [! F; }9 l6 v: i  打開燈,果然,左邊的水龍頭沒有擰好,忽然想到這就是上午害自己出醜的地方,段林心中有點怪異,猶豫地伸出手去,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迅速擰好水龍頭便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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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滴停止了,可是……水滴聲卻沒有停止!另一個聲音!方向……
0 M' @; ^0 O4 I* |3 s/ i9 I  自己身後。" e5 T( y$ q" r- e; s8 V4 x
  狹窄的空間,聲音來自於和自己一道門板相隔的背後,門板後面,是廁所。
/ @0 W/ A, S9 r  自己班上唯一的男學生……明明還在教室啊!
1 \% b" n: Y; M0 A6 J% o  看著緊閉的廁所的門,段林的手遲疑地碰上把手……3 C& t6 y' N- k+ B7 r
  門一拉開,段林便被迅速地拽了進去!/ N* N) k) l6 y'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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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手指緊緊抓住自己,段林慌亂地低頭,段林幾乎失聲叫出來,卻被死死堵住了嘴,看不到抓住自己的人的臉,只能看到對方的頭頂,嬌小的身體……9 r1 Y6 M0 e4 ^
  段林漸漸恢復冷靜,慢慢拉開對方按住自己嘴的手,「是……張同學?」
( Z. B3 C7 B6 o: V* `0 O  黑色的頭顱微微點了點,慢慢抬起來,段林看到了那張屬於自己學生的蒼白臉龐。
% S  G' R& u2 t5 r# o$ S! Y
  z) s9 m# Y5 S  白得幾乎透明的小臉只有巴掌大,眼淚無意識地從大大的眼睛內流下,紅紅的眼角和鼻頭越發襯得女孩楚楚可憐。段林注意到女孩臉上有幾道明顯的紅痕,一下子……他想到了剛才張學美被圍起來的場面。
1 B; h  D  c; {1 p) t' u( P1 F9 H: j9 h" {
  是欺負事件麼?( G8 h: O4 n! b4 I
  不過這個年齡的孩子覺得被欺負也是很丟臉的事吧?想了想,段林掏出了紙巾。「臉上蹭到臟東西了,擦擦吧。」8 F. |1 ~  G/ Z* y
  溫和的對女孩子笑了,段林故意不去看女孩偷偷擦眼淚的動作。等到對方收拾好,段林才拿出剛才撿起的書,2 ]. ]" j, ^# s
  「是妳的書吧?剛才掉了,我拿來還給妳。還有鏡子……是妳的吧?」3 ^+ L2 X0 x& t1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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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怔怔看了眼段林,半晌接過段林手上的書和鏡子,翻開書,看到書面上淡淡的痕跡的時候,女孩微微皺起了眉頭。" J8 Y6 c/ l4 G; [% Q
  「剛才掉的時候……不小心被踩到了吧,我儘量擦了,可是好像只能擦到這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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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m, p6 b" J+ k8 x& L9 p2 C  看著女孩彷彿呆住的樣子,段林決定換個話題,「怎麼,妳喜歡看這種童謠?」
; D5 Z) [% D' Q" A+ w& i  這本書是一本英國童謠收集,女孩翻開的一頁是那首很出名的童謠——「Who killed Cock Robin」(誰殺了知更鳥)。有一張小小的書籤別在那裡,看來正是女孩出門前看到的。
7 d6 j0 n0 c. k! x9 p4 l  女孩雙手摩挲著紙面,半晌輕輕點了點頭,昏暗中,只能看到女孩長長的頭髮輕輕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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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2 \/ u9 K2 B" ^  段林忽然發現情況不對:這裡是男廁所,這麼狹窄的空間,自己一個大男人和女學生躲在這裡說話……怎麼想怎麼不對頭……# Z) }% E' ^6 Y7 N
  「是別人送我的,我很珍惜它。」/ [' N7 g) B* \3 n' t3 K
  段林正想找理由帶女孩出去的時候,張學美忽然開口。段林只好重新撿起了話題。7 q* a% Y5 O( r3 r

( v9 R- |$ b! H% }% O  「嗯,這些童謠其實很殘忍呢,你們這裡的關老師,他原來就是研究英國文學的,他教過我,當時他和我們說過,這些說起來很順口看似哄孩子的童謠,很多都是當時大人們每天津津樂道的小道消息,或者想說可是不敢明目張膽宣傳的,就編成童謠告訴孩子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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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 i" A2 d! I1 |0 t  「也就是說,很多都是隱諱的真實哩。」. ?8 b$ ]7 }6 v( x5 D5 p& k' c( M& Z( t
  張學美蒼白的臉抬起來,半晌露出了第一抹笑容。看到女孩笑了,段林終於鬆了口氣,推開廁所門。
0 N$ O0 e+ |$ a  「我們回去吧,消失這麼久不好……」' ]# o- M9 q3 q& y( [
  豈料張學美剛剛放鬆的表情一下子緊繃!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恐懼,異常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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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老師我不回……」女孩甫開口。
. X4 ?) u6 F0 Z8 X3 ]  「是因為同學的緣故麼?沒關係,我會要她們對妳……」段林正說著,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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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B" s3 o( K$ @8 I  「段老師,您怎麼還不出來?」3 `3 a3 l/ j4 b. @+ T
  班上學生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聲音大的幾乎是在男廁所門口發出的,她們什麼時候過來的?自己居然一點聲音也沒有聽見?!) V+ J7 u6 S( [0 A8 O3 J
% o+ g1 F2 ]& i% V. i# @6 |' k
  走廊很空,段林剛才自己走過所以知道,回音很大,輕微的響聲都會擴大,可是怎麼……; B. _; n/ m" `% t5 q: P- D6 }: @$ x
  沒有聲音,那些學生過來時候應該發出的聲音,一點也沒有。
  M5 c6 i# V: P2 t  段林疑惑地向下看去,對上了張學美驚恐的雙眼。- W1 l/ J# U+ `3 N
  靜靜地,段林只能聽到龍頭滴水的聲音,外面的學生又輕輕喊了自己一句,半晌張學美輕輕低頭,冰涼的小手輕輕蹭過來,往段林左手塞了一個同樣冰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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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 s2 U+ F- A  張學美慢慢挪身到段林身前,雙手碰到了門把手。1 |! |: u. {4 R3 u7 }
  「老師,不要管我了,我不想回去的原因……就在你手裡,我不敢說,所以只能……那是我想告訴您的……隱諱的事實。」
, ~3 {  U3 C, K5 o6 k2 ]& r1 l$ Q  張學美哀戚地笑了笑,推開了廁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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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0:4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三章  學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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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站了幾個女生,看到兩個人從廁所裡出來,什麼也沒說,開始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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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 A- ?6 ?  g  張學美慢慢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輕輕坐下,那些孩子們也隨即坐下繼續看書。% i& t0 p5 b& n- m  {( g3 Q- I
  現在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半,五點四十五的時候下午的自習便結束了,可以去吃飯,不像別的學校的學生放學前的焦躁,這裡的學生個個安安靜靜,彷彿沒有任何可以激動的事情。教室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安靜得……幾乎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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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s9 V9 ^7 W1 n( h1 |, \  慢慢遊走在教室裡,等著隨時回答學生的問題,段林決定就這麼度過放學前的最後時光,路過張學美的時候,段林注意到她的雙腿在輕輕地顫抖著。
: U5 ~  q6 u4 k4 f; N$ A4 O, \1 ^0 v  她在害怕什麼?# X2 L, u4 K! q: b; X- p- a  }' G
% V/ C5 s, A6 S" ]6 l  |+ c% j6 M
  想到剛才,段林輕輕摸口袋,剛才把張學美塞入自己手心的東西放在裡面,拿出來一看才發現那是一面鏡子,自己撿回的那一面。# Q3 B8 n) V: ~; S9 q
  被隱諱了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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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g/ j+ ^3 c  站在窗戶前把玩著鏡子,段林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臉,熾白的燈光照得人臉有種不健康的白。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啊,段林不解著那個「事實」。
( }5 L; y3 R) v# M/ n0 I9 }2 q& ^9 j8 f# \% v/ y! t
  段林於是看向窗外:窗外天已經黑了,現在是冬天,窗子有著薄薄的霧氣,段林想看得更清楚一點,於是便輕輕抹掉霧水,自己的臉便清晰地反射在了玻璃上,自己身後教室的情形也是一清二楚……段林赫然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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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3 ^/ {2 X$ w2 U) m2 R8 i  玻璃上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自己教室的情形,此刻,這間教室裡空蕩蕩的,居然只有自己和張學美的影子!別的學生呢?2 |* C4 M6 b% I0 t) T

# i( k- W, \: {; L5 B( c) d0 t* G  段林慢慢地轉身,一、二、三……十四名學生,是自己所待的教室沒錯,可是回過頭看向玻璃的時候,卻又成了空空的教室!3 g8 v5 w- j- ]8 q  C5 G8 K
  「……我不想回去的原因……就在你手裡,我不敢說,所以只能……
  z* d. n# v3 g* u' X  「那是我想告訴您的……隱諱的事實。」0 A7 L- \0 [/ c& F0 H$ y# z

) @) F/ B9 v6 e% G- V+ p; [2 t; [  鏡子!段林匆忙拿出鏡子,裝作不在意地輕輕端起鏡子照向身後……
1 P& d2 m) M' \0 T, g& [" x; v  果然……沒有人……
9 k! o+ H0 P# g' H8 P
' @/ `' S3 A( u/ a" M: t  輕輕調整著鏡子的角度,沒有……沒有……什麼都沒有……1 y/ k2 G( J5 A/ H; {# z
  段林感覺汗滴慢慢順著自己的額頭流下來,照到張學美方向的時候,正好照到張學美慢慢轉過頭來,對著自己做了一個哀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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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S9 ~: `0 O  手上的鏡子一下子掉了,男人的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 \5 \9 _& g7 h
  「老師……您的東西掉了。」離段林最近的女生輕輕彎腰幫他拾起了鏡子,女生仔細看了看鏡子,對著鏡子輕輕擦了擦臉,然後將鏡子遞過去,「我的臉,有點臟……」9 r# X7 Q& n6 b+ Q/ x
. E) @6 n3 q7 x$ k7 O
  半晌不見接手,女生微微一笑,抓起了段林的手,將鏡子塞入段林手中。9 ~0 [) Y. H3 _
  手指冰冷的觸感,段林身上一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1 m3 O0 t3 j) k% l% v7 h9 W  段林顫抖地將鏡子重新塞入口袋,輕聲謝了謝那個女生,女生笑了笑便重新坐下,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段林只覺得那朵微笑慘淡無比。
) v& k! [8 }' C  q$ D6 j9 N; `" M" n! O* W- a
  這一屋子都不是人?視線依次從自己的學生們腦頂掃過,段林的視線最後停在了角落裡的沐紫身上,那個可能是自己室友的人……他坐在角落,這個角度不好掃到……$ I4 m2 U- f; P; N" o" A( c% [7 \7 c
  段林覺得冷汗不住地從後背冒出來,他明白張學美的雙腿為何不住地顫抖了,因為他的雙腿此刻也在不停地顫抖。% b, J* |% R( O7 x* r5 p+ Q4 U7 l
! }" H2 f5 H  m* U. B6 d, t4 _
  看看表,還有十分鐘放學,到時間裝作不經意地走出去,然後再也不回來了!9 \- Q$ H$ g. a; V& Y
  為了不讓自己抖個不停的雙腿被發現,段林最終選擇了坐在座位上,看著手上的名冊,原本看上去沒什麼感覺的黑白照片,此時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U; }% _' G( F" I
  這些……都不是人?那麼自己現在在哪裡?* J# Y" e0 R: I$ O( P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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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滴從段林額頭滑下,落在名冊上,暈開一個小小的圓點。+ ]8 Y  \' Z; A# R* t
  段林發覺有人在看自己,猛地抬頭發現是張學美,兩人凝視半晌,最後交換了一個眼神,段林重新低下頭的時候,卻發現沐紫也是抬著頭的,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這邊。) z; ]" O& C6 x; K! P* A

0 y0 o# F4 A0 f5 A9 G5 E5 ^2 ]  段林急忙深深低下頭去。
$ r! q, B8 z, {! G$ _2 T# c0 S  秒針蝸牛一樣的速度移動著,中間有幾個學生過來問題的時候,段林覺得心臟幾乎跳出來。1 d5 ]5 Y# {8 H3 \' l

& \1 Q% H. q# ~/ P0 h# `  十分……八分……該死!為什麼不能快一點?二分……三分……
9 e/ h2 S+ W! v- o  終於,五點四十五的時候,段林裝作若無其事地站起身,「今天就到這裡,同學們,願意自習的留下,努力學習的同時不要忘了吃飯。就這樣,再見。」
" C) t0 K  R* n& o7 p/ A& x  段林其實沒有什麼東西好收拾,可是他還是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桌上的名冊,他努力讓動作流暢一點,可是卻發現自己的腿抖動不停。
, N9 @' D- \/ L% s/ V8 o, @/ q
) f2 @/ I# z$ s; h" o  學生們也有人慢慢地在收拾東西,張學美第一個收拾好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門,兩個人幾乎是一經過拐角便跑了起來,以最快速度衝到電梯前,段林啪啪地拍下電梯按鈕。
( e: {' l. E; z( r- e! B* n% A+ s$ b
  天!為什麼還不上來?1 `3 S% k, G) z9 C  _* _
  段林一邊看著電梯上緩慢爬昇的數字,一邊留心聽著拐角有沒有學生過來的聲音,張學美只是抱著書包,驚恐地看著自己。1 N- {: q7 H  K5 w, `/ B
! W; p8 x2 N4 P) ^( t
  叮……老天保佑!電梯來了!
% s  P2 v# t2 X+ C$ q& g4 N  段林急忙拉著張學美闖進電梯,想也不想按下了「1」。
6 e2 }4 J# R- @* J8 z0 n3 q6 I  出去!只要出去就好了!9 {) w( f  e, M8 K( x5 k
  可是,電梯卻不聽使喚地每層樓停了一次,彷彿有人逗著他們玩一樣,每層停一次,電梯門打開,卻空空如也。
+ X! n3 c) o5 _$ ~" c& c5 t. v1 |2 j/ l/ q: H' `
  15、14、13、12、11……等到第三層的時候,電梯又停了……
  j8 N! q/ T" Y1 @# a8 _5 O  這一次等在門口的是幾個女人,那幾個女人看了眼電梯,卻沒有進來的意思,繼續聊著天。
( c+ w+ h0 m- t: \  「Shit!妳們這些人不進電梯幹嘛不停瞎按?」會死人的知道不知道?段林失去了理智,站在電梯裡破口大罵。# j: O+ O8 [2 ]9 k; ?& C) K
  那幾個女人卻奇怪地白了他一眼。「你這個人有毛病喔!電梯裡滿滿的人,你要我們進去站哪裡?有病!」$ O5 ?1 b( R- |% A: L; H

# J% o. c8 _) _/ z- P' n; A0 q  電梯門緩緩合上了,段林面色蒼白地低下頭,看到……
* s) d( v7 |! ?- Z% a- Q  「老師,我們一起走吧。」班上的女學生,整整十二個,此刻正密密噹噹地圍繞在自己和張學美周圍。, @: \0 W) l) `  Z3 i9 U1 I
  J; S2 z, u, ]5 r
  十二個人……停了十二次的電梯……
% F- R2 ]# [2 E  段林絕望地看著電梯門牢牢關上。
& R9 S  g6 U* B: K  q7 u$ _  電梯慢慢下降,數字走到1的時候,段林的心怦怦跳著,可是電梯門打開,卻是……9 d6 i4 n3 F0 n-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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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漆黑,就著窗外的燈光,依稀可以看出門口的燙金大字是「康德」字樣。5 P- e# C6 B0 H
  段林的心瞬間一沉!
$ Z5 }& x& S; s1 _* T5 ^- r  「又回來了麼……呀……本來指望老師帶我們出去的,我們已經困在這裡很久了……」9 P. F, ?- Z#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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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涼的氣息圍繞著自己,段林又聞到了那種腥味,充滿泥土石灰味道的,腐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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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吐出,手緊緊握住了旁邊張學美的手,門一打開……就跑!0 k0 X0 H1 u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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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梯裡面的女生們卻只是靜靜地看著逃跑的段林,面無表情。. J2 T& n% O+ w
  所有的教室都上了鎖,怎麼用力也打不開,想到廁所裡曾經看到的景象,段林死也不想過去,茫然地跑著,最後鎖好門猛地喘氣的時候,才發現最後的落腳點,是自己待了一天的教室。! \4 R3 g,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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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和一幫「鬼」待了一天的教室……段林忽然一陣無法呼吸!$ }/ L% r9 j) H- Q6 W
  「……妳……妳是什麼時候發現她們不……不是人的?」胸口起伏著,段林小聲問旁邊的張學美。0 o" Q! a: L+ d! f1 R% K
  半晌不見回答,他猛地轉頭,這才發現站在自己和張學美之間的、被自己拖著跑了一路的人……& P3 y3 g) _5 W' T% b' n4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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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然是沐紫!那間電梯裡明明沒有他啊!
# d. ]( v. s3 b7 J# t  看著男子身後一臉蒼白的張學美,段林知道自己的臉色絕不會比她好多少。
& g" I! V. k6 |) s5 y# H0 [! C7 W  小心地向後退著,身子不多久便碰到了門,觸及門的時刻,身後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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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7 P2 x9 E6 [3 O  「段老師,你在裡面麼?」$ n# K6 _1 @' f4 [  }
  走廊裡傳來的有些空曠的聲音,段林頓時心一涼。身子下意識地想彈離門板,正在這時,段林忽然發現自己陷入了黑暗!原本教室藉著窗外的燈光還能看到些東西,此時竟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3 _: Z, h; ^7 |. s' u) M
' w, |3 t2 W' R) |  那股味道……段林皺著眉用手捂上了鼻口,即使這樣,那股味道彷彿黏上了自己,瀰漫在自己身周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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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同學,妳在哪裡?」段林試圖呼喚張學美,可是半晌不見響應,想到屋子裡另外一個可疑人物——沐紫,段林心下著急,於是開始用手四處觸摸。
$ w; V2 F0 ?. g4 \% I3 Z1 j  這裡是哪裡?越摸越害怕,手掌的觸感儘是粗糙,竟是一個宛如泥石堆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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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覺得腳下的地面也鬆軟起來,絕對不是今天踩了一天的康德那種堅實的粗石地板,就在這時,段林忽然腳下一軟,身子就這麼栽到了地面上。
( K& _, ?3 h7 P! U- T! [
8 `, T5 ?3 k$ T. A- W* [& W- i  彷彿被亂石壓塌的地方,段林掙扎地爬起來,雙手所及儘是泥石,下層的空氣中,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更是強烈,段林拚命想要站起來,忽然有什麼從地底抓住了自己的腿!冰涼的,順著自己的腿抓上來,段林驚恐得動彈不得,正在這時,忽然發現胳膊也爬上了什麼!腐臭的味道潮濕地黏在自己皮膚上,在發覺爬上自己身體的是人手的形狀的時候,段林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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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胳膊忽然被猛地拽起。「段老師來這邊!」是張學美的聲音。9 w% g5 }+ n6 k
  張學美的大力牽扯之下,兩個人連滾帶爬地摸上了較高的位置,已經完全不知道門在哪裡了,段林只能跟從張學美的選擇。爬到最高點的時候,段林忽然覺得胸中一振!空氣!這裡的空氣好清新!就像一個缺氧很久的人,段林大口呼吸起來,半晌才想到旁邊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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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4 D+ a( ?, y, Y  「那個……謝……謝謝。」看不清女生的長相,黑暗中段林不好意思地道謝,身為一個男人,自己剛才的表現還不如一個女孩子勇敢,有些丟人。' a/ l9 D$ \5 E2 n
  「我……我下午才發現的,我也是剛剛轉過來,已經困在這裡一天了。怎麼……也出不去……」張學美小聲說著,半晌聲音開始有些哽咽。
& `, C7 Y* H- f% U- K! }- K  「那個男生……我覺得好可怕,他……」6 m9 D9 |* A2 x6 o6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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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了?」張學美正在說,忽然一道男聲插了進來,段、張二人急忙往中間回頭。/ B& |" ]" N7 P2 B- i1 F
  看不到!可是,確實能感覺中間多了一個人。% I  k0 P. j5 ^* B  w; Q
  張學美跳過來抱住了段林的胳膊,段林緊張地後退,心下卻也茫然。「老師!打火機!你有打火機麼?」張學美小聲地在段林耳邊說。) B" N) |/ H/ m: b'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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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C$ m% X' m, ?. i8 |  如夢初醒一般,段林匆忙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亮光!有亮光會好些……顫抖地打著火,可是因為緊張卻沒能一次打開,正要打第二次,手腕忽然被猛地一踢。$ @% b! k  d, R  L& m
  「你這個白痴!」男人怒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這一踢很夠力,段林從原本的位置滾了下去,頭似乎撞上了什麼硬物,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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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b* M. A: \- x7 Q" u  冰涼的手摸上自己臉頰的時刻,段林的意識開始恍惚……段林看到了幽冷的燈光……0 b* E; b9 K6 b
  「找到了!找到了!」有個聲音如是說道。眼睛慢慢閉上,剩下的……段林什麼也不知道了。) a0 w9 @) Y# @" ]2 W# M0 Q

