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鬼門關】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6部605《已完本》

1月23

+ B4 {) S! P" o/ K- [. P: U4 C
: O9 t0 Z0 Z: P5 E

封面-鬼門關

% j  Y. |6 x( y【小說書名】：鬼門關

【小說作者】：夜不語
) A2 D; M, z9 e1 T
& @: Y  h6 e+ T1 I【作者簡介】：夜不語，本名甦醒。《夜不語詭秘檔案》系列書籍的作者，目前連載中。
                         生日：1981年6月19日 ，也是作者的結婚紀念日。【FROM:204 靈魂淚 後記】
; N  H# |6 Q+ m, a- k                         國籍：中國。 出生地，四川。 現居四川成都市溫江區。
& m9 @3 N7 `) r, A# e# Q1 Q! F5 l                         其作品主要在台灣、香港地區及新加坡等地。

【內容簡介】：
       他的背後跟著一個衣衫襤褸、馱著背，身材矮小的老太婆；
　　他的背後纏著一個大約五十多歲，面容枯黃，彷彿得了大病似的女人；
　　她的背後蜷縮著一個瞳孔泛白、黑漆漆的男孩；
9 ^  T% |' `; H. H7 m' R+ I( y2 w　　他的背後飄著一個手拿尖銳切肉刀的老男人．．．微博上的一封私信，
( w3 @$ Y: r# D: F- W) ?* h; o　　加上「河城」發生神祕的「陶斯之聲」及離奇死亡事件，讓夜不語冒充高中生進入河城特高，
5 M1 @, B+ p" C0 s　　但是，他完全查不到那位「周岩」的下落，這個名字在這所學校，彷彿禁忌一般。
9 P" h6 j- i) ?% g7 w% G8 p　　夜不語更在這裡經歷人生中，最最詭異的事件──親眼看著「背後靈」如何毀滅宿主！
　　夜不語知道，要解開謎題，必須找到周岩，他筆記上「鬼門」，將是一切的答案．．． 這個世界，沒有人是乾淨的。
　　就在每個人的背後，每個人內心的陰影中，或多或少，都會跟上些恐怖的什麼．．．

' K" p) W; i: Z# k/ K7 n【人物介紹】：
5 A2 y8 `+ W1 v0 `+ P　　莫菲：
' b& B0 F8 V! c! ~  s3 I. o3 Y　　河城特高女老師，她似乎有夜不語一樣，有某些祕密。
　　方悅：
　　和夜不語一起參加面試轉入河城特高的女高三生，耽美死宅。
　　周岩：
　　神祕的高中生，夜不語的粉絲，發給他一封充滿詭異的信件。
　　夜不語：
　　就是我。主角。是個ＩＱ很高，但很多時候都理智的讓人感到乏味的人。
　　從小到大，我的身旁發生過許許多多詭異莫名的事情。
　　有感與此，我開始用筆將它們一個接著一個記載了下來，寫成了小說。不錯，就是你們正捧著的這本。

1月23

　　鬼門關，在古代傳說中的陰世、陽間之交界處，乃死亡的邊緣，中國神話傳說中陰曹地府的一個關隘。
- W* N) |% @# D( y9 g0 y0 D% p
　　中國民間相傳農曆七月是「鬼月」，北方的七月十五日、南方的七月十四日是「鬼節」，在每年的這一時候，「鬼門關」就會打開。
0 O! g7 b. c# o# R
　　或許，每年的這幾天，恐怕都不太平，只是普通人無法知曉罷了。

4 O0 k. t8 ^% x6 b　　這個世界，沒有人是乾淨的。

　　或者，就在每個人的背後、每個人的內心陰影中，都會在這幾天，或多或少，跟上些恐怖的什麼……
/ ^! v9 d& g, V: `) l# d5 ~
2 t& l% a" Q5 H7 R, n, s0 \
) m( A( H4 T2 `: ~Chapter 引子一
" m9 W. x$ e- N, |5 H4 m
　　男子的臉越發地得意，可是在楊雪的眼裡，那種得意的笑容帶著絲絲死亡氣息，側臉甚至顯得極為僵硬。有一個恍神，她甚至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像是人類。
+ f0 d6 V/ g: n, U* k: X  D; T
0 n9 {% [; F1 ~% n* _---------------------------------------------------------------------------
. p2 Z+ H# z+ Q. ]+ ]+ c
: Z' Z& r$ m+ ^' I1 L& ~8 C. s　　八月一日，河城。
: `% W: X# C0 h2 Q& ~+ H* o
# e. }6 z$ V# m, ~+ t: X7 \　　下班的楊雪搭乘快速公車回家，她看了看手錶，剛好下午七點十五分。夕陽在這個南方小鎮剛剛顯現出有些苗頭，還有接近兩個小時。她揉了揉肩膀，感覺有些累。

　　今天寫文案寫了很久，久到一不小心就過了下班時間，等回過神來，公司裡的同事們全都離開了。不過，天還不算晚，踏著已經不算太火辣的陽光，走了半公里來到ＢＲＴ的進站電梯底部，突然一個迎面過來的陌生男子對她笑了笑。

　　楊雪回笑了一夏，有些莫名其妙。那個男子大約四十歲，長得其貌不揚，也微微低著頭，背部有些駝，但是仍舊掩飾不住鼻孔裡一團黑漆漆往外伸的噁心鼻毛。

1 m8 j) g7 o/ @7 d$ U, z　　這個中年男子，挺猥褻的，楊雪一邊想一邊跟他擦肩而過。可是又往前走了幾步後，已經越過她數十米遠的男子猛的停住了腳步，他轉身，朝著楊雪衝過來。
" T( F1 p0 G5 ^) T+ n! [" n
' ~# l- j& ~; q% B' y　　「妳！就是妳，給我站住！」那中年男子死死盯著楊雪看，一邊看一邊還破口大罵。
/ C9 _' R9 F1 t  T  P
, `: N7 g$ z2 w; I. A- a　　女孩被他罵愣了，呆呆的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 h0 }1 r2 F% X　　「我總算逮到妳了，不要臉的，我找了妳一天，妳偷了我的車還跑，走，跟我走！」這名猥褻男子大聲喊著，拽啟揚雪的胳膊就使勁地往ＢＲＴ外走。

+ J! F8 E/ e+ J' ^2 \+ {9 L) w　　「你認錯人了吧，我不認識你！」
: B; B6 U. a; e' O6 {
# \% q' |, U7 K　　楊雪努力反抗，那陌生男子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大喊：「昨天我們還一塊出去，我在妳家坐了十分鐘，車就丟了。把車還給我，不然我跟妳沒完沒了。」
& G# A/ Q# K( R) O
　　「你白癡啊！」楊雪大聲尖叫，「我才二十一歲，跟你一起出去？你也不照照鏡子。」
$ m. w3 F9 P* c( E+ R
6 X8 X. Z  C$ }　　ＢＲＴ不算太冷清，陸續有人來來往往。有些人看熱鬧駐足了一會兒，不過都沒有在意兩人的打鬧。
/ V* g4 |& ?' ?# \2 W9 {
$ ]) i/ Z- l* v9 P1 l. B5 |　　似乎那男子也怕引起人注意，連忙補充了一句：「老子每個月給妳的錢還不夠多嗎？不夠包養妳嗎？還偷老子的車。」

3 l3 y! t) |. }; G: u　　圍觀的人紛紛交頭接耳，有人甚至惋惜道：「漂漂亮亮的一個女孩子，怎麼不自食其力，居然給人包養。」

1 T1 @9 V  ?1 t" D& u+ r" ?+ x　　「你們倆要吵架也別在公共場所吵，影響市容環境。」另一個圍觀者勸道。

　　中年男子立刻得意的點頭，「我這就把這賤女人給拉走。」
) L; x8 g9 n# R4 B4 o2 M6 H- t* I
　　見圍觀的人都沒有在意男子的無禮行為，楊雪突然意識到男子是故意製造他們認識的假象欺騙別人。如果，她真的被拽出了地鐵，沒準就是被綁架搶劫，甚至下場更可怕……
% ~0 s  a6 l! z! g/ v, P. B7 H. D1 Z
　　前段時間不是有人才在自己住的地方挖地道，囚禁了一個大學校花當作性奴長達三個多月嗎？
* e2 i" O1 r, B+ ?5 R) J" z- f
' S" ]$ `8 a$ A" h3 E* @* K　　楊雪越想越害怕，她拼命地掙扎，一邊掙扎，一邊朝周圍的人呼救。
/ c1 U" a/ }* o9 I+ X
　　「救命，我根本不認識這個瘋子！快報警！」
! v) j0 p4 g1 E+ m& ^6 S( U5 u, z
　　她叫喚著，可一旁的人早就先入為主的認為兩人認識了，一個被包養的情婦有什麼好值得同情的？有人甚至一邊笑嘻嘻的指指點點，一邊掏出手機拍照。
4 u4 S5 x5 a  [, I6 R1 \
5 H+ O+ |2 V4 q; Y! T: T' K6 R/ i　　男子見她掙扎呼救，立刻更加用力的拽著她的脖子。楊雪剛買的漂亮裙子都扯破了，肩帶破布般垂下，整個肩膀都露在外面，甚至隱隱顯出了半個胸圍。

　　「我真的不認識他，求求你們了，快報警……」女孩艱難的從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可是仍舊沒有人理會，她有些絕望了。

　　男子的臉越發的得意，可是在楊雪的眼裡，那種得意的笑容帶著絲絲死亡氣息，側臉甚至顯得極為僵硬。有一個恍神，她甚至覺得眼前的男子，不像是人類。

　　現在情況危急，根本就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女孩強迫自己冷靜。男子掐住她脖子的手越來越用力，就快要令她喘不過氣了。楊雪缺氧的大腦此時終於想到了辦法，去年學過的女子防身術，第一招是什麼來著？

　　沒多想，楊雪抽起一腳，就死命地朝男子襠部踢去，又準又狠，正中紅心，掐住她的男子渾身一愣，居然沒有感覺痛的表情。
2 c2 q8 g5 y/ h) g; t( `3 u
　　楊雪心都涼了。教女子防身術的女教練明明就有說，只要踢中男人的襠部，就一定會令他痛得死去活來，可是為什麼沒效果？她的錢完全白花了嘛！
1 [6 I# n& @+ v  o
　　不過還好，男子因為愣神的緣故，放鬆了手，楊雪連忙拼死掙脫了他，跌跌撞撞的朝ＢＲＴ的警衛室跑去。男子見她逃了，連忙罵罵咧咧的追了上去。
4 N8 S8 I' h# G! U: Y
　　楊雪嚇得快要大小便失禁了，她跑到安檢機旁，一把抱住一名安檢人員，死死的抱著，連聲哀求安檢員報警。
; @/ k0 |" x$ Q3 I7 Q7 e3 F$ C$ U
, x8 B) h) r% G　　「救命，我不認識他，他是瘋子！」女孩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流，流入嘴裡，又鹹又苦澀。

3 p. r6 i# U: f/ M# L　　「她是我情婦，昨天還偷了我的車。」猥褻的中年男子仍舊想用同樣的藉口將楊雪弄走，「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各位就不要管了。」
# Q/ S' w' G" z- ]# d
　　「誰跟你是家務事！」楊雪尖叫著反駁，瘋了似的，更加用力的抱著安檢人員的大腿，「快報警，快報警！」

! @. y9 R# T6 ?2 y2 Q　　中年男子大罵著伸手想要將她拉開。ＢＲＴ的幾個安檢人員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不像是個簡單的家庭問題，連忙把兩個人再次分開。
4 e! x$ {' F" W2 z4 o) V
8 C; S; h8 b, T" s! M　　楊雪連忙躲入不遠處的售票室，大聲喊：「快報警！警察來了我才出去。」

+ f" F: z" ]$ o) r/ M' F　　男子見事情不可為，有鬧大的趨勢，便偷偷的想要離開了。
- V2 g0 T) Z1 J" ^! R
　　女孩用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男子剛轉身，楊雪就又喊了起來：「快幫我抓住他，那混蛋想要跑了。」
8 z1 ~, p4 E, o
　　圍觀者這才回過神來，幾個身強力壯的男子連忙堵住中年男人，將他壓在地上。猥褻男人沒有一絲一毫的掙扎，倒在地上後，就連陰惻惻的臉色也沒有變化過。

1 O+ B" S7 X; F, W  h% \$ ]' n, L　　半個小時後，警察終於來了。

　　警方把楊雪與男人一起帶上警車回警局做筆錄。車上，男人嘴裡依然重複著楊雪偷了他的車，他每個月給她多少錢包養她。
# C1 U9 o' v+ o% x( }; G: [
  B( O0 |) Z! }6 F) K! f7 o/ @　　在單獨的詢問室裡，女警給楊雪倒了一杯茶。喝著溫暖的茶水，女孩冰涼恐懼的心這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得救了，終於得救了。

　　而在一旁的另一間詢問室，幾個員警的詢查進度卻有些匪夷所思。
' [1 f2 R* D" O+ p9 R2 F4 B2 B
　　「你真的和那個女孩認識？」警員問。

' I) `9 M) l7 b2 {1 R　　中年男子肯定的點頭，「當然認識她，她被我包養了，昨晚還偷了我的車。」

　　「既然你認識她，那她叫什麼名字？」警員又問。
; K+ M# T$ Z$ P4 ?# {
2 r+ R9 D  B, D　　男子愣了愣，「楊雪，她叫楊雪。」
/ ^4 }5 L% ?: _' M
% B0 y$ V- \1 ~/ J" S9 C' B- g　　另一個警員拿著男人的身分資料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根審問的警員低聲咕噥了一番。
0 t4 @9 j, l) S/ w1 ]: ?; d/ p- [5 v
; w6 Z$ ~# y) }" x4 w: T3 L　　「老莫，有些不太對勁。」查資料的警員說，「我拿著他的身分證查了查，居然查到了不好的東西。」
8 A9 y0 r) s# N
　　「什麼不好的東西？」叫做老莫的警員皺了皺眉頭，「難道他用的是假身分？」
4 \8 e$ a  ], p
& X# m" U+ a/ k- h　　「這倒不是，就是有點奇怪。你自己看資料吧。」查資料的警員看了看資料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中年男子。
1 T" C5 J1 E+ X0 M4 p
" b. {4 S/ d: p% \8 \) m　　老莫低頭將資料看完，也恍神了好一陣子。

' T4 n2 z8 a+ ]% ?　　「這是怎麼回事？你確定資料沒問題？」老莫疑惑的問。

) T& Q5 s9 Y! Y6 v# N　　「我查了好幾次，肯定沒問題。」他肯定地說。

4 w6 Q2 y9 }3 |- Z　　老莫這才將視線再次投到羈押當中的中年男子身上，說話的聲音都微微有些發抖，「你叫什麼名字？」
. R0 j: |! h+ J+ [0 H  y4 O
　　「剛才不是問過了嘛。」男子不耐煩的回答。

+ y4 B; z1 h0 n, }　　「現在是我在審問你。」老莫用指節敲了敲桌面。
  ]! t8 Z" @. g1 }6 {- c
　　「周武。我叫周武，今年四十二歲。」中年男子撇撇嘴。
& W* \" b- P/ D# J
　　「周武，你確定你真的只有四十二歲？」老莫盯著他看。
9 Q! i- m; e& l0 a$ S5 m
0 r* p8 ^+ h; y5 {  W5 t$ o　　「沒錯。」周武點頭。
0 C! E. [9 U) u8 e% j
　　「你是一九四五年出生的，現在怎麼可能才四十二歲。」老莫加重了語氣。

6 z6 s8 f+ Z+ E　　「那我現在應該多少歲了？」周武疑惑道。

& _$ V6 l" u5 t, q　　「按照身分證，你今年六十八歲。」老莫說。

　　周武卻笑了起來，「我這副模樣，怎麼可能有六十八歲。」
8 Z9 s  D  a& F/ l+ X% q
5 g  v! n+ I% V" Z& r　　「不錯，我也感覺很奇怪。你的身分證明已經註銷了二十六年，也就是說，二十六年前，你就已經死了。」老莫又說。
4 {9 Z. v! j: ]  T, K; S" p. O! |
& U- t7 ^6 J1 c4 e- M9 J　　「死了？我這模樣，像是死了二十六年嗎？」周武笑得更歡暢了，可那笑容，落入兩個警察眼裡，怎麼看怎麼覺得陰森帶有死氣。
! ^6 X8 n) }' R7 \. i$ m: k
　　「所以我懷疑你盜用他人身分，還故意整容成了周武的模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老莫厲聲道，他在給對方施加壓力。

　　周武沒有開口，只是笑得更加陰森起來，再問他什麼，他死也不再開口。
: P- i# W! Q9 }/ t% ?5 f! f3 Z
# j* P0 n/ |6 p! O, J　　審訊室裡的兩個警察覺得周圍的氣氛極為壓抑，忍不住暫時結束審訊，到室外抽了根煙。

　　「老莫，你說怎麼回事？真的是有人盜用周武的身分，還特地整形成他的模樣嗎？周武不過是個普通的農民，什麼身分背景都沒有，一個好好的人，幹嘛要整容成他，到用一個死了二十六年的人的身分？」年輕一點的警員奇怪的問。

' X8 c% V) B7 {; Y& u　　「不清楚，總之他已經進了警局，我們總會撬開他的嘴。」老莫吸完最後一口煙，將煙屁股扔掉，和年輕警員走進了審問室裡。
2 |6 `! }/ N. q
　　可是剛進去，兩人就臉色煞白的慌忙衝了出來。老莫跌跌撞撞的按下警局內部警鈴。警察局鬧哄哄的折騰了足足三個小時，可是一切排查都無濟於事。

　　老莫有些頹然，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走進楊雪的詢問室，一臉疲倦，「楊小姐，妳可以離開了。」
7 V' D2 A$ g4 ~
9 |$ U6 G2 ]1 P) u1 m1 D. z! }　　「那個混蛋怎麼樣了，他說了什麼？為什麼要綁架我？」楊雪急忙問。
  N% y& Q, S  T- s6 i" `
　　「他沒有說太多。」老莫搖搖頭。
$ b- ~# T  ?- U" R, V. X
% J9 q) R8 X" Q* _　　「不可能，他給所有人營造一個我們認識彼此，而且存在糾紛的假象，我求救的時候，沒有人上前幫忙。」楊雪用尖銳的聲音說，「這顯然是有問題，他想綁架我。」
9 z% p# o6 j- c5 R5 s/ E
　　「這一點我們知道，會追查到底的。」老莫示意室內的女警察替她收拾東西，將楊雪送到警察局門口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一直堵在喉嚨口的話說了出來，「楊小姐，那個，我看妳最近最好換一下住所。」

: w; _* s* x/ Y) \% F3 B' e: x( |　　「為什麼？」楊雪奇怪的回頭。
( M/ ~+ Y, l$ H% E! j+ E! k
' f0 z9 M" P4 }$ H4 q! y. X　　「那個騷擾妳的男人叫周武，有點怪，而且他知道妳的名字，不像是隨機在街頭找人綁架。」老莫回答，「說不定他還知道妳的住所。」

　　「天啊，我明天就重新租房子。他至少會被羈押一段時間，等你們調查清楚了才放人，對吧？」楊雪嚇了一跳。
( X" P7 Y# V! U8 p' B7 _1 Q! A/ F
3 x# T  L2 r3 Y1 {) h* v* K9 U　　可老莫接下來的一句話，卻直接令女孩恐懼得險些癱軟在地。
/ J3 b/ R, P' e6 p8 T; L
# m+ @6 c$ L% e) \& a, n5 A　　「楊小姐，周武失蹤了。」
6 \+ o% c6 Z/ z+ i; ]) n
3 v3 D& j, z8 A6 S% l. m$ z. l) A; G$ }　　失蹤了？在警局失蹤了？一個中年嫌疑犯，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子居然在警局失蹤了？！這是開哪門子的玩笑？
9 J" L2 R, x) |5 i* B9 D$ ~
　　楊雪沒有從老莫的臉上看到開玩笑的成分。女孩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
; h# K, `" C8 }6 v

. }( u) j  M/ m

1月23

Chapter 引子二
9 B# }; j2 Q( e
　　她整個人都被電擊中似的，呆住了。
　　那人，赫然是自己已經死掉的母親！

---------------------------------------------------------------------------
/ C7 U6 _4 `$ P; ]' {% |& o" H: I6 k
　　八月二日，河城。