& \* N7 F6 N9 L5 d' G9 p1 t9 F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室內雖然不是陽光滿地卻也光亮,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消毒水味道。看著自己胳膊上吊著的點滴,段林一剎那有些迷惘。
( t, R: E2 N5 j  「喔?您醒了,頭還疼麼?」白衣的護士小姐看到段林醒了,過來翻了下他的眼皮,隨即笑呵呵地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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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段林輕輕地點點頭,「有一點……」「請再睡一會兒吧。」+ p$ q' h; E; p
  再次清醒後,段林開始著手搞清楚自己暈倒後發生的事。+ X* {& c% \- f5 j, Z$ S) J)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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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這才知道,自己去的康德原來在自己去的前幾天,就因為上層某診所氧氣瓶洩漏,遇到零星火星爆炸而被封,當時參加同學聚會的幾名前康德學員盡數被埋在了瓦礫堆裡,可是奇怪的是搜救人員居然無法營救!隨著時間的延長,遇難人員的性命越發岌岌可危。5 L- p0 q9 z+ d' k7 J

. o/ ?* x' B- ?3 G  段林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所去的那個黑黑的地方,那個……才是真實吧?人家營救傷員的地方,當然會警告自己這個誤入人士,「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趕快離開!」& C. M- p, ~# J2 |+ M
  可惜……這麼說自己第二次到的……段林打了個寒顫。2 J" m) f  D+ l$ m
  康德當時聚會的老學員的名單上,看著所附的照片,段林一一認出了那些和自己有著一天師生緣的女生,不過這裡的照片上她們不是女生,而是女人了。不過為何她們會在那個地方以年輕的樣子出現,這是段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F$ g( m8 ^$ Z. Y

4 _9 i7 V+ k4 R9 _- P2 y" |5 j  這場事故總共死了六個人,如果不是後來被段林發現了幾名,可能死亡人數會更多。段林於是明白了當時在教室裡爬上自己胳膊的冰涼手指,原來是被壓在泥石堆中不被發現的傷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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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你當時沒有點火,那裡氧氣密度很大,由於爆炸又密閉,如果當時你要是點了火,不要說傷員了,連你也估計活不成了。」警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不過也幸好是氧氣密度大,否則這些傷員撐不了多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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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看著圍坐在圓桌前倖免於難的幾名女士,包括曾經教過自己的關老師,一個個神情漠然,似乎沒有從那場惡夢中醒過來,那天的聚會竟是永別!她們中的六個就這樣徹底離開了,段林想,大概是這個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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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她們對段林經曆過的恐慌一點印象也沒有,所以面對警察的盤問,段林也就沒有說,畢竟自己的經曆怕是說了也沒人信。不過讓段林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5 s" o& c9 Q/ U! ?7 r4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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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U+ a. S% b5 Y3 a: j  「請問死者裡面有沒有一個叫沐紫的男生,和一個叫張學美的女生?」段林想也不想地問。警察的回答卻出乎段林的意料。! P7 w! z% G7 I
  「嗯?現場是有個男生沒錯,不過似乎也是和你一樣走錯了被埋起來的學生,他上午就出院了,不過女生……你們聚會的人裡面有這個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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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察忽然問向圓桌上的康德的眾位。「……沒有,聚會的學生沒有那個人,雖然我們中間還有一個沒到的,可是也沒有那兩個人……」關老師解釋著,目光看向旁邊的前康德學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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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6 n/ W0 D! s6 X9 B! p4 a7 U, M  「沒有一個叫張學美的人,也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鎮定地,一個女人回答。段林心中頓時大駭,不過警察對這件事倒是在乎,特意叫來了護士長詢問,詢問的結果又讓眾人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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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學美?哦,有這個人的記錄,奇怪,那個病人上午就走了,什麼時候走的我們居然不知道,奇怪!看護她的到底是誰?」護士長陷入了自己的迷宮,留下筆錄室的眾人。) }* @$ _' K; n8 Z5 z, I;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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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林注意到,在場的幾個女人神情有微妙的變化,不過警方對這件事似乎找不出別的理由,最後安慰了一下眾人便放人回去了,臨走的時候關老師找他。「小段,真不好意思,讓你一來就遇上這種事,康德看來要整修一下了,不過請你等待一下,重新開課後歡迎你回來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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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點了點頭,段林開始往回走,從警察那裡拿到了自己的書包,原本乾乾凈凈的書包經過這麼一折騰變得亂七八糟,看來要刷一刷了。而那位莫名出現在現場的室友……自己回去也似乎有必要和他談一談。$ [2 N. G; R0 r# N

$ r% T7 B( _; j( r. S8 a! N  站在住處的門口,段林怔怔地想著,拿出書包開始找鑰匙,正在這時,書包裡掉出幾樣東西,段林要彎腰去撿,卻忽然發現掉出來的東西赫然是一本英國童謠、一面破碎的鏡子,還有……一本名冊。
6 Q; O, {, ^& H! j' V6 f5 e3 G7 r, _: M
  段林的臉色一下變得慘白!這些東西在……只能說明方才自己幾乎以為是南柯一夢的事情,全部是真實!
% ?. S( Z0 J. I, E& O1 Y) r6 N) W! Y+ O. P  段林慢慢撿起那些東西,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塞進書包,擰開門鎖走進屋裡,才發現自己的室友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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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謝謝你……」自己應該道謝的,如果不是他當時踢飛了自己手中的打火機,估計自己現在已經……段林輕輕打了一個寒顫。3 i, ?2 i- s# m/ z4 P6 p" I
  沐紫卻只是輕輕聳了聳肩,「所以我早就和你說,不要給我添麻煩。」男子說完,便臥回床上開始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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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A) L, v% B9 G  段林很想問他點什麼,可是對方背衝著自己似乎很不好搭話的樣子,段林只好脫掉外套爬到上鋪,拿出書包裡的東西,一本書、一面鏡子、一本名冊。
+ u' x/ G* W" n; Y" @: n  |8 s  誰放到自己口袋裡的?警察?還有那消失了的張學美……自己的室友其實也很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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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面那天聚會的有十一名學生外加一名老師,裡面並沒有一名叫張學美的學生。」當時警察問及的時候,倖存者是這麼說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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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名冊,名冊上十三名女學生,倒數第二名赫然是張學美。女孩子笑得甜甜軟軟,真的……是和自己一樣走錯的人麼?盯著名冊,視線漸漸上移。最上面的二個,中間的三個,倒數第四第三的人……都已經沒了。剩下的……葉圓圓、高欣、孟小雲、林子研、劉蘇,還有就是並沒有出現在學生名簿上的關老師。0 q( a/ q7 q# ~" l% A
3 `) Q6 r/ u5 V. E- x9 v) `
  這份名冊代表了什麼呢?段林注意到最下面一行,自己室友的名字簽寫用的墨水明顯很新,可是其它人的簽名就非常陳舊,明顯可以看出是一批次,既然這樣……就說明……能說明什麼呢?
( Z! l+ o' P: r. r. C. Y+ X
# w5 Q7 `. ^) r+ n0 g4 R  如果這是一份舊的名冊,那麼那些人應該是認識張學美的麼?可是自己室友的名字為什麼……, b; v6 Y! r  S0 [( o&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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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沐紫,我有事要問你。」段林最終選擇開口。「……」下面沒有任何聲音。想了想,段林下了樓梯,然後把名冊遞到自己室友的面前。
/ ?& {3 w& `9 V$ W+ l3 f$ ^  這下效果不錯,對方猛地回了頭。「你怎麼有這東西的?」眉頭擰住,沐紫的臉變得非常陰沉。6 l- s2 M6 D& }" f3 g- Y
( Z" \' m  L3 i$ w$ K% m/ M
  「警察把書包還給我的時候,書包裡發現的,大概是給錯了。」盯著名冊,沐紫半晌沒說話,沉默片刻,忽然把名冊放在腿上,開始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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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幹什麼?」段林匆忙去抓,不過慢了一拍,對方已經撕下了自己想撕的部分——寫著沐紫個人資料的一欄。撕完把名冊扔到段林懷裡,沐紫將紙條點燃,扔進垃圾桶,紙條片刻就變成灰燼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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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完這一切,男人冰一樣的目光牢牢盯著段林,半晌輕聲說:「你惹麻煩了。」沐紫只和自己說了那麼一句話,然後便不再開腔。0 X/ g- R4 M  C0 |1 D2 t

  M1 m( l1 J0 w# r( d, Y1 ~  段林心中像梗了什麼,心情莫名地煩躁起來,將東西塞入書包便躺下了。雖然自己遇上了這麼一件離奇的事情,可原則上,段林是拒絕把事情朝非科學的方向想像的。0 p. a$ p1 ]( p7 d, r' z, L: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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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界上沒有鬼,有的只是活著的人對死者的思念,僅此而已。鬱悶中,段林慢慢睡著,一夜無夢。他沒想到,事情沒有像他希望的就這樣結束。所有的一切,只是事情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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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1:1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生還者——孟小雲
( i* {! x1 E4 l- [+ w% z' ~% q4 X1 {' ?
  孟小雲,女,二十七歲,A大語言學博士在讀。& T- w* F# X3 g6 U) M$ z
  「該死!是誰的惡作劇?」孟小雲躺在病床上,恨恨地想著。
( I* y# D# T- c9 U  p3 H
# U& p4 a( R4 f& `  她是幾個人中傷的比較嚴重的一個,由於正好被上方落下的瓦礫砸中,她的腿骨折了。說嚴重其實也不會嚴重到住院的地步,不過考慮自己是單身,沒有親人也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孟小雲最終決定在醫院多待幾天。
$ w. b  m2 ?& ]* r- n$ w$ f2 g
& _7 ?6 q$ m/ k3 |  u0 L" Y  糟糕!一切都太糟糕了!
. A. Y/ N, V0 m. m4 N! l/ }  一切源於自己前幾天忽然收到的一封信─「康德學員聚會」。6 {7 i9 D# O/ _! e' |
  只是很久以前的補習班的聚會而已,可是落款……
+ m3 |% ^9 f' T  「張」!
( ^- T- e7 F) o+ M5 x/ Z) Q- ?: D0 [! a( [
0 T9 d" d0 {/ Y5 q
  就這一個字,在師長眼裡一向特立獨行的孟小雲放棄了一次重要的學會,踏上了去往同學會的道路。原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看完了就走的,可是自己卻被捲入了一場爆炸。這場爆炸中,自己認識的人死了七名。
0 }7 l& V  L+ S6 N' C/ t! s! L+ W
0 U: S/ a9 k/ G$ w: |- \2 i  「妳簡直像是為了赴死去的。」電話裡同學有這樣打趣自己的,被自己罵了一句之後,再也不敢和自己開玩笑。+ ]% ]/ M: A9 r
$ N5 |$ a: k5 a# v5 l0 H1 ?
  可是孟小雲心裡知道,如果……如果再被晚發現一點,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自己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t0 {- R" F1 [2 ^; L
5 j# N0 N+ X0 v5 t1 y
  直直看著前方,孟小雲抿緊嘴唇。
; ]9 |7 Z/ U( E. l9 U1 f  不管那封信是誰寫的,不管自己先前遇上了什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論文重新打一份,那場該死的爆炸炸燬了自己辛苦寫了幾個月的論文,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大的損失,僅此而已。0 ~$ T7 C$ q6 B  m/ I8 d! R2 u  X

8 k( ~0 f1 `" [  {  R1 m4 p7 D: n) }6 f0 U( J
  當然……這條斷腿也算是損失之二。9 b2 Y& _# L4 M- q
  睡到半夜忽然由於尿意驚醒,有潔癖的孟小雲愣了半晌,最終決定不叫來護士而是選擇自己忍痛去廁所。她待的地方是住院部,夜晚很是安靜,枴杖噠噠的聲音敲在地板上,在走廊上引起一陣擴大的迴響。
. R6 i  |/ c+ l  Q3 V
# K8 T0 i# h& O3 `4 L6 g, S/ _6 {  每層有三個廁所,一間是醫務人員專用的,要有鑰匙才能用,另外二間是病人用的。誰知這兩間一間維修中打不開,另一間……一看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孟小雲當即皺眉。6 p1 Z! K+ A9 ^5 c
0 O+ \+ A- D+ V2 c
  她所在的樓層是三層,護士說過一樓和二樓是男病房,三樓到五樓是女病房。四樓因為數字不吉利被醫院用作了公用,做了置物室,很是雜亂,如果三樓廁所人滿的話最好去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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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 j. n7 k  八成是那些醫務人員的潔癖,怕病人和他們用混吧。心裡不屑地想著,孟小雲決定就去四樓。
# p8 S, }7 y6 p0 P( l
* g7 ]* ]2 r/ r  d& W8 z3 x  四樓果然安安靜靜,燈光和自己那層一樣亮,而且並不雜亂,進了廁所,孟小雲自行去拉第一扇門,有人輕輕說了句「有人」,孟小雲於是便去了第二格。! i6 s% R9 Q8 L& \8 }

1 a  |$ H; S9 T6 i! B5 o  看吧,除了自己也是有人用的,大家都不是傻瓜。迅速上完廁所,孟小雲走向洗手台,工作人員的廁所果然奢侈,居然還有鏡子,對著鏡子看了看,孟小雲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S- h! H+ S7 ]9 l7 @6 j

2 _' U6 u  X! p" j  這個時候,第一個廁所的門開了,孟小雲餘光看到卻也並不抬頭,廁所裡遇上又不是什麼光彩事。那人慢慢地走到洗手台,在自己旁邊洗手,那人洗手的動作也夠慢的,看著很礙眼。吸引孟小雲注意的,是那人手上的一枚戒指,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的樣子……
, u: S6 u2 {1 `5 d) x: F& ^; \3 C1 W6 B! O; R
  想到此,洗完手後孟小雲不經意地看了眼鏡子,那人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可是依稀有點眼熟。
7 T6 t, V. b: n' x$ W# g+ }3 w( k  }4 K1 ~8 u
  孟小雲沒多想便出去了,一瘸一拐走到電梯,不慌不忙地按下向下的按鈕,忽然!1 `6 G7 m* n0 I9 ]* f% U7 t6 P
  想起來了!孟小雲忽然想起了自己為何看對方眼熟!
* q% r- R( a: i+ c  對方是徐坤啊!, @' J2 Z, a+ t7 i2 A- R
, R- Y# |- q% H- p; a& y% K" h9 b, ^
  許久沒見的老同學,前幾天在康德聚會的時候才見過的,變化很大幾乎認不出了,不過……想起自己剛才那一眼,孟小雲越發肯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徐坤!* H& p6 a; h- E8 V: t9 h
  徐坤當時就是出名的慢性子,總是慢吞吞……還有那戒指!徐坤當時還靦腆地向大家展示過……7 A$ a1 R: J" Y( R7 f0 q
2 N/ P8 Y  K5 Z% a9 T! o
  想到這,孟小雲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徐坤……徐坤明明死在幾天前那場爆炸裡了啊!& [, S: T+ E+ G8 ]  ]3 V6 k& G

5 l) b! n3 Y) s; e; ]8 k. R  o: K% g
3 n1 p( m, o& l" O9 n, ]  赫然一身冷汗!孟小雲尖尖的指甲深深扎進了自己的手掌而不自知,這是她從小的習慣:精神一緊張就緊緊地握拳,將自己的指甲扎進掌肉。
+ B9 k' @" q$ k5 R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心裡默唸著,孟小雲費力地撐著尚且用不大習慣的枴杖飛快地走著,腿骨隱隱作痛,可是現在卻顧不了這麼多了!5 ~3 n- o& k- N2 k; v
) P% p3 p' }8 s1 j- ^- H
  明明是燈火通明的走廊,孟小雲卻走得疑神疑鬼,幾乎每隔三秒鐘就要回頭一下。最後不經意的一眼忽然看到一扇門慢慢打開,探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 C) o2 x+ f1 a0 m/ b  那個影子和徐坤好像!
! j6 G; `5 c9 G9 p
. N+ Q/ `0 R- I2 n' }! C7 B6 a; T) Y  額頭瞬間冒出大滴冷汗,孟小雲忍著巨大的疼痛,飛快地走到了自己的病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t0 y/ J2 q# E7 ~- [
  好容易關上門,不想門外立刻傳來了巨大的拍擊聲!
/ y6 x- f! h$ U9 s& l/ }( T% i% s9 \: q. u8 y! D0 }& \3 Q
  「開門!開門!」聲音聽起來悠遠,心臟怦怦跳著,孟小雲掃視著周圍,最後看到了一張桌子,咬著牙,孟小雲慢慢把桌子推過去,直到確信門再也打不開,才安心地滑落到地面上。
" F2 T* `8 z# K4 [4 [; R& N: y! j7 b/ d; d: W
  靜下來,這才發現掌心的疼痛,孟小雲慌忙打開手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不覺居然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皺著眉舔舔掌心,傷口絲絲的痛,腿也開始鈍鈍地疼。
/ N% n' v# F0 n0 v
$ k. @, g; g( w' N! X& z% M& U  孟小雲忽然覺得冷,看看周圍,自己同房的病友居然沒有醒?!天知道自己剛才的動靜多大。縮縮肩膀,孟小雲最終決定縮進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x9 x8 C# a4 G
  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6 Z$ l; D* R9 N6 W' @, ?
  一定是自己太緊張了。
) L) W$ c: {2 M
5 |& J! M2 F7 @3 k# D. V" {8 j" N! m( B
  這個世界……
% |1 b1 G" U$ ^5 a/ H* b, \  死了的人怎麼可能出現在自己眼前?# U5 B8 X& b. k, Y: R6 Z
  怎麼可能……; b& Q& X* m( {+ Z- h+ h
9 A  x/ y0 s! A. ?
  打了個冷顫,孟小雲將頭埋在被子裡,緊緊閉上了眼睛。8 ]9 a, Y. i0 A
  可是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彷彿睡了長長的一覺,扒開被子卻發現天卻仍然沒亮,一看表就更加驚訝:時間竟然只過了五分鐘……6 |5 X% W- g0 y3 U, F# G4 P( T
+ {, Z. K5 P4 q0 B" x
  可是……真的好冷!
' @# F+ I: T# A3 {  f6 {  哆嗦著埋在棉被裡,這是有暖氣的房子啊!孟小雲顫抖著。屋漏偏逢連夜雨,腿也疼得厲害,這樣下去怎麼睡得著?
/ q- ~( k: |' Y
1 N/ v' t+ I1 V  m  可是孟小雲打死也不敢再出去了,想要按鈴叫護士過來,卻發現自己這邊的呼叫鈴不知去哪裡了,忽然想到這裡的呼叫鈴是兩個人共享的,下午自己左邊的女人用了一次,大概是在她那裡吧……8 A% p- M. T/ t7 P  b! C
+ R7 G/ R) B! g4 d. P( X& d
  想著,孟小雲扯了扯旁邊的人的簾子。
- ?% o, r, ^0 U! [  「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好。」" T) }$ r. r" K5 u! ]
  對方沒有反應,靜悄悄的,似乎仍然沉睡。不耐煩地,孟小雲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
+ p2 u! o3 `% C% D
! K# ?* W9 w7 k  孟小雲住口了,透過月光,她看到簾子上出來一個影子,旁邊的女人起來了,這麼客氣,居然下床把呼叫鈴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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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1: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四章  生還者——孟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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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9 q2 @# W  孟小雲,女,二十七歲,A大語言學博士在讀。
, A  d7 Y2 J. v) ~$ S( S- T; k6 i3 W: d  「該死!是誰的惡作劇?」孟小雲躺在病床上,恨恨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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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幾個人中傷的比較嚴重的一個,由於正好被上方落下的瓦礫砸中,她的腿骨折了。說嚴重其實也不會嚴重到住院的地步,不過考慮自己是單身,沒有親人也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朋友,孟小雲最終決定在醫院多待幾天。6 N$ P8 ~  A1 B8 I3 n9 y9 {

* ]# `0 E2 N) y9 Y/ l  糟糕!一切都太糟糕了!" P9 s2 B8 E8 X* {& c) s: \
  一切源於自己前幾天忽然收到的一封信─「康德學員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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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4 G$ O6 b+ F& N" }5 t, J& J# ]: X- i7 L)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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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W" Z" ?- }( g9 j  就這一個字,在師長眼裡一向特立獨行的孟小雲放棄了一次重要的學會,踏上了去往同學會的道路。原本只是想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看完了就走的,可是自己卻被捲入了一場爆炸。這場爆炸中,自己認識的人死了七名。6 ]5 l2 r* c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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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簡直像是為了赴死去的。」電話裡同學有這樣打趣自己的,被自己罵了一句之後,再也不敢和自己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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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 j, D$ a% a* N! B6 N$ P  可是孟小雲心裡知道,如果……如果再被晚發現一點,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別?自己可能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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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5 w: I( N; J1 K7 L  直直看著前方,孟小雲抿緊嘴唇。
) Z. h- q6 r3 J/ q, r3 ]  A  不管那封信是誰寫的,不管自己先前遇上了什麼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論文重新打一份,那場該死的爆炸炸燬了自己辛苦寫了幾個月的論文,這是自己唯一也是最大的損失,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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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8 K  _/ Y- e: m. F- Y  當然……這條斷腿也算是損失之二。
: r1 p) Z/ S8 g/ U7 s! X  睡到半夜忽然由於尿意驚醒,有潔癖的孟小雲愣了半晌,最終決定不叫來護士而是選擇自己忍痛去廁所。她待的地方是住院部,夜晚很是安靜,枴杖噠噠的聲音敲在地板上,在走廊上引起一陣擴大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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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y9 I4 m$ B. j$ H9 g  每層有三個廁所,一間是醫務人員專用的,要有鑰匙才能用,另外二間是病人用的。誰知這兩間一間維修中打不開,另一間……一看外面排著長長的隊伍,孟小雲當即皺眉。% v+ C/ T& M! H0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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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所在的樓層是三層,護士說過一樓和二樓是男病房,三樓到五樓是女病房。四樓因為數字不吉利被醫院用作了公用,做了置物室,很是雜亂,如果三樓廁所人滿的話最好去五樓。: l7 p# f# q& h8 E! [3 W  s& {.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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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成是那些醫務人員的潔癖,怕病人和他們用混吧。心裡不屑地想著,孟小雲決定就去四樓。( ~, z( Y! c0 [- v' B(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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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樓果然安安靜靜,燈光和自己那層一樣亮,而且並不雜亂,進了廁所,孟小雲自行去拉第一扇門,有人輕輕說了句「有人」,孟小雲於是便去了第二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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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吧,除了自己也是有人用的,大家都不是傻瓜。迅速上完廁所,孟小雲走向洗手台,工作人員的廁所果然奢侈,居然還有鏡子,對著鏡子看了看,孟小雲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B7 Q$ E, Z( I8 z, g# r! @# f

  v% [4 X) w5 s( F+ h& f9 I  B3 U( Y  這個時候,第一個廁所的門開了,孟小雲餘光看到卻也並不抬頭,廁所裡遇上又不是什麼光彩事。那人慢慢地走到洗手台,在自己旁邊洗手,那人洗手的動作也夠慢的,看著很礙眼。吸引孟小雲注意的,是那人手上的一枚戒指,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的樣子……! v8 f5 \4 G0 i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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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此,洗完手後孟小雲不經意地看了眼鏡子,那人低著頭,看不清楚長相,可是依稀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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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O3 }3 t4 K0 z% i) J  孟小雲沒多想便出去了,一瘸一拐走到電梯,不慌不忙地按下向下的按鈕,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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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方是徐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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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L& s% W; ^3 k9 ^  許久沒見的老同學,前幾天在康德聚會的時候才見過的,變化很大幾乎認不出了,不過……想起自己剛才那一眼,孟小雲越發肯定自己看到的人就是徐坤!' {& O  C) s( K6 y
  徐坤當時就是出名的慢性子,總是慢吞吞……還有那戒指!徐坤當時還靦腆地向大家展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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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t" t" {6 Y- m6 P1 I4 u9 [/ y  想到這,孟小雲忽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徐坤……徐坤明明死在幾天前那場爆炸裡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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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然一身冷汗!孟小雲尖尖的指甲深深扎進了自己的手掌而不自知,這是她從小的習慣:精神一緊張就緊緊地握拳,將自己的指甲扎進掌肉。
3 T/ X6 g4 P- U" z2 O% _  「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心裡默唸著,孟小雲費力地撐著尚且用不大習慣的枴杖飛快地走著,腿骨隱隱作痛,可是現在卻顧不了這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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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燈火通明的走廊,孟小雲卻走得疑神疑鬼,幾乎每隔三秒鐘就要回頭一下。最後不經意的一眼忽然看到一扇門慢慢打開,探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5 o+ N" ^$ d/ ?/ W/ @  那個影子和徐坤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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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額頭瞬間冒出大滴冷汗,孟小雲忍著巨大的疼痛,飛快地走到了自己的病房,重重地關上了門。$ K3 x1 Z8 S6 U* i6 U+ l2 H
  好容易關上門,不想門外立刻傳來了巨大的拍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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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下來,這才發現掌心的疼痛,孟小雲慌忙打開手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掌不知不覺居然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了,皺著眉舔舔掌心,傷口絲絲的痛,腿也開始鈍鈍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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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8 B6 F! w# E  孟小雲忽然覺得冷,看看周圍,自己同房的病友居然沒有醒?!天知道自己剛才的動靜多大。縮縮肩膀,孟小雲最終決定縮進被窩裡好好睡一覺。
+ Q9 P) B% p2 h  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 C& ?3 Q: p" u: ~# ]# f* k+ e  一定是自己太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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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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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L! s# U2 ]9 T0 D  怎麼可能……/ m5 W' t1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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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再度睜開眼的時候彷彿睡了長長的一覺,扒開被子卻發現天卻仍然沒亮,一看表就更加驚訝:時間竟然只過了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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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真的好冷!
7 M& x0 M$ M" e/ X& s7 \. f  哆嗦著埋在棉被裡,這是有暖氣的房子啊!孟小雲顫抖著。屋漏偏逢連夜雨,腿也疼得厲害,這樣下去怎麼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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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孟小雲打死也不敢再出去了,想要按鈴叫護士過來,卻發現自己這邊的呼叫鈴不知去哪裡了,忽然想到這裡的呼叫鈴是兩個人共享的,下午自己左邊的女人用了一次,大概是在她那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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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孟小雲扯了扯旁邊的人的簾子。
; k1 b+ K9 Q+ O7 t' [8 e9 J! D  「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好。」
( I; I# b1 m% R5 a8 S  對方沒有反應,靜悄悄的,似乎仍然沉睡。不耐煩地,孟小雲又重複了一遍:「對不起,能不能幫我按一下鈴?或者把呼叫鈴給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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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小雲住口了,透過月光,她看到簾子上出來一個影子,旁邊的女人起來了,這麼客氣,居然下床把呼叫鈴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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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2:0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五章  生還者——葉圓圓5 h- T% Z) y5 u- Z
  , T8 M! n; ]; a# R4 f. I
  接完彤彤,葉圓圓帶著女兒去了超市,買了時新的蔬菜後回了家。& X  ?4 M; J# z& g1 v  Y4 ^
  「張太太,又買了這麼多菜啊。」一個社區住宅的女人在路上客套地打著招呼。「孩子正長身體麼。」葉圓圓也客套地說著,拎著袋子,葉圓圓一邊掛著得體的笑回應著女人,一邊對女兒說。「和阿姨打招呼再見,我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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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1 W2 X, S  彤彤睜著大大的眼睛,半晌低下頭繼續擺弄自己手裡的洋娃娃。「這孩子就是害羞,呵,我們先走了。」尷尬地笑笑,葉圓圓隨即拉著女兒遠去。1 ?" J) l* j2 x8 W( ~* S

0 c$ F8 `2 u' K9 C% z& a* G  女人看著遠去的母女,半晌搖了搖頭離開。9 ?7 n0 C+ F, a& R9 S
  回到家帶女兒洗了手,女孩便繼續安靜擺弄她的洋娃娃。那個洋娃娃是葉圓圓的好友很久以前給她的,非常得女孩的歡喜。8 `* `' y) ]" H  y5 m0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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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圓圓隨即穿上圍裙進廚房做飯。去皮、洗菜、切好、素炒……葉圓圓是非常擅長廚藝的女人,她做得很仔細,一道合格入口的菜要像一個合格的女人一樣,有味道還要有色相。一頓飯一道菜是不夠的,至少要四道,就好像男人永遠不嫌自己的女人多……& z4 o- g7 C- B9 r8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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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圓圓慢慢做著,大部分的時間她喜歡慢慢做事,因為她有太多時間只能用來揮霍。正要裝盤,忽然……餘光瞥到一個白影,葉圓圓嚇了一跳,猛地回頭才發現那是彤彤,女兒小小的身影探在廚房門口,大概是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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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 f- K* F& v% e/ I; s  微微一笑,葉圓圓對女兒說:「馬上就好,妳去拿筷子吧。」
, ?1 W* P9 d1 a' X6 l3 I  晚上七點整的時候,開飯。桌上慣例是三雙筷子,彤彤每次都拿三雙筷子,三個碗,椅子也是,一定要把自己旁邊的椅子拉出來,拚命拽到自己身旁。彤彤現在又在拉椅子了,木質椅子摩擦在地毯上,一種嘶嘶的聲音。7 H, Y; D. N' t: ^' v( l% t0 \'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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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圓圓慣例地打著電話,「……又不回來了麼?嗯,明白了。那個……你有空回來吃晚飯吧,你沒見,彤彤每次都拿三雙筷子,現在正給你拉椅子呢,好吧,再見。」+ \) x  X$ H* Y7 c* k( t! b, e

  \+ M( i9 e& o4 v# a7 b  放下電話的時候,彤彤已經乖乖在椅子上坐好了,看到自己拿起筷子,這才拿起勺子乖乖吃飯,自己一邊吃,一邊喂著懷裡的洋娃娃。  C+ ^8 j1 c( Y; i& c' I1 o4 v
  小女孩就是喜歡這一套東西,就好像那娃娃是個真人一樣……聳聳肩,葉圓圓開始喝自己面前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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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洗碗,然後看電視,跟著電視裡的人笑了幾聲,碩大的客廳裡空蕩的只有自己的聲音。葉圓圓細眉一擰,隨即換了頻道。8 p8 `7 p% p0 D/ O5 D2 h+ w' S
  地方台正在播放新聞:前陣子光彩爆炸事件的倖存者XXX在醫院因故身亡,殉難者增至七人……! ?1 v. d+ q% e, a,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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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是孟小雲。5 |9 q! o7 K$ l. I/ z' j
  想到今天下午接到的電話,葉圓圓的眉頭擰得更厲害了。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葉圓圓索性關了電視。; o' H! N" C/ R; f/ E# O- e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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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唯一的聲源關閉,女兒房中的聲音便立刻大了起來。
2 d7 Z4 {6 X- h  V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園來看花,娃娃哭了叫媽媽,樹上小鳥笑哈哈……」
. S5 A8 u# i9 y  p& p0 i4 q" k  葉圓圓慢慢湊近女兒的房間,輕輕掀開一道小縫,女兒稚氣的聲音便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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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_7 l7 p* v$ |* a( Q  葉圓圓非常驚奇。4 C- X1 r& k7 q2 i( g3 j* x/ e& ?
  彤彤是個非常不愛說話的孩子,每天和自己說的話不超過兩句,那不到兩句的話還說得磕磕巴巴的,幼兒園的老師和自己談過,婉轉地暗示彤彤的語言系統是否有問題,建議自己帶她去醫院看看,葉圓圓想當然的大怒!訓斥了那個老師,第二天就將女兒轉入了另一所幼兒園。) {0 Y! n- r8 w3 c0 g! Q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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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彤彤不是就說得很好麼?# h) T) s) K4 e
  心一鬆,葉圓圓便推門進去,「彤彤說得真好,能再給媽媽說一……」
% F* I' a2 N! Y4 u# o  葉圓圓話說到一半就愣住了,因為……
4 _0 ?) v2 l4 K( N5 G- F6 z  彤彤瞪著她,烏黑的瞳仁直直看著自己,小臉上滿是警戒。" _! U2 g/ g4 @8 j6 S( ]# I

0 @5 B; k' _# B5 w  彤彤的對面是那個洋娃娃,洋娃娃的眼睛現在睜著,烏黑的瞳仁像彤彤一樣,炯炯瞪著自己一般……強烈的排斥意味!
5 ?! x, w" ?2 w2 t6 c( W* b% Z  葉圓圓乾笑了一聲,隨即說著對不起,輕輕關上了門。) W5 E2 C3 r2 J: ?8 U0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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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著門板,女人覺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拎起外套隨即衝出了門!6 [7 Y1 n0 M* u8 d4 f! b
  母親噠噠踏在地板上的腳步聲,然後就是巨大一聲門響。屋裡重新安安靜靜。
4 s3 O6 s3 ~+ l* f  彤彤靜靜地看了門,半晌慢慢低下頭,長長軟軟的頭髮蓋住半張小臉,稚嫩的聲音細細地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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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G( A/ x, N8 L  葉圓圓去了酒吧。
3 N+ t7 O9 k1 T' N8 w  雖然是年輕人聚會的地方,可是自己有錢,它不會拒絕自己的光臨。5 f, Q, i& ~  _* M2 [
  女人喝著悶酒,酒保和她很熟了,也不多問,只是按照她的需要遞上酒。0 J4 J0 P' q& W% H- v9 V6 r
  女人年紀輕輕便嫁了人,第二年生了女兒後,便辭去工作專心在家相夫教子。老公雖然不是很帥卻很會賺錢,每天帶帶孩子、做做美容、三不五時還能到國外血拼旅行,就一般標準而言,葉圓圓是個讓人羨慕的女人。可是,心裡真正的感受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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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公事業做大了,開始整天不在家,每天醒過來身邊都是空蕩蕩一片,床單變涼的同時,女人的心也慢慢涼了。
* [0 D( z6 a3 p  女兒不知為何地排斥自己,年紀不小了也不說話,讓人幾乎以為她是啞巴,外面的人表面說孩子安靜聽話,背地裡說得很是難聽,甚至把老公不回家說成是她生了個啞巴丫頭的原因……' y" ]- b% Z. V; F9 |+ P(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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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難聽的話,女人心裡其實都知道,於是只好在外面裝得更加驕傲……) o5 W- o+ b; B* y" ^+ T
  慢慢忍著,受不了就出來喝一杯。
0 W3 {, }* Z" J" f- p  打著酒嗝,女人付清帳款,知道自己會醉,所以她是坐計程車來的,回來也打算搭車回去。6 L: ^: g' D8 p) n( n& x, G.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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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欣德社區住宅。」說出地址,葉圓圓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無力地閉上眼睛。這裡離家並不遠,很快司機就通知她到了。6 x7 f; l0 U  X2 [# m5 x& i) f8 }
  「謝謝,不用找了。」往司機手裡塞過一張鈔票,葉圓圓疲倦地下了車,不想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8 o* g0 H2 s  f/ M, z) t' u*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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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太太!您忘了……」司機衝自己招著手,葉圓圓不耐煩地轉身。
2 B$ x+ L: R) O( ?6 ?  「您忘了您的小娃娃啊!」司機焦急地喊著,指著後車座,葉圓圓吃驚地順著司機的視線向裡面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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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k% A- T4 e: f! H. ?% q  是……彤彤的洋娃娃?那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L8 h( i* S( C5 I
  夜裡的寒風吹得葉圓圓忽然有些酒醒,揉了揉頭,女人抓起那個娃娃便離開。, O9 t# Q0 b. H3 [$ `$ Y
  司機看著遠去的女人。
" ~  v) m7 c* x8 r& J+ v! J  「真是不負責任的女人啊!喝酒還帶著孩子,怎麼那麼粗魯的拽著孩子走啊……」風中傳來司機小聲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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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仔細打量著懷裡的娃娃,葉圓圓越想越奇怪:這個明明是彤彤的娃娃,自己走的時候明明沒有帶它出來,怎麼會……心裡莫名地焦躁,正好餘光瞥見一個垃圾桶,女人便毫不猶豫地將娃娃扔了進去。至於彤彤,自己明天會給她買新的洋娃娃。小孩子就是這樣,有了新玩意舊的很快會忘掉。
4 t0 L  ^+ {( J( C6 F  最後瞅了一眼垃圾桶裡面的娃娃,葉圓圓快步走向自家家門。一進門就是丈夫陰霾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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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S) Q. x; d. |  d( P, d# k  「妳到哪裡去了?」
% ]* u. B( R, x  「我……」沒想到丈夫突然回來的葉圓圓有些慌張。1 ~3 }1 L+ _9 L" g3 k: j
  「好重的酒味!一個女人家這麼晚了去喝酒,還帶著女兒,有妳這樣做母親的麼?」2 f% s0 l( d0 o% B