0 m/ }5 `/ }  Z/ u* R9 v8 G& i3 {! T　　要說孤兒院的孩子小時候最不喜歡做的事是什麼，恐怕第一個就要算各類公司與組織的捐贈儀式了。那些公司其實根本就不關心孤兒們究竟需要什麼，只是為了一張企業宣傳照，而孩子們厭倦了疲憊了，仍舊被要求擺出勉強的笑臉，得到一大堆並不那麼需要的各類捐贈。
# D! }% L9 S: u1 k; w% O0 _
　　林夢從孤兒院出去，進入社會後，仍舊對這類形式深惡痛絕。可是，自己原本最討厭那些人做的事，卻因為生計的原因，她也無奈地做了起來。

3 O  k# z9 g. q　　因為公司的高層知道她是孤兒院出身，於是大喊著「這是絕好的宣傳機會」，便硬將孤兒院捐贈儀式的工作丟給了她。林夢沒辦法拒絕，因為拒絕的下場，就是被解雇。

　　二十歲的林夢很漂亮，皮膚白皙，身材頎長，有一頭烏黑的秀髮和清秀雅麗的五官。她高中畢業後就工作了，過得很辛苦，過低的文憑一直是她的軟肋。沒有大學文憑，要想升值難上加難，所以至今位置很低，她白天在公司打雜，下班後便努力地讀函授課程。
* I4 b0 }! v% R+ j2 I/ s- I
　　公司有主管若有若無的隱晦提出幹嘛要過的那麼辛苦，不如給他包養，房子、車子、銀子，什麼都有。林夢只是冷笑，他的性格雖然看起來溫順溫柔，可是骨子裡卻因為從小被父母拋棄，又有孤兒院的經歷，一直以來都非常倔強。

　　從此後公司主管就看她不順眼，有事沒事就找她麻煩。孤兒院捐贈的儀式，就是故意在她傷口上灑鹽。
( ^$ j: c* p5 i  v- c
　　林夢忍著怒火，終究還是連絡了孤兒院，籌備起來。
( |8 ?& I* d1 D, p  S& L/ ]8 r
- b0 x! G" t' |" `8 E) @0 g3 h　　可怪事，就是從捐贈儀式結束後開始陸續發生的，林夢很恐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 G+ `) F4 k& P  K. ?+ t
　　所謂怪事，剛開始時還不明顯，但是逐漸就暴露出了一些不太妙的東西。
) H. c/ K% m% S# B! t3 Y& G; |) e" [
　　林夢的租屋處在公司附近，是個一個套房的單間，同一房中還住著另外三個女孩。其中兩個女孩和她同公司不同部門，不過林夢和她們來往不多，說的話也很少。

- d/ p, z% K4 W4 @+ _( q　　但那些女孩最近下班回來碰到林夢後，常常問：「小夢，妳有男友了？」

6 |- m" R4 e' d　　林夢十分茫然，「沒有啊。」
8 |) m6 t  |" S/ j8 L1 C1 I( u
; u& h0 n) P( s4 Z0 G) W, J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林夢總是孤獨的，她沒有親戚沒有朋友，只有無論怎麼節省，都省不下幾個錢的信用卡。男友，對她而言真的很奢侈。
7 k3 S0 T: Q4 K/ y9 a: k9 A: V
　　「不會吧？」女孩們滿臉曖昧，「昨天我還聽到妳房裡有男性的聲音哦，凌晨一點半！」
4 w  }3 p( I2 s& Z
" G, j% ^3 ~1 [" n; K　　「妳們肯定聽錯了。」林夢皺起眉頭。
; P, E1 e* E* n& j" P3 A+ f
　　可第二天，合租的隔壁女孩主動找上門來，「林夢大美女，妳和男友聲音小一點，打擾我睡覺了！」
( G0 G/ D; C2 d0 }+ ^
　　林夢疑惑不已，明明自己是獨身一個，而且根本就沒聽到任何聲音。
0 K5 ?: ]: i; J
　　但這類的抱怨，從那天開始就逐漸在合租的女孩之間多了起來，就連她不檢點的謠言，也在公司裡逐漸流傳開。林夢每每聽到諸如此類的謠言，都咬緊嘴唇，委屈的想哭。

　　然而慢慢的，她終於也察覺到房間裡，似乎真的不止自己一人。

9 z% x4 v$ Z( F1 m, }3 Q5 X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在自己的身旁！

　　林夢一想到這，就驚恐不已。

$ Z# E( r" m6 f) ^- i　　她熬了半個月後，最後在另一處社區租了個小房間搬過去，可是房裡的東西，如同鞋底黏著的口香糖，也跟著她去了。
* a7 h" f- o5 A, a$ s! [9 x& y
: r& k# ?4 z* j) K4 A6 w- W+ e0 z. \　　人生就像迷宮，許多人用上半生尋找入口，用下半生尋找出口。林夢感覺，自己的人生就連入口都找不到，她被房中看不到的東西折磨得神情憔悴，但是那東西，並沒有傷害她。
% Q5 C. c) y# C/ u
　　直到林夢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古怪的夢。

; [* J, c& J; x& l) @; F% k9 [　　那是八月二日的晚上。
8 R* c8 H1 c+ m" b0 I+ v
$ D2 O" Z# ~! q; t: M　　她睡得很早，就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似的，晚飯也沒吃，就躺在床上，睡著的速度如同休克。每一次睡覺，林夢都覺得是一種死亡，而醒來，便是重生。
# ?' R" w& `( y; U
. M$ y, H1 |- s: _　　重生，在這個繁複疲憊的世界，真的會有這種東西存在嗎？
- c8 E2 q; h0 @
6 n* O. y5 a( e" w! j/ M　　林夢不知道，她在那晚的夢裡，看到了一個比惡夢還可怕的東西——
, h, w+ F0 U5 Z, D: p
3 S5 B( M- ]/ ]* u$ L　　她的母親！
3 {: H, r3 i3 a. q7 q. h
　　夢裡的母親站在一個女人身旁，那個女人大著肚子，手腳被捆綁著。女人滿臉痛苦，豆大的汗水拼命的往外流著，母親手裡端著一盆水，從水裡擰乾毛巾，給女人擦汗。
& i1 w) c- ]$ Y0 E1 }; A' ^
( C" I4 [9 N- o, g8 |) l　　「快要出來了，再忍忍。」母親一邊說一邊使勁的揉著女人的肚子，「胎位不正，我給妳推推。」
( X. I4 L: A2 b3 Y
* R3 C- v( `5 \( R) m' D, I/ a$ _　　「再推下去會出人命的。」父親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滿臉複雜的情緒。

  x; k" [+ e5 Q2 ~! f( c0 E7 a& c　　「給我閉嘴，我們倆一個卵子有問題一個有精蟲無力症，都沒辦法生育孩子，好不容易騙到個白癡將不要的孩子送給我們，難道現在就要放棄了？」母親露出猙獰的表情。

3 f. U+ m9 k) v. e$ q　　「可是大人……」父親苦澀的提醒。

　　「管他媽的什麼大人，是她自己不好，才十六歲就懷孕，孩子的爸甩了她，她又怕被父母知道。」母親頓了頓，更加用力的推了推攘孕婦的肚子，「我只要她肚子裡的孩子，我的孩子。」

9 X9 o% I9 W- [, @　　孕婦在外力作用下更加痛苦不堪起來。她使勁的掙扎，可是手腳被牢牢捆住，她抬起頭，頭髮下露出了稚嫩的臉孔，臉上全是痛苦與哀求，「求求妳，阿姨，我，我不想死，救救我。」
( ?3 T- F' o. v8 Q
& G2 q9 b% s$ M/ m( {( S9 k! w　　「沒關係，妳不會死的。再用點力氣，來，孩子的腿已經出來了。」母親突然驚喜的喊道。
& H3 D/ i% d8 P- }+ n
+ W% I- }/ l2 G* M　　和孩子的腿一起出來的，是子宮內大量的血。殷紅的血從孕婦的雙腿之間流了出來，流到地上，染了一地。
9 q6 i1 |8 D* f, E0 ^2 F$ _
　　「大，大出血了。」父親嚇得結巴起來，「快，快打電話叫救護車。」

$ F6 S* D5 M) Z1 t: A　　正想跑進客廳的父親被母親一把抓住了，「死人，你想去哪裡？給我看著點，我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可是大人，大人……」父親指著孕婦早已虛弱不堪的身體。
; a1 I, \& v& ^5 C2 W
　　孕婦的腦袋耷拉在一旁，眼神渙散的看著地下室昏暗的光。

　　嬰兒通過產道一點一點被擠壓出來，終於，嬰兒的腦袋也探了出來。剛接觸到外界的嬰孩揮舞著短小的四肢，柔弱而又不知所措。
7 e2 M6 |- ?' v
　　母親拿起一把剪刀剪斷臍帶，胎盤「啪」的一聲從孕婦雙腿之間滑落到地上。

　　輕輕拍一拍嬰兒的屁股，孩子發出了哇哇的叫聲，撕心裂肺。

. H, ~, C2 d5 n$ V( s- V0 E　　「快看，我們的孩子終於出生了。」母親大笑著，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無比扭曲。
& I4 P2 O  X1 S9 o+ _# B( n
　　父親看了嬰兒一眼，又看向孕婦，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 H" B( W" p2 R7 H2 L  b; |# e
( }9 F2 m3 h) j　　年幼的孕婦已經沒了氣息，死了！

　　「她，她，死了！」父親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4 y- S8 {4 v5 \$ l
　　母親冰冷的眼神掃過屍體，冷哼一聲，「死了更好，免得她反悔。總之沒人知道她在我家生產，最多被當作失蹤人口。死老頭，你還在那愣著幹嘛，快點在地下室找個隱蔽的地方挖個坑，把屍體埋起來。」
+ H( Y' E: s/ W0 J( {! a
3 U6 H; I, Q) \& z$ }　　夢做到這裡，林夢就醒了過來，甚至有一個瞬間，她完全分不清剛才是做夢，還是撐起身體，喘著粗氣坐在床上的她，才是真正的夢。

/ ?6 e- c8 r$ Q0 C　　她六歲的時候，父母親就死了，林夢從此便成了孤兒。那段對家庭的短短記憶並不多，可是母親對自己一直都是極好的，但不知為何，她卻老是害怕她。
( s6 f: L) q" O: T
- Q( s1 u/ v8 I/ I　　剛剛的夢，究竟是怎麼回事？
9 t; v4 h; S4 P0 @6 J6 |! N2 w
　　林夢深深呼吸了一口城市裡的濁氣，突然，她看到月光下的窗簾背後，居然隱約有一個人影。她頓時嚇得手腳發抖，一把抓住身旁的檯燈，顫顫巍巍的喊道：「誰，誰在那裡？」
7 ^1 Q2 D3 g! ~3 Z. {* F
　　窗簾後的人影，緩慢的走了出來，靠近了，越靠越近。藉著越光，林夢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7 e* |3 h4 y4 @9 C5 m* Q8 p
7 P: N* P3 [$ e6 U　　頓時她整個人都被電擊中似的，呆住了。

' D' M4 P  V( ]: i　　那人，赫然是自己已經死掉的母親！
3 _2 z: o0 j  q1 y5 K6 m
4 D$ X4 x. C: j8 q$ \7 g3 I7 d
6 L. q' Q: C) J

1月23

Chapter 1　智商測試
; s3 N. w; T. o) o* g2 N
　　「夜同學，你已經通過考試了。真是令人高興，你還是河城特高五十多年歷史中，第一位七道題只回答了一道半就能通過考試的考生。好啦，你先出去吧。」

---------------------------------------------------------------------------

1 C7 @7 T, q# V, `! ?. ^　　在講述故事前，我要先提到一個概念，那就是陶斯之聲。

4 l+ {) i( p8 D& z6 Y% I5 M　　所謂陶斯之聲，起源於美國新墨西哥州小城陶斯的一些居民和訪客，多年來一直被沙漠中一種神秘而微弱的低頻嗡嗡聲所困擾。

& o# f$ \% a* B0 N　　奇怪的是，陶斯城只有百分之二的居民說聽到過這種聲音。有人認為它是非常規聲學效應的結果；還有人懷疑是群體恐懼症，或某些不為人知道邪惡因素在作怪。
8 ~: K* B% v1 |/ G, }0 ?
& R. W8 w9 x1 z- \  C　　不管把它解釋成為哪種聲音，無論從心理、自然或超自然的角度考慮，沒有一個人能夠確定聲音源何在。

　　可是在河城，最近在本地論壇上，提及陶斯之聲的討論不絕於耳，有人聲稱，自己聽到了河城一到晚上就會發出怪異的「嗚嗚」聲音，而他同寢室的室友卻聽不到，甚至有人說他產生了幻覺。
  z& }) x% l' s
　　同樣的話題，在河城的各大地方網站不斷出現。而我來到河城，準備好資料以便潛入河城特殊中學時，這個討論已經衰弱了，因為整個城市只有少數人能聽到的陶斯之聲，不知為何開始逐漸消失，最後徹底失去了蹤跡。
" F: L) m; J9 R1 ?6 L4 ^+ E
8 C( X! f' Q! b! g' l$ s　　河城特殊中學在本地非常有名，不是任何人都進得了。這個學校屬於私人注資，只有數百名學生，在國內以極大的廣告投入進行招生，而招生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學生必須有高智商。
5 F% L% S, q+ F
　　對了，照例做個很久沒有做的自我介紹，我是夜不語，一個從小就會莫名其妙遇到怪異事件的倒楣男生。我的一生很蹊蹺詭異，有時候稍微回憶時，都不清楚我究竟是怎麼在如此多可怕事件中活下來的。
5 I: e  g+ b: H; \" |
　　可我，不知幸還是不幸，終究是活到了現在，現在正在德國跟隨教授念博物學，四年前參加了老男人的俊飛偵探事務所。該事務所的宗旨不清不楚，但是在各地收集稀奇古怪物品的目標，還算和我的目的有些重合，所以，我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工讀生吧。

* h# e4 ~9 `, z/ S. k  O　　這次冒充高三生潛入河城特殊中學，一是要感謝本人的娃娃臉，二，就是河城出了幾件很不得了的事。

　　從前一直以為，這個世界的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規律，可規律這種東西，誰說得清楚道得明白呢？

　　總之，我現在之所以坐在入學考試室裡，跟同樣一群據說智商都很高的高三生們一起，就是為了尋找出河城出現陶斯之聲，以及那幾件令我十分在意的事情的緣由。

　　考試室很大，足足有六十多坪，教室裡只坐了六個人。我掏出手機仔細的翻看著關於河城最近一段時間的資料，直到身旁的一個女孩打斷了我的沉默。
# y6 u* n6 I. E
　　「喂，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女孩將身體朝我偏了偏，小聲問。

　　我沒回答，只是將書桌上方的個人資料朝她微微抬起，資料上第一行就有姓名。
8 O1 h/ v# N) J. f/ Z: U2 \
" k( M4 {- F  i　　「夜不語？」女孩撇撇嘴，「好古怪的名字，和你人一樣怪。」

　　我的嘴微微一抽，這傢伙是從哪裡推理出我性格古怪的！

　　女孩用手撐著頭，似乎認定了要和我把話一直交談下去，「你說那些準備考我們的老師怎麼還沒來？都快三個小時了，悶死了。
- N: n: l- G9 \: P$ p6 R
　　「喂，你是啞巴嗎？怎麼不說話？那個，夜不語對吧，我叫方悅哦，芳園的方，悅耳的悅。許多人都說我的名字和我的人一樣漂亮呢。」

- C9 X) ]3 Q$ P6 C3 X! T+ \　　女孩對我自我介紹。她像個聒噪不安的小喇叭，囉嗦個不停。

　　我終於被她煩得有種想像拍死蒼蠅般拍死她的衝動了。頭輕輕的朝右側一偏，女孩的臉落入了眼簾。挺清純的小女孩，十八歲上下，黑色的秀髮被紮成了側馬尾，輕輕搭在左邊的肩膀上。

; p' ~! Q5 P- X) `2 W9 |. O　　女孩噘著嘴，表情十分無聊，如果不是努力將鉛筆掛在嘟起的嘴唇上，顯得有些滑稽的話，確實已經算是個美人了。

& z7 V2 `  E. S- j% |& \4 S, `" @　　都說漂亮的女生智商不高，可這自稱方悅的女孩倒是顛覆了這個謠言，畢竟能參加河城特殊中學面試的學生，智商都不可能低到哪兒去。
/ r) p6 C8 K, J" e) Q
3 C& n& l1 j- m, c8 e7 T/ h* c# r　　方悅見我終於注意到了她，頓時高興起來。她嘴唇上的鉛筆因為笑的原因，「啪」的一聲掉落在桌面上，發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平靜的教室。
/ W8 o* n, j+ ~
　　其餘四人不滿的抬起頭，將眼睛從書本上移開，瞪了她一眼後，又埋頭苦翻起厚厚的專業課本來。

/ H7 O5 Q# D. i　　「別吵到別人。」我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監視器，「既然妳都來考試了，就應該清楚，智商測試分為七類——觀察力、注意力、記憶力、思維力、思維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斷能力。那些白癡老師正透過注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考驗我們的注意力呢。」
: @3 T/ \; r% B+ ~" R
　　女孩吃了一驚，「不會吧，這麼變態！你怎麼知道的？」她看了其餘四人一眼，「他們也猜到了？」
4 B7 I5 g; }' E3 @8 s6 _2 x3 R9 @
1 V  V8 c- {1 R　　「我不知道別人知不知道，但我一進門就發現了！」我淡淡說，「耐心等等吧，既然有人點破，相信這個測試也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老師很快就會來。」
& q" u, L+ ~8 R6 d, F6 a1 N
　　「真的？」方悅顯然有些不信，她語氣頓了頓，突然問：「夜不語，你為什麼想進這個學校？」
! V6 z& Q) n7 U4 z5 U* P" d4 x& R
- P. C! V& j) S( k9 P) ^. V　　「這個學校的人不多，但是進入最高等學府的機率，幾乎是百分之九十九。在華人圈裡，對子女教育非常看重，每年數十萬家庭擠破腦袋花費巨額學費，都希望在河城特殊學校裡占到一個學位。」我輕聲道。
" |3 G2 k3 C" ^& @" `
　　「不錯，我老爸老媽也是這麼說的。」方悅有些黯然，「可是，我不想在這鬼地方讀書。」
3 m: t- E" A8 {8 r
: k$ K6 M& f0 d　　我有些詫異，「為什麼？如果注重升學率和個人成就的話，這個學校是所有人的夢想之地，從這裡出去的學生，無一不成為了社會的中堅分子乃至精英。」
& }9 F5 C3 F$ q* [* e
　　「我不想當精英。」女孩輕輕搖了搖頭，看了我一眼，「你呢，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麼想進這所學校？」

, L" P0 Y- o3 ^9 j　　「因為我想成為精英。」我笑起來。

　　「撒謊。」方悅撇撇嘴。
+ B; h9 u) P0 G
- q& V8 Q2 s& g1 t! v% B8 [　　我愣了愣，「事實就是如此。」

  @+ P6 D' y; q% d- A6 `　　「又在撒謊。」女孩用力盯著我的眼睛，「別人我一副好欺騙的老好人模樣，就以為我真的很容易上當了，本小姐可是有特異功能的，我很能看透人心喔。」
+ h) O* h! M9 W1 o6 _
' G' ^# U) i* K! S  }6 ~　　「看透人心？」我搖著頭笑得很燦爛，「這裡的人都有一技之長，妳所謂的看透人心，我想是洞察力和下意識的分析判斷能力，要比普通人出色得多罷了。」

　　方悅張張嘴，又將嘴唇噘了起來，明顯是被我給說中了。

　　「你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正常人都會好奇的問我說『現在我正在想什麼』才對！」女孩瞪著我。
7 J% G1 M5 ]6 r6 @9 v7 ~" k& f8 N
6 R& s: s8 _2 l9 f; }　　我將笑容收斂了起來，「這個教室裡，恐怕沒有正常人吧。」
5 w0 R. [4 Y5 C& D" f, h3 v
　　「也對，畢竟都是來面試河城特殊中學的怪胎。」方悅咕噥著，「希望我被刷下來，就能回家找朋友玩了。」
% E) z4 ]# h  o
　　「妳確定妳有朋友？」我看著她憤憤的臉。
6 T: Y" {+ l# G7 v& E: A
/ ~" F' Z7 z  {8 j" d( ~　　「我，我怎麼會沒有朋友？！」方悅氣惱的反問。

+ ^4 C7 t7 f; G: N0 l) @6 t6 R, ]　　「妳的狀態和妳的性格，甚至妳的第一句話都出賣了妳。」我緩緩的說，「很少有人在新環境或者考試中找人搭話，而妳兩者都占齊了，說明了妳對現狀很不安。找我說話，只是發洩不安的一種途徑，而妳的不安，是從很久前遺留下來的。
. @( q) a3 N4 _
　　「再者，高三臨考前放棄原本的學校而進入新的學校，就算這所學校的升學率極高，也有許多不可測的因素。每個人都有他進來的理由，我有，妳也有，而妳的理由，很明顯就是妳不安因素的由來。