: D3 ^0 b( D' S1 \0 f& ?% H5 H  丈夫大聲呵斥著自己,葉圓圓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夜遊是不太好,可是,自己沒有帶女兒啊!
4 r7 a! D' S9 h/ S0 B4 Z' Q  「我沒有帶彤彤去!」
/ |" s# D( }) p4 s) C' k  「那妳說彤彤為什麼不見了?」0 y' @, y2 s4 E- S" z, M
  「彤彤不見了?怎麼可能?我明明……」葉圓圓慌張地奔向女兒的房間,迎接她的就是空蕩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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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張太太說,她看見妳帶著彤彤出的門,妳還狡辯?」丈夫的臉越發地黑,葉圓圓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5 U- a% a9 l- B5 a
  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張先生、張太太在家麼?」丈夫不遲疑地開了門,進來的是社區住宅保安,彤彤乖乖地站在他們面前,靜靜地站著,一聲不吭。2 x+ Q( c/ ~2 \2 h%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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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彤!妳去了哪裡?媽媽擔心死了!」葉圓圓急忙沖上去抱住女兒小小的身子,女兒只是默然地看著自己,一聲不吭。
0 C% H+ {5 H2 d. v; X! W  葉圓圓急忙抬起頭焦急地看向兩位保安。保安狐疑地轉頭,對看一眼,交換了一個非常曖昧的眼神。- z' Q: \  ]' y# C

/ z, O7 t3 Y8 h  M2 ~  R* d  「張太太,是您……把您的女兒扔在外面的啊……」保安遞給葉圓圓的丈夫一卷錄影帶,最後遲疑地看了眼葉圓圓。「太太,有什麼問題請大人間解決,不要把氣撒在小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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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z, G, U; S' e4 J5 K/ Z* [  保安說完就走了,葉圓圓抱著女兒小小的身子,看到丈夫懷疑地看了自己一眼,隨即找到放映機把錄影帶放進去。裡面的場景,卻讓人大吃一驚!) l+ d  I0 B: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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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梯間,女人拉著孩子慢慢向前走著,步伐有些蹣跚,像是喝多了酒,看著手裡的孩子,女人的神情越發怪異,忽然,女人的下一個動作讓人嚇了一跳!女人舉起手裡的孩子,下一秒……竟是將孩子扔進了垃圾桶裡!女人做完這一切便繼續慢慢走了,面色坦然地走了……! Z2 |! z1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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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這裡,丈夫的吼聲葉圓圓再也聽不到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就像一盆冷水從頭頂灌下來,葉圓圓從裡到外……涼透了。% P$ Z/ s& r) V(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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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忘了您的小娃娃啊!」司機當時的話忽然響起,一個驚恐的念頭就此浮現。葉圓圓雙手捂著嘴,恐懼地看向前方小小的孩子。彤彤只是靜靜地摸著爸爸不知從何處給她塞進懷裡的洋娃娃。' I+ P* W4 s* G0 q7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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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彤彤今天和爸爸睡好不好?」丈夫和藹地問著女孩,對葉圓圓卻是極度不信任的表情。彤彤輕輕點點頭,被父親牽進房裡的時候卻忽然跑過來,將懷裡的娃娃塞給自己。「娃娃……陪媽媽睡。」  }  C9 L8 \+ a* E, h

/ M3 ]7 O$ G& a6 d$ N4 b: e' O  葉圓圓驚恐地瞪著女兒遞過來的臟呼呼的娃娃,原本不動的手在丈夫的瞪視下顫抖地接過。女人整整一夜沒有睡,只是像瞪鬼一樣瞪著那個洋娃娃。
0 q# v- w* u5 f& z$ D6 B% |  反正沒有睡,第二天葉圓圓便一早起來準備早餐,半晌女兒睡眼惺忪地被丈夫牽出來,父女倆一起去了洗漱室。看到這副場景,葉圓圓微微笑了,頭髮亂蓬蓬的女兒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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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著餐盤過去的時候,女兒正在用力拉開椅子,丈夫坐在女兒為之拉開的椅子上,笑呵呵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女人本來正在微笑,卻發現女兒還在拉第四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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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1 A5 n' d* N  o: ?' c  「彤彤,已經夠了啊,家裡就三個人……」彤彤卻固執地拉著。丈夫沒有什麼擔心,只是要女兒快快坐下吃飯,回去繼續端菜的葉圓圓卻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彤彤……一直都是拉三張椅子的,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原本以為是在等沒有回來的父親,可是今天……彤彤拿了四雙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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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7 }5 R; S- D0 r  「有四個人。」被自己問起的時候女兒緩緩抬起頭,理所當然地回答。2 q; K5 B, Y4 ^& M- N0 S6 L6 g! u
  葉圓圓呆了一呆,半晌向椅子上看去,才發現自己原本以為空蕩蕩的椅子上,坐著彤彤那個娃娃,葉圓圓嘆了一口氣。丈夫坐了自己的位置,女人只好坐在那個讓自己看了就不舒服的娃娃對面。0 Q: l& c/ K0 _, q* ^

3 _; J/ g  f3 x4 Y; w  吃飯的時候有人踩到了自己的腳,女兒的腿沒有那麼長,女人心想是丈夫,看了眼丈夫卻沒有得到響應,略微彎腰向桌下看去,卻看到……: y9 q5 [5 _3 S0 l, T
  一雙女人的腳踩在自己的鞋上面,腳的主人……坐在對面。5 D0 u% U8 w; m  m4 t1 |8 M, E

  Y" j! G6 l0 m  順著腳視線往上,葉圓圓的視線對向了腳的主人。那是一個女人,坐在自己對面。6 V# R) _% M% ?1 r: W3 V7 Q- ^
  「咚─」葉圓圓手裡的湯匙就這麼掉在了地上。
2 ~9 d5 U5 |, h9 l9 m9 b# p8 h  「怎麼了?」丈夫見狀皺眉。$ C7 [4 f' T! T& r+ k8 Z+ W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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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慌忙清醒過的葉圓圓猛地閉眼搖了搖頭,再次睜開眼睛時,面前卻是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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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驚鴻一瞥,葉圓圓驚恐之餘拚命回想那女人的長相,竟然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是自己眼花了麼?可是……2 l; j; O, ?9 H/ s( i/ ]. O  ?5 U
  那個人是自己認識的人,自己原來見過的……: n+ g0 W0 X) Z4 ^- W' B- g

6 R" S, `' t7 e% v' s  面對丈夫質疑的目光,葉圓圓微微垂下了頭,餘光看到彤彤對著自己露出了一朵小小的微笑。那種別有意味的微笑。# W+ I. P) T0 A- n/ X2 H* E4 O
  葉圓圓皺起了眉。$ T8 X% m* x% }"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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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吃完飯就走了,走的時候遲疑了一下,但隨即離開。$ o' G! F! Z7 K! F! b3 f* L  v
  今天是假日,不用送女兒上學,吃完飯的母女兩人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彤彤在左邊,葉圓圓坐在右邊,中間端正地擺著彤彤那個破舊的娃娃。
* r: r9 U  r( E+ ], J1 R: j. a
2 x& M, _0 }& i  O  葉圓圓心裡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焦慮,越看那個娃娃越覺得焦慮。電視上吵吵鬧鬧的是小孩子喜歡的動畫節目,彤彤看得很認真,可是卻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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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f6 N6 [- N3 e8 o8 b5 ?3 V! L" {1 O  這個孩子從來都是這樣,平時自己還覺得這樣的孩子倒也不錯,懂事不吵鬧,可是現在……想起女兒剛才那朵微笑……葉圓圓越想越不對勁。忽然……* R% V" e) ?1 X6 ~
  屏幕上的影像沒了。4 u  a. q9 k/ F* y3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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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魚缸的加氧器也停了。
3 P& Q' ?- @! Y# D! P/ T' O  「停……電了麼?」葉圓圓匆忙環顧四周,果然家裡運作中的電器都停了。
+ @% u/ l/ E; h" S9 A6 X, y  T  不過是普通的停電而已,嘆口氣,葉圓圓看看女兒。
; s' T; r; q1 V  W# ?  「停電了喲。」彤彤卻只是瞪著屏幕,看也不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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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 u6 R0 c$ T* h  葉圓圓於是又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屏幕,忽然,葉圓圓驚恐地定住了目光。屏幕上倒映著的景象……赫然是三個人!. R" A  f* U" n

9 j. V, W" J2 q0 }, x; _  彤彤在左邊,自己在右邊,中間……端莊地坐了一個長發的女人。那個女人穿著白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只是靜靜地坐著,半晌輕輕摸了摸旁邊女孩的頭,輕輕彎身對女孩說了什麼,然後女孩便吃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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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旁邊小聲笑著的女兒,看看自己和女兒中間的洋娃娃,葉圓圓輕輕回過頭,盯住烏黑的電視屏幕,呆住了。3 G3 \/ K1 O. b5 E+ L8 q

) j% I* p1 d1 E; g  屏幕上那個女人和女兒說完話,便輕輕轉頭看向自己,葉圓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個女人的每一個動作:現在,那個女人現在離自己很近,近到自己一回頭便可以看到她的臉,可是葉圓圓就是不敢回頭。葉圓圓只能眼睜睜地瞪著屏幕,看著那個女人的手慢慢靠近自己,然後輕輕搭上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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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她的手機響了。肩膀僵硬著,葉圓圓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動彈,連拿手機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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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l& t, j$ P9 v9 x  彤彤看了看媽媽,從桌上拿起媽媽的手機,慢慢打開,靜靜聽著電話裡的聲音,然後不久後輕輕合上手機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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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s" J! n  「一個姓孟的阿姨。」女孩站在媽媽面前,輕輕遞上手機,「姓孟的阿姨問妳什麼時候去看她,妳答應過的,她想請妳幫她帶些衣服,她說她冷……」
6 o2 j& Q1 g; V! k3 ?9 u  葉圓圓的眼睛一下瞪的奇大,不等女兒說完,猛地揮開了女兒伸在自己面前的小手。7 ]$ y" ~9 ^$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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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地上顫抖著,心臟怦怦跳著。鼓起勇氣瞪向電視屏幕,那個白色的影子還是端正地坐在沙發上,頭微微偏著,似乎正看向自己這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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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X2 n$ Y" w. J# ^  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葉圓圓掙紮著站了起來,抓起了車鑰匙正要出門,忽然注意到地上坐著的女兒,小小的女孩被自己剛才粗魯的動作一同揮倒在地,現在正在靜靜地看著自己。( Q8 I' D% h9 R+ n0 J#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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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  I, e# T+ D/ |  心下一動,葉圓圓拉起女兒奔出了自家大門。女孩跑不快,為了逃的更快一些,葉圓圓索性抱住了女兒,她很害怕,可是身為一名母親,保護自己孩子的信念壓過了剛才的恐懼,即使覺得女兒有奇怪的地方,女人仍然選擇了帶著女兒一同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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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女兒放在副駕駛座,一陣慌亂之後,葉圓圓終於成功發動了車子,車子飛快地離開自己居住了多年的社區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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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自己要往哪裡去,該怎麼做,老實說,她完全不知道。
: ~" M8 R" n) r3 {) |  「該死!是誰打來的那個電話……」葉圓圓恨恨地咬住嘴唇,忽然想到促使自己逃亡的那個電話,「是惡作劇麼?」抓起自己的手機,女人按下了回撥,可是久久也不見人響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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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a1 X4 x$ g2 q  「該死……」正想罵人,忽然手機提示接通,由於驚恐早已昏了頭腦的女人不等對方開口立刻破口大罵:「是你麼?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你究竟是什麼意思?孟小雲早就死了,你裝一個死人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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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圓圓的驚恐達到極點的同時,終於失控了,單手掌控的車子隨即也不平穩起來,差點蹭到旁邊車子的時候,女人及時轉回了方向盤,卻在同時發現警車從後面盯上了自己要自己停車,不悅地皺眉,葉圓圓正打算回頭看看如何停車的時候,忽然……葉圓圓驚恐地用手裡的手機擋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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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駕駛座上坐的不是自己剛才放在旁邊的女兒,而是一身白衣,自己方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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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N( c( D1 X" \/ A  終於正面看到白衣影人,葉圓圓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 l( y: [! }& T  「喂?喂?」電話另一端終於開始說話的聲音,身後警察大吼的聲音,旁邊車子按喇叭的聲音……葉圓圓統統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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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K, o5 ^9 B7 k% X' `3 \6 ]  葉圓圓全神貫注地盯著白衣人,對方卻只是靜靜低著頭,白皙的手掌緩慢地搭上自己握住方向盤的手,然後,狠狠地將方向盤轉向了相反的方向。0 j7 x4 ^; t0 S% ~  p8 U6 J$ R
  「不!」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車子飛快地衝向旁邊的車陣,葉圓圓拚命地想踩住剎車,卻發現剎車失靈了一般地不停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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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該死!天!停住啊!」葉圓圓驚恐地瞪向旁邊的女人,對方抬起了被長長劉海覆蓋住的臉,然後……對她露出了一朵微笑……! @; {+ U; W  ^6 B" l
  看清對方面容的一刻,葉圓圓亂蹬的雙腿忽然停住,周圍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是……妳……」$ I* G: R2 l9 l) O

" e0 A4 U: u" F; G% T  男人回家的時候,看到女兒正在獨自一人看著畫冊。「媽媽呢?」男人皺了皺眉,心裡生氣,可是沒有在女兒面前表露出來。
% m' x% i6 `& T, T% w4 w* ]& ]  「……」女兒卻像沒聽到似地繼續看著畫冊,半晌,抬起頭,「媽媽出去了。媽媽帶著娃娃出去了,去醫院探望一位姓孟的阿姨,不回來了……」$ e' q4 X' N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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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d% a) u) V: x  葉圓圓,女,二十七歲,已婚,全職家庭主婦,女兒彤彤,今年四歲。卒於二00X年X月X日,車禍。! p( _2 k! h  F/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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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2:39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六章  生還者——高欣' [" \. d) {* t- T3 u2 S$ T$ f# d
  
; p" K, S3 a- M; w  A  段林看著手中的電話,百思不得其解。
* h$ Y2 N: l5 v; s  陌生的號碼,是一個女人打來的,女人喊得很凶,自己幾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是依稀聽到女人吼叫問自己為何裝死人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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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錯的麼?放下電話,段林聳了聳肩。不過下午來訪的警察卻解決了他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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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2 M- C9 A" t+ P  打電話的人名叫葉圓圓。「你認識的,就是前幾天一起獲救的生還者之一,長頭髮的,長得很漂亮的那位太太。」警察描述著,段林心裡一點一點勾勒出了女人在他記憶裡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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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想起來了!請問,您找我有何貴幹?」
: t% |/ m% V( b, a2 w9 V  「……你接到的那個電話,是死者最後的聲音,關於這點,我們有事向你求證……她只是說不要叫你開玩笑嚇人?」警察不信地撇撇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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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_$ y" h' Z% f( V  「是的,我們上次真的是第一次見,我甚至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更別提電話什麼的了,您看……」段林只是低著頭回答。& A4 r  i( [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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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了謊。其實也不算說謊,就算告訴警察那些黑暗中發生的事,有人信麼?最多自己被當成神經病而已。不過……事情果然有詭異!+ M, L) `# b% Q8 R' Y) s
  一邊無聊地應付著警察的口供,段林一邊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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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0 Z, ?! D& U; d  詭異……在什麼地方呢?
6 U4 ^' G4 B+ A8 d8 a2 ^# E2 z" [# m  為什麼……短短幾天就死了二個人?而且還是同一場事故的生還者?就好像……就好像上次沒能帶走她們的死神,重新回來帶她們走似地……想到此,段林打了個寒顫。+ |: ~; h& _  i' P

6 V- Z) ^1 Z" s  p( d0 |+ w  「喝得有點多了啊……」嘆了口氣,女人獨自一人走在夜晚的路上,就著迎頭的冷風輕輕扒了扒自己的頭。
5 r2 ?! B$ p0 A. @% s  從口袋裡拿出香菸和打火機,熟練地點著香菸,女人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後瞇著眼吐出……渺渺的煙霧緩緩上昇,不久消失在頭頂光禿禿的樹梢。冬天真是寂寥。樹木光了腦袋不說,連天空也空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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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發呆,忽然手包裡傳來的聲響將女人嚇了一跳!
* G% V" L8 ?( h+ r/ @2 s  「什麼?圓圓她……好的,我馬上就去!」5 M" z' v7 o2 w, _; V
  意外的電話,女人匆忙收好電話匆匆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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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C& e5 ^  高欣,女,二十六歲,電影演員。6 Q, W( Z. J' ?' q4 I
  當年的同學裡面,她和葉圓圓最為交好,即使葉圓圓很早結了婚,二個人還是經常一同外出。前幾天她還和葉圓圓約好週末一同出門,可是怎麼現在卻……
: q  a* C3 N7 q# L( A& Q- p1 R- H  看到樓道擺放的花圈,高欣皺緊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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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y) N% G; p6 n: S8 ?  燒香的味道越來越大,黑色服裝的人三三兩兩地出入著,勾勒了一個灰色的葬禮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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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大概是最後的上香者,葉圓圓的丈夫大概是去送客人,偌大的空間裡只有自己一個拜祭人,張家本來就大,如今除了黑色就是白色的擺設,讓冰冷的空間更顯寂寥。& ?6 V4 E! O$ Q6 Y6 K. @

. t2 o% D; ]  z3 ~) }8 A  葉圓圓的頭像擺在中間,前面放著她生前最喜歡的百合花。
( r3 q: h. @9 h2 i8 @! |  拿起香,端正的點燃供上去,看著煙霧繚繞中葉圓圓的頭像,高欣忽然覺得自己有些蒼老。3 b  y2 R3 t) }3 d7 Q

% {, d  w* w* f+ _1 D$ w4 X1 w4 r6 v  前幾天還在一起的人啊……不過……最近……4 \7 X# i; W9 {" R  r& V
  忽然身後被什麼碰到,受驚的高欣一下子轉身,卻看到是一個球滾到了自己身邊。持起球抬頭,看到綁著兩條辮子的女孩。: O3 N9 N0 a  |9 j9 b) a$ I

  Z$ T/ N( c! ]! K: ^  x- ]  「彤彤,這是妳的球?」高欣溫和地笑了,看著女孩緩緩點頭。  B! w  m' V. i$ e) N# ~
  把球捧起來,她等著女孩過來拿,可是女孩的反應好生怪異。& a+ j( l7 @0 J( w0 ~& q. q4 L
  怯怯的站在原地,女孩竟是不敢過來。. M- n% ]8 M: |+ F

$ L6 s: x: Y1 Q7 [0 S7 l  知曉女孩的害羞,高欣於是鼓勵地向前送了送手裡的球。5 O8 W: Z2 N3 L7 Q
  女孩的身子猛地一顫,半晌,猛地拿過了自己手裡的球。
0 I1 B$ S8 C4 i7 a. v2 T, R1 M  奪得太猛,球從女孩手裡掉了出來,噠噠的滾向遠處……
  @, k$ t0 Y( `4 U* g0 @3 \9 A/ T  奇怪……彤彤按理說不應該對自己感到陌生啊……; ~+ y5 F9 B4 N
  看著滾到電視前的球,高欣偏了偏頭,隨即正過臉。「咦?彤彤今天怎麼沒有帶那個娃娃?彤彤不是很喜歡她麼?阿姨幾年前送妳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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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1 J7 d9 S$ N% H" d0 @  彤彤只是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自己,半晌……「娃娃……媽媽帶走了……」
3 z" L3 E( O% H8 X: j  當時的彤彤就已經很安靜,而那時的葉圓圓則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先生身上,忽視了對彤彤的管教。覺得女孩有些寂寞的高欣,於是買了當時最新款的娃娃送給女孩作生日禮物,彤彤當時非常開心地收下的,以後也總是和娃娃形影不離。" ?/ O' Q' Q!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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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圓圓幾次對自己打趣,「看,都是妳送她那個,彤彤現在都不需要媽媽了……」葉圓圓那時候的表情……有些奇妙的複雜。
& r! S: M" n) L7 O* g' c( f  「……媽媽……媽媽帶走了啊?」看著女孩警惕的目光,回頭看看葉圓圓的遺像,女人幹乾笑了。* B) k* G& g7 q0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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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阿姨再給彤彤買一個?現在有更好的喲!」盯著女人,女孩緩緩搖頭,「不……不用了,媽媽說,以後會永遠陪著彤彤……」8 H& I8 v# G% d2 N: T5 X& x( I0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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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此,高欣忽然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沿著脊椎爬上來,回頭看到相框中淺淺笑著的女人……總覺得……相片中的人好像正盯著自己笑?眉頭一皺,高欣用力甩甩頭,再度看過去的時候,便沒了方才的感覺。6 M9 ]) [) l* n" Q7 X( z% U0 c2 T

4 s' t* d- z1 w/ O- H. W$ B* c$ c5 {  朝遺像躬了躬身,高欣回頭看彤彤,「阿姨走了,如果寂寞就找阿姨。」" ]. D  E% c3 _( @
  「……嗯。」女孩還是瞪著她,卻慢慢送她到門口。鞋跟踏在空曠的走廊上,發出刺耳的噠噠聲,看著周圍慢慢後行的花圈,看著上面白紙黑字的輓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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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欣忽然覺得身後一寒!慢慢轉過身去,看到彤彤還在門口看著自己。高欣於是笑了,沖女孩揮了揮手,「回去吧。」女孩呆著,半晌,衝自己點了點頭。2 i7 _, \! ^- n& I+ ~2 B( J
  高欣正要回頭,忽然……門裡,伸出一隻手,輕輕把女孩牽進去了。
0 V+ w) m% u7 @5 c. V  一時間,高欣瞪大了眼睛,再也不能動彈。剛才屋裡……明明沒有人啊!何況那隻手……那隻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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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R5 t# k7 ?" ]  女人張大了口,卻一聲也叫不出來。直到……肩膀上忽然被人輕輕拍了拍,女人才驚恐地轉向身後……「小姐……您沒事吧?」對面的年輕男子對自己說。
. K' m5 z& U0 @' n  「哎?您是高欣小姐是麼?」男子忽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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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2 `4 L' C+ ~3 a/ Z  原本以為對方是她的影迷,剛要擺出職業微笑,忽然對方一擊掌,「我們見過面的,就是二星期前康德……」: @% X$ C. w% A! _+ y; |4 Z, \) r
  高欣的笑容驟然僵硬了。
5 w. @5 H' K! [4 h+ m9 S6 G  「啊……那個……我有事,先走了!」
1 l& S+ D! \4 x: X) c4 `: C  h  匆忙低下頭,高欣頭也不回地走了。
6 j6 W" z3 Q( ~/ `$ K. T  看著倉皇逃走的女人,男子聳了聳肩,半晌正要前行,忽然發現同伴還在原地。4 P7 `" n; ?  _5 Q

) Z' _& D9 K3 n0 F9 C, G  「沐紫,你看什麼呢?」
+ q3 h7 L) H- }  「……你這傢伙還真……」
0 |4 T( ]* l( O* `5 l! W. h  「嗯?我?有什麼不對麼?」2 @) X+ h1 ?) B/ u  K. }
  「……」最後看了眼女人跑走的方向,被喚作沐紫的黑衣青年慢慢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3 U8 e" }4 ~4 y7 }- e"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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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男子隨即小跑幾步跟上,不用說,身後的男子便是段林。
# T3 [$ A! ^( ~) ]* r; N& n5 ^( e  左想奇怪右想奇怪,段林決定親自去張家一趟。聽到自己要去拜祭的時候,自己那個冷漠的室友卻不知為何感興趣,說自己也要同行。6 M; ^/ j7 G5 t$ K2 ~+ Q1 u) n
  於是,兩個人便結伴來到這裡。/ k; h  b% m0 h. H, A

- x- V$ R4 x) ?! `3 y  段林有些慶幸室友決定要來,段林最討厭的地方,第一是醫院,第二就是這種地方。
' w" f4 e* L# t) I5 T! W  充滿了死別感覺的場所,每次進去都有種窒息的悶,就像現在。
( O0 k. ^+ a# l( D9 ~7 L  由於燈光而顯出青黃之色的走廊看起來寂寞而空曠、守靈夜特有的安靜、一進入便可嗅到的供奉死者的香、菊花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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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皺了皺鼻子,看看敞開的門,段林走了進去。* r7 `$ t5 _3 W% }
  拿了香供上去,段林隨即怔怔地打量照片上的女人,正在打量,忽然自門外進來一個男子。( }$ _, p# D2 P2 s! m# Y: r

1 V2 v0 N: F; b" C' T  「你們是……」男子逕自關好門。* {/ G& l- |6 [# `
  這位……應該就是葉圓圓的先生了吧?
, U6 y+ @6 u3 R8 k$ U' i( y  看了眼沐紫,段林隨即咳了咳,「我姓段,上次光彩大廈的事件中和尊夫人有一面之緣,聽說了這件事……過來拜祭一下。」" y) N- H8 |! q7 G, k&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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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於是不再打量,精疲力盡似地垮下肩膀,將自己拋進沙發,「謝謝,請隨便坐,抱歉……我今天沒有多餘精力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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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是我們冒昧了。」客氣地寒暄了幾句,看著沙發裡疲勞揉眉的男子,段林慢慢開口。「那個……雖然有些冒昧,可是……我想看一下葉女士生前的手機,可以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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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w: g* F4 J! x& B  男子狐疑地望著他。* a: ~7 A; S/ M. y7 h$ c- P5 y#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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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雖然很是離奇,可是警方說葉女士車禍前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我的……我當時是收到了沒錯,可是關於對話的內容實在是不理解。」
1 w8 r* h% n( t* i; I( O1 R  聽聞此言,男人靜靜地看了段林一眼,末了起身,進了大廳左手邊的屋子,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支手機。紅色的手機,很女性化的設計。; s$ R2 Y5 [7 S5 P$ n1 G( ?' H5 `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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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男人將手機輕輕放在了段林手裡。「你拿走吧。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今天先離開?我要哄女兒睡覺了。」男人說得客氣,可是卻是逐客令。
6 ?! |* X& P7 W4 D  段林點了點頭,握緊手裡的手機,逕自告別。自始至終,男人始終背對著兩人坐在沙發裡。看著男人的背影,沐紫眼中閃了閃,嘴卻抿得死死的。
3 b$ c/ G& O; Y, U  關門的時候,「哎?」段林忽然小聲叫了一聲。! x1 r( d- j4 j6 I/ U+ a

4 |0 C/ Y! a# T+ {* B  「怎麼?」沐紫看向他。% z. ?# ^0 x- x: i
  「門……好像自己用力關上了……算了,大概就是這種設計吧……」嘴裡說著,段林鬆開手,轉身向前走。5 c( {7 `2 k+ d4 a1 _, Z: k5 Z
  沐紫卻盯著那扇門……門隙在慢慢縮小,就彷彿裡面有人輕輕關門似地,即將合上的時候,沐紫從門縫裡看到了一張臉。1 M9 C; m9 j$ ]5 c) B

& x1 }7 U7 f' ^% r) a+ O! G+ [/ K  一張女人的臉,一張和遺像上一模一樣的女人的臉。! A7 [* b$ Y. H: c( r: D: M
  「你在看什麼?」原本已經離開的段林忽然轉身說。看看門縫中的女人,又看看段林……「你看到什麼了麼?」「沒有,我應該看到什麼麼?」
. A, d: L3 z: }8 B9 A9 `+ C  「……不,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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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看了眼女人,女人看到自己在看她,笑了笑,門隨即重重合上,於是沐紫轉身離開。
9 K1 x) A: ^# [* x1 M, T) f  並排走出好遠,直到出了張家所在的大樓,看看身邊目視前方的男子,沐紫輕聲說:「你這個人……好像真的只能看到不好的東西呢。」0 G: Y/ k3 _. y6 m7 M6 x
  「嗯?你說什麼?」
# L7 z& g3 x4 x# }& v. s  「……真是麻煩。」1 a( s  I& T! w# B0 a1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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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點十四分的時候,高欣終於到了家。9 R$ D2 u* S- F# E0 n$ C8 W4 s
  不似人們想像中女演員家中的奢華,高欣住的是很普通的舊式閣樓。
( P: e+ R; M) w- m5 h  年紀不小,可是還是沒能混成一線,只能在別人主演的片子裡演演花瓶配角的女演員,生活自然不能太奢侈。不過……9 a; N' Q# E) |/ h3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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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算讓我抓住一個機會,shit!臟死了!誰家又把垃圾放在外面了?真沒公德心……」恨恨地嘮叨著,高欣小心躲避著垃圾袋上樓。2 G- \# K/ `$ t$ S
  閣樓太舊了,踩上去嘎吱嘎吱,聽上去異常刺耳。* u/ K( p# K- f4 z9 X
  一定要儘早搬出去!等到自己拍完這部電影!9 G6 ?: C% d& E; ^/ t4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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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是恐怖片,導演也有些變態,可是靠他的恐怖片出頭的女演員實在很多。這年頭,人們總是把恐怖片和美女掛鉤,嘖!能被看上說明自己仍舊年輕漂亮……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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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天!臭死了!啊!什麼東西!?」正捏著鼻子想把不小心掉在自己腳上的魚骨拿下去,忽然手邊摸到了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大驚之餘,聽到一聲淒厲的貓叫,才知道原來只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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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霉!一定是這裡垃圾太多了,這段日子才多出這麼多小毛賊……」
' u2 g/ K( \) k( X9 [) E' j  把腳面上的臟物隨手摔出去,女人用面紙擦了擦手,正好走到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開門,女人隨即慢慢走進去。
/ M# w( u; l$ I3 O7 y5 T  「啊……白說別人了……自己家裡不也是……」% w5 l# R  j/ J6 N4 p4 ^5 w0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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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亂七八糟的客廳,忽然想起剛才在葉圓圓家看到的。2 }5 s2 [, f4 @5 x$ D- O1 z8 i
  「唔……那樣雖然整齊可是沒有人氣,還是亂一點好。」$ Z2 X) P! y, O9 I, Y" u- |3 I
  哆嗦了一下,高欣隨即開始整理客廳,到處是泡麵剩下的油漬,洗碗池裡堆積了厚厚的油碗,奇怪,自己不是在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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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w% T! j( D8 D  怎麼在家也這麼亂?猛地呼口氣,女人捋起袖子開始幹活,可剛剛收拾了一會兒,看看自己油乎乎的手……
# [* ?0 ?. _: I: N5 u+ b/ f  「家務果然不適合我這樣的女演員干,會損壞指甲的。」碗盤一扔,女人隨即懶洋洋攤在了沙發上。/ I& k" D7 i$ ]  q+ X6 r) |

( p. c4 g+ N9 p, O  「身上好臭!去洗個澡好了。」鞋子一蹬,女人隨即拿好換洗衣物進了浴室,走過浴室左邊的小房間的時候,女人忽然定了定。. B$ @' R: m) ?
  有種味道……在那裡面……皺起鼻子使勁嗅了嗅,又好像是錯覺……那個房間,是自己死去姐姐住過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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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自己的雙胞胎姐姐,直到半年前姐妹倆還住在一起,兩個人從小就沒分開過,就算就業之後獨自出來闖蕩也選擇住在一起。
* D' w7 I1 U! d9 C% d% Q  兩個人出生只差了幾分鐘,大概雙胞胎之間的心電感應是真的,其中一個人出事,另一個總有感覺。曾經笑著說過,既然出生在一起,那麼說不定死亡也可以一樣,不過現在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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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都說看不出自己和姐姐是孿生姐妹,其實,只不過因為姐姐內向不愛顯示的性格而已。總是羞澀地用一副丑陋的眼鏡蓋住半張臉的姐姐,摘下眼鏡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姐姐的眼角多了一顆淚痣而已。這是姐妹倆除了性格之外唯一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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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t& H; p. B% D0 a5 F5 V  「姐姐,沒事吧?」忽然,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念頭,女人平空問了一句。0 y5 Z( s; d3 W5 J. @
  半晌,得不到回答的女人幹乾笑了笑,毛巾一甩,逕自關門,很快,嘩嘩的水聲響起。6 U# j; M6 O+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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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還是不好呢?」擦洗著,女人的視線忽然被自己身上的某個部位吸引住。$ I" F9 v  X! t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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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的肚皮上,一道嫩紅的細細疤痕格外引人注目。傷口猙獰著,彷彿可以看到肉的紅,可是……沒有血。
$ o2 Z+ e* X0 m2 e+ e- M2 O  |" T  是光彩事件之後多出來的,也是洗澡的時候發現的,莫名其妙……身上多了一道傷疤,看樣子很厲害,可是實際上卻不會痛,而且也不流血,就像……胎記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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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3 \- t# ^3 L& t7 y" X* [  一面擦著頭髮一面撩起睡衣,打量著自己肚子上的傷痕樣的東西,女人忽然看了看浴室旁邊的房間。
- m. V" p; }7 [& t1 I8 S" B  「一定是姐姐身上的傷疤的緣故。」雙胞胎大概真的是有某種紐結,一個人受傷,另一個真的有時候會疼痛……一定是姐姐去世的時候身上有了傷口。姐姐,前幾天在光彩那裡死去了。$ j3 e, p8 u6 `9 P( v2 C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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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原本也要去的,可是由於事情耽擱了,否則自己也會死……* t: p: S. G) I
  想到這,高欣出門的時候又看了看姐姐的房間。* r+ ?6 y& Z. R; `
  房門關的死緊,裡面靜悄悄。' I$ M3 Z6 Z+ A3 b/ V* B2 }8 W

8 B1 y: a# C. k2 L: f* D  高欣本能的抗拒進去,彷彿門一開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3 N1 P6 N# J2 _" b1 G
  記得小時候,家裡忽然莫名其妙地多出很多蒼蠅,每天打也打不完。母親到處找也沒找到來源,直到某天,姐妹倆玩的時候,自己為了撿那滾出去的球,不小心打開了某個放在角落的櫃子的門,然後看到了……& k: \+ i+ u! d! y# G

2 B, Y0 g0 r1 x+ ~  「啊!」, G! ]! Q* j% O
  那是一個壞掉的南瓜,上面爬滿噁心的蛆蟲,不停地、有新的蒼蠅飛出來,拍在自己臉上……那種腐爛的味道,那種噁心的畫面……高欣一輩子也不願意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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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a/ c. f- h/ ?  從此,高欣最討厭的一件事,就是這樣。; d4 w1 Y7 l* \
  現在這扇門,對於她……就是當年那個櫃子。4 U$ U% m5 \& a" q, r
  就算真的有東西也不願意打開!寧願找人看也不自己來!6 o6 y( n) e1 }" l
  心裡厭惡地想著,高欣快步走開。) r9 h+ g: S/ O
  想起了不好的回憶,連帶著覺得自己現在站的地方也開始發臭。當年那種腐爛南瓜加上蛆蟲的味道似乎又出來了。9 b4 [! e0 [# Z; o* @0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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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好臭……」皺著鼻子,瞪了一眼姐姐居住的房間,高欣隨即奔到窗邊打開了窗子。冷風吹了進來……6 ]5 Q& @, g3 y% ~
  好冷!高欣打了個寒顫,可是即使這樣……- ]# k' [) C) k5 w: v; Q
  「還是臭。」皺著眉,女人隨手拿了瓶香水在空中噴了起來。2 f) B" V. ?" Z
  香水刺鼻的香,和空氣中那股久久瀰漫的腐敗的臭,讓女人夢中也不安穩。
- L9 C, P! n6 _/ ?# @  這種味道,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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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裡自己到了同學會的地點,看著幾個人談話,看著姐姐接起了電話,然後忽然……房頂塌了,然後一片漆黑,高欣聽到有人喊救命的聲音,聲音越來越微弱,然後就是瓦礫的冰冷,慢慢地衍生出一種腐敗的臭味……4 `! X4 ^6 G# D5 F# `3 F

0 v, V, n) d$ W, q' A( B% Y  從那天,那股腐敗的味道就從此纏著自己,再也沒有散去。
4 A  s6 u$ ^3 }1 A3 J3 k9 w  夢裡,一直可以聽到門外噠噠的腳步聲,噠噠的,幾次走到自己門前,然後又變小……明天……明天一定要告訴姐姐,要她不要晚上亂跑了……
, v; `2 l$ K* R: T3 _  吵死了!心裡想著,女人緊了緊身上的棉被,正要將頭埋到枕頭下,換個姿勢重新睡眠,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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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猛地睜大了眼睛!
5 ?  E7 T4 b" M2 U( i* M) J  不對!不對!( ]* ]5 A( L; e& z. }
  不可能是姐姐!姐姐已經……已經……# n0 l4 E9 i5 z$ x% S
  女人一下子清醒了,耳朵也豎了起來。8 p0 v7 q1 [9 s( _0 p9 Q& h3 v
  靜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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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女人鬆了口氣:做夢吧?一定是自己做夢聽到的。姐姐是撰稿人,總是夜間寫作,自己習慣了在夜晚聽到姐姐出來倒咖啡而發出的聲響,說不定是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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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4 L, B/ _" ~7 r  這樣想著,女人剛剛放鬆準備好好睡一覺,忽然……
- N/ n  ]( L" C1 D  視線!背後……有視線!
: K5 U% M5 e, R7 h/ H" y" @7 L  寒毛頓時豎了起來,雖然拚命想告訴自己那是幻覺,可是那種鋒芒在背的被注視的感覺是真實的,不像是假的!$ Q9 o! K+ ^1 V

1 i' O  j/ b+ q- o& R: u  回頭……還是不回?
  l' C' W5 i, f/ n  慢慢的,女人慢慢轉過身去……$ I# A6 x# U- v  B2 y! |1 Z
  金黃的眼睛!黑暗中,只見一雙金黃的眼睛在床下瞪著自己!
, T7 v$ [# i7 W! C6 s: {  M( P" |  女人嚇了一跳,差點叫出來,卻在叫出來之前摀住了嘴。! Z7 S% l) m$ q
  「原來是貓啊!」
4 l# A9 g4 \7 k7 R, a, I# [# {
. t. l# l$ T  W% ?8 T- Z  是最近常來這裡的黑貓,不知從哪裡鑽進來的,到處翻東西也就算了,嚇到人就是罪過。
0 }7 x/ J7 ^) C6 U, e  「去!去!」皺著眉趕著貓,本想將貓兒趕到窗外,不想那狡猾的小賊居然身子一拐去了大廳。
$ P+ L1 {; J  c$ H7 H& h
7 q3 r+ K+ v* Y; y  「別跑!」高欣隨即追了出去。
8 t/ J6 ?% |1 k4 h2 U1 A* s  R  吱扭吱扭的聲音重新響起,這回是自己的所以她倒沒多想,屋子不大,匆忙中沒來得及開燈,黑暗中黑色的貓兒倒也極是難找,看到貓兒往南面跑去,她隨即跟了過去,門敞開著,她想也沒想正要追進去,忽然……0 b5 W9 [# D; ~  n6 ]
  室內的腳步聲一下子歇了。- I' r5 U) b6 }) H9 z5 ?$ s