" x+ B$ Y) ]' j0 V, t7 J6 O0 l" Y1 c1 r　　「第三……」我本來還想抽絲剝繭的說下去，方悅已經受不了了。

　　他尖叫了一聲，雙手抱著耳朵喊道：「夠了，別說了，我投降！」
( m, s2 ~) X% d# |% U
) s4 I5 H& w8 \2 t/ `7 y3 A　　就在這時，六個老師抱著資料，推門走了進來。

　　老師們看了應考的六個學生一眼，在教室的進門處坐下來。
! j) K0 j+ A+ I7 w
% U* e7 Z, e* w3 {: L　　坐在最中間的女老師很漂亮，長髮披肩，圓潤的下巴微微翹起，將剛過三十的女性那股成熟韻味體現得淋漓盡致。

　　正式的智商測試每個地方的方法都不同，但大同小異的是主考官只有一個，剩下的全是輔助考官，也就是紀錄考生的表現情況，對其各自打分，最後彙總分數作為客觀評價的一個評判標準。
) g* |% b' w' I: M2 j* G
1 Q! r' D/ }1 i* |　　輔助考官只聽只看，全程不會開口。
0 I! K( ?9 {( q4 d3 \/ u
9 T- C  ?* A7 Z8 _　　漂亮的女老師將手裡的資料拍了拍，剩下的五名輔助考官紛紛面無表情的掀開本子準備紀錄分數。除了我懶洋洋的以外，其餘考生全都精神一振，就連方悅都揚起了腦袋，仔細打量起考官來。
$ A% X& r1 \4 E5 ]% u7 U: U8 J7 o
3 p& l4 P' j  H) ~　　我的眼睛微微一瞇，覺得非常有趣。

. Y* U6 y# l. Y) ]* X4 J0 U( N　　身旁的五人明顯都接受過對應性的練習，否則動作不會如此一致。智商測驗中，對考官的觀察非常重要，能稍微窺視一點每個人獨有的喜好和小動作。
% n7 z4 N! g( r+ m
/ W  D% a" `& T( I! }: j　　迎合考官的喜好能令其不自覺的為自己打高分，而考官的小動作，更能用來判斷自己分數的高低，以及答題的正確率。

　　這個考試室中不論考官還是考生，都真有意思啊。

　　「我叫莫菲，大家可以叫我莫老師。」漂亮女老師微笑著，讓看著她的人如沐春風，「當然，現在我還不是你們的老師。今天有六位同學來應考，我看過大家的資料，都很優秀喔，希望大家努力，能夠進入河城特高大家庭的懷抱。」
1 ^8 r1 N, L; M
　　女老師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輕描淡寫的掃過，然後拿起了第一張考卷。這是一幅圖片，黑白色，圖上有一個男人在開車。

1 i; ]1 u# D! b. L9 t　　莫非老師笑咪咪的問：「你們有三十秒的時間，說出圖中有什麼反常的地方。」

　　身旁的五人頓時將視線集中在了圖片上，我只看一眼就低下了頭，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 I+ ]- r3 I; W* B
　　莫非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位同學。」女老師頓了頓，「資料上提到，你叫夜不語吧。夜不語同學，你為什麼不努力分析圖片呢？你看，大家都很努力呢。」

　　我在心裡暗自吐槽，這傢伙是幼教出身的吧，本帥哥客串的是高三生，現在的高三生哪裡需要用這麼幼稚的語氣來交流？
) r% |- P/ w5 w: {* ^, K
　　伸出手指了指腦袋，我故意露出得意的表情，「我記性很好，看一眼就記住了。」
0 x5 |& O) N" L- J% \
. m; k- S3 V% ^: }% F　　「喔。」莫非稍微有些驚訝。

　　方悅和其他四個考生也詫異的轉過頭來，有幾人甚至露出促狹的笑，心裡八成想分辨和記住在智商測試中是兩回事，這下可以刷一個白癡下來了。
4 {, n0 q6 j" u3 {1 Z7 k- j" x
　　女老師詫異道：「夜不語同學，你可能沒有聽清楚我的要求，我的意思是讓你分辨圖中不合理的部分。」
. z% G' G% l, H1 J8 ^* \6 k/ Z
' N. A( ]7 S8 v+ E$ i* f! N　　「不錯，這張圖採用了抽象畫法，看起來像是沒有對照的找碴遊戲，可是需要經過推理和豐富的常識，才能找出異常之處。」坐最右邊的男考生用略有諷刺的語氣說，「夜同學，你剛才開小差了吧？」

　　我臉上的笑絲毫沒有消逝，「這種白癡畫，只需要一秒鐘就能看明白，給三十秒時間完全是在汙辱高智商這個詞。」
) Z* V  k- e, }
　　莫菲用饒有興趣的眼神看著我，嘴角含笑，「那麼夜不語同學，你就來說說圖片裡異常的地方到底有哪些？」

6 Y1 ~- }2 [' P　　女老師說完，就將圖片蓋住了。

4 N' v2 n2 F! E! t: N4 t  A　　剩餘的五個輔助考官和五個考生的目光全聚集在了我臉上，有人笑得幸災樂禍，也有人一臉期待。

　　女老師莫菲的神色始終不變，假面具似的笑容，不多不少的漂亮表情，看得我都覺得很累。
' @) Y/ Z; J; |: x
# \5 L6 b- [9 }　　「異常一共有六處。」我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將每個考官都看了一眼，這才緩緩道：「開車的人只有四根指頭；車影反了；方向盤反了；汽車沒有剎車踏板；鏡子裡的字應該反過來；當他看到日落的時候，手錶可不能是十二點。」

( v  [8 f3 r5 D0 s　　考官們驚訝的張大了嘴，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工作，連忙按下了碼錶。看了錶一眼，他更加震驚了，顫抖著嘴，直著眼睛，用乾澀的語氣說：「去掉說話的時間，夜同學只看了圖片一秒鐘，回答問題用了三秒，一共耗時四秒，這創造了我們河城特高的最新紀錄。」

& d( E2 p0 e0 K2 ^　　「上一個紀錄，考生也足足用了十五秒。」莫非驚訝的看了我一眼。

8 [- d' Z% p0 _6 H9 V　　方悅和身旁的考生下巴都快掉下去了，由於圖片特殊處理過，三十秒時間他們也只能分析判斷出圖片其中幾處異常，但是全部找完是不可能的，況且智商測試的要求也不需要全部找到，只需要三十秒內找到一半就算合格。

* j2 @' [6 f1 {' `/ k! G　　莫非將圖片扔開，拿出了下面的資料，嘴裡咕噥著：「下一題。」

　　話音落下，雖然考生們還在驚訝，可畢竟是高智商動物，他們很好的收斂起情緒，沒有再看我。
3 t' K+ W9 n9 I* W$ l2 x6 }/ y
　　女老師伸出手指，指了指剩下的五個考官，「你們面前一共有五個考官，你們可以問他們一個問題，然後猜測他們的性格，或者最近一段時間的生活經歷。」

　　我聽完題目，心裡暗道，這是一道非常經典型的測試題，考驗觀察力和分析判斷能力。
0 S- |- V$ q( A( M: b
: Y- o& t/ h3 M* I/ h: \7 X- {( X　　高智商的人群總是分類的，面面俱到什麼都強悍的畢竟是少數，更多的人最擅長的始終是觀察力、注意力、記憶力、思維力、思維方式、想像力和分析判斷能力這七類的其中一個。
$ W9 Z9 A& }/ D5 W- ]
　　而這道題的範圍很大，能夠很好的瞭解考生的能力。
9 g- F- J6 ?2 \- m3 e: n
( T, J" s" M: i9 J" b　　我身旁的考生面面相覷，都很顧慮，特別是方悅，埋著頭沒開口，而是偷偷的觀察著我的表情。

　　這女孩還真是令人搞不明白。
7 x* {" S+ ]2 Y, _0 v; |) ], P6 A
& S" Q* T0 v" ~, t; O! Q7 }　　莫非似乎看出了考生們的顧慮，開口道：「同學們別擔心，可以暢所欲言，就算你說考官性功能不正常，性取向有問題，我們都不會秋後算帳的。」
" ?- s! }" J. a( x
　　大家不為所動，也沒有人第一個開口。我摸了摸腦袋，頭痛的看著不遠處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我的女老師。
# j& f* h. M, p% i1 C4 C
" Q6 z/ s$ Q+ x) _. W　　喂喂，這麼說真的可以嗎？我姑且不論，可其餘五個可是貨真價實的高三生呢，這番單獨相處時說出來都可以當作性騷擾的言論，對自己未來的學生公開說出來真的可以嗎？
6 v4 P" J4 V0 `0 X, Y  s
　　見沒有人願意先發問，女老師乾脆的點名了，「夜不語同學，還是你先來吧。」

$ Y& y: c$ h1 x$ B% O1 C! z　　我咳嗽了一聲，「真的什麼都可以問，可以說，不會秋後算帳？」
. O* \5 Q9 x+ {  w0 A; U0 Z* M
　　「老師呢，不會對自己的學生撒謊的。」莫菲笑瞇瞇的點頭，「不過只准問一個問題哦。」
( X$ M+ r$ t) g& [6 C
8 U+ X: B& @3 }+ S) U* l　　我揉了揉鼻翼，臉對著最左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性考官問：「這位老師，如果要為我選一杯飲料，您會選擇什麼？」

- r+ p9 }7 ^, d0 _7 V( Y( Q$ p" M　　「給你的飲料？」男性考官上上下下打量我幾眼，顯得有些意外，大概他教學二十多年，第一次被問這種問題，「沒咖啡因的豆漿拿鐵吧。」

% e% q# Q. B$ [" u8 J　　男老師選擇了一個非常偏門，在東南地區完全不流行，甚至許多人都不知道的飲料。
% z/ S: F0 ?) E0 v" a
　　我思考了幾秒鐘，說道：「從選擇上可以看出，您是一位感情上缺失、看起來很獨斷，其實內心沒有主見的類型。您在家裡得不到重視，妻子兒女都不在乎您的存在，所以您將注意力全都投入了工作中，希望藉著工作尋求心靈滿足。」
) ?# F9 b) Y1 |1 I3 A% |
" C3 N6 }% y+ G8 I( T' y2 W　　本來還有些得意自己的偏門選擇，準備看好戲的考官頓時臉色鐵青起來，忍了好幾次，終究還是沒有反駁。
, p1 U; w% ?5 C, I$ O6 b6 w  w5 ?
　　其他考官用資料掩蓋著臉偷笑，只有莫菲毫不遮攔的大笑不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夜同學，你太有意思了，全說中了。嘻嘻，嘻，真得是全說中了，雖然有點嘴賤傷人！」
9 C- x7 y. S4 V1 T: g
　　我用禮貌的眼神看向了左數第二個考官，本來還偷笑得考官頓時渾身一僵。

　　我笑笑的問：「老師，如果我送你一個小丑木偶的話，你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什麼？」
1 ^2 p& r0 q  V4 M
　　被問到的老師仔細的思考一番，正準備回答，左數第三個老師站了起來，湊過去對莫非悄聲說了幾句話。
6 w! _4 j4 m8 M" }3 U
5 p) `9 t9 e1 l; o　　本來還準備看好戲的女老師一臉失望，無精打采的揚揚手，「夜同學，你已經通過考試了。真是令人高興，你還是河城特高五十多年歷史中，第一位七道題只回答了一到半就能通過考試的考生。好啦，你先出去吧。」

1 A/ O3 H0 A- k5 P! j* R　　在別的考生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裡，我淡定的收拾好東西，背著書包走出了考試室。坐在考試室前的走廊凳子上，透過玻璃看著河城特高富有特色的建築以及學校風貌，一時間我就走了神。
" p8 u: J% G- j: w& _9 K- C+ Q
* k. u, i# v( P0 o, X3 Z　　陶斯之聲、河城的怪事，這些統統都只是我來的理由之一，最重要的緣由，還要從一週前說起……

1月23

Chapter 2　可怕的經歷

* t9 G  B+ }# v& w% z　　一堆白色的泡沫從她的嘴裡湧了出來，不斷地湧出，甚至有些白沫落到了地上。
　　白色泡沫落地後，立刻化為一灘濃得發惡臭的血水，染的地面一片猩紅。

$ S8 A  q- w( _2 b0 E---------------------------------------------------------------------------
$ J% \! P1 C2 i8 D5 q5 ]2 v8 W
　　一週前，我照例打開微博看了幾眼，每次微博上總會收到讀者發來的奇奇怪怪的東西。突然，一封私信正好發了過來，下意識的點開後，看完我就愣住了。

　　私信裡講述的是一個叫做周岩的十八歲高三生的故事，信件裡提及了一個極為怪異的事情。
) g% w& Y' Z4 E# f( o/ ]( Q' H
　　周岩說，在二００一年，他隨同家裡人去給一個遠房親屬奔喪，那時候周岩還小，只有六歲，也就隱約的記得那件事罷了。

7 `# o- v; v- {0 B9 w　　遠房親戚家在西南的一個小城市，因為三面臨河，所以叫做河城。那個地方很閉塞，很傳統的執行所謂的「三六九」，就是要把死人的屍體留下三天或六天，才能出殯。
' c2 Q% l: e. m8 a* N+ z) u
- u+ B0 ?* S% ^　　周岩一家趕到河城時，親戚已經死了三天了，而那一天，剛好是農曆七月十四，鬼門開的時候。當地人很忌諱，親戚的家人也害怕鬼門打開後，有不好的東西會附在屍體上，於是特意請了陰陽先生。

　　六歲的周岩站在堂屋前，手捏著爸爸的手。堂屋不小，正中央的位置用兩張長板凳拼起來，擺著一具屍體。那具屍體身材嬌小，但屍體上的白不被請來的陰陽先生揭開後，他嚇了一大跳。

: m% S/ F. d& a　　「這是你的姑婆，你生下來的時候，她還特意跑來看過你，抱過你。」爸爸說。

　　只見那嬌小的身體赫然是個八十多歲的老女人，這就是自己的姑婆？姑婆在周岩的記憶裡，似乎從來沒見到過。她的身體已經萎縮了，脖子和手部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有著密密麻麻的褐色斑點。
7 f, A5 [& Y% V3 N
　　姑婆瞪大眼睛，直愣愣的望著天花板，乾枯的手像爪子似的，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胃部。
* c+ S1 F9 H  `: }% S8 y1 ~
　　「老人家一輩子很苦，生養了五個兒女，最後得了胃癌，死得很痛苦。」爸爸嘆了口氣，「等下陰陽先生坐了法事，你可要多去燒些紙錢，多點些香蠟。你小的時候姑婆最疼你的！」
3 r2 T( c4 s+ R6 c3 {, s0 w3 P: V
& t# |( `3 d8 m5 I　　爸爸說完又咕噥了一句，「周家有個奇怪的規矩，只要是姓周的，不論嫁到哪裡，死後的喪事都必須要回周家院子辦，真不知道這規矩有什麼該死的意義。」

　　周岩認真的點頭，兩隻小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看著陰陽先生做法事。

) `/ Y8 x! Q( s# Y, A　　陰陽先生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帶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徒弟。他倆圍著屍體猛轉，看的周岩頭都快暈了，不過他越看越有趣，陰陽先生師徒很像是在跳東北的二人轉，太搞笑了。
8 x. p; ^0 E1 j4 B1 v) s; ~
　　爸爸也笑咪咪的看著陰陽先生跳大神，「你老爹小時候就在這裡出生的，那時候的河城封閉愚昧，不過最近幾年周圍被勘探出蘊藏著大量煤礦，發展就快起來了，那個陰陽先生……」
: {* R$ f1 E3 L) s
6 E, s7 w5 b0 z/ y4 ^# W  t+ r　　老爸努了努嘴，「他的老爹也是陰陽先生。記得小時候，總覺得他爸懂很多東西，一雙黑漆漆沒有眼珠子的瞎眼睛，似乎真的能看到人類看不到的玩意兒，怪可怕的。」
1 E+ ?' u' n# b3 B/ w) a
3 ]+ W0 w. U5 ^$ E　　周岩被爸爸說得也有些怕起來，「人類看不見的東西，像是探索頻道裡的負面能量嗎？」
  c4 u) ~" d. S6 i
　　「負面能量……呃，你的意思是鬼？你這小子，小小年紀，老是喜歡說些新潮詞彙。」老爸嘿嘿笑著，「誰知道有沒有鬼，總之我小時候是深信不疑。陰陽先生他爹有一次開棺，據說就開出了一具殭屍，這件事在附近鬧得沸沸揚揚的，至今都沒人出來闢謠，不知道是真是假！」
2 F& Q8 ]7 l( @2 ~4 |0 R/ z- ]$ p
; W7 T5 D! Q  M4 j6 R　　「嚇死人了，不要說了！」周岩更害怕了，連忙用力捂住耳朵。

　　就在這時，陰陽先生師徒跳大神的聲音猛的停了下來，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周岩連忙看了過去。他人本來就矮小，看到的也不多，可是身旁的大人倒抽著冷氣，全都不由自主的向後猛退了幾步，恰好將他給露在最前面。
$ C+ o6 {5 |+ i* A
) v3 R+ d0 f% K　　周岩總算看到了大人們看到的事物。
/ l) u1 Q" B) L. }9 ~
% v1 v, h( Q" L　　只見房間正中央木板上躺著的姑婆屍體，居然抖動著，越抖越劇烈，最後一堆白色的泡沫從她的嘴裡湧了出來，不斷地湧出，甚至有些白沫落到了地上。

　　白色泡沫落地後，立刻化為一灘濃得發惡臭的血水，染得地面一片猩紅。
: z+ _3 _4 r6 a- A
　　陰陽先生大驚失色，立刻從兜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符，貼在了姑婆屍體的額頭上，姑婆屍身這才緩緩停了下來。
! q. D% C* M& N& V7 J1 m
　　周微的親戚嚇得不輕，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他們圍著陰陽先生問東問西，陰陽先生臉色一直鐵青著，許久才吐出三個字：「麻煩了！」

. G. Z% U1 [7 k& L　　「麻煩」這個詞的含意有很多，覺得麻煩是一種麻煩，而事情麻煩，就是真的很麻煩。

/ k8 I" c; f7 F- M/ _　　陰陽先生的話，顯然指的是後者。
6 g/ P, {% j  l$ Z: |, h; \
+ e6 a; P0 W0 k& g: ^0 S+ }4 J　　「先生，剛剛我媽是怎麼了？」姑婆的大兒子顫顫巍巍的問道。
/ E, t; v$ e0 [* O3 g1 _* S
9 d5 G2 e3 G% d8 g; H# D　　已經禿頂的陰陽先生掐指一算，「她死的時候太痛苦，屍體又在死的地方擺了三天，剛好遇到鬼門大開，大量鬼魂從鬼門湧出，弄得她的魂魄沒辦法回到陰曹地府。」

. X$ u# u2 o! `; H4 D　　周岩輕輕扯了扯老爸的袖子，「爸爸，那個老先生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E8 `( F/ k. @) k  w2 |6 |
3 L1 j$ Y! {5 X" S. }, g　　爸爸小聲解釋道：「這是河城的一種說法，你太小了不容易理解。那個，嗯，你想想，如果我們回來的時候高速公路堵車了怎麼辦？」
3 g5 g. e4 W) Z4 c: w
3 \3 M! }& w4 n$ m" z. R　　「堵車了就走不了了吧。」周岩回答。

1 L+ V3 c* i5 |) y6 [　　「不錯。你姑婆的靈魂可能就是遇到鬼門開，堵塞了。」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
) w% f9 k% T6 W6 u% y# O
　　周岩撓了撓頭，「還可以這樣？」
, J9 |# E: ~" G9 [, }
) G( ]0 Q: S  F% O　　「那該怎麼辦？」姑婆的兒子問陰陽先生。
9 n) t7 R; N) B: c0 {- @8 k  c
　　陰陽先生閉上眼睛，頓了頓說：「看來，屍體還要再擺七天，等七天過後鬼門關了，就沒事了。到時候我們再舉辦葬禮，火化周老太太的遺體。」
* H( k- @- J4 K3 f0 z
　　姑婆兒子一眾人商量了一陣，只好點頭，「沒其他辦法的話，也只能這樣子了。」
+ z% O9 i8 O( t7 \- v* n
　　陰陽先生也苦笑著，「不過最近幾天天氣有些熱，需要冰袋給屍體降溫免得腐爛。晚上，必須要安排楊氣重的人守靈，免得被孤魂野鬼顫了屍身。」
: r6 n( y$ {, |3 A! ?2 u# `
　　「陽氣重的人？年輕男人陽氣都重，我們安排些人每晚輪流守夜吧。」姑婆兒子鬱悶道。