. G# u0 k& z# G! `/ K  呆呆地,盯著腳下的地板,視線慢慢移向那半敞的門的下半邊……女人呆住了。0 v) `$ q2 y8 N" q9 H0 x, C

4 I* q; U' R" ^1 y& m  那扇門……是姐姐房間的門……那扇門……一直是關著的……那扇門……自己從來沒有打開過……那麼……7 M- z# h: I* ~; K$ L1 E  Q
) h0 B) j6 z. l9 R: K8 @+ m6 F
  無法動彈,她只能牢牢盯著門下那一小塊方寸,冷汗慢慢從脊背爬上來,落了……然後是颼颼的寒意。9 x7 q4 f0 J( x  i! H

* B: v2 W5 X% Z4 Y, d) j" s
  b. R, A  J+ E( L( Z' ~7 d2 Y+ h) x  高欣盯著那裡,然後……看到了一雙腳,慘淡的一點月光照射下蒼白的腳……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裡。那雙腳縮在門後,然後門吱扭吱扭地響了……# ^+ u9 H- z- e' b( Q
  瞪大眼睛,再也承受不了,女人一下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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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3:24 | 顯示全部樓層
第七章  手機
: e: M2 w" Z  s' A  
5 E8 i" m- e! n# f  再次醒來就是白天了。自己躺在自己床上,被子蓋的整齊。看著外面透進來的有些耀眼的陽光,高欣揉揉太陽穴,微微皺眉……7 @: {9 ]7 a$ u+ m# ]0 x( x. r

2 y3 M. U- s4 k  是夢麼?可是夢裡那吱扭吱扭的木地板的聲音,好真實。肚子餓了所以煎了蛋,可是蛋落在鍋上發出嘶嘶的烤煙的時候……- \  ^7 Q2 f, r+ _( S# f

  P( m$ X4 t. J0 c& R* U0 P
1 t1 ?1 k$ M; Q  高欣忽然覺得那種味道很是噁心,於是看也沒看,便將煎到一半的蛋扔進了垃圾桶。( B: l/ a3 z( n' {. @6 R8 K; Y) u
+ e2 e/ g/ r3 ^9 D
  開拍前的日子,每天就是這麼度過,背背台詞,揣摩一下人物的心理,然後一天就過去了。最近每天都在看手裡的本子,或許自己會做惡夢就是因為本子看多了。畢竟,是恐怖片的劇本。
  j! W2 g; C" q1 |4 n& X% r
* S4 g# i: W8 w& O5 n  圈子裡混了這麼久,總算輪到一個主演的機會。不像往常總是露幾面就下場。高欣告訴自己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一定……/ y1 }4 x, y: V. G

: I* X% J+ d0 p- b  _* R; @$ H: u  不過……所謂主演,無非是死的最晚的人而已。看到劇本上描述的那人死時候的樣子,高欣心裡忽然有些害怕。忽然想到了那天在葉圓圓家看到的,那隻手……總覺得那隻手很詭異。那個袖子……很像之前葉圓圓經常穿的家居服的款式……難道說那隻手是!- T6 c2 X0 L3 ]. W( {! i

5 {' |& y* y! O8 A! w9 M' a
5 U9 O, v# \7 D+ W, q* ~& g# r/ e% i2 f8 U6 I8 W# `5 ?
  「呵……呵……怎麼可能呢?圓圓明明不在了啊……」乾笑著,高欣扔掉了手中早已背的熟爛的劇本。  s( h5 n' x8 }
  看看天色,這才發現已經是傍晚了。
* f; i# q' _! @- C& K4 V  「好!洗把臉清醒一下!」, G6 d& ?( w( G' l7 b
  伸個懶腰,高欣進了浴間。
1 S: C% ~$ V/ q2 ]3 z
: @( s8 R; ?4 Y% {( ]+ n0 ^3 P9 M, P2 {5 ?3 e
  另一邊,與此同時。
* k( i+ p6 i* L' X) Q  拿著手中的手機,段林忽然皺眉。
4 t$ P7 I) E6 {$ {/ x6 I; h0 D  最後一個通話記錄果然是自己的沒錯,不過這個沒有什麼蹊蹺,唯一讓人不解的是,為什麼只見過一面的陌生人,會把最後一通電話打給自己?
0 c; @8 y" l* [2 l/ x: i! n9 `' X+ R' L. N
  可是那天的留言真的很奇怪,就好像之前自己給她打過什麼不好的電話一樣。
0 d. b$ }0 q: _+ K7 |  而且,事實上,段林真的在來電顯示那裡看到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4 J" k1 g' G2 ~  就在死者車禍前,真的有一個。8 o7 r* l$ L% Q) O: V/ I/ U: u% H. {  o
  這才是讓段林皺眉的事。6 u% g1 |9 p; g3 S
8 x2 J" g# F6 {
  而更讓段林不解的……就是排在自己之前的一個號碼。
# U" Q; r4 N/ E* x  那天回來,段林試著打了最近和葉圓圓通話的幾個號碼,都很正常,除了那一個……
5 K, M+ j' |  x: ^- i! g' C
7 L& a. Y2 ?, D! s5 w9 y% k) E( U" a. f9 d+ u& L6 F' C6 r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詢後再撥。THE NUMBER YOU DAIL ……」
  F( x5 [' G( C8 Z, \; |7 B; J  更讓人皺眉的,是這個電話號碼原本的主人。那個號碼原本的主人是孟小雲,也就是之前忽然死在醫院停屍房的那名女子。
& o# \9 U4 Q! r! V# _  C. z; f$ Y% Y  不知道那個號碼空號多久了,可是……% Z& Q9 t4 R! f& z0 s: u9 }- \

2 j3 b; ^: h: [; P" ^
- _) Y' ?" o& U3 f  「應該是別人用孟小雲的電話搭計程車吧。」翻開手中紅色的翻蓋手機,看著上面的僅剩一格的電力,段林喃喃道。+ f* k' X' R9 D' m1 x6 l9 D
  「為什麼不是孟小雲搭計程車呢?」3 N% w: Q! s' ]  Q: _8 i. {. o' I

7 [. Q- l: j. n3 i! \9 ]+ z- S/ {: Q& n# j
  下面忽然傳來的話嚇了段林一跳,從上鋪探頭,才發現是室友在和自己說話。
# Z8 y2 Z4 a; T  l( H) K' T  沐紫正低頭看書,這句話似乎是很隨意地說出來的,可是如此地隨意卻讓段林皺眉。
4 _+ a5 O5 `) y
0 c' h, B8 ]7 }, m, `
" B2 u8 F5 w7 M  ~1 ^% |; E6 V  「死人怎麼可能打電話?人死了就是不能動,沒有靈魂,變成一塊死肉而已……」說到此,段林忽然噤聲,他忽然想起來……
1 B& k- z0 _% C! {
8 z. m8 {; a3 P/ A3 k, R; Y6 G  「死人當然可以啊……活人有活人的世界,死人也有他們的。至於靈魂……前幾天你不還看到過所謂的靈魂出竅麼?要知道,你看到的其中幾個固然是活人的生靈,而剩下的可是不折不扣的死人……」還是低頭看著書,沐紫不冷不熱地說。- m7 R3 D& Y8 G: t; o  W
  正好想到同一件事,麻麻的……段林渾身赫然寒意。/ I$ h% d& D9 ~6 ]- B# Z
9 u  {. Q2 L5 v+ Q0 |. G
  「那天果然你也在!你為什麼什麼也不說?!」6 R/ j  Y! ]3 U1 x
  「說出去有人信麼?你呢?不也同樣什麼也沒說……」; _7 Y$ o2 T: J$ V

1 g# m5 j3 ^9 Y) [& r$ H  段林於是無言,半晌,咳了一聲,段林忽然訥聲道:「那麼……這個世界果然有鬼了……其實我原本希望有鬼的,這樣可以見到往生卻又想見的人。可是我一次也沒看到。我想見我死去的外公……一次也好……」
) I6 k3 }/ m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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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 V' B  聽著段林慢慢地說話,沐紫半晌沒吭聲,忽然合起書,站起身,踏出一步看著段林,「你外公是不是個子不高,平頭,看起來很硬朗的一個老爺子?」! Q, Y" X( i% {. j
4 o# K& c% g- t. E$ o$ J5 U7 p
  「你怎麼知道?!」聞言,段林骨碌爬了起來,坐在床上看著下面的沐紫。3 S( e9 Z' ]* W) Y
  不料對方隨即轉身走向書架放書。「猜的,看著你的長相猜的……」" a$ d3 v" |4 [4 W  J' d( i/ ^
  「哎?不會吧?他們都說我長得一點也不像外公啊……」床上的段林不解地皺眉。
  H: b- c9 w: b( o! e+ }
% k0 I  x7 f& A  下面,沐紫卻一邊喝水一邊看向段林,此刻,段林旁邊,淡淡地,一個看起來很硬朗,有些嚴肅的老頭子正在對自己微笑……影像很淡,隨即消失不見。沐紫於是回過頭去。. U- V$ f3 _, t* {
' l8 U9 V8 T3 p3 `
  皺著眉看了沐紫一眼,段林隨即躺下,手裡還拿著葉圓圓的手機,電力不足了。等到上面最後一格消失,自己不想解脫也不行了吧?其實這種事情真的是巧合也說不定。追究下去對自己沒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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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5 B7 R5 O- ]! l- A  想著,段林正要合上手裡的手機,手卻忽然一顫。段林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手在顫抖,半晌……看著閃爍的屏幕,看著電話撥通中的提示……
* C& l: B( t/ M$ @8 L* y9 W  段林忽然意識到是手機在振動!手機在自己撥號!
" Z: K, T7 X* _/ q" Z- z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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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1 O- X* V- z; t0 V  「你怎麼了?一副見鬼的樣子……」拿了新的書,正要回來看的沐紫一抬頭就看到上面男人一臉慘白的樣子。緩緩地……段林對他舉起了右手……裡面正在撥號的手機……
6 ^0 n5 i/ a  n" t5 ]3 @
! a8 e3 t0 \0 Q! p0 A  「手機……手機……自己撥號了……」
% j( i3 F8 i- ]/ i8 T: [  心思一凜,沐紫隨即奪過段林手裡的手機,飛快地看向屏幕,撥號的對象是……! E7 n! e% I9 y$ A! H
7 ~" o2 o" r; @

3 f, Z  v2 k! U% g( H  「高欣……」$ x# O% {& t% b
  沐紫於是陰沉著臉抬頭。* }( q/ a) S5 N4 }/ E/ a
  哼著歌,高欣進了廁所。
: N; @7 O3 ]" T0 S& n; i- K+ R& ~4 c9 H
  用了檸檬味道的洗面奶,精神頓時為之一振。馬上就要正式拍攝了,演員的皮膚什麼的都要開始注意,屏幕上留下瑕疵就丟人丟大了。" N$ z% X. F) V0 r$ @( S. m
. }( S" j& a/ F5 M5 B
  用毛巾輕輕沾干臉上的水珠,正在拍柔膚水的時候,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摘隱形眼鏡,於是,緩緩對上鏡子,高欣輕輕去揭眼球上那一層鏡片。
+ H: q) v) }9 P$ A8 P  戴了很多年也不習慣,和別人不一樣,高欣每天必須要對著鏡子才能摘戴眼鏡。
, X! A( r& O' c4 Y
& r3 M4 G: E' X. g" e' i2 l  「真是……不好摘……」揭了一半鏡片又回去,高欣只好笨拙地繼續,為了漂亮,不得不戴啊……明明這麼不適合的……嘴裡喃喃說著,忽然……( B( h& B, V  {" J& Z
  高欣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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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欣注意到鏡子裡面的自己好像眼球動了一下,就好像剛才瞥了自己一眼似地……8 p' H: D' Y6 k0 q7 ]3 V0 m
) x& {# J! r& u. s; [
  雞皮疙瘩起了一層,高欣赫然把自己拉離鏡子。
; K  w/ [. U" D" ?4 y0 k5 b  「怎麼可能……自己嚇唬自己而已……」搓了搓手心,高欣甩頭,企圖把才纔腦中的影像甩出去。
& I: X/ C# }4 d: i9 V
" m" ?# K+ E: Z. t4 Q
. `9 V. S3 n& S" [  半晌,終於好些,於是高欣慢慢抬頭。* q3 H, D# @& [
  沒事的,不就是鏡子麼,自己每天都照的,一定是自己最近看劇本想太多……
. `/ @( z2 @3 X- r5 Q) e  頭終於抬起來了,視線平行對上鏡中自己的……然後……
2 Q% |1 C' G2 B& u5 E! Z  鏡中的自己仍然是死死盯著自己。
( ^. D1 Y# W* S! L* L1 ]7 ]
! x4 U% s6 k" T, F  不!那已經不能說是「盯」!簡直可以說是瞪!, W. W$ M% k: h, ?. a$ ^1 l/ S# `( G
  鏡中的自己死死地瞪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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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我現在的表情麼?怎麼……那麼恐怖!怎麼那麼蒼白?張大眼睛,高欣盯著鏡子,不放過裡面任何一個細微的變動,裡面的「那個人」也是如此……
5 B# |; w8 M$ X1 ~  就在高欣以為一切只是自己心理作用而鬆口氣的時候……鏡子裡面的人轉頭了。
2 |8 J6 W: e1 E& J& J1 j
6 X0 _% I. b6 D3 ]' R
0 B! i1 D' P% ~1 [2 d  就在高欣自己正在死死對著鏡子的時候……轉頭了,以一種非常恐懼的神情……轉向了對方的右邊,然後……
. k# i% i4 n) a2 U7 B' Q, h$ m* y, L6 |0 s7 h7 R
  高欣看到了鏡中人左邊眼角下一顆小小的痣。" Y% M$ r, n% H1 P
  高欣的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到不能再大!
3 O: m9 H4 b' q- V7 \  左眼下面的痣……姐姐!
: k7 O& c. \5 u: Q$ e2 k! j. Z
  K: b' m! W* T, j  鏡中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開始出現和自己不一樣的動作,那張蒼白的臉……轉向自己的時候是一種非常恐懼的表情。$ f6 r/ b; A9 Q
  姐姐……那個人是姐姐!6 f' p: F0 Z4 d- ~$ i, o

$ K7 ^7 {$ |% X# e$ I& d; E. X  }  嘴巴張大,可是卻一聲也發不出,高欣目瞪口呆地看著鏡中的映像!為什麼鏡子裡會是姐姐?姐姐已經……已經……死了啊!為什麼死人會出現在鏡子裡?' D5 t6 Q% f1 R
  高欣踉蹌地向後退,然後看到鏡子裡的人又一次轉頭了,以一種更加驚恐的表情……
. o) ^" D9 p4 k3 L" Y( x! q
: D) r1 W1 o+ ^: q, H) h
! M: x& H) ~; ^9 e" W  忍不住,高欣順著對方的視線扭頭……5 C! x) I  U- e2 @+ L5 _; U& S& q
  冷汗!那個方向是……姐姐的房間!客廳沒有開燈,昏暗的室內那長方形的門板……
- D& v5 X& |# g4 H% E2 P7 O/ g) Z9 A+ O) a
  高欣想起了昨天那個夢。或者……那真的是夢?
" ]; i5 U7 \5 C9 F1 U5 `; @  「啊─」尖叫一聲,高欣用力砸爛鏡子後,抱住自己的頭蹲在地上。6 G4 g: d1 _  H% A' F1 {3 l$ i
  室內靜悄悄地,只有鐘錶的滴答聲……抱住頭的手正要微微鬆開,忽然……/ L4 \6 P! [  g5 v8 z9 }3 L$ e
  「阿欣……「阿欣……」: l; `. R4 i% w5 I+ ]

/ v- p5 c9 L: b) o$ |  視線對上自己眼前那一小塊地板,高欣瞪大眼睛的同時,感覺一股寒意爬上了脊背……, t  g; H- D1 ]- _/ a2 k; K  R
  那個聲音……姐姐?正想著,那個聲音又來了……
: G9 Y* R* c- h4 g9 Q! `  「阿欣!」, O2 P' j# F/ i# F, k5 V
* U; X2 C; I/ A) q) b
  姐姐的聲音非常地微小,空氣裡飄忽不定。5 t+ [" q; \: ?
  這句話……不是那天的……想起姐姐去世前給自己搭計程車電話,高欣忽然一頭冷汗。* o- j5 q  z9 N( g4 P) ^

, u) r8 K2 O* D" Z0 U/ |& ~  忽然,聲音一變!
% v3 U3 e2 g3 i, ]! l2 ^/ r8 f  「阿欣……快!快!」
% y9 L" a. a" Z' j& N" C: a' {  那是從沒聽到過姐姐發出的焦急的聲音!
: V" m! q! C, i( i$ z1 q8 b$ a6 C5 W4 K' D
  緊緊摀住自己的耳朵,她驚恐地蹲著,一動不敢動,只能維持著原來的動作,感覺一粒一粒的雞皮疙瘩順著自己的脊背爬滿全身。8 h" I  Z0 C# W% ^
  腳下有落下的碎掉的鏡片,從裡面可以看到自己現在的表情:驚恐、不知所措。
, ~& l; _4 e1 R. ]& O
2 Q, G5 K& I: k) S: \  忽然,盯著腳下的碎片,高欣的眼睛越瞪越大!7 N$ q, u2 `& v  `  o6 }
  高欣用力摀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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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t/ s0 o  A8 i, Z- |
  鏡子裡面的女人,分明是姐姐!姐姐蒼白地瞪著自己,碎掉的鏡片中只能看到那黑洞洞的眼睛,那樣瞪著自己……# E8 v4 N" l* @, N- u  E
  「……」再也忍不住,高欣奪門而出!# c( G3 e0 l+ d* k. D: Z
" K" s% |' i! K) r( w
% h. }% R# t  ]' P8 u
  可是姐姐的叫聲卻還在不斷傳出,一聲一聲,時而讓人覺得就在耳邊,時而飄忽悠遠……姐姐彷彿在警告自己什麼……0 C* X, E* V) I  l) u. w

; K& r+ y# \+ r7 X0 t* s' l! k  慌亂的腳步在中間有隔層的木質地板上咚咚作響,可是高欣卻忽然有種錯覺,彷彿跟隨自己的腳步聲還有一個人。4 K" W  I" z6 r' R: v$ H; c

2 v7 y1 S3 l% `* \" r( o3 P% o  高欣忽然在窗檯邊停住了,瞪大眼睛,想聽聽看到底有沒有另外一個聲音……於是,高欣顫抖的鬆開摀住自己耳朵的手,然後……( y) P& p# n% o# o! T1 W