　　姑婆嘴中吐出來的白沫全都化為了血水，殷紅的液體沾染在乾癟的嘴角，顯得老人枯黃皺巴巴的臉十分猙獰。親戚們七手八腳地將血水擦乾淨，殷楊先生又把老人屍體的四肢軀幹上都繫上了一截稻草。
9 A8 O; _0 C; S9 U
" z, C/ ^- S" _' c5 ]- o7 O　　「那老先生幹嘛要繫上稻草？」好奇的周岩又問道。
0 L* V" |/ N. w) l( a% L2 I3 I6 W
　　這次爸爸還沒回答，陰陽先生就已經轉過了頭來，露出難看的笑容，「因為怕屍體會到處走。」

; \8 o! a3 s; c5 W9 E　　周岩嚇了一大跳。他這才第一次看清楚陰陽先生的臉，先生的臉很可怕，左右兩邊的顏色完全不同。右邊側臉明顯已經壞死了，就連右眼的珠子都不知為何沒有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眶，而且眼眶因為沒有眼珠的支撐，甚至早已變了形。他笑起來，左臉肌肉在動，右臉卻僵硬無比，顯得異常怪異。
! t- ^* E; X/ Q- v/ e
! K: a0 y3 m6 c' c) K4 s　　「老先生，你的臉……」周岩怕怕的紙著陰陽先生的臉問。
% J! U/ r; T8 \4 ?+ O) L$ }
　　「小岩，平時爸爸怎麼教你的，不准亂說話。」爸爸連忙向陰陽先生道歉，「小孩子不懂事，先生莫怪。」

0 C$ l) j' {" Q* s" A: {2 I; c7 C　　陰陽先生的笑怎麼看都覺得陰惻惻的，他擺擺手，「無妨。」說完又看著周岩，左邊的眼珠一動不動，彷彿在用生命看清楚他的模樣，「小孩，你叫做周岩，對吧？」

* w- r; r5 w1 e6 ~# u6 |* l　　周岩點點頭。

　　陰陽先生眼珠子一轉，摸了摸他的頭，「你屬於這裡。總有一天，你還是會回到這裡的！」

/ i" W) n: F/ ?7 F7 A" z8 z　　周岩感覺十分莫名其妙，就連他的老爸，也有些莫名其妙。
" g: ^* R6 Y6 R  I" h( C0 N9 T. Q
: a* n9 D  s* h& C4 k　　「你對我的臉很感興趣？」陰陽先生問，他用右手指著自己的臉，「這叫知天命。我們這行一直以來都是在洩漏天機，為天地所不容，所以我們家歷代的衣缽傳人，臉部肌肉都會壞死，眼珠子會腐爛在眼眶裡，只能挖出來。等我的兩隻眼睛都失明，臉全部壞掉的時候，我的氣數也就全盡了。」
+ n4 Q+ S% ~( m, ]
　　周岩奇怪道：「那老先生，為什麼你還要幹這一行？」
" v, t/ p# G, D* R
  J6 z4 d& Y* F4 \- m5 W; {" {　　「不幹不行啊，這就是我們的命。」陰陽先生搖頭晃腦，不斷嘆息，「逃不掉，逃不掉，小孩，你，也逃不掉的。」

6 f6 K" E+ p% Q" M' {3 g$ G　　周岩更加莫名其妙了。六歲的他還小，不太懂陰陽先生所指的意思，甚至，直到現在，他也不太懂。

4 ~  A) e, U' O　　「第七天，鬼門關的那天，我來守夜。」陰陽先生說完這句話，就帶著徒弟離開了。

　　因為葬禮要在七天後的第八天火化，爸爸和媽媽向公司又多請了幾天假，順便帶他在河城周邊玩了好幾天。河城修得還算漂亮，河邊上的堤壩有公園，綠化不錯，可是和大城市不同的是，因為是鬼節，不論白天黑夜，到處都能看到燒紙錢給先人的民眾。
7 H; N; N* C% N; t, T
　　平時父母很忙，陪周岩的時間一直不多，這幾天或許是她許多年來最開心的幾天。

　　俗話說，快樂的日子從來都是最感覺不到時間溜掉的日子，六天，轉眼就過去了。
' E7 [! d0 F1 ]4 Z4 y% j' k; {5 A
3 Y9 N* N; h; _. W　　第七天下午六點，陰陽先生帶著徒弟準時到了周家院子。就算有冰袋，河城最低二十九度的天氣，還是讓放了十天左右的姑婆屍體發出一陣惡臭。陰陽先生讓徒弟拿著自己畫的紙符，將堂屋所有的門窗都貼滿。

　　密密麻麻的黃色符咒看得人心裡發怵。
1 f! a/ I- M4 K% N. \1 F8 N: n' ?
3 h/ B) i' a2 d, a8 ]' w+ W  N　　「他們又是想幹嘛了啊？」周岩問爸爸。

　　「我也不知道。」爸爸摸了摸腦袋，「最近聽幾個守過夜的堂兄弟說，你姑婆的屍體好像有什麼問題，一到晚上老是動來動去，如果不是用稻草捆著，早就起來了。」
7 o; H. [: }4 [* ?1 w2 d' m
7 E- W) g9 v+ q- b) e　　「騙人，你們都在騙小孩，我才不怕呢！」周岩一邊說不怕一邊縮著脖子，「那稻草那麼細，如果屍體真的會動的話，一動就能把它給弄斷了。」
4 v. T$ O5 d- \6 l
% l1 t, S1 E6 j, o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誰知道呢，這幾天我不是帶著你這小鬼到處在玩嗎？」爸爸指著附近親戚，「不過我的堂兄弟們臉色都不太好，看來肯定有什麼問題。」
% ^& |4 V# R1 K- t( Y
! i; |. o& m: C& \  L  F; I　　周岩偏過頭望去，只見遠房親戚長輩們的臉色果然是不怎麼好，陰雲密布，甚至有人帶著強烈的恐懼。

　　似乎，真的有什麼問題的模樣。
2 Q7 e  G( q  O
8 G+ M% {3 D  u( m, f( z$ g) F　　陰陽先生將姑婆身上的白布掀開，用他僅剩的左眼珠子打量了一番，僵硬的臉露出凝重的表情，「四大樣祭品準備好了嗎？」
# E( k$ K' V* M% f
! ]! H+ X+ c6 v0 D$ B　　「準備好了。」姑婆的幾個兒子一揮手，親戚們就將蒸好的一整隻雞、一整隻鴨子、一整隻羊羔和一整隻豬抬進堂屋，放在了祭臺上。

　　陰陽先生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西沉了，就連餘暉都落入了遠處的山澗裡，天空沉寂著黑暗，陰霾的黑暗籠罩著河城。河城的周家大院，哪怕人再多，仍舊給人一種冰冷和詭異感。
4 u: Y" S1 S2 z* s" h
　　至少周岩主觀上這麼覺得。
4 \& c- h% K' g8 o0 `  ?1 s6 N
; @! ~8 A2 d! M# f8 h- j; D: z　　他覺得，今天的周家大院，彷彿有什麼不太一樣。

　　「隨便給我們弄些食物，還有，準備一大袋子鹽，要雜海鹽，不要精鹽。」陰陽先生一樣一樣的檢查著自己帶來的一個大袋子中的東西，他的話令四周的氛圍越發緊張起來。
" h; c0 x) u; c
　　雖然周岩不懂，這陰陽先生要鹽巴用來幹嘛。
8 i8 D, l& {6 p( B  b
0 Y9 S/ q0 V* r4 V* }% h　　「糟糕了，河城的風俗故事裡，鹽巴是用來對付惡靈和殭屍的，難道姑婆真出了問題？」爸爸皺著眉頭。

& l2 J- v& {; f0 d" ^! {　　媽媽開口了，「虧你還大學畢業，都什麼時代了。你離開河城多少年了，還信這個？」

　　老爸尷尬的笑了幾聲，「每個地方的風俗不同，信則有不信則無嘛。我小時候……」

　　「夠了，夠了，你小時候的事情我才不想管。明天你家老人一火化，我們當晚就走，後天還要開一個重要的會議呢。」媽媽說。

　　「好，好，明天吃了晚飯，我們就開車走人。」老爸沉默了一下，「老人家也死了，以後回老家的最後一個理由也斷了。唉，我是徹底不屬於這裡了。」

4 V" r) ^5 J  s: F" |　　陰陽先生等人將東西都準備好，吩咐徒弟先進堂屋坐著等。他在院子裡轉了幾圈，將看起來不舒服的地方貼了些紙符，在準備走進堂屋的一瞬間，踏過門檻的腿猛的停了下來。

# ]' l# g7 E* Y0 X: K3 p　　他轉過身，又直愣愣的看著周岩，伸手指著他說：「讓這個小孩跟我們一起守夜。」
6 j2 \: [, R% M8 s2 G. G
) F/ t. u; X& N# V# U7 Z, j# ]5 d　　「不行！」周岩的爸爸媽媽立刻拒絕了。

( f. _2 o3 X8 t% C　　陰陽先生看向別的周家親戚，「你們想好了，老人身上發生了那麼多詭異的事，今天又是最關鍵的一天。鬼門關上了，什麼事都好說，如果要關不上，就有點麻煩了。」

　　「多麻煩？」有親戚立刻問。

　　「很麻煩。」陰陽先生的獨眼掃過周家院子裡的所有人，「恐怕姓周的，都會死絕。」

  t) Z2 w# w  Z# A5 g& k9 `4 \　　大家全嚇了一跳，將周岩的父母拉到一旁好說歹說，也不知道許下了多少承諾、達成了什麼協議，總之，最後父母終於還是答應了。
$ o8 c- J. n" P' m
. w5 p% I; }8 A0 N- n7 A8 N　　周岩完全不清楚守靈的六天裡發生過什麼，他糊裡糊塗的根著陰陽先生走進了堂屋，紙感覺很有趣。守靈，對城裡的孩子而言，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可是堂屋裡屍體腐敗的味道，聞起來實在有些難受。
% I0 [3 Q! f# W5 O" m
　　陰陽先生將堂屋的大門關上，門發出吱呀的一聲難聽聲音，徹底把門內門外的兩個世界給個離開來。

　　陰陽先生掏出一張白色的封紙，貼在門的縫隙上，然後，看了周岩一眼。

　　「吃點東西吧，今晚一整晚都睡不好的。」陰陽先生努力用和藹的語氣說。

3 Y% L0 _# D4 {- R  @; X　　六歲的周岩本就不怕生，他坐到桌子前吃起晚飯，三個人為坐著方桌，桌子上的飯菜算得上豐盛。周岩看了先生的徒弟一眼，這個二十多歲的徒弟，似乎從來沒有聽他說過話。

　　「我徒弟是個啞巴。」陰陽先生察覺了周岩的視線，解釋道：「不是天生的。上次替人開棺，他不小心中了屍毒，聲帶被毒啞了，這輩子是好不了了。」

! t. M0 C. i% d　　周岩縮了縮脖子，吹牛吧，屍毒什麼的，好像香港的老恐怖電影。徒弟默默地吃晚飯，然後找了一張椅子，坐到姑婆的腦袋前。
. X- A  I' {) V  t) F) q
　　蓋著白色被單的姑婆屍體沉寂在寂然中，顯得格外安靜。

, w  Z2 K1 f- E　　時間隨著對面牆上掛著的時鐘滴答聲，一點一滴的流過，從六點撐到十點，周岩總算撐不住了。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蜷縮著身體躺在兩張椅子拼出來的小空間上，不舒服的睡著了。

* f! L- ?' n5 n: U( [6 |$ F5 S7 e  g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毫無徵兆的，他就睜開眼睛醒了過來，而且睡意全無。

. ?9 Y+ r% c* x2 v* k* v  {2 X& }$ ?　　四周仍舊很安靜，周岩抬起頭看了看對面的鐘。不過才十點半，他睡了僅僅半個小時罷了。

　　陰陽先生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打瞌睡，而他的徒弟腦袋也一點一點的，顯然睡得正香甜。
/ M. d( O* m9 ?, W  t& Q' _7 m
/ O- G5 O3 q5 B' v! ^5 C) i) @　　周岩感覺周圍特別冷，明明今天很熱，溫度也不低於二十九度，可是他卻冷得受不了。

$ ^$ m' F2 n: M+ e2 N9 g* D　　他使勁兒抱著胳膊，想要找一些衣物裹在身上保暖，腳剛一接觸到地面，就聽到外面不知誰家的貓在叫，叫得淒厲無比。
/ M1 t; y( N8 {% I/ H
　　貓叫聲從遠道近，越來越靠近，一直到門口才停了下來。周岩覺得那隻淒然叫著的貓正在拼命用爪子撓著門縫，他甚至看到有什麼東西從門縫探了進來。
8 L, b* g" G! M4 t
　　周岩嚇了一跳，他努力的分辨想探進來的東西，等他看清楚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那哪裡是貓爪，明明就是一根蒼白的手指頭，手指頭纖細枯黃，乾癟癟的皮膚包裹著指截，顯得特別恐怖。
) w' o+ P1 O& f, |2 W& e9 ?6 t
　　反射著寒光的長長指甲終於碰到了陰陽先生貼的紙符，只見紙符散發出怪異的光芒，然後就聽到一聲慘厲的、撕心裂肺的叫聲，爪子觸電般縮了回去！
2 B, d' o$ |6 J. M) L: G
1 q; d0 C) }$ V: J　　「那，那是什麼東西！」周岩雖然很小，可是一直都在大城市生活的他並沒有鬼神思想，也不相信鬼神的存在。然而這一刻出現在眼前的情況，幾乎要顛覆了他的世界觀。

　　他躡手躡腳，小心翼翼的想要走過去把陰陽先生搖醒，但是他一走動，躺在木板上的姑婆屍體，居然也動了。
% x2 N+ V; Q/ K6 H" a8 v0 N/ b# }
6 ~# Z+ i4 D$ `' d" j. b% X　　頭頂的燈一明一滅間，周岩發誓自己看到了一個灰色的影子從天花板掉下來，那是個人影，很快就穿進了姑婆的屍體裡。
/ G0 X# S# x0 R3 w5 X. J
5 e; @0 G' S- C5 n7 k! Y　　之後被白色被單蓋住的姑婆屍體就瘋狂晃動，打擺子似的，顫動不已，整個臨時拼湊的床都在屍體的顫抖中發出刺耳的搖晃聲。木板下的兩根長板凳不斷碰撞地面，嚇得周岩心臟都快要停了。
- I+ |$ W/ H( ?: i
7 P! P1 ?* T0 p　　他一動也不敢動，眼巴巴的看著姑婆的屍體在搖動，屍體上的被單也因為劇烈搖晃而被甩了下去，被單滑落，在空氣裡飄蕩了好幾秒才摔在地上。
0 @# ~. B/ X/ y$ q: u( M
, [" o" {' n* u9 P7 ^　　姑婆萎縮的屍體暴露在周岩的視線裡，她拼命想蜷縮身體，可是四肢都套著一截發黃的稻草，就是這細細的一截稻草，居然將掙扎不止的屍體給牢牢拴在了木板上。不知基於什麼原因，屍體中就無法掙脫稻草的束縛，無論她怎麼掙扎，都沒辦法移動四肢。
, L. a' Y6 B! L
　　周岩已經沒力氣思考了，他才六歲而已，怎麼可能理解眼前的恐怖狀況。

& m+ e: k) f9 s3 Y6 R& ?1 ^2 M1 s　　他一步一步的向後退，木板上姑婆的腦袋，緩緩地朝他轉了過來。姑婆塌陷的一對眼睛，眼簾不知何時被針線縫了起來，但就算如此，黑色的針線也沒辦法阻止屍體眼睛睜開。

　　放了多天的屍體已經有腐爛的跡象，屍體的眼皮發黑，眼皮縫合處的肉一點點的被扯爛，最後半個眼皮都扯了下來。

　　姑婆焦黃的謀子終於露出來了，她一眨不眨的看著周岩，死死地看著。
5 i! W; f0 o4 i9 [& g
　　周岩終於嚇得受不了了，放聲尖叫。

7 T: Z+ m3 O4 h! f) R8 A　　尖叫聲立刻將陰陽先生和他的徒弟驚醒。
8 |. w: L( A. {$ l5 w
: S$ F# T$ R. x　　陰陽先生迅速掃視了一眼屋裡情況，暗罵一聲：「該死！」

- M# U0 j; d$ O  O6 B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符咒，用力貼在姑婆額頭上，姑婆的眼睛沒有閉上，焦黃的眼珠貓似的縮起來，望著陰陽先生。
9 n/ _4 K: \9 e* |$ L- B
/ a- a. U9 f& T　　「桀桀！」屍體張嘴尖銳的笑，從喉嚨吐出一灘濃痰。

1 e8 x9 J( ^% x$ E3 i4 j% p$ X　　「畜生，還不給我滾出來！」陰陽先生大罵著，躲過濃痰，將兜裡的桃木劍掏出，刺進了姑婆的嘴中。

: m& E/ G% l0 ]) b5 l) u　　濃痰落到離周岩不遠的地方，綠色的痰彷彿有極大的腐蝕性，將磚石地板腐蝕得陷了下去。
7 k. U: v  Z4 D5 B3 e+ }8 R3 @
4 r7 Q) E' {/ T, G$ e5 a7 m　　周岩連忙跑到牆角處，抱腿蹲下躲起來。陰陽先生讓徒弟抱住姑婆屍體，儘量讓她不能亂動，然後掏出九根六吋長、散發著寒光的棺材釘，將屍體牢牢的釘住，這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 R+ z7 N" S1 V6 j
3 `9 ?& Q9 ~" d# q. M　　屍體終於消停下來，沒有在動彈。

　　房間裡再次回復了平靜。
9 B$ z8 f% ~6 ?, T/ i
　　「這屍體肯定有問題，居然把我都給弄睡著了。」陰陽先生一邊罵，一邊把雜海鹽提出來，均勻的撒在堂屋的每個角落，形成一道圈。
2 d, A3 s; h6 V1 ?% s
　　「嚇壞了吧？」他看著周岩。

: [% X* k" T+ ?2 p0 H7 Q　　已經嚇破了膽子的周岩緩了好久才點頭。
- B" ^" g+ m0 M) I. C& K
7 s" z) m* y4 M7 f' q' m　　「這才是剛開始，我們還有得熬。今晚，恐怕不會太平了！」陰陽先生嘆了口氣，又用鹽巴撒了一個小圈，對他招手，「你站進來，無論發生什麼，千萬都不要走出這個圈子。」

　　周岩點點頭，乖巧的站入圈裡。看到了那種怪事，再不乖一點就是白癡了！

　　平靜沒有延續多久，更加可怕的事情，又發生了！

( H1 `5 n" \9 T% E
2 P% K( e5 W/ F1 X" g- }. Q: E0 s, Q8 k8 v9 ]

1月23

Chapter 3　玻璃和百合怎麼想都是有社會價值的

- H' D' T+ }# i- H; D: o　　好吧，河城特高的男同學們，是我的錯，我不該把這個魔女引入學校禍害你們。我錯了！我腦袋上的黑線已經落到了眉毛上，連忙跟她拉開了距離。

---------------------------------------------------------------------------
" K) J: d9 g, K* `+ g! K
9 b8 I  H) \/ V( m0 [　　「年輕時，我曾做過一段時間的研究工作，研究課題是玻璃和百合，涉及礦物和加工和植物研究領域。」

, u7 l8 g0 W( S! y　　方悅坐在一棵樹下，她戴了一副藍色的細框眼鏡，顯得很文藝青年，白色的洋裝上擺著一本看不清楚封面的書，就這樣感嘆的看了一會兒操場上的人，又看了一會兒天空上的白雲，一臉的空虛。

: q+ {; }' J7 V$ Y1 h　　「那就是說，妳以前還是一名學者了？」我用聽不出是在吐槽的語氣吐槽道。
& k8 f5 H8 ]4 d) W/ G
　　這小妮子不過才十八歲不到，居然用很偉大很悠遠的聲音哀嘆自己年輕時候，這實在有點讓我不知該如何吐槽。

　　「是的，你說的對，我以前就是一位學者。」方悅的語氣更加空虛了，「如果父母不是非要我進入這間遠離從前的高中來上學，我現在可能就是一名資深的研究專家。這次轉學，中斷了我成為一名學者的可能，把我拉上了一條平庸的道路。」

6 }! m, ^; m4 w: p　　「等等！」我頭開始痛了，「你真的才十八歲？」

+ a" @" f. a! ]4 ^　　「嗯，高智商的十八歲，和平庸的十八歲，是不能劃上等號的。」女孩偏頭看了我一眼，突然有些心虛，「當然，你這種高智商怪胎不算在其中。你出了考場後，考官們紛紛交頭接耳，說你非人類。」

　　我擺擺頭，「妳說妳以前的研究方向，是百合和玻璃，涉及植物學研究和礦物加工業領域，那妳為什麼不乾脆進入相應的大學？來參加河城特高的高智商學生們，都是瞄準第一流的大學，可是在一流大學中，妳對應的專業，似乎並不存在吧。」
* d" `# i8 g* A- P  r( E3 v
　　「不止不存在，估計整個世界都不存在這種專業。」方悅努努嘴，「所以我才不想轉學，從前的學校，實在是有太多可供研究的標本了。」
6 d% b+ L9 u' e9 u0 K8 F
　　「哦，妳從前的高中有類似的課程？」我問，自己有些被眼前的女孩給弄糊塗了。

/ a2 Z, H0 K! ~, k# X　　「沒有，我就一個人再研究。」方悅眨巴著眼，「你知道，我高智商嘛，所以自己研究也能研究出個長篇大論來。」
7 T( @7 i# X+ b) x+ V* ?1 n
# Z: q; e* z8 s$ D: K0 @　　「所以，妳究竟在研究什麼？」我揉了揉腦袋，「我是越聽越不明白，能給我打個比方嗎？」
+ y. m1 U5 b; a/ w
　　方悅凝重的微微點頭，用她繼續空虛的眼神看向操場。
' f% L- {. O. c. M. `8 O
　　河城特高的中午，有許多男生們在操場上運動，揮灑著汗水。她指著一個正在踢球的高中男生，淡淡說：「你看那個男生挺翹的屁股，他完全能夠發展成弱受。還有那個！」女孩又指向所謂的「弱受」一旁，面貌英俊身手敏捷的男生。「那個男生，顯然是強攻。」
' Q% D, [2 @' l/ p3 O
$ Y: H( K3 Z7 {2 P/ G" M　　我滿腦袋黑線，幾乎忍不住運起九陰白骨爪一巴掌拍在她的頭頂，讓她七竅流血而死。
) ~, A3 D2 b- _2 q: U
　　什麼研究百合和玻璃，涉及礦物加工業和植物學研究領域，靠，這混蛋女子顯然是個偽裝成文藝女青年的死腐女！難怪她老爸老媽要將她獨自拋到遠離家幾千公里的河城特高來。這白癡傢伙不知道在原來的學校裡惹了多少麻煩，鬧了多少事，父母應該也是沒辦法了。

　　方悅空虛的視線轉來轉去，瞅著操場上男生們的屁股，幻想到口水都流了出來。她最後將眼神落到了我身上，隱藏在平光鏡片後面的漆黑眸子裡，流露出炙熱的感情色彩，那雙眼睛，看得我脊背一陣發冷。
6 e: j8 Z, S2 q  o; @& b) w" s
　　「說起來，夜不語……你很有，綜合素質哦！靜如處子時能當受，動如脫兔時能強攻，簡直是完美的研究對象啊。」女孩嘻嘻淫笑著，抹了抹嘴邊的晶瑩唾液。
( Z5 E( O- @3 W$ d: c/ z1 h5 U
　　「本來我是想故意考個低分，被學校拒絕錄取的，可是看了你在考場的表現，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你簡直太帥了，太有研究價值了，小弟弟，可不要讓姐姐失望喔！」說著就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1 s) ^8 S: A0 F: c# o# C# T
　　好吧，河城特高的男同學們，是我的錯，我不該把這個魔女引入學校禍害你們。我錯了！我腦袋上的黑線已經落到了眉毛上，連忙跟她拉開了距離。

" t2 e4 z' L( e8 w0 g( [. C5 Q" ]　　眼前女孩智商高，長得也不差，就是不知道小時候被什麼砸中了頭，腦袋出了問題。
) W. q  ^( g1 {) N! r
6 d: M  o* [! B; N' M' G　　「喂，你躲什麼躲，我又不會吃了你！」方悅不滿的扭動臀部朝我挪了挪。

3 y3 ^  w1 b- q" V2 }% z# i; i& x　　我不動聲色的躲得更遠了，據說腐，也是會傳染的。

　　自己被河城特高毫無懸念的錄取，已經過了二天了，跟我一起考試的同學無一例外都也被錄取。

　　今天早晨我被班導師領到高三一班時，自己調侃考官，還以河城特高最優秀的入考成績的傳聞，以傳遍了大半個學校。顯然班導師對我被分配到自己的班上不無得意，早早的就跟學生宣傳了我的事蹟。
" }: L: T, V/ N, G! s2 `5 D1 t
　　鬱悶的是，方悅也被分配到了跟我一樣的班級，如果早知道她腦袋不正常，我早就離她遠遠地，中午就更不會跟著她到處閒逛了。

, _  Y# {/ E9 v- S1 D　　河城特高不算大，只有高中部。高一到高三，每個年級有三個班，每個班三十多人，整個學校也就只有三百多個學生罷了。

　　教學大樓也只有一棟，三層，按照年級順序區分高度，高一在一樓，高三在三樓。班導師介紹完我後，就把我和方悅分配成了鄰居，坐到教室最後面。方悅開始還很正常，跟我搭話聊天，說些沒有邊際的東西。
7 e' J0 f* t( g+ q5 o( ]: k8 ~* H
) i# k1 s6 j9 Q: W/ P* Z1 x　　整個早上，我都在打量班上的學生，她說的話完全沒有聽進去。唉，如果聽進去了該有多好，我肯定不會跟她有交集的。

1 G/ c9 n  `  G4 N0 r# w) n1 ^　　自己來河城特高的目的，前面已經略略提到過，不過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要找到給我發私信的同學——周岩。這個十八歲的男孩現在已經在河城特高讀書，信中，他說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回到這兒。
) n& x' R, Q$ V: `# C# R) Z; t
　　而且私信的最後，他的經歷也沒有寫完，這讓我心裡癢癢的，想要知道他在守夜的時候究竟還發生了什麼。更何況，河城最近發生的怪事，真的很難解釋，在本地論壇上，一直有人說自己看了逝去的親人。
0 K3 h! ]4 L" L3 m6 u  ?+ @
2 V! V. a( W5 o- r8 X% `' Z　　在華人傳統的鬼節，七月十四日越來越臨近的時候，頻繁的發聲者種怪事，對別的普通人而言，或許就忽略了，可是，我卻嗅到了不太對勁的味道。
4 M. b3 `- X# H- O* j; X
　　周岩十二年前的遭遇，彷彿一場恐怖電影。就人類心理而言，遭遇到了如此奇怪可怕的事件，一般會本能地遠離發生點，永遠躲避那件事。
$ i1 X, o7 d5 w6 f
) P. k* o4 ]5 ]$ f7 W  _+ x" D　　可周岩卻不同，他不但不躲開，而且用他心中的話來描述，就是千方百計的想回到河城，彷彿陰陽先生對他說的話莫名其妙的應驗了。
/ i( t  e8 O, C1 f5 X- y2 l
　　他，根本就屬於河城，無法離開。

　　河城集體聽到陶斯之聲的事，已經逐漸塵埃落定，許多人也忘記了。但是我來河城之前細心整理過順序，發現陶斯之聲一共響了三天，然後就有人在論壇說自己看到了逝去親人的鬼魂。

　　而深入的調查後，我更加驚訝的發現，發文聲稱看到先人的網友們，幾乎全都是在河城本地，聽過陶斯之聲的人。
* E1 i  g1 @" \* b: A
　　這之間，令我不得不相信有著一種必然的關聯。

　　周岩自從給我發那封私信，就再也沒聯絡了，而我只知道他在河城特高讀高三，卻不清楚他的聯絡方式。
3 @! _7 C' T5 N" j& S
6 X) g% j! S+ h' j  \4 Q. C" K4 Y　　河城特高非常封閉，除了偽裝成應考生潛入，自己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 J* L7 J9 E; T7 I　　這也是我如此高調的原因，自己的名字想必已經響徹了河城特高，既然周岩認識我，看過我的小說，應該會主動聯繫我才對。

　　畢竟不是自誇，我的名字還真是有些獨特。
4 W9 H3 I# {' Y) v( C6 Y6 v, K' x
% N3 v7 i% B. ?　　河城特高包三餐，採取住宿制，每個學生一個禮拜只能在星期日休息一天。如果想要到校外逛，必須先到班導師那裡提前請假，典型的採取嚴師出高徒的古老教學方式。
3 |- {4 g4 D# E* z: [
　　「說起來，夜不語，你為什麼進入這所高中呢？」方悅收斂起腐女嘴臉後，變回了正常模樣。

　　「以前不是解釋過了嗎？」我敷衍道。

　　「解釋過嗎？不記得了！」女孩搖頭。
1 y' g9 o' n% ~
. Q: m$ O% s$ ]　　「我想考個更好的大學。」我繼續敷衍。
6 S9 p0 n( h2 ~  x
4 p- D5 g9 D& T/ \2 V! u　　「騙人，別看我這樣，其實我的第六感很強烈喔，真的。」方悅指了指自己的臉，「別人有沒有騙我，我一眼就看得出來。哼哼，而且以你的智商，大概考什麼大學都沒問題吧，何必要到這所學校來？哼哼哼，你肯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摸了摸腦袋，覺得自己的目的似乎也並不算不可告人，於是直說了：「我其實，確實有別的目的，找人罷了。」

　　「找誰？你朋友？女朋友還是男朋友？」他機關槍似的發問。

. O4 x3 g; ]# C2 `+ J9 _! s1 H　　「男的。」突然想起了某個人的腐女屬性，我立刻又補充了一句，「不是男朋友，甚至連男性朋友都算不上。」
2 ?1 C  g: g7 N$ T) D' p/ b0 x9 k
# ~8 ^5 _! n, D5 J: t9 j" A. g　　不過顯然已經晚了。
% R( d! h, g3 }6 K+ Y7 w2 }
' R( V0 K+ ?& b" C7 o" S+ }8 P　　「男的？男朋友？」方悅的口水頓時流了出來，眼冒星星，雙眼渙散，明顯是又想歪了﹐「辛苦你了，哥們！」

  `* m  C' E2 B7 S! M! g; e) D　　這小妮子一邊拍著我的肩膀，一邊跟我不無感慨的說：「這是多麼高的覺悟、多麼深的感情啊，才能讓你為了一個男孩，千里迢迢的追到了河城特高來。我佩服你，我羨慕你，唉，禁斷之戀，你總是這麼的讓人黯然神傷……家族和世俗，你為什麼總要殘忍地將兩個少年的愛情生生折斷……」

　　「停，停一下！」我腦袋頓時又痛了起來。「都跟妳說了，老子只是來找一個陌生高三男孩的，妳居然選擇性的給我想歪了！」

　　在腐女邪惡無下限的跳躍思維面前，我實在沒辦法保持自己的淡定和紳士風度。
( D0 v* M# z2 ]7 g3 l  y# o5 n
　　「不是男朋友？」方悅抹掉嘴邊的口水。
8 Q; N  ]/ c( B* f" P4 k
( p+ H) F( i: X' y　　「不是！」我斬釘截鐵的搖頭。
5 b: v/ o6 {! j" E
, [; n9 U" r$ e4 f* X　　「真不是？」

6 L* ]* y7 D$ f3 h1 ]7 o　　「真的，真的不是。」這一刻我無限後悔跟他有交集，感覺現在的自己，比面對所有敵對勢力的最強大精神和物理攻擊都累。

　　「切，沒意思。」方悅撇撇嘴，可是臉上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一副「我懂你，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神色，「你要找的男生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能幫你。」

　　「妳跟我一起入學的，上哪裡去找？我自己花了那麼多心思都還找到呢！」我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你不要小看腐女的親和力。智商越是高的學校，也是女性腐爛思想越盛開的地方，別看我剛進學校一天。哼哼。」方悅用力的拍了拍胸口，胸前碩大的兩塊脂肪隔著衣服跳了幾下，「我可是已經申請開辦社團了喔。」

　　「社團？」我眨巴了眼，「叫什麼名字？」

& {& ]/ I- W1 o$ ?% n. I/ @  A5 |　　「玻璃和百合怎麼想都是有社會價值的。」方悅仰起頭，一臉驕傲。
0 t6 P- g8 d+ }6 Y
& g3 z! Q) a/ N　　我實在無力吐槽了，「這名字怎麼想怎麼有問題，會有老師擔任指導老師嗎？」

　　方悅得意的說：「有啊，社團名一報上去，立刻就通過了。有一位女老師很高興很興奮非要當指導老師！興奮到我不答應都不行。」
7 m# D$ A+ P) s! r) `' }2 u+ N
+ k/ }1 J) w6 [9 Q6 D4 t: X9 `$ A　　「誰？」吐出這個字，我的腦袋裡就劃過了一個人影。
! Q( t0 R$ B! x& ?+ R* D
' e& Q" V$ h# x2 t) L% {　　「就是前天的主考官莫菲老師啊，她人挺好的，耽美裡論非常扎實，確實是個配得上指導我的人！」方悅握起小拳頭。
# C5 \1 c+ z; Y; X% ~! c$ O
　　「果然是她！」我頓時捂住了腦袋，哀嘆不已。考場上我就覺得那個莫非腦袋有些秀逗了，她竟然真的事跟方悅一丘之貉、同一種貨色。
/ I7 I7 s- ~* S8 q9 U: W+ y$ [
　　「莫菲老師人緣很廣，當天就拉了好幾個社員過來。本女子妄自菲薄，理論知識僅虛長那些社員幾條街，僥倖當了社長大人。」方悅表示自己很謙虛。

5 v3 Z( o4 p0 m* H8 h- b7 ~% J- S　　面對她堂堂正正臉都不紅一下的自稱社長大人，我腦袋已經痛到麻木了。跟她說話，真的好累啊，誰來救救我吧！有生以來第一次期待上課鈴快點響！

　　「所以啦，我人脈其實挺廣的，又有知曉河城特高的莫菲老師，打聽個人簡直是小菜一碟，你就放心的把你的姘頭說出來，等著我的好消息吧！」方悅又伸手拍我的肩膀。
2 ?; g' Q# U. S% a+ c+ ]7 n
　　「什麼姘頭，都說了，他是個男性朋友，或許連朋友也算不上。他認識我，我也才剛認識他，面都沒見過呢。」總覺得自己越是解釋，越沒有說服力，方悅臉上意味深長的表情就越深。我最後明智的懶得再解釋了，直接說出了名字，「他說他叫周岩，我只知道他在河城特高就讀高三，哪個班級，不清楚。」

! U( C! M/ K7 w9 Q0 h3 r　　「交給我好了，我馬上去替你打聽。有情人嘛，總會在熱心人的幫助下終成眷屬的，小說漫畫裡都這麼演，不是嗎？」方悅打了興奮劑似的，充滿幹勁。她起身朝那個名字長的得可怕，其中蘊藏的意義對正常人來說也挺可怕的「玻璃和百合怎麼想都是有社會價值的」社團活動室跑去。
, I8 w+ Y- d+ N, s: J
" ~& S; M3 m" w7 G/ i. t　　河城特高的課程井井有條，或許是因為學生們都是高智商生物，所以應考課程只是占據了很少的一部份，大部分都是老師安排的非必要課程。據說這可以有效的提高學生的積極性和思維能力，明白自己對什麼有興趣，未來會進入哪個行業。

6 N4 Z+ q- B+ h6 `4 p3 K　　課外課程安排得很雜，下午是從外校請來一位專家講解「流體靜力平衡」，這門科學也被稱為靜水壓平衡，是指當由於地球重力產生的壓力，和由壓力梯度形成的與前者方向相反壓強梯度力之間的平衡。

" `5 X, k+ {) _. G$ w) H# R5 }- u　　這個就算在大學中大多數人恐怕都不會接觸到的學科，居然在班上有幾個同學都略懂，這讓我有些吃驚。河城特高之所以這麼出名，或許確實是因為它的獨到之處很有特色和實用。

　　下午四堂課上完後，休息不了多久，就是晚飯時間。普通高中都有晚自習，而普通高中的晚自習經常被科任老師占用來講課，但河城特高不同，晚自習就是晚自習，沒有老師監督，晚上的兩節課無論你做什麼都行。

6 }# p! X/ q8 c# M- Q. i% U　　於是晚自習一開始，我就用書遮蓋著平板電腦，開始查起河城陸續發生，而且有越來越多趨勢的怪事來。

/ J. h! @0 I& u4 _0 u; Q　　不過，顯然有些人不太願意讓我清閒。
4 w  g+ O8 C1 t, t8 ~
　　「喂，就是你，你叫夜不語是吧！」同班一個叫不出名字，長得五大三粗的男生走了過來，一把將我的課本扯開，「聽說你入學考試打破了河城特高的紀錄，有很多人都對你很不服氣！」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男生額頭上長滿了青春痘，神色很符合反派的需求，滿臉的倨傲和不爽。
" Q6 R. f5 }2 ^( a
　　只是看了他一眼，我就又低下了腦袋，沒再理會他。
. D9 W* o: t' p: E/ T
. I9 Q3 w# z4 H" F0 a% @　　「我在跟你說話，你這是什麼態度！」男生拿起我的筆袋，用力扔在地板上。

; k4 U/ t3 N: _　　許多學生都轉過頭來，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很是同情，還有的敢怒不敢言。

' z% ~8 R. o8 z' h3 B' C, G2 v　　「在所有人關於學生時代的記憶裡，似乎每個階段，無論學校好壞，都有這樣的一個或者幾個兇惡的男孩。當大多數人都記不起絕大多數同學的樣貌和名字時，他卻始終在許多人的回憶裡占據一席之地。」我將平板電腦收起來，緩緩道，「你是哪種人呢？把欺負新來的同學當作最大的樂趣，別人越是怕你，你就越開心？」
! w4 O  o5 D. u7 |# l
: r* t: S; t3 ?  J0 Q* g; A　　「我，我當然不是那種人！」男生吞吞吐吐的否定道，「不要轉移話題，是我在問你話。」

　　「首先，你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這不符合提問的標準。其次，我並沒有轉移話題，我們在進行良好的對話，是不是？」我輕輕一笑，「如果你不是想欺負我的話，那我猜測，我的好成績讓你們有些人感受到了威脅。現在，你們是想挑戰我？還是想消滅我這個隱患？」

% `9 S/ C# ]8 M. u8 U, Q. g　　「挑戰？你以為你自己是誰，是有多了不起！」男生臉一白，嗤之以鼻道。
: E" ^( ?" o4 Y3 \. T2 m
　　「是嗎？」我終於抬起了頭，突然問：「如果我送你一個小丑木偶的話，你第一時間的反應是什麼？」

　　「送我？為什麼要送我小丑木偶？」男生下意識的回答。
0 J, C/ I8 p, x& D1 T5 a" b6 v, a
3 F# Q  D/ L; G$ l+ n( s　　我瞇起眼睛，笑得很犯賤，「很有趣的答案。我來猜猜你的性格吧，知道什麼是肛門期滯留人格嗎？」

　　男生下意識的搖搖頭。

9 H/ v: R# M1 k( c! R) q　　「每個孩子，在兩三歲這一階段，排泄機能成為嬰兒性快感的主要目標，嬰兒從排泄活動中得到極大的快樂。這一階段的主要任務，是透過按時大小便的訓練，和培養幼兒的自我控制能力。」我笑瞇瞇的解釋道，「透過掌控大小便，孩子們邁出了重要的一步，學會了獨立，發展了自信，並知道何時應該放棄！
% L( R3 S; I, b% ~  Y
1 w3 x8 W) d+ v/ ]　　「可是如果這一階段性心裡發生衝突，即強迫孩子排便，或者對時間、衛生要求過於嚴格，就可能會造成肛門期停滯人格，患有這種人格的人極度吝惜、保守。看過《小氣財神》這部世界名著吧？書中的主人翁就是典型的肛門期停滯人格患者。」
( \6 j( k$ E) ]( o  G  \, ?
7 Q) i7 M% U; O" Q: J. ^　　我一直看著這個男生的眼睛，「同樣的，過分在意規律排便可能產生兩種相反的人格類型，也就是過分守時，或者總是拖延。過分強調衛生可能致使強迫型人格障礙的產生，他們總是關注整潔，或者排斥整潔，總是邋裡邋遢。
- `! G. E( u+ e! f0 f
　　「我猜你小時候，也就是肛門期出現的第二年，動欲區在肛門區域時，你兩歲那年，本來必須學會控制生裡排泄，使之符合社會的要求，也就是說你必須形成衛生習慣。」
- r' N& O4 n; |. }8 E  w
　　我看著那男生的臉色越來越發紅，也看到周圍人開始回過味來，偷偷發笑，終於說出了重點。