3 L/ c8 z6 {1 Z+ \5 I2 X1 I: u6 z+ X' G
  靜寂。! [& y$ B& [$ K2 Z7 b3 i+ ^& i5 Q
  然後……
# @) [. x. S+ K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0 s3 ~" j2 y9 w, s  「啊─」高欣心臟猛地縮成一團,叫出聲的時候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明明很用力卻完全不覺得疼痛,高欣終於聽清楚了:那根本不是腳步聲,也不是腳踩地板的聲音,而是敲門聲!
8 s2 C% @5 m) O" }
! M( n" V" w+ }& t% v  H  聲音的方向……- S5 K  C  W# u
  迷惘的視線終於在一扇門前凝固了……那個……是姐姐生前的房間。$ ^# l1 X8 a* n, k; j# M' A: N' ~
  咚咚的敲門聲,來自那裡……
5 J* a7 }0 k& i8 O& g5 D; _  「阿欣!阿欣!」; U* A6 i$ o- z

; c# [" J+ u: O. P  而且……錯不了,姐姐的聲音,也來自……
# o4 f. X2 ]3 z/ {  那裡!
1 b( d  I8 _- [4 L6 r) P" G  高欣於是只是驚恐地瞪著那扇門,彷彿隨時會有未知的東西會撲出來一樣,然後……
4 M& S. w- C! M% C! ?3 h
, b' b* W9 o1 S) {  精神繃得死緊,幾乎要斷了的時候,忽然……
& f9 H0 \( |/ s( g: n  鈴聲?門鈴?不!是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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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E6 A9 D; A  ?6 Q4 W6 Y) ^5 N  看著桌面上不斷閃爍的手機,高欣彷彿忽然鬆了一口氣似地,猛地衝過去抓起電話。
8 s' o+ ]; Z( s+ U! h8 f/ e
" l6 s. T+ I+ i
4 I( k8 g( e. ^% D4 _; R  「喂!喂!誰也好!快來!快來救我!快來啊!」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高欣幾乎是抓起電話的同時哭了出來。然而……
6 y" L$ B, A1 X$ X. p  「是我。阿欣妳怎麼了?」
+ \; [2 g3 _& x* p- K) G$ C4 w
- \  `7 s2 J5 [6 F! m$ q  聽到電話那頭的響應的一刻,高欣呆住了,抓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握得蒼白,高欣呆傻一般,定住了。  j0 V9 l( Z+ B' h3 S

: m. F$ R: c0 O4 Q* N; P  那個聲音……圓圓?( o" L7 d- I7 W6 u& i# d
  永遠溫柔的,不慌不忙的……圓圓的聲音?6 I$ u2 ^: k  I- k# f
  高欣呆滯、遲緩地將視線移向屏幕,然後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葉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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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 k9 a8 N$ A: \* @0 ~4 [  見鬼一樣將手裡的手機扔出去,高欣抱住頭,徹底崩潰了。
- j/ \6 Y; v. O& e/ I% f' I6 O8 o4 I  「天……誰也好,誰來救救我……」緩緩地垂到地上,她呆滯地坐了下來。4 S" u- f$ B: u- ~' h. v
  「誰!你到底是誰?」忽然,視線變得凌厲,驚恐到了極點,她不知從哪裡冒出的勇氣,狠狠瞪向了陰暗處那扇門!
9 j$ D9 ]! `  e6 f# q  「是人還是鬼,我倒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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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5 ?- V) K4 s) f  重重踏著腳步,高欣飛快地衝到了門前,手在碰觸門把手的剎那停頓了一下,卻在門內再度傳來的「咚咚」聲下追回了心神,瞪著那扇門,她狠狠咬了咬牙,然後轉動了門把手。
# E& Q" _; f9 ?; T- ^2 h/ ~) x1 e+ O, C1 a- L$ h' @& d  M- P

+ R( Z: D# j$ H: z  「天啊!」聽著手裡的電話,段林一臉不可思議。
9 k. q, X* q# ]) C$ _4 b  自己撥號的電話本來就夠詭異了,何況……
1 Q1 Q/ p' C3 F! F" j- h  現在電話那頭居然開始對話!  p. S+ \9 W2 \% d  [9 k8 k

# s( {  |$ H8 o& |% t8 G: q# g  電話明明在自己手中,可是明顯打電話的那人卻是個女人,聲音有點耳熟,但是……段林死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聽過……! i; Q! G" u* }# T1 `% i& J
8 d, W7 V  m  j1 |
  「是那個姓葉的女人吧?」不慌不忙,前面開車的沐紫說了一句。! b3 {; u4 q9 m. K2 q6 W3 F. a! M. a
  風將男人原本就不大的聲音吹得破碎的同時,微弱地傳入了段林的耳朵,女人臨死前給自己打來的電話裡的聲音,和現在電話裡的聲音重合了,段林一臉灰敗!' q# e  K5 q) i( [0 U
  沒錯!那個聲音……是葉圓圓!已經死了的葉圓圓!2 @0 V& l& D3 {0 U0 J; v

- N; P' G3 Z3 W/ D/ H, |; J) @' H  維持著抓著男人的外衣坐在摩托車後座的姿勢,段林一下子呆住了。直到貼住耳朵的手機裡面一聲淒慘的女聲喚醒了他!; Z6 _2 {1 E1 d, v: k. V9 w  Z1 G3 ]
9 ?) C0 P" F- i4 F, I" ^# l3 B' P
  「啊─」- A6 l7 z8 t& l$ ~- ^
  彷彿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物事,段林心裡咯吱一聲,他完全可以想像女人現在的狀態。- E9 O- n+ ]& l

1 U  ?6 n0 B* T' L$ p
0 w7 u/ f* r  W; J  「天……誰也好,誰來救救我……」
, u  T* @) {- E6 ?* Q& m  「誰!你到底是誰?」
! G+ x* `* P8 p4 e/ U5 o' |+ B  「是人還是鬼,我倒要看看……」6 e& X' v. B$ n; z: Q% ?

0 @( f* S0 U4 L7 v2 C7 d/ ~, R4 X3 U  女人的語氣慢慢變化著,到了最後竟然變得淒厲,彷彿瘋狂一般地淒厲。
2 e3 e3 J7 D5 Y$ {# [: c/ G  瞪大眼睛,段林忽然想起在哪裡聽過這熟悉的淒厲!那是……$ Q' d) J( t, m
  「是你麼?剛才給我打電話的?」
  p+ l0 m" r* F3 g, ?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9 h: `( w  @+ A, x2 ~/ E, n* v( i  b
$ r# F6 }& ], V* `$ V  「孟小雲早就死了,你裝一個死人是什麼意思?」  u& q6 t6 c6 [  r1 z$ K, s* N
  那個叫葉圓圓的女人死前最後的話忽然浮現在腦中,那種聲調,那種恐懼到極致的聲調,與此刻電話裡面女人的聲調如出一轍!1 f& [2 ~% t+ l  E. h+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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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7 S( |1 j' Y2 e+ f$ y5 u' M  寒冷的冬日裡,段林居然出了密密的汗。汗是冷的,段林的心更冷!
/ Y/ d. f# Q. M% X4 i" W3 ^1 D  「不好……那個人……喂!沐紫你能不能快一點?那個叫高欣的女人要糟糕了!」段林說著,用力拍了拍前方男子的後背,5 |  i: g3 e, a. @
  心裡卻亂成一團。有個地方不對……怎麼想都有個地方不對……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麼東西……哪裡呢?在什麼地方?忽視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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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裡面那天聚會的有十一名學生外加一名老師,裡面並沒有一名叫張學美的學生。」當時那個警察似乎是這麼說的,
3 K0 ]8 E( H" l  [: D( l. U  可是呢……十四個人……對啊!那天,那個恐怖的教室裡的學生人數是十四個!不是十三而是十四啊!那天除去那個叫張學美的學生,除去前面這個莫名其妙的沐紫,是十二個才對!自己當時清楚的點齊人數,當時確實是十四個人,可是事後警察說的卻是十一個!' I! K$ h9 w4 ^* v# h) H
0 H" u7 y" g* U3 S+ s. m'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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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那天多出來的人是誰?那麼……那天倖存下來在場的人有誰?
% [$ g2 {& \) f) E. h9 g6 n  在那段幾乎不想回想起的記憶裡亂翻,就像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找一個不小心掉落的東西一樣,惴惴地找著,生怕被黑暗中會忽然跳出的東西嚇一跳……
; M& m- S7 i1 l, l  灰白的,那些女人的臉慢慢浮現在眼前,和那至今壓在自己枕頭下面的名冊一一對應,忽然間,一張臉格外清晰了起來……8 ?; [* {: E9 b' I4 U5 W* k

# t$ r# k5 D" U+ I* p
5 r  Y" V$ `+ \( R7 c. n8 g7 x  「那個……多出來的那個人是……」就像挨了重重一鎚,坐在摩托車後座,段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8 V! j1 U) a- I+ S& b
  高欣幾乎是瞪著眼睛開門的,即使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可是她還是拚命睜著眼睛。可是一開門就皺起了眉頭。臭!好臭的味道!那種熟悉的這幾天一直可以聞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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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年時候的回憶忽然回到腦中,手心的顫抖越來越大,高欣本能地知道自己又開啟了一扇不該開啟的門!原本的勇氣不知道哪裡去了,心臟怦怦跳著,高欣的腳就像灌了鉛,沉重不能動彈一步!
" \, h2 U% A# E% v, U0 O) [! ?  就在這時候,腳邊忽然被什麼蹭了一下,一下子像抽掉了脊樑骨,高欣一下軟軟地坐在了地上。1 S/ u3 p3 ~7 ]

8 R7 Q2 E3 b" g" X1 p2 h1 e
0 u/ L  b; r" x- W  w  「喵─」一聲怪異的貓叫從自己身旁傳來。凝眼望去,才發現又是那隻最近常常在自己家出沒的黑貓。黑暗中,貓兒橙黃的圓眼灼灼地閃著滲人的光。* r1 `: F0 P4 }- G: J# @" B
  「是你啊……」高欣就手抓住身邊的黑貓,那貓不服被自己抓住,掙扎後隨即從門縫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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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r0 k) a3 w  X  看著消失的貓兒,又看看門板上的貓爪痕,難道那敲門聲是貓抓出來的?
9 F) s7 A7 J0 A, y! D# a  正想著,忽然覺得剛才抓貓的手上好像有什麼東西,高欣漫不經心將手掌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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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l8 S" d6 H3 e  「啊!」昏暗屋內,就著慘白的月光下,赫然發現自己手掌上赫然一片黑色,黑黑的、黏稠的……高欣於是顫抖地把手移到自己鼻端……
0 f4 p4 l0 E9 M/ p$ {  d2 q8 R0 ?: T  「嘔!」嗅到那味道的同時,高欣幾乎是用甩的將自己的手拉離了面前。+ i! A9 g4 T" J. E" I& n
  錯不了!就是這個味道!這個糾纏了自己很久的腐敗的味道!幾乎要哭出來,高欣狠狠的將手掌抹向潔白的墻壁,企圖將那東西抹掉,可是……等到顏色暈開,高欣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黑色,而是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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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 F* Z; J4 o/ \7 ?) p; y  高欣無法控制自己不這麼想!9 L# ^& Z% p  X5 t
  「天!天啊─那死貓吃了什麼東西?嘔!」快點擦掉,擦掉……3 G8 L& V5 u2 f5 B2 c5 w5 \" ?% r
  就在這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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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 w3 A+ E7 v  「阿欣!阿欣!」姐姐的聲音!% e! {2 Y8 y# `* ^
  這回姐姐的聲音不再縹緲,而是幾乎貼著耳邊的清晰,高欣騰地站了起來。
2 S6 B; d+ V6 W3 k% ^* v# X! Q  「在哪?妳在哪?」跟著那聲音,高欣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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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 n- M2 o$ s
  姐姐的房間不是一眼就能看清全局的,是經過改造的舊式的房子,改造的時候樓主將置物間也並在臥室了,於是在姐姐臥室的入口處有一個小小的置物間,要往前二米才能看到姐姐的臥室。
6 v; y) R5 n' E5 t# h! H
) ]/ m, r- J: e7 c
. H" A: I' G2 s5 W* J* c- M& E8 `  貼著置物間這邊墻壁,高欣小心地挪動著腳步,然後在看到墻壁盡頭的時候慢慢地閉眼……3 Q7 R4 F- p, K4 I+ A- x
  接下來要映入自己視線的,會是一台電腦桌,姐姐每天在那裡工作,自己經常會像現在這樣躡手躡足地接近,然後從背後嚇姐姐一跳……
3 V7 S  ~7 v: m2 Y0 [* T+ C
! P) b* E8 d. b6 l% s
! `6 K' O6 v1 y* h/ ^9 V( q9 V; x  緩緩地,高欣在踏出最後一步的同時睜開的眼睛,然後……心臟猛地縮緊了!: t0 q' Q0 O: k  @& l  X
  好多的黑貓!黑暗中灼然的金黃眸子,全部在瞪著自己!有的臥在地上,有的甚至臥在姐姐的高背椅上,味道就是從那裡來的……
" D+ J0 \: B4 j7 @5 O) l  「起來!起來!滾出去!」高欣猛呼一口氣之後,大踏步走了過去,一把扯開椅子想要把上面的黑貓甩出去,然而……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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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n0 A5 U( [6 @+ y  就在高欣這麼想的時候,椅子上忽然掉落一個什麼,直直的砸到了地面。' |3 o# U4 G" g, l3 u6 @2 _
  看清那東西的時候,高欣一下子用手摀住了嘴!
: y7 C5 U) j- W, ?; Y" c  那是一個人!中長發的女人,那熟悉的頭髮,熟悉的背影,看上去就像是……8 k% `$ r0 |" m, D" H5 e1 K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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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噁心的味道撲鼻而來,高欣這才想起自己手上還有摸到那隻黑貓留下的臟物,不過此時已經顧不上噁心,高欣只能驚恐地看著地上頹然趴倒的女體。
- @# |: F' M- z0 o' D2 z" z: M  「姐姐……是妳麼……是妳麼……不、不要嚇我……」喃喃說著,看看周圍並不離開,似乎自己一走就要群起撲向地上女體的黑貓,高欣緩緩地壓下身子,顫抖地伸出一隻手,然後輕輕翻過了女人的身體。; {) u* F+ M: s
  藉著窗外慘淡的月光,高欣看到了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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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 e) `, t4 t7 q& v+ V2 Y0 ?  姐姐……" m# z; E! d5 }1 Q$ \6 e; }
  不!那不是姐姐!那是……那個人是……是我自己!
$ q9 l3 q) S' q0 N+ B% Y  這個想法冒出的一剎那,伸出去的手一下子縮了回來,已經被翻了一半的身體順著女人的力道猛地翻正,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張臉的眼角……
- ]( A: D- w9 _6 s  沒有黑痣。  R- j; t4 n; Q  `1 W%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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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那人」瞪著大大的眸子,眼裡空洞,彷彿看到了什麼最可怕的事情。! o  o+ o( f: W  F.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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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C; B. Y$ h' z% H) I; P7 V9 x  「那人」的臉色灰敗,身體僵硬,高欣注意到,「那人」的腹部一下有很大一片烏黑……腐敗的味道從「那人」的身體上不斷傳出……
0 g4 _  z* u. A5 `6 c  高欣想起了童年時候,那個惡夢般的南瓜。
; a/ K1 Q0 F- n. l  可是這次不是南瓜,那個腐敗的東西是……
+ M, C4 P4 c$ E- U$ l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神情,高欣絕望地摸上自己的腹部……. q7 [2 j) W- @. X
  那道紅色的傷疤,那道永遠不好的傷疤,天!這個人是、這個人是……
8 V5 e9 O. o- q4 o; i* K  「是妳喲,阿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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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綴滿淚霧的眼睛裡,出現了一雙女人的腳,蒼白的……就像那天的夢裡一樣。  F% M0 g1 l2 K# v7 c" W
  此刻,再次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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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2015-10-8 16:03:52 | 顯示全部樓層
第八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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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x+ a1 C3 X! U# d  「是高欣。那個多出來的人是高欣!我怎麼現在才想到……」段林盯著沐紫的後背,怔怔地發呆。只有十一名學生一名老師參加的聚會,自己卻看到了十四個學生一名老師。除了沐紫和那個莫名其妙的張學美以外……還剩十二名學生和一名老師。# ?. T( a2 i" p#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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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9 ]  I& @/ x6 |- q$ ]9 w' l6 O" |  那天自己太緊張,沒有記清學生們的長相,可是,自己卻萬萬不會記錯人數!  ~# L' T1 D+ |! M" [% i
  因為有那本名冊。名冊上清楚了列出了沐紫以外的十三名學生,事後在段林夢裡糾纏了無數次的長相中,赫然有那天的高欣。可是那天最後一次被盤審的時候,那個人卻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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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當時對這件事的態度是能忘就忘,完全沒有留意,對每個倖存者也只是驚鴻一眼掃了一下,慌亂中有些遺忘,可是現在想起來……那天……那個叫高欣的女人並沒有出現在聚會現場,相反,她是唯一因為有事而躲過劫難的人。( H" o% P; l, H) D3 u
0 ]9 ]5 `/ ?1 @3 b+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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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假設……只是假設……出現在那個幻境的,假如都是那天出事的人的話……為何一個不在現場的人會出現?假設……只有一個假設……想起那天看到的神情詭異的女人……該不會……
0 l" Z1 I: \/ l7 |) T' b' s  「你看到的……原本就是死人啊。」淡淡地,前方的沐紫只一句話。一下子,段林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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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爛的大樓,好像一個巨大的迷宮,將人困了起來。天色越發黑了,明明知道應該儘早趁天還有一些亮出去,可是怎麼跑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自己瘋狂的跑步聲在樓裡踏出的回音讓女人有了錯覺:彷彿後面有人在追趕自己似地……6 n( \$ ~6 d6 ^- D' ]
  女人顫抖地回頭,沒有……什麼也沒有,只有幽黑得彷彿見不到底的長長的走廊……% J2 [/ x% T) w) r& a) c.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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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口氣,女人正要回頭,忽然……
( ^5 F$ |  i: I) ?4 f: q  「啊─」淒厲的慘叫響徹整座大樓。& O2 |2 i; z4 j" V& p% l' |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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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高小姐可以了,請妳順著左邊那扇門出來。」通過擴音器放大的男聲從頭頂傳了出來,高欣原本怦怦直跳的心彷彿吃了一枚定心丸,試探地向兩邊看了看,看到對方說的那扇門的時候,高欣立刻站起來進了門。# b* J+ W- `/ T
  終於回到人類的世界的感覺……看著忙碌的片場人員,高欣接過工作人員遞過的咖啡,溫暖的液體熨過喉嚨下腹,身體也終於暖了一些。8 Q+ E( y$ K" \8 ~$ {/ R8 Y% J( K) y, X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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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她參加的是一個恐怖片的選角會。很有名的導演,向來以怪癖出名,連選女主角也搞得這麼有「個性」。居然要所有候選演員拋棄一切聯絡工具,來到這麼一個鬼氣森森的地方進行試鏡。
  l7 A* ?6 C) c- ]& g6 y4 p7 J  「高小姐表現很不錯喲,我看很有可能是您呢!」一個小妹笑著為高欣續了一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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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5 i. {# \+ F2 a# b2 N  心裡有點得意,不過高欣嘴裡還是客套著,「哪裡,是這個地方真的太恐怖了,你們還真費心,居然還安排了扮鬼的人在裡面,真好奇從哪裡出來的,一聲不吭的就站在我後面了,嚇死人了……」高欣笑著,心裡卻仍然惴惴不安。
1 p: v4 J, [' E) ?* B: Q' H  當時自己回頭就看到一個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身後的恐慌,可是真真切切的!一向膽子不小的自己都被嚇到,這個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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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v& A- a" ~) n  豈料那個小妹卻說:「看您說的,導演就是要演員自己發揮啊,看哪位演員能夠自發演出他最滿意的恐懼的氣氛,除了這個大樓是個活道具之外,我們並沒有安排什麼其它道具,更別提什麼扮鬼的演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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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5 K% E" _  「啊?真的沒有麼?明明是一個穿白衣的女人啊……」高欣頓時皺起了眉。, l2 @; S8 W! ^9 S- @, P' L+ [
  「是您自己吧?呵呵,您今天穿的不就是白衣麼?那裡可能有些鏡子玻璃什麼的,反光,一定是您太入戲了所以看走眼,呀?要公佈結果了,您快過去吧!」小妹笑嘻嘻地指指前方,高欣皺眉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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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得知自己居然真的得到女主角的位置,太過欣喜,高欣於是忘了那天試鏡遇到的事。, I9 ?+ D/ @! u5 _) H# ~) H
  一定是自己沒錯,現在想想,世界上怎麼會有鬼呢?不過,倒真的感謝那個經曆,要不然還拿不到這個位置……% a' A* Y8 M; A, `. S* i' t
  一絲得意,一絲期待,高欣踏上了返程的路。* s+ s' ]; f  ?9 u
  那天是個很好的天氣,冬天裡難得的好天氣,同時也是姐妹倆二十六歲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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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L& ~* k, A! U: I7 l7 L$ @; D7 ~  I
  高欣興奮地回家,決定給姐姐一個驚喜,可是回來卻撲了一個空。打了很久的電話也沒人接,想必是在路途中沒有聽到吧,無聊地坐在沙發上看了看劇本,高欣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沒關係,等姐姐回來再告訴她好了,不過現在……
8 q& M  a4 B' U* `: U# m& @  忽然看到包裡面露出一角的光盤,那是這次試鏡時候的拷貝,自己特意拜託攝影師拷貝給自己的。拿起光盤轉了幾圈……不如現在看看。3 _! P8 e4 ^1 G#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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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高欣徑直進了姐姐的房間,家裡沒有放映機,不過姐姐的電腦似乎可以可以播放。進入姐姐的房間,看著還沒有迭起的被子,以及消失的外出服……姐姐果然是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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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P  S/ R: y9 j" s  將光盤放入,坐在姐姐的高背椅上,高欣打開了播放器……奔跑……自己在不停地奔跑,一臉恐慌。7 C: B8 f4 E$ z9 U!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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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G0 A, U4 ?- Q9 m! h  一看到這畫面,高欣就開始詛咒起那個該死的導演,不過看看自己的表情……倒是真的很有鬼片主演的架式。畫面上的自己只是不停地在跑,彷彿有什麼在追趕,影片播放到最後的時候,高欣忽然心頭一緊。6 x9 \" [#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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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X* s; O. T/ N: Z  就是這裡了!當時就是在這不久之後自己看到那個東西的!
# O$ ]# ]( c9 W; u; l  雖然心裡更願意相信那個小妹安慰自己所說的「只是自己的影子」,可是……心裡那種悶悶壓下來的東西……確實只有黏黏一層恐懼。黑洞洞的走廊、破碎的腳步聲……快了……就是那裡,自己回過頭去,然後重新轉頭,然後……$ u  j3 c/ X5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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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_$ g7 j8 ^* X  P6 `0 c  「哎?」高欣瞪大了眼睛,不會吧?看著一下成了花屏的電腦,高欣目瞪口呆,同時,當時那種毛毛的感覺又爬了上來。' i: p- k3 O) F
  屏幕卻只是出現那些不斷扭曲的線條,同時發出一種古怪的聲音……沙沙的聲音,就好像被扭曲了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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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自己的聲音忽然從音響裡面傳了出來,嚇得高欣剛剛貼近屏幕的臉隨即縮了回去。, _% s/ D/ c3 Z% u5 }. l(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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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忽然變得漆黑一片,但是黑暗中,音響內卻不斷有喘息聲傳來。細細地辨去,高欣越發疑惑:那個喘息……和自己的好像……可是,自己不記得有拍這樣的東西啊……# \$ w" A, F9 q2 l4 W' g0 C1 y& |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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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的喘息,明明忍不住可是強制壓抑的喘息,高欣聽到腳步聲,噠噠的,迴蕩在黑暗中……彷彿忽然聽到了什麼,高欣開大了音響,仔細聽去……高欣赫然睜大了眼睛!3 y9 O& F+ f8 X8 y