　　「在肛門期，糞塊摩擦直腸肛門黏膜產生快感之外，快感更來自對糞便的排出與克制，如果這一時期出現停滯現象，可使人格朝著慷慨、放縱、生活秩序混亂、不拘小節，或循規蹈矩、謹小慎微、吝嗇、整潔兩個方向發展，形成『肛門排泄型』或『肛門滯留型』人格。
( e# b/ x1 x3 H* F& d
　　「但是顯然，你的父母因為很忙的原因，並沒有親手帶你。而你是被一個不拘小節的保姆帶大的，所以形成了第三種肛門其人格，學術上稱之為『肛門偏執型』。你符合肛門偏執型外放性格的所有特點，也就是非典型偏執人格患者……」
; j8 l1 i1 u* C% g& }
8 K* F9 Y# d' C$ u9 m6 z$ _　　男生氣得快要炸掉了，他抱著腦袋大吼一聲：「別在說了！你，臭小子，你給我等著，老子一定會找人收拾你！從來沒有人敢這麼羞辱我！」說完連忙逃出了教室。
% x; ]0 W2 s+ B+ B. b* |
; v+ k* {& V5 c/ t5 {' {　　他剛一離開教室，整個班級都哄堂大笑。
  @1 }) C) n; Z5 R
6 \( j) R: b+ h3 U& x　　許多還沒來得及接觸的同學們都紛紛朝我湧過來，一臉佩服，我卻一直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男生的背影，整個人都驚呆了。
* H+ i- C( ^. U
$ a. g& K# n/ y2 f+ D! {' Y　　不是錯覺，絕對不是錯覺。我能夠斷定，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在教室天花板上的節能燈照耀下，男生腳底下的影子，似乎有些問題。
6 x; D6 N$ r# B+ W; K" f! p
+ C9 H" C1 D1 m! q0 b& g+ V1 S　　那個男生身材高大，可影子卻彷彿一個駝著背，身材矮小的老太婆。
$ W9 R2 H' ]* j8 Y2 R2 w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 i: g, T# j3 `" \4 S
: s) M+ E8 q: [% A" K$ U- B

1月23

Chapter 4　背後靈

8 R( q4 u/ c$ K  w8 ^' h* H　　女鬼一隻手拉住周磊的舌頭，讓他說不出話。一隻手搭在他的腦袋上，讓他暈乎乎的頭腦不清醒。

9 O- l  x$ _* Y2 `1 d1 Y$ D: y: k6 D---------------------------------------------------------------------------

$ i" Q! ?  h! `% ]　　背後靈，通常是跟隨在生人四周的靈，關於背後靈的說法有很多，西方的背後靈往往是童靈，多發於九歲以前的兒童身上，是兒童臆想出來的莫須有的好朋友。東方隊背後靈的解釋很直白，通常說是自己的親人死後，默默在身旁保護自己。
! q/ @) Z( ~8 L) y
/ O% {; I8 v5 C; `- |  `' A  b　　分類上，保護生人的可能是善靈，亦即為守護靈。對人有威脅的可能是惡靈，也就是惡鬼纏身。
: l# G3 J& C' J( l7 `: H
% V  \& k1 ^" |& X# {6 p8 ?　　我不清楚那男生被後的駝背老太婆究竟是哪一種背後靈，甚至我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看錯了。
7 g( ]; _  ]1 O) B0 [! X
　　晚自習過後，我繞開放學回宿舍的人群，獨自走到操場上。

　　晚上的操場幾乎沒有任何人，抬頭看看月亮，月如勾。再過幾天就是中國傳統的鬼節了，鬼門將會大開。小時候的我並不像如今這麼鐵齒，總是相信有鬼存在，一到鬼節的那晚，就會頭戴著簸箕，眼皮上塗抹牛眼淚，據說這樣能看到鬼。

8 k& f0 L* G9 A, ~( `: E& w9 ]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就不再相信鬼神的存在呢？一如西方的小孩不再相信世上有聖誕老人。
8 H* m1 p7 d6 O4 }- _
　　「噓！噓！」
# a( h' |+ W' T! U4 L. `
　　不遠處傳來一個女孩偷偷摸摸的聲音，我轉頭，看到了果然很偷偷摸摸的方悅。她躲在草叢裡朝我招招手，我摸著腦袋走了過去。

　　晚上晚自習前，這傢伙就偷偷的將一張紙條塞到了我抽屜裡，讓我下了晚自習就到操場等她，我被她神秘兮兮的舉動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 ^+ C( U) m/ a" c7 k7 ~1 e　　邁腿走進了草叢裡，風不知什麼時候胡亂的颳了起來，河城的夜，似乎比想像中更冷。

( {/ Q+ _3 T, x. [3 H! Z1 {$ Z  R　　「夜不語啊，你要找的那個人，似乎有點棘手。」方悅左右看了看，一副緊張的模樣。
7 W2 @' `6 T+ l5 a0 P
: d. ~1 e8 }* ]　　「棘手？」我一愣，不過是找個人罷了，怎麼扯到了棘手這個詞語上？
' d& r/ Y' Z7 B3 _# Y
　　「真的很棘手。我問了指導老師莫菲，但一提到周岩這個名字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方悅頓了頓，「而且，一起被老師拉入社團的社員們，也都一臉驚慌的模樣，很怪異。」

　　方悅鬱悶道：「莫菲老師還一直追問我是怎麼知道這個名字的，我沒招，她就叮囑我不要再提這個名字，千萬不要提。」

　　「怎麼回事？」我徹底驚訝了。究竟周岩在河城特高做過什麼大事，弄得學校把他的名字都給封鎖了！

　　「你的那個姘頭周岩，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方悅也十分不解，語氣也有些焦急，「總之我是搞懂了，這個名字在學校裡是個禁忌，就連不拘小節的莫菲老師都對此很緊張。你如果非要找到他的話，只能更加的偷偷摸摸。」

5 b# A/ T* G$ r0 T9 D　　「我知道了，謝謝。」我點點頭，感覺有些頭痛。
1 D, L9 ?0 U0 c5 `
　　自己對周岩一無所知，唯一的線索就是他在微博給我發來的私信。他和河城最近發生的幾件怪事有關連嗎？河城的黑暗中，到底潛伏著什麼？
& u- @$ Y6 f/ g$ ~$ k6 u" v2 N
　　下定決心來找周岩，對他的故事好奇，是其中一個原因。最大的原因，還是不久前在老男人楊俊飛的偵探社，接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案子。

! M: ]# K3 p5 f, e  b( H　　案子附帶著幾份資料，全是剪報，每份剪報都有一個匪夷所思的真實事情。事情發生的地點，就是河城。

0 G" p7 Y4 D! l, n　　第一篇，刊登在河城晚報，八月二日的第五版。說的是河城河山區，晚間，警方破獲了一女子街頭被刺殺案。

" ]7 v) N( p$ V) i: g, Q　　事情發生在八月一日下午五點左右，河城城區會館路發生一起血案，一名張姓女子被一名男子當街連捅數刀殺害。案發後，行兇男子逃離現場。凶案發生後，河城警方迅速介入偵查，隨後根據線索鎖定嫌疑人周某，並立即展開搜捕。八月二日下午三點，周某落網。
2 @& y3 L/ m* M4 T/ r5 Z6 U4 }- [: |
　　在緝凶的同時，警方對命案細節進行研判，並從中挖掘出詐騙集團線索。原來，當日被刺殺女子是一名「酒托女」（註一），正是當日的一起詐騙引來了殺身之禍。
9 ~3 C8 d) g. W9 g/ t
　　案發當日，女子涉嫌詐騙行凶者高額餐飲消費，被後者識破後行凶刺死。二日下午三時左右，行凶的周某已被捕歸案，而凶殺牽出的一個十八人的詐騙集團也已被警方悉數捉拿。

- o+ t5 E/ y8 A9 A. c( X0 m9 e6 C　　據說這個酒托團夥以李某、王某為首，組織嚴密，分工明確，成員多達十八人。作案時，由「操盤手」以女性身分透過網路聊天工具與陌生男性聊天，騙取對方信任後在索要手機號碼和個人資料。

4 }! U  e, d! V% |　　然後，由「傳號手」將套取到的資料發給「酒托女」，而「酒托女」則在「外保」人員的暗中保護下，前往指定地點與網友見面。

　　見面後，「酒托女」將網友帶到李某等人短期租賃經營的茶樓、咖啡廳等場所進行高價消費，騙取錢財。

+ @* D' `& Z% G' w% b! ]　　而周姓男子根據調查，全名周磊，是河城本地人。據他交代，本來他是以結婚為目的在網上和酒托女張某交往，交往到一定程度後，張某要求見面商談結婚的事宜。周磊欣喜不已，懷揣著父母替他積累下來的購屋基金，高高興興地去赴約了。
7 |, R7 z! z9 e8 o. F6 `: [
# \/ H% |, u+ E) x9 ~0 a　　等看到酒托女張某時，周磊覺得張某年輕漂亮，比視訊聊天時更好看，兩個人也相談甚歡。期間張某不時的點酒品、飲料和食物，他沒有看價格單，以為不會太貴，每次食物飲料擺上來，都應張某要求用銀行卡結帳。

　　兩人共處了足足一個下午，等周磊歡暢的走出大門和張某分開後，他掏出手機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手機螢幕滿滿都是刷卡消費的簡訊，幾十萬的購屋基金被揮霍一空，周磊總算明白自己上當受騙了。

　　於是他在路邊買了一把水果刀，追上去想要逮住張某理論，最後知道錢拿不回來了，絕望之下，揮刀刺死了張某。

0 B3 }3 H$ k, C( }8 K　　本來抓到凶手，瞭解前因後果，這件案子就應該完了，可是，事情根本就沒有那麼簡單。

' N: s# |% k/ E  |, M. g　　剪報附帶了一大疊資料，提及了周磊被逮捕後，發生的一連串怪事，一連串極為恐怖的怪事。

　　周磊在監獄裡精神恍惚，每天叨念著被自己殺死的張某的名字，而跟他同住的獄友也驚慌失措的哀求獄警換房間。

　　獄友說自己看到鬼了。

6 Q: Q$ G. h2 R0 t　　這個獄友叫張北，在資料中還附了他的影音。
% v2 w- ^5 M7 I- f& r4 W5 O
$ D- j/ v: x  D. x# m　　「警官，你說人活一輩子，真不容易呢。」張北在休息室哩，跟獄警要了一根香煙，抽了幾口，嘆氣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張北從前好歹也是個高材生，畢業當了夜總會的老闆，身家千萬，怎麼會一夜之間混到現在的落魄模樣？

　　「好好，我不說閒話了。我要換房間，真的，我沒矯情，是真的遇到鬼了。那個周磊，活脫脫的被鬼附身了，再這樣下去，我估計也會被鬼附身。前段時間那一天到晚都在的刺耳聲音你聽到了沒有？有個經濟犯說那是陶斯之聲，不是每個人都能聽到。」

- ~3 q+ y3 ~% P1 w; F+ h　　張北縮了縮脖子，「我就聽到了。然後沒多久，周磊就被你們帶進來了。怎麼說我也是個知識分子，待人很和藹可親，所以我就笑著想要和他握握手，可是那個周磊精神很恍惚。他不該被關進監獄，真的，該帶到精神病院……不，去寺廟驅鬼最好！

　　「警官，你們把鬼帶進來了，知不知道。真的，人們都說監獄的陰氣重，有鬼！我看從前這裡是沒鬼的，就是周磊把鬼給帶進來了。

　　「最近監獄不太平，莫名其妙死了好多人，你們急來急去找原因，一會兒說食物有問題，一會兒說水有毒。警官，你們找錯方向了，真的，全是那個周磊的錯，他身旁有鬼！」
/ B1 g2 d4 k& Z7 F$ I4 u0 w
# W, f2 c% K6 V. w7 s　　張北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外放出來，陰森森的，透著深入骨髓的冰冷。顯然，他內心的恐懼也絲毫不亞於他的語氣。
- J; i$ @+ p+ {& W& P+ z+ B
　　「北房一一０二的老大昨天死了，他跟周磊接觸過，要周磊上繳貢品，否則見他一次打他一次。打了沒幾天，那位老大吃飯噎著，就嗝屁了。他嗝屁前我正好坐在他附近，那老大本來正津津有味的吃著飯菜，可是突然，就像是看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東西，他捂住喉嚨，使勁兒的捂住，拼命想要將食物道裡的食物往下咽。

; W% b) P! z/ j　　「但是我親眼看到，那些食物哽在了喉嚨三分之二的地方，鼓了很大一個包。鼓包下方有一雙無形的手箍著他的喉嚨，讓食物下不去。最後食道破了，食物灌入氣管裡，那位老大就死了。
. c, Q) h0 v" k
　　「還有西房二０二三室的趙……行，行，我知道這些都不歸你們調查，是鑑定科的事。好，我不再說閒話了，直接告訴你們為什麼我說在周磊的背後見到了鬼。真的，真的是鬼！」

　　「那段時間都入秋了，監獄裡還是熱得受不了。五天前的晚上，我強制勞動完，被送回了監房，周磊仍舊一聲不吭的面對著牆壁發呆。基本上我看到他的時候，他從來不說話，精神渙散。

　　「警官，你也知道我人緣廣，稍微打聽了一下他的事情。這二十多歲的小子殺了個酒托女，因為受害者也有錯，所以判刑並不算重，才十三年，如果表現得好，過幾年就能出去了。
  N6 @; H: s; t& v% j2 ^+ _
2 K6 u) G6 l0 }4 f" L7 ~3 J2 _　　「按理說，他不應該這麼無精打采、一言不發，甚至對周圍人沒反應才對。示好了幾天，他不搭理我，我也就沒有理他，當他不存在！人不可能一直熱臉貼冷屁股，我又不犯賤，我覺得他，就是個典型的神經病。

　　「周磊進來的第三天，我記得是五號左右，那天天氣不太好。半夜兩點鐘，突然閃點雷鳴起來，我被驚醒了。
* l4 {8 T0 m4 _- \& A
　　「真的，長官，我還能夠清晰的記起來那晚有聽見隔壁床上傳來奇怪的聲音。那像是一陣又一陣手抓撓牆壁的聲音，很尖銳，隱約夾雜在雷聲裡，在雷電之間的間隔中出現，顯得很刺耳。

　　「我睜開眼睛，努力的側起耳朵，想要認真的聽下那抓撓聲究竟是什麼發出來的。可那聲音很古怪，先是在左側，然後跑去了右側，速度也是越來越快。牢房裡早就熄了燈，昏暗的走廊燈不知為何也滅了，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那聲音也不像是老鼠，畢竟光滑的牆面，老鼠根本就爬不上去。

" |& o1 s: E, m: B' l) L　　「我很疑惑，撐起身體更加認真的分辨起聲音來，可那聲音更加怪異了，十分有節奏，這邊一抓撓，另一側的耳朵裡就傳來彷彿響鈴的聲音，一直都以同樣的節奏，一抓一響鈴，一抓一響鈴。
+ U0 F1 _* c" o8 n$ J
; n4 I+ y( v5 a9 ^, f# o) l& V! m　　「是，是，警官，我知道你聯想不出當時的情況，就算是我這個當事人，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也想像不出來究竟自己身旁在發生什麼。
; \: I8 R7 S7 f2 T5 Z6 H, H
　　「但是聲音最開始出現的左邊，是周磊床位的方位，於是我喊了一聲：『周磊，你在幹嘛？』

　　「周磊和平常一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是抓撓聲音倒是停了，這讓我以為自己想對了，確實是周磊發出來的。可，警官，真的，說不定我喊出的那聲音是自己這輩子做的最大的錯事。本來發出抓撓聲的主人還沒有發現我，可是我一叫，它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9 ?# S. |& a1 |; p* n( h　　「抓撓聲停了，我就躺回了床上，一躺下就覺得尿急，想上廁所，所以我又再次起來。警官，你清楚的，小便池就在我床尾不遠的地方，只有三米不到。我雙腳一觸地，抓撓聲就再次響起來。
. U% z% b# K& [" R! _: N
　　「雷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四周顯得一片寂靜，我甚至聽不到周磊的呼吸聲。一道尖利的抓牆聲從天花板上傳了過來，刺耳得很，嚇了我一跳。本來我沒太在意，可是當我走了兩步後，那聲音就變調了。『噗噗噗噗』，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在天花板上爬。

　　「光潔的天花板，怎麼可能有東西爬？我腦子十分清醒，還特意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間，肯定是什麼也看不到。就在這時，突然，我發現那爬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我似乎就是它的目標，那玩意兒在朝我直直的爬過來。

8 \1 d- O* U$ m! q+ o8 P+ @　　「從左邊的天花板爬到了中間，然後『啪』的醫生掉在了地上，掉落的聲音很巨大，至少是數百斤重的物體，而且，就在我近在咫尺的面前。黑暗裡，我看不到那東西，但是卻能感覺到它的存在，那是一種陰暗潮濕，帶著惡臭味的玩意兒，就算沒接觸，都能令人身體發寒。
4 q- \3 p( F5 e4 ^2 s
% {% Q( l. r# O　　「我嚇得快發瘋了，趕緊往回跑，跳到床上蜷縮起來。心臟怕得不停跳動，我使勁兒按著心口，努力讓自己平復了下來。
; h8 o8 A8 ?4 q9 i; P, W4 d7 g
　　「當時我尿急得很，但又不敢動，只能憋著，我就一直抱著腦袋側躺在床上，死命的閉上眼睛。那個東西掉到地上後，就沒有動了，也沒跟著我追來。四周，感覺是那麼的死寂，就這樣不知不覺，我搞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居然睡著了。

　　「大概睡了十多分鐘，我突然聽見背後傳來緩緩的呼吸聲。那呼吸聲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甚至，不像是生物。與其說是呼吸，更像是無數個怨靈在吶喊，直接從耳道刺入了我的腦中。

9 ]) p7 X) [  v! W' A　　「我不敢回頭，很害怕，我怕它發現自己，就努力閉著氣。我甚至一度懷疑，那聲音是不是其實是我發出來的。

8 t3 R- `" R: h- s3 N& v3 ^' F" |; {　　「不是，絕對不是。就算我閉了氣都能聽見背後的呼吸聲，我嚇得全身冒冷汗，不敢動彈。長官，真的，我當時腦袋清醒得很，我那時候還在想，自己背後明明就是牆壁，哪來的空間容納一個人？所以那東西絕對不是人，是鬼。真的是鬼！

　　「我明白，其實那東西早就已經發現我了，聞我的氣味，不知道想要把我怎麼樣。必須要逃，必須要逃才行！我越來越害怕，心裡只有這個念頭，如果再待下去不動的話，自己一定會死。
! q. b5 }% n1 X7 ~$ g! u) j) N
5 ~7 e  K6 u+ ^/ P& |, N  ^　　「於是我連滾帶爬的逃下了床，背後，傳來一聲巨大的咬合聲，是兩排牙齒碰到了一起。如果我沒有躲開，恐怕已經被咬到了。

2 `- M! M9 N- D' C　　「我逃到了周磊的床邊，我摸到他正在睡覺，身體還是溫熱的，有呼吸。於是我死命的搖他，可無論我怎麼搖，他絲毫都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身後的東西跟著我下了床，一步一步，緩緩地朝我追過來。它走得很慢，可，的的確確是在走，用兩條腿走。我耳朵聽得很清楚，雖然是兩條腿，可腳步聲根本不屬於人類。
) {$ E1 C9 @. v+ N/ c" \- ^
　　「我用力踹了周磊兩腳，然後再次跑到牢房的鐵欄杆前，用力的搖，奮力的喊叫，想要把獄警叫醒將燈打開。

7 b$ m9 j; e0 n* g- O& Y　　「可是等我的手碰到欄杆時，監牢的門竟然『吱呀』一聲開了。我的精神都快崩潰了，什麼也沒多想，拉開門就迫不及待的衝了出去。等我衝出走廊，沒跑多遠，走廊燈就亮了起來，一盞一盞的亮。我回過頭，藉著走廊昏暗的光芒，終於看到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人，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女人。女人披頭散髮，標準的厲鬼模樣。她腳不著地，可是卻能發出輕輕的腳步聲。她就這樣跟在我背後，一直跟著，飄在空中。當發現我看到她後，女鬼淒厲的吼了一聲，腦袋上的頭髮迅速變長，追著我想要將我包裹住。
  Y; |: {/ j) z, c- K8 q9 D) i& l
　　「這時獄警發現我逃出來了，一群人拿著電警棍湧上來將我敲昏。該死，他們似乎沒有一個人見得到那個女鬼，只有我看得到！只有我！
/ b6 @6 C3 g- n* W1 t% `
　　「我醒來後已經被羈押了，你們不是也調查過嗎？沒人能夠解釋牢門是怎麼單獨打開的。警官，你比我更清楚，牢房的電子門只能透過外面控制，我絕對什麼都沒做過。

　　「我被帶回牢房後，又跟那個該死的周磊住在了一起。從那天開始，我才明白那晚想要殺自己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2 a- z% Y' J7 w- d& f, L# r
　　「再次看到周磊時，我嚇得大小便都快失禁了，背脊一陣陣發冷。

　　「周磊，周磊身後，那個追我的紅衣女鬼，輕飄飄的站在他背後。女鬼一隻手拉住周磊的舌頭，讓他說不出話。一隻手搭在他的腦袋上，讓他暈乎乎的頭腦不清醒。那女鬼，甚至露出了臉，朝我陰惻惻的笑。
/ a* T; q8 R% l9 l6 l
: H) c! J' |( J1 w4 F& c4 w7 C　　「警官！求求你了，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快要瘋了，讓我換房間吧！」
; X; e2 s' V! B
　　張北的影像只到這裡，但他的事情並沒有完。

0 P' [3 L) U6 p  B- p　　他說周磊被鬼附身了，將鬼帶進了監獄，而且他午夜跑出監牢的事情，經過調查，所有獄警都難以解釋。調查人員將一疊女性照片給張北看，其中只有一張是周磊殺掉的酒托女的，可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張北毫不猶豫的用手指頭按著酒托女的照片，說周磊背後的鬼，就是她！

. A, O% h. I  r0 `/ n" ^　　調查人員確定警方辦案時，酒托女的照片從沒有刊登在報紙上。而張北已經被關押了五年多了，他究竟是怎麼認出死掉的酒托女的？難道，真的是見鬼了？
/ M0 N& R- A) i! q! i2 q5 y
" V  Q" t5 h* X4 s/ S　　最終，獄警還是給張北換了房間。可是已經晚了，換房間的第二天早晨，張北就突然死了，身體上沒有奇怪的地方，可是驗屍結果卻非常詭異。
( N/ B: Z; ]) ~1 D/ n* Y! s
　　張北的腹部內臟被某種利器刺了十多次，脾臟和肝膽都破裂了。法醫解剖屍體時嚇了一跳，那情景就像是什麼東西隔著張北的皮肉在內部傷害了他。
! g0 s* I" Z- S1 f
　　最難以解釋的是，張北的死因和酒托女的一模一樣，就連刺傷的位置也相同。

: N: d+ _- F! ~; k1 M' ^　　從那天開始，監獄裡稍微有接觸過周磊的人，都瘋言瘋語的說看到周磊背後站著一個飄在空中的女人。

　　最終，就連某些獄警也看到了……
. i; C7 R" j0 T( f
　　註一：酒托女：某些酒吧老闆招募的一批女孩，大多長相貌美、善於網路聊天和電話交談，她們先是在網路聊天室「釣」網友，馬上相約見面，然後帶領網友到所服務的酒吧高額消費，並迫使網友結帳，最後從網友支付的消費金額中收取提成。
6 a+ n1 n. z, R/ ]" r  U1 g$ N9 A. |
2 s3 B7 q; N" S" h5 Y9 Y- N
4 z" |! k, z! V( O" m/ N

1月23

Chapter 5　又見怪音

9 K) S7 v9 R# n6 M* G2 X  [* k. [　　我確實在午夜聽到了，確確實實聽到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那道聲音聽不出來源，彷彿是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了過來。
( O$ j3 |  u- a
! n, A4 h8 T- i" E* S---------------------------------------------------------------------------

9 M% L; h* y# M, X3 i7 x0 H　　河城陶斯之聲傳聞之後，背後靈的傳聞也逐漸風靡起來，說的人越來越多，相信的人也越來越多。今天，我總算也看到了，那個想要在我身上找樂子，可是沒有成功，憤怒的離開的男生背後，就有一個駝背老女人飄在空中。

4 a7 Z. @/ A6 _, x) [$ e* K　　那，是不是河城的第二個都市傳說，背後靈呢？
6 i( d/ Q* ]3 x% T- ]7 A! d
　　真是頭痛呢，周岩如果真的被河城特高封鎖了消息，自己該怎麼弄道他的資料呢？楊俊飛的偵探社也對周岩進行過初步的調查，但是並沒有發現怪異的地方。
- p9 l, R% m1 x6 B
　　唯一令我奇怪的，或許只有一點，就是前面我提到的，周岩從自小就讀的南成初中畢業後，就不惜千里迢迢跳到河城來讀書，彷彿河城一直在吸引著他。

( B- }* K) m7 e7 \7 [　　可周岩其實從小到大，也只來過河城一次，就是那次他姑婆死後，參加的葬禮。這很難解釋也讓人費解。
! W4 @* I- e9 T
- X3 L) _0 k" w! q0 U3 f　　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認定了故鄉的所在地。所謂的故鄉，對人類的記憶而言，就是呱呱落地的地方。例如周岩的父親是河城出生，所以他父親的故鄉就在河城，而周岩是在兩千多公里外的南城出生的，那麼在他的記憶中，故鄉的標準就是南城。
( {" s5 P5 b" B1 H
4 P% C8 ]3 ]* p- m" q5 @/ F, t/ ~7 i　　這是人類記憶的慣性和深入基因的本性，會本能地對出生的地方產生眷戀，而周岩卻違反本能，從大都市南城來了小城是河城。
/ ]  W* v" A; a* E# j  m
　　或許他六歲時在河城期間，還發生過令他記憶深刻的事，就是那件事，讓他回來了。
8 r/ r1 G7 F% E' G3 I$ k. O
/ Z$ ?3 n% U/ [# u( V8 ^　　這也是我想找到他，尋求的答案。

% Z  k7 Y1 n8 k; j　　跟方悅分開後，我繞過操場想要回宿舍。風依舊在呼嘯著，河城的氣溫最近幾天開始降低，氣候也變得不那麼舒適起來。
4 N" x8 S  p( Y& K
3 g& B; W) `4 V: J4 q4 e) u　　剛走過半個操場，我猛的一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怪了，明明覺得有某個東西在暗地裡跟蹤自己。

; N6 J, l+ J$ M5 U/ P3 l　　微微一皺眉，我加快了腳步。很明顯，狂風中有一個輕輕的腳步聲跟在我身後。是個女人，因為踏著塑膠跑道的腳步聲是高跟鞋才會發出來的。

　　我輕輕一笑，猛的停了下來，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莫菲老師，難道沒人告訴妳，穿高跟鞋跟蹤人實在很白癡嗎？」

　　身後沒人回答。

　　我乾脆走到跑道邊的乒乓球桌旁坐下，耐心的等起來。操場很空曠，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是對面的花圃。
: M+ t" Z8 _* k5 v6 B- |6 W
& S. J  V# V9 s2 o( E　　等了沒多久，跟蹤者終於按耐不住了，乾脆走了出來。穿著黑色小西裝的漂亮老師，果然是莫菲。她捋了捋頭髮，「臭小子，你以前的老師沒告訴你，稱呼自己的老師為白癡很不禮貌嗎？」
: e% }; N* n9 m9 s' A' U% v
　　「抱歉，我從前的老師們都很白癡，白癡到叫他們白癡他們還要對我笑笑。」我聳聳肩膀。
4 d0 E( r( s3 u( ]
+ |" l7 Q. M  P( @* q9 {- ^! G　　「對了，我都忘了你智商高。」莫菲瞇著眼睛，「就是你這傢伙在調查周岩的事情？」

　　「對，他是我一個朋友。」我回答。
! I) }! \) g8 l/ Q8 f
　　「基友？」莫菲這傢伙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我聽小悅悅說過你們可歌可泣、挑戰傳統世俗的愛情故事，真是令我這個世俗的老師無比羨慕嫉妒恨啊。」

　　該死，這個莫菲果然是個死腐女！方悅究竟是怎麼替我打聽的啊，恐怕周岩的事情還沒結果，本帥哥的英明和清白就會被她傳播得扭曲在激情裡了，嗚！

  A- B) H0 `! @9 F　　「我戀愛觀正常得很。周岩就是我一個朋友，筆友，對，筆友關係！」我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1 D$ V; f% R: j' a# ?* f
　　「筆友喔，我就說嘛，你的籍貫明明和周岩是不同一個地方，怎麼會基情四射呢。」莫菲老師認真的點頭，滿臉感動。
$ P8 B6 W0 n% z! s' w
　　這傢伙的耳朵到底是怎麼長的，完全一口咬定了有「基情」存在。
% q& [: l7 ?/ V* o8 A2 _: J1 v% T
　　「啊，那是多麼深刻的感情，讓兩個基動的筆友們想要越過世俗的限制，來到同一所學校就讀。夜不與同學，我看好你！」這著腦袋腐爛的女老師還伸手過來，一副要拍我肩膀給我加油打氣的模樣。
% {& f2 ], i5 w
　　「夠了！」我一巴掌將她的手打開，「我是真的真的性取向正常。」

　　「別掩飾了，小悅悅已經跟我說了。你靜可受，動可強攻，實在是千古基界的一奇才。嗯嗯，經過我這算毒辣的眼睛判斷，小悅悅一點都沒說錯。」

　　莫菲從上到下打量我，「可惜了，可惜。你的好基友……夜不語，我勸你還是打消找老情人的念頭吧，世上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筆友雖然好，可惜周岩大概沒有給你寄過照片，他本人滿臉青春痘，太醜了，配不上你。
: N3 o$ y* y0 c
　　「而且，河城特高配得上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不論是智商還是樣貌。嘿嘿，如果你實在饑渴的話，老師我替你介紹一個好的！」莫菲說著說著就流起晶瑩的口水。
1 ]  k* `( V& h' p. o/ k# S
　　我快要瘋了，這個學校有一個腐女就夠了，還來第二個是怎麼回事，難道腐真的會傳染？眼前的女老師腦袋分明是壞了。不過從她的話中，多少還是能聽出一些端倪——周岩，果然出了事情。
( D/ Z* I6 P% U: O7 K: O
/ `/ T$ \$ j2 F/ j7 K* R$ P　　「周岩出了什麼事？」我打算從耳道開始就阻隔這傢伙的腐攻擊，只接受有用的資訊。
$ y& F9 a$ N* E
0 I0 X- x0 z  ?, f- ~　　「周岩他的事情已經被學校封鎖了，我是不能告訴你的！」莫菲搖搖頭，「如果你想要找到他的話，我勸你還是別浪費時間了。很多人都在找他。」

　　我將手抱在胸前，撇撇嘴，「原來如此，妳之所以會跟蹤我和方悅，果然是因為周岩的原因。他出了某種大事，而且很可能失蹤了，妳想在我身上找找線索。」
+ Y% x) Q1 I+ b3 P+ v
　　莫菲沉默了一下。

3 k+ }: x2 b! I4 e# c/ w) ^" ^　　我動動嘴唇，攤開手，「抱歉了，我還真什麼線索都沒有。要不妳把他的事全部告訴我，我如果找到了他，第一時間通知妳。」

: E' i6 n$ R5 e　　「跟高智商的傢伙打交道，果然很累。」莫菲撓了撓頭，將原本整齊的髮絲弄亂了，「無可奉告。不過，夜不語，我勸你真的不要涉入周岩的事情裡去，安心的當一個學生吧。雖然，我可不認為你是一個真正的學生！」
" V  R2 M: w. f& P, w7 @
　　我笑了，「大家彼此彼此，本人也不覺得，莫菲老師妳是一個真正的老師。」
% A) U  m+ h3 T
1 u  b6 J! Q' o% b　　這傢伙的話和小動作已經稍微暴露了她的身分，莫菲如果不是警局的臥底的話，就是某種私家偵探。
8 C2 m/ U( D: `0 X+ W4 G! k
　　我倆相視一笑，再沒有多話，各自離開了。
3 I% j) i; ]8 l# U) d" Q
4 {, i4 t' P5 z' N　　一路上我都在沉思，周岩到底幹了什麼，居然會有人臥底進來弄他的線索。
# y- a* }. |: U1 a1 \  m- S
　　周岩的家不是大富大貴，請不起私家偵探，而學校顯然是知道莫菲的身分的，所以就連學校的入學考試，都讓他參與了，雖然我不清楚莫菲為什麼要在入學考試時進行排查。

$ h) w. @" x& |. x4 ~$ w　　看來想要找到周岩，甚至是知道他做了什麼，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8 A2 c7 i( C+ `! Z1 B
　　我默默地想著怎麼去挖掘被河城特高封鎖的消息，回到了宿舍。由於河城特高的學生不是很多，所以宿舍也只有單獨的一棟，這棟六層高的大樓被一分為二，左邊是男生宿舍，右邊是女生宿舍。隔離的牆壁也不算太厚。

　　或許高智商的人通常都是不太懂溝通的人，為了避免尷尬，學校特別將宿舍安排為兩人間。我和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男生一間房。這個傢伙叫李烈，可是性格完全不像名字那麼列，十分的沉默寡言。
8 A, {; f/ O2 Z
　　都已經第二天了，仍舊沒有跟我說話的打算。

　　進門時，李烈正在翻看著厚厚的牛津字典。書桌旁的檯燈很昏暗，將他的影子照得模糊一片。

/ W- A# l6 F' _　　聽到我進來，他仍舊一聲不哼，連頭也沒抬。我撓撓頭，默不作聲的換了衣服進入洗潄間，洗了個澡後，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 w) D) {/ P" M- t$ u+ T1 N
　　夜晚將整個學校籠罩，從五樓看下去，只能間或看著沉默的街燈。河城特高在這沉默的夜色裡，並不出彩，似乎和世上其他的學校沒什麼不同，可是我卻清楚的知道，這裡，正在發生可怕的事情。

, g, r' s" y9 H4 B. l% W6 K　　截至今天為止，河城已經突發意外死掉了數百人，每個人的死亡都難以解釋。不過短短一個多月罷了，死亡率還在刷新著這個只有幾千人的小城市的最高數據。

8 p0 ^$ T; B4 ?# y) w, X( O　　這很不正常，可是我卻偏偏找不到線索的切入點。無聊的我一邊想著事情，一邊將視線落在了對面認真看書的李烈身上。
- s' _8 m# f: J$ L; \  L
　　這傢伙我稍微調查過，是高三三班的資優生，也是歷來學年第一人，俗稱學霸。他眼裡只有自己感興趣的知識，其餘的東西從來不在意。
/ W# ?9 }" Y* b  Y
　　李烈似乎也不在乎讀不讀大學，所以一直拒絕學校的推薦。這傢伙，如果切入了他感興趣的知識，或許是個很好的打破僵局的點。他肯定知道周岩的事情，而且，也不在乎學校的封口令。
: K# y# V+ n( _. f, V& x/ E7 m
( ~/ Z( n3 y* d# c9 u# W　　心裡下了個決定，我走了上去，搭話道：「李烈同學，昨天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我是夜不語……」
$ ~: L# j2 x6 F$ O2 H
2 z1 P' M3 C5 I: W; Y9 \  j" d2 f　　「對不起，我性取向正常，不搞基。如果你想找基情的話，我的外部特徵想來也不符合你的要求。」李烈用右手將自己厚厚的眼鏡撐了撐，打斷了我的搭訕。
" H/ R9 K  T9 T
　　我頓時無比尷尬，方悅，那個死腐女！她究竟將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以多快的速度在向學校傳播啊，老子的清白完全毀了！

　　鬱悶的擺擺頭，我也懶得解釋了，只是盯了一眼李烈正在利用牛津字典尋找專業解釋的書籍，笑道：「沒想到你已經在自學流體靜力學了，佩服！」

0 p) D9 [" n+ E( B% j　　所謂流體靜力學是連續介質力學的分支學科流體力學的子學科，主要研究靜止流體，即液體或氣體的壓力、密度、溫度分布以及流體對器壁或物體的作用力，諸如氣體和液體靜止時的現象，以及相關力學行為的科學。這門科學的專業性很強，許多博士生都吃不透，不愧是高智商的學校，學生的自學能力還真強。

　　「喔，你竟然知道流體靜力學！」李烈不屑的道，他顯然對自己很自負。
; }. }1 O. H+ ]% Q( o
; d( f6 S& h( t  g　　我聳聳肩膀，「或許比你知道的多。」
! R: S  {8 n, s# t: ~% _6 f
　　「怎麼可能！」李烈噗哧一聲大笑起來，就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
; i) r- }3 ?4 N' k1 s5 x9 K
9 ~4 _- I+ F& k- O9 q1 Q, `! z  i　　我仍舊沒有辯解，只是隨意翻開他的書，指著其中一個公式說：「例如這個，你用的公式就完全錯了。靜止流體不能承受剪應力，因而流體作用於邊界面元上的力必須與這些面元垂直。考慮流體內部的一個小體積元，其上、下面積為dA，高為dz，則體積元下面的作用力為pdA，上面的作用力為(p+dp/dz*dz)dA。所以由平衡條件可得一個新的公式……」

　　李烈瞪大了眼睛聽我的解釋，發現自己真的記算錯了，大吃一驚，就連抬頭看我的眼神也變了，他苦笑著搖頭，十分沮喪，「沒想到我李烈自認為天才，還真小看了天下人。」

% d3 D+ e. R( ~( v　　「這門流體靜力學對你很重要？」我眼睛瞇了瞇，很好，非常好，魚兒就要上鉤了。

0 d1 T" H. G+ k$ b　　「非常重要！」李烈點點頭。

2 l0 u9 r5 o/ f9 F　　「我可以教你。」我用真誠的語氣說出陰險的話，「不過，我有個條件。」

　　李烈撓了撓髒兮兮的頭，「我性取向真的很正常，不搞基，如果你有這方面需要我可以替你找個高帥富。」

0 e1 a6 R, D; y* m2 S1 V　　他依依不捨的看了看流體靜力學的書本，咬了咬牙又道：「要是你實在是有特殊嗜好，我，我……」
( E) j. }  t9 t% K! h% G
; B8 ^+ Q% b8 ?% E" s! ^3 r; j" _5 L　　看來這傢伙對知識的渴求已經超越了生理層面。可惜他的話已經讓我無力再感慨了，搖了搖頭，我用重量級的語氣打斷了他，「再跟你說一遍，我的性取向也很正常，不要聽信謠言！」

6 B6 u- I/ t5 z( l8 O/ y　　「真的不是看上我了？」李烈弱弱的問，「那可以，你說說看條件。」
- [. E% V: f2 |7 u1 k% j
　　我沉聲道：「告訴我在學校裡，周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就教你，不止是流體靜力學，你書架上大部分不懂的偏僻知識，我也略懂。」

% P2 g/ K% T! S# {) I　　「周岩……你想知道周岩的事？」李烈縮了縮脖子，一臉凝重。他的眼神不斷在書本和我身上來回，似乎非常糾結。
4 \, q2 x. [0 l. S- ^: n
　　好不容易，他才咬牙切齒，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狠狠道：「讓我，讓我考慮一個晚上，明早給你答覆！」
; l5 F/ d) F- V5 n' p  F
　　我點點頭，回到了床上，腦袋中卻是思潮永動，難以平復。周岩究竟幹了什麼，就連李烈這種學癡學霸也深深地畏懼，竟然在對知識的渴求中掙扎出來，準備思考個一晚上。
# P. h3 F: o" N+ O
　　帶著重重疑惑，我不知何時在翻來覆去中，沉沉的睡著了。
2 n9 G2 X4 @2 j2 G8 H/ g. l
( u$ H; Z/ s: b　　那晚，就在那晚，陶斯之聲又響了起來。
( w9 T" c, Y/ M4 Q' |
　　我確實在午夜聽到了，確確實實聽到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那道聲音聽不出來源，彷彿是從四面八方潮水般湧了過來。聲音起初還很微弱，卻依然將我驚醒了。

　　耳朵有種刺痛感，本以為是耳鳴了，自己正在奇怪居然睡著了還會被耳鳴弄醒，是不是最近的生活有些不太健康？沒過幾秒，漲潮般的尖銳聲音就向我撲了過來，毫無預兆的將我完全淹沒。

) |! x" {+ U1 j6 B8 G( Y, D/ g/ J　　我捂住了耳朵，整個人都從床上翻滾下來。聲音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來越大，彷彿有無數根針頭在猛烈的刺我的耳膜，就連從床上摔下的痛楚也不及耳道疼痛的萬分之一。