; }  X3 O/ O; {% `; x" }. a. q
. U$ `: [7 O) M% V1 K. ]' ~3 k  那喘息……不是一個人的!而且仔細聽……裡面紊亂的腳步聲之間……還夾雜了另外一個腳步聲……( v# b  }: h; T) T&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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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感覺果然是真的!  x1 k5 B' X5 \7 A- z$ w: M
  當時那個地方果然不只自己一個人!
, r  B" S7 @; z7 d) C  高欣瞬間手指冰涼。
. G) E; j5 t$ Q3 h8 U0 B  緊張地瞪著漆黑的屏幕,自己緊張的喘息聲漸漸與屏幕裡那個人重合的時候,高欣忽然發覺周圍一暗。: x, u/ @/ `# T5 x. d
  「?!」. ]1 B7 v2 Q  N/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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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F% F# N* y3 E  高欣摀住了嘴!8 L# X$ _( n4 H* ?1 l; a( J4 o; E+ ~; s9 Q
  怎麼回事?停電?
9 H7 S+ m* ~4 d; t1 I8 K  高欣慌忙地摸索著,想找到一個可以照明的東西……) O7 h# N- [/ P* T
  一定要亮起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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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黑暗讓高欣心頭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安,本能告訴自己,如果再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會發生不好的事,慌張地搜索著,豈料摸索半天居然只摸到一把小刀,想也不想,高欣將小刀緊緊握在手裡,忽然……  ]6 L$ T/ {6 f* M  h' x" f
  「噠噠……」腳步聲!8 d9 g" H! V' t; c5 M
  高欣一下子縮緊了身體!: n/ T- U# `6 F, h" ~' S/ u+ ]3 i*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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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仔細聽去……
) g/ V+ T) U% Y; }/ m/ I  「噠噠噠噠……」彷彿有回音的腳步聲!/ K( ^! U7 u: u; j
  這裡明明是姐姐的臥室啊!, v5 a+ ~! x: G) f
  高欣貼著墻壁慢慢站了起來,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試鏡時候看到的那個白色影子……7 n; P; T6 T7 x" h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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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4 f$ M2 x' G9 s7 X$ ~  是那個「東西」麼?
1 n  t, @# \: O- o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高欣緊緊握住了手中僅有的武器─小刀。) a6 ]4 [+ f" }4 Y5 U! C; r
  「呼……呼……」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喘氣聲音,慢慢地和自己的重合,高欣狠狠咬緊了嘴唇,貼著墻壁慢慢移動,卻忽然撞上了什麼,黑暗中白色的影子!
1 \2 b1 R* j% l  P) a! d& n& y  高欣想也不想,揮出了手裡的小刀!0 v, c. @4 d9 V, L( R3 T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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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9 I2 A  J! H( j8 n  「啊─」  B0 H0 C; U' I/ ]2 s
  對方尖叫出聲的剎那,高欣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 U6 ?/ p% _, ^; h. [  z# L  {  耳熟……這個聲音好耳熟……4 B  S. h) W! Y& U5 z) }- {
  燈光亮起來的一剎那,高欣看到了驚恐的看向女人的臉。那張臉是……
  P4 t0 h. t( {* ^( y2 `$ y; @4 M  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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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高欣痛苦地摀住了腹部……0 }7 `  _# b, K* r* \
  又回到姐姐的房間了,剛才那是怎麼一回事?肚子為什麼這麼疼?
1 @5 b0 J$ ^- }  y( f3 \- V  緩緩地抬起手想要擦去額頭的冷汗,卻被手上的東西嚇了一跳。% a! s7 r0 p* W+ n. I/ x8 y/ F6 h
  這是……一張卡片?
3 S$ p. i8 G* `' H  不過更離譜的……盯著自己的手,高欣的眼睛越睜越大……
9 a3 U! v) L# u7 a5 \  紅色的液體不知何時爬滿了自己的手,也沾滿了自己手上的……2 L  j1 \8 d# e) w0 o
  紙片?: C( y) x. t% K7 u
  不對!自己明明拿的是小刀啊?而且……而且自己刺過去的明明是那個人……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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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A3 u3 _5 Z6 d+ ]# V  想起剛才驚鴻一瞥的那個人的長相……高欣張大了嘴巴。
' f7 X* G' _6 v7 V2 t4 D6 t  難不成、難不成那個人是……& P+ d  e0 M1 T* [9 X) J
  高欣匆忙掀起了自己的上衣:傷口。2 O  }9 {  A' k- `% o% Y2 n
  整齊的傷口,鮮血還在汩汩流出,那種濕熱的液體,彷彿流不完似地,從裡面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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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d% [, b# x/ H9 k6 h  「啊!天……這是……」7 a, l1 z9 X, I  h
  高欣忽然想起了片場試鏡時候那一幕,自己忽然撞上的白衣人……
7 I- ]8 a- a3 C: X  O$ F  「是您自己吧?呵呵,您今天穿的不就是白衣麼?那裡可能有些鏡子、玻璃什麼的,反光,一定是您太入戲了所以看走眼,呀?要公佈結果了,您快過去吧!」
; p0 c$ G( Z* @, H- l  當時的小妹是這麼說的,現在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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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高欣一下子呆住了,半晌……
+ _$ m8 d1 H2 `) ~9 p* e/ x4 W* R  「不行,要止血,要止血,否則會……」會死的……她慌張得想要拿衣物將自己的傷口堵上,可是半晌,看著被血液浸透的衣物,高欣幾乎要哭了出來。
3 _/ g9 c/ l0 Z7 P6 ]: S  「該死!怎麼……怎麼就是不停呢?」體溫在慢慢降低,視線也開始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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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要找人來救自己,自己還年輕,難得有了當女主角的機會,一定不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去!9 ~* L6 l4 I1 s# q
  自己的夢想才剛剛開始,不能……不能就這麼死去……不能!
) n5 r: L  b5 o$ ?$ \( N5 [+ c  高欣抓起手機,想要打給姐姐,眼前忽明忽暗,高欣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一定要快……要快……
4 S: i. `4 V" m" m$ i  電話接通。/ M! n. W' ]% A6 l8 D$ a5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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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 U6 M9 p7 {3 X2 Y  「喂!姐姐……我……我是阿欣……妳快……快來救……」
+ m& N( {9 Q' a7 i7 r, o6 Q  對面卻是一片空白。, ], h  @/ S6 Y! l0 I6 Y$ G1 x
  明明有人接起了電話,可是……高欣硬撐著看了一眼自己播出的號碼……
$ l  E- d# q$ H# u: e  自己家?!該死!撥錯了!要重撥……重……& d* a% n9 \# F& X$ H, Q  }
  抓著電話,彷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高欣呆住了。* d9 G, [/ w& S- |
  自己家?明明只有自己一個,為什麼……電話為什麼會被接起來?
- |3 x: ]( c0 a  抓起手機聽過去,電話那邊越來越近的……是女人的喘息……7 B" {/ N7 w; c, f. g3 X
  越來越近……那個是自己的聲音!是自己現在的喘息!. ^1 A* U( A9 J' \% t
  高欣一下子坐倒在了高背椅上。0 b: `) T( z8 `3 d/ ^) r$ t
  那個聲音在逼近,因為自己的喘息聲越來越大,大的就好像話筒貼著自己的鼻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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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e& }6 z$ m% O" ~1 J  身子忽然一僵,身後有人!
5 x- Q" F  f! P  Q  高欣想要回過頭去,可是卻沒有力量,眼前儼然一片昏暗,失血過多,高欣幾乎看不清眼前的東西,耳朵反而更加管用起來。
) S1 i. h: }$ _. I* b  緩緩地,電話那頭有人笑了。
" n; Y7 H6 G1 a0 m" m  笑聲非常清楚,明明是手機裡面的聲音,可是,自己耳旁也有那樣一個聲音。
9 C) D1 g- I- @3 u  沒錯……接電話的人就在自己身後了……
% {5 q' B& D! J0 m; _. i  「阿欣,妳收到我的邀請函了呢……來麼?」
: v5 M- `9 m2 e) R: ?- D1 T0 V  對方淡淡地,只說了這麼一句。9 z" f- H/ ~5 E( |- w
  「大家都在等妳呢,快來喲。」: a: H- d" l/ ?; }' U% l/ W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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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嘴唇的感覺,貼著自己的耳朵,慢慢地,甜蜜地說著。高欣的身子卻真的涼了,看到手裡東西的一剎那。) @. O" d  ^8 N- ~# ^+ d7 O5 W6 o
  手裡拿的哪裡是刀子,那是……
9 [/ _. Y- u0 X& i  「高欣小姐,康德補習班老學員聚會將於二00X年X月X日舉行,屆時請務必賞臉光臨!  ─張」
8 \; q, L, t2 d  看到沾滿自己鮮血的邀請函的一剎那,高欣眼前一片黑暗。似曾相識的女孩的臉,是高欣眼中最後的影像,高欣的頭慢慢地垂了下去。7 b; P; A8 j3 N0 b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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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B/ ~" @% x  如果說最後一個死的人才是主角的話……很遺憾,看來……這輩子自己永遠作不了主角。自己正在死去……
& i( Y* S! v: c" c  可是,至少有一件事,自己想在死前做─看著手邊的手機,緩緩地撥出熟悉的號碼……
' P# E' Y' k" Z8 J3 A" w) ]  「姐姐,生日快樂……」只說了這句,只能說這句……- b  \& @4 Y. v/ E: N
  心臟跳動最後一下的時候,電話另一端傳來了恐怖的塌陷聲,伴隨著姐姐的慘叫……, E, a) X, }$ K* R3 |: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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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大眸子的時刻,心臟終於停止了跳動。相差了幾分鐘出生的姐妹,同樣……相差了幾分鐘死去。$ f5 G* C/ l- w: t(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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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d! L7 B, E3 q, [6 e  原來,我們的命運自始至終,一脈相連。
2 m9 a: }4 |( G( T+ A! g  怔怔看著地上腐爛的女屍,高欣低著頭,直到……一雙腿站在了她的身後。
( U- ~! @8 p6 c3 j( w  「阿欣。」被對方冰冷的雙手抱住的時刻,高欣眼中一片空白。! T" _, t. Q* }, e
  猶豫地打開高欣房門之後的第一個動作,段林撥通了警察局的電話。十分鐘後,警車包圍了古舊的小樓。! q7 d' @" u. g# ]- o.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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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高欣屋裡的角落看著警察們忙碌地取證、畫線,沐紫出乎意料地對應對警察異常拿手,於是閒暇的時間,段林全部用來看著地上那個可憐的女人。/ I! M: N* H. Z
  發出刺鼻的味道,女人直直躺在地上,兩隻眼瞪得大大的,看著房頂,彷彿死前看到了什麼最恐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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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腹部一片烏黑,那是干涸的血跡,那麼大的出血量,想必就是女人死亡的原因,可是,周圍沒有任何可以當作凶器的東西,只有一群黑貓,那些殘忍的小東西,把可憐的女人的屍體啃咬得不成樣子。% `7 V+ x3 Y) ^1 m4 e
  女人的死亡時間被精確地推定在兩星期前,她參加完試鏡的那一天,同時,也是光彩大廈塌陷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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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上的顯示,她播出的最後一個號碼,是給她的孿生姐姐——那個叫高歡的女子的,當時的時間是下午二時二十三分,幾乎和光彩大廈倒塌是一個時間。
/ Z0 t: x# T: i) P. F! C  「沒有找到凶器,目前初步判斷為入室搶劫殺人致死。」人民保姆的警察自然不願意相信那個巧合,於是,寧願把罪過推在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入室搶劫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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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g9 x. m3 X6 W$ Q3 ]  「經查證,死者最後接到的電話是一個叫葉圓圓的女子的手機打來的,葉圓圓已於幾日前車禍身亡,據她丈夫證明,她的手機在你們手裡,對麼?」
4 n/ Z2 ~6 P1 C$ r: x2 S5 Y- E  「是的。」段林怔怔地說。6 K5 a$ ^' ^2 j/ D
  「再問一遍,你打電話給死者到底為了什麼?」
9 j3 P  {& W8 M4 e+ k% ?9 z  「為了通知她她的好友去世的消息,自從上次光彩那次事件,我們之間萌生了一種盟友的感覺。我想這麼做,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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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Z/ D9 R: B( d5 {0 x  看著有些嚇傻了的表情的男人,警察最終抿了抿嘴唇,什麼也沒說。
% n! N1 H4 d, t" q5 B) `, O$ Z3 ]  那個時候,這個男子根本還在開往本市的火車上,怎麼想也與此案無關,最後看了一眼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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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0 Z  L. f' y8 |# R' e3 s6 F! a  「這裡沒有你們的事了,感謝你們配合報案,現在可以回去了。」; Q0 |. j" g, i5 U' P
  說完這句話,警察逕自轉身,於是段林也轉身。" g/ n: N0 t6 s0 w$ {- |( X
  樓道里又看到一些黑貓,黑暗的角落裡金黃色的眸子皎然地瞪著人類,一想到那是吃過人肉的東西,段林有些嘔。想要嘔吐的感覺直到出了女人家到了樓下才好轉,沐紫出乎意料地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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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說這個世界上有鬼麼?」坐在摩托車後座,段林呆呆地問著前面的男人。# x) V2 _' B  R( v
  「……你說呢?」9 m/ O3 o% X, E: h/ p5 C
  沒有回答,段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馬達響動的時候,段林遲疑地將視線轉向二樓女人家的窗戶。
( H& \/ j& R# J2 n. t) L% r8 j  段林的眼睛驟然瞪大!
, O) ?# h, H, s9 l0 {+ w  窗戶邊,模糊一個白衣的女人身影,居高臨下似乎正在看著自己,只是一閃,可是確實有一個身影,不!似乎不是一個,彷彿是另外一個身影將一開始的那個拉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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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a0 I4 o3 E' M8 \, ]! J  不敢相信,眨眨眼再度看向窗戶的時候,早已什麼也沒有,只有警察忙碌的身影倒映在窗戶上。8 V" y0 \( X6 Y% v- y
  摩托車開出很久很久以後,段林忽然開口,「有。」, ?1 `2 g* j' _& Q& B
  「?」! R5 P( e9 ^$ m; `
  「這世界上有鬼。」說這話的時候,段林已經不再敢回頭,取而代之,緊緊抓住了前方男子的外衣。8 L' p2 o: m* ]* G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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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8 y- \! ^; J1 W% _1 k  自己好像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了……
/ @% ^, }8 i$ {2 q  段林清楚地知道。剛才窗戶上那個身影在瞪自己,即使看不清,可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被狠狠注視的感覺……段林打了個寒顫。; S) g  N" H" y
  高欣,女,二十六歲,卒於二00X年X月X日,死因初步推斷為入室搶劫利器刺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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