　　我使勁的捂住耳朵，卻發現絲毫沒有用處，聲音猶如直接通過耳道進入大腦，那是大腦層面的刺痛感，腦中的每根神經都痛到無法承受。

　　我努力抬起頭，離自己不遠的另一張床上，李烈正呼呼大睡著，完全沒有被那可怕的聲音困擾。
6 g/ D3 u( e4 x  q
　　他，聽不見！

/ ~* U' i* E6 T　　我尖叫了一聲，卻聽不到自己的聲音，耳中，只有那耳鳴般的尖銳疼痛。李烈被我的慘叫聲驚醒，迷糊的看了我一眼，我抱著腦袋，使勁兒的掙扎。
8 \2 t  Y8 q. m1 j4 @2 e
　　李烈想要下床扶起我，就在他下床的那一瞬間，弄得我快要死掉的聲音突然就消失了，比退潮的速度還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 w, [. ~1 S" Y) `; Y4 i
. k+ b  q# `4 X, L, ~. A2 X0 @　　我的頭痛立刻好了許多，保持著捂住耳朵的姿勢，心中全是驚恐。
3 W/ ?  m/ [/ ^" Q- }/ q+ {& c
　　這是怎麼回事？第一次聽說陶斯之聲會讓腦袋這麼難受，完全已經成為了一種聲波攻擊了。

　　「你，聽到了陶斯之聲，對吧？」李烈看我的模樣，過來人般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 Y6 a8 C7 k; H. Q3 x5 H
　　我點點頭，「應該是陶斯之聲。」回答完又看了他一眼，驚訝道：「你也聽到過？」

　　「一個月前河城發生過集體聽到怪聲事件，我特意查過。小部分人聽到了，大部分人其實都沒聽到那聲音。」李烈撇撇嘴，「而且每個人聽到的時間都不同，有幾秒道幾分鐘的差異。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總之我是聽得到的其中之一。」
. s- I4 m, z8 g% n
　　確實，聽到陶斯之聲究竟好不好，在這科學界並沒有定論。狗和貓就能聽到比人類更高頻的聲音，而每個人耳朵的構造有差別，也說明每個人接受到的聲波其實是不一樣的。但科學界普遍認為，陶斯之聲帶來的耳鳴，或許是失聰的前兆。
2 ?7 c- h# A4 F: h2 E) O
0 q( _2 U; V6 X* K3 `　　我不這麼認為，至少在河城出現的陶斯之聲絕對不同，因為它波及的範圍太大了。驚魂未定的坐到床沿旁，還沒緩過勁來，我就震驚的聽到了自外接連不斷傳來的人類尖叫。

% c- o6 ^" U6 ~+ [* g7 F　　那些人，都是陸續聽到了這一波陶斯之聲的居民。

　　河城剛才的怪聲，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今夜註定無法入眠，我帶著重重疑惑，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早上。
/ E5 c; O7 C7 i' L7 s+ R
! d/ r0 e9 l) G! U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暈乎乎的。那股怪異的陶斯之聲，就像一直徘徊在我的大腦深處，於音繞耳，經久不絕，每一分鐘，我都被那聲音摧殘，煎熬。本來想調查昨晚的陶斯之聲究竟還有誰、有多少人聽到過的計畫，也只能暫時擱置了。

　　晚自習過後，經過體育館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一陣寒意湧上來。
9 B8 [" t+ A/ ]4 |5 R! S
% g7 S* e8 W: }5 G' ]& j& v　　對面學校最高樓頂端的螢光鐘，指向了十一點正。周為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只剩下背後自己房間中的燈光，像是切奶油刀似的，費力的切割著身旁的黑暗。
# @: P; }  s: B# @6 G6 X
　　這種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感，一直持續到回宿舍。
, b" K1 Z+ l' ^# B2 h% n
　　李烈晚上沒回宿舍，我一個人在這不算大的房間裡。
9 ~: J+ Y/ W. f% c
* G2 k6 ], s6 b$ r! s* I　　懶得開燈。

2 F6 U5 ]- {' d4 V/ x% o　　我背對窗戶，月光明媚，清冷的光從窗外射入。我也背對著光，感覺自己投影在牆上的影子，扭曲得極為悚人。
% u; X8 E% z( x8 m" e) U' S
* L7 V7 z( z4 s6 p& h6 i: R: B　　剛開始還沒注意，等自己上了一趟洗手間，從馬桶上坐起來，去洗手臺洗潄時，那一刻，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 l" M: _' \. H/ [, Y% P
　　廁所昏暗的白色燈光將這個不大的空間照得亮堂堂的，鏡子中的我，有些不太像自己。
- N, u  r9 B7 S) A: s7 G' o: a
* `. x- W2 H4 t　　鏡子中的我，極為陌生，彷彿看一個本來應該很熟悉的字，可是突然腦袋抽筋了，無論怎麼看，橫豎都是認識的，但就是無法將那個字的讀音發出來。
* ]9 C4 F9 o) g* z8 i- e# ]
　　同樣，鏡中的我，就像是那個熟悉的字，卻又越看越覺得不像。

　　那是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不知為何，自己看著鏡子，愣愣的看了很久。鏡子中的自己，也在愣愣的看著我。
0 p+ ^4 A/ b: k
2 G7 k. u/ k3 z! ]　　半晌，我才放棄的搖頭，回房間睡覺。
9 H* Y% {4 g2 C* U# G0 c
! v6 x5 C! c; l' L* V$ T: {1 B　　或許，只是錯覺而已。我如此琢磨著。
1 y& b7 q- F  h6 S
8 n( a9 r5 s$ W) b
2 s0 b6 p" V5 ?# y9 |0 r/ ?; @

1月23

Chapter 6　鏡中鬼影
. g* L) d+ E+ X+ b! {9 `: o. d
# E# D& Y  G$ `& M　　該死，難道這一切，都只有我一個人能夠看到嗎？為什麼，我又沒有做過任何奇怪的事情，可為什麼只有我能看到？這太不合理了。
( C+ P+ P. n: O8 E6 h3 Q/ D4 v
1 K8 k1 ?, j( N8 ^* C4 O* C) m---------------------------------------------------------------------------
* o( N7 }, n$ f7 @2 y
/ ]6 g( Z# \# M/ e4 {% l4 f5 j　　可是第二天一早，等自己再次進洗手間漱口，再次照鏡子時，鏡中映著的模樣，變得更加陌生起來。我眨巴著眼睛，有些被鏡子中的自己看得手腳發冷，只得急忙移開視線，敷衍的洗潄完，然後匆忙離開了。

　　錯覺！錯覺！
+ C" B; r3 H+ R6 n* Q. ^2 V# d+ H
3 ]2 F; ~& [0 H! E) O* G　　我輕輕拍著臉，有些皺眉，自己最近這是怎麼了？不但看到了背後靈，就連感覺都錯亂了。
% i- m. j7 d! i: ~6 A# Y! t
　　可這件事，根本沒完沒了，自己的神經，彷彿在繼續錯亂著。
5 o* F* v2 ^4 O' p' j
　　一整天，我都暈乎乎的，發燒感冒都沒那麼難受過。耳朵裡不斷地充斥著大量怪異的耳鳴，無數電波般的聲音在耳膜上亂竄。各種各樣的奇怪聲響從耳道鑽進去，進入大腦，然後又悄然流逝。
* Q0 j3 g. }, |5 J4 v, g: m! b: F
　　一整天都是如此，我都快要瘋了。
: q; i% f% O5 }, L" d1 @7 A; G; A1 b: L
　　難道這也算是陶斯之聲？這是陶斯之聲的後遺症？

3 S- Y( j8 z! l; O9 G. a8 ?　　我難以理解無法想像，痛苦的趴在桌子上，打量著眾人。似乎整個學校除了我外，沒有人被陶斯之聲傳染。難道，那聲音只有我才能聽到？
; w7 g& [' g" u0 R  x
2 @: W; P1 S; k2 [% i　　可，為什麼？
( \+ a2 W1 s4 [' T. m% v2 ^! o
5 w( n6 D" K* V/ p. ]) U- Q7 U( C　　難道那所謂的陶斯之聲，只是我大腦裡的幻覺？根本就沒有聲音傳來，全都是幻聽而已。
2 u1 G* P- Y! s9 u9 o
　　我胡思亂想的熬到下午放學，吃了晚飯後，艱難的走到宿舍，「啪」的一聲躺倒在了床上。

3 u# A1 q9 E3 ?　　剛挨著床，我就昏睡過去。
" Z4 P. Y" r$ g: t0 x3 a/ X
& Y2 v; K' I# G$ B+ b; |% e: k7 r　　這晚，李烈依然沒有回宿舍，我也沒力氣去思考他究竟是怎麼了。還好暈過去後，腦子裡的陶斯之聲消滅了許多。我在睡夢中難受的搖晃著頭，好不容易才撐到天亮。

　　第二天，終於迎來了日出。
" O0 y6 E/ n9 G5 E- h: {
　　我捂著腦袋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一睜開眼，瞳孔接收到從窗戶外射入的清晨陽光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失蹤了兩天的李烈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他洗潄完畢，正拿著書本站在窗戶邊。

1 O# M0 l" x6 }! Y) O: K　　我一抬頭，就看到了他，繼而全身的毛孔都感到毛骨悚然起來，脊背一陣陣發涼，涼到血液和心臟都凍結了。
( q) a* `* R. D' C
" T$ D1 }  ~$ A  C　　背光的他，陽光就在他的背後。而在陽光中，我赫然清晰的看到了另一個人。
2 h5 c! I* G6 |0 h2 ~; B6 c
( j8 I: P) `+ {$ f) k　　一個漂浮在空中，腳不沾地的女人！

0 ^# ]) n% z% s/ \1 a　　誰的眼睛不是一塊明鏡呢？每一個人在看到世界的同時，眼睛裡也會倒映著世界。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默默注視你的人的眼眸中，你在她或者他眼中的模樣，其實並不難琢磨。

4 u4 J6 C5 N; g* f9 N6 N7 @　　可是這一刻，我迷惑了，如果我的眼睛有問題的話，那麼現在是怎麼回事？

8 n* u" q- R/ V  @$ u# r　　對啊，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我的眼睛到底怎麼了？前兩天看自己越看越陌生，鏡中的自己像是怪物，而現在，李烈背後又站了一個飄浮在空中的女人！我用力揉了揉眼睛，李烈聽到響動，轉過身來。
1 e) y7 a8 Q6 W% }" l4 ~% q
( ^3 q  ?2 G! ~　　我看得更清楚了，他身後卻時有個黑衣女人，一個大約五十多歲，面容枯黃，彷彿得了大病似的女人。
, u0 K3 I4 |8 |! T  L
  B; N/ {' L3 u　　那個女人沒有影子，甚至沒有存在感，可是李烈，明顯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 x3 S6 Q/ ]; r5 M　　「我背後有什麼嗎？」他見我直愣愣的看著他的身後，不由得向後看了看。他的視線越過女人的身體，刺入了樓外的空間。明日照射在天空，向大地普灑溫暖的光芒。
* t1 Q% f/ V. W3 _  }6 U
/ n6 v# q9 R. o3 b* M, d6 e　　「沒東西嘛，你是怎麼回事？」李烈疑惑不已。

　　我吞了口唾液，不知該怎麼回答。自己要直說嗎？或許說出來，也沒人信吧！我吃力的摸索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手機，對準他照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李烈的表情詫異，背後本應該有穿著黑衣的女人的地方，是潔白的牆壁和透明的窗戶。
6 I- }8 d; I& Y- F0 {' W) ^9 }- T) [
　　沒有那女人，那女人只有我的眼睛能看到，照相根本沒用。

3 r; W( r' r1 p2 g　　果然，那女人是根本不存在的！
3 X  G% S6 X# T( S
　　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很亂。自己從來不相信有鬼存在，這是我的信仰和我世界觀的基礎，可是李烈背後那東西是什麼？昨晚看到的男生背後也有一個女人身影，一個不同模樣的老女人。

　　那就是背後靈嗎？可背後靈不就是鬼嗎？我覺得自己平時挺聰明的腦袋，有些停轉的跡象。

　　「你幹嘛對我照相？」李烈十分不解，用手撐了撐厚厚的眼鏡，「對了，周岩的事情，我還是不……」
4 c- ]7 ?7 r, U+ x* j
　　我此刻已經把周岩的事忘到九霄雲外，咳嗽了兩聲，沉聲問：「你這兩個晚上去哪啦？」

　　李烈擺擺頭，「有些事情要處理，那是私事，我沒理由告訴你吧。」

$ }9 W0 j  F4 T　　我盯著他背後的女人，吞了口唾液。我需要儘快判斷出，自己是不是瘋了，「那你認不認識一個女人，大約五十多歲，似乎得病了，臉色焦黃……」
: \0 t7 V) K1 D$ \' C! b
　　李烈臉色平靜的打斷了我，他搖頭，「抱歉，我不認識這種人。」

　　可是我，卻準確地從他的神態裡捕捉到了一絲惶恐。這傢伙，肯定認識背後的那個看不到的女人，只是對他而言，恐怕那女人是一種禁忌，不願意讓任何人知道。

" W% u" g5 }! x6 `7 z2 t　　怪了，女人和他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羈絆？

　　我瞇著眼睛，識相的沒有再問下去，問多了，也不過是徒然讓人心裡起疑而以。但是李烈顯然已經起了疑心，他藉著整理書本轉過身，他身後的女人，也轉了過去，露出了側面。

( D' l8 U" u# {* |' q　　我能清楚的看到女人飄在離地大約三十公分的地方，她的身體還有些透明，但是並不妨礙我將她從頭到尾看清楚。
, [! K6 ~+ q7 v! }2 |. R+ o4 x# e
　　女人的手微微揚起，一直都面無表情，她右手揪著李烈的一根頭髮，用自己慘白乾癟的嘴唇使勁兒的咬住。

　　這一幕越看越令我感到毛骨悚然。我怕那女人注意到我，自己雖然有過許多怪奇的經歷，但是正面遇到鬼的經驗少得很，只能挖空心思的猜測，鬼，是不是能發現看得到自己的人類？

- v$ m% V; `3 ]2 g; k) e8 O6 ?　　不！眼前的女人，真的是鬼嗎？

　　可是，現在我實在找不到其他的解釋、其他的詞條來將她歸類了！

　　「你在發什麼愣？」已經整理好書本的李烈又轉了回來，他背後那老女人的身體從我旁邊掃過，腦袋上枯葉似的頭髮，幾乎要掃在了我的臉上。
3 |$ z! ]. y* E9 ^
- B1 G6 G; k) `& P1 [. }  e: J: M　　我嚇得向後猛退幾步，背上一陣發麻。

0 a% [) u, `/ o* b　　李烈見我驚魂未定的模樣，不解的皺了皺眉，「你見鬼了吧，奇奇怪怪的。」他頓了頓，「兩天前你說的那個交易，我想了想，成交！今天晚上我就原原本本的告訴你！」

. T- Z0 A% e& a) a3 U　　等李烈出了門，穿著皺巴巴黑色衣服的女人身影也離開了房間。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冷汗已經滲透了身上的衣服，打濕了一大片。

' P4 e( S7 A: R) \& O9 p0 t; w　　我深深地呼吸著，用了許久才平復好心態，雖然仍舊不理解剛才看到的究竟是不是幻覺。

　　還有李烈前後的態度，也令我心生懷疑。最開始他明明是要拒絕告訴我周岩的事情的，可是在我問了那老女人的事情後，他就答應了。這種類似前倨後恭的現象，讓我有股不太妙的預感。
  n1 }+ {: q& }: g8 o/ a- P, I
　　那飄在他背後的老女人，果然和李烈發生過某些事。
0 A! o; F7 c+ t
8 ~* U& R: p4 ~　　拿起電話，我微微沉吟了一下，撥通了楊俊飛偵探社的電話號碼，讓他幫我調查一下李烈這個人，以及他的經歷和家庭狀況。
0 K; b" h* q0 s) R; X2 c% B. W
　　腦袋伐木得嚴重，我暈乎乎的走出了臥室，來到有陽光照射的操場。在朝陽的照耀下，心中的陰冷稍微緩解了許多。

) }5 E) j1 r5 `* X　　上課鐘已經敲響了，由於耽擱了很久來整理思緒，吃早飯是沒指望。我跑到學校福利社隨意的買了個麵包，急著朝教室趕。
) C) @) u2 \; }( b* M
　　今天是進入河城特高的第六天，第一堂課就是數學課，而且課已經上了一半。數學老師是個有些刻薄的小老頭，他瞇著眼睛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冷哼了一聲：「夜不語，事吧，我的課你也敢遲到。聽說你智商高，智商高就能隨意遲到嗎？」
' l1 O1 c. K4 f1 E
　　我的視線掃過教室，有些渙散的眼睛猛的一縮。
6 M" u) W+ K3 {/ D# i& [2 ~
8 o4 a9 |5 b# g8 U9 }　　「對不起。」我一邊道歉，一邊低著頭往前走。眼睛剛才偶然掃過班裡的一個同學，那男同學背後似乎有個透明的影子一閃而過，我的瞳孔在去捕捉時，卻什麼也沒看到了。

5 r+ }, I: H9 f　　唉，這幾天自己身上發生了許多怪事，我幾乎要懷疑起自己的精神正不正常了。是世界變得古怪了，還是我出了問題？
0 Y0 d/ n- k  W7 I: X1 v0 \4 G
　　這個問題，還真難以回答。
+ H7 j) u( l  ~4 j6 K
　　數學老師見我坐回課桌，不依不饒的說：「上我的課有個規矩，凡是遲到的，都必須回答我的一個關於數學的問題。如果答對了，我的課上不上、隨便什麼時候上都無所謂，平時成績全給你滿分；如果答不上來，哼哼，我的課，你一個禮拜都別想來了。」
0 M2 R. ~. W$ k" S3 O
　　我被這長相抱歉，一看就知道家庭不和諧的討厭老師弄得有些煩了，隨意的點點頭，「您儘管考就好。」
6 _, v5 M9 j) ^2 L4 z# h- E, B5 V
/ y+ T6 S3 k9 D　　「哼，好大的口氣。」數學老師瞪了我一眼，在黑板上寫了兩串數字，「這八組數字，限你在三分鐘內不借助任何工具，心算出每個數字單獨相加的和與乘積。」
" Z9 {! q& _; p( @
$ E1 o1 D7 C% O4 v+ P8 h! `' N# Q; X0 w0 z　　「如果真用三分鐘的話，那個人還真是笨蛋了。」我嘆了口氣，將數字看在眼裡。
% g( T) W) y4 F: s$ E
: X3 v# t3 u( ?: B# x6 j　　只見黑板上的兩組數字分別是3699、7412、6823、9140和3424、1804、1835、3668。

　　沒花幾秒鐘，我就算出了答案，「如果是每個數字單獨相加的話，和分別是74和66。如果分別把兩者相乘，積是4884。」

3 p% y) ?0 c) ~1 h: B( g& Q5 l4 v" V　　講臺下的同學們心算能力都不錯，紛紛點頭，他們的答案也和我一致。

　　「4884的平方值是多少？」數學老師猛的問。

　　「23853456。」我立刻回答。
, ]6 Q( R4 |, f, b7 R
　　「4884的平方根是多少？」老師的眼皮挑了挑。

5 B8 J  m! Z3 B$ }4 |　　「69又885/1000。」
5 g  {$ ^+ w/ e% i5 q
' V7 `( z7 B5 P: B! ~% o5 |　　「那69又885/1000的平方根又是多少？」老師不死心的問。

　　「它的平方根是8又3597/10000。」我回答。心算其實是一門學問，只要學會技巧就很容易從捷徑得到答案，雖然在普通人看來，有些不可思議。
9 @3 d0 [2 n3 S, j! M
　　下方的同學已經為我的回答速度沸騰起來，紛紛驚訝不已，而數學老師早已膛目結舌了。
! f1 b4 `- c7 o  n( ?5 n; E+ l
　　有一個學生甚至接過老師的話，張口問道：「8又3597/10000的因數數是多少？」
3 P' O/ \' @' ]5 ]7 x
. {/ r7 U/ D! ?- N. W0 ~, ~　　我的視線在提問的同學身上轉了一圈，微微一愣，這個男同學的背後，似乎有一團陰影，「分解後因數數是232和73。」

　　「再乘以π呢？」又一個女學生開口了。

　　我的眼神游移到了那女孩身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女孩背後，也有個陰影，只是更加的濃厚罷了。
$ M8 y* ^* G; m% J/ T, F+ ^
9 O4 [! j7 K' X; X　　我摸了摸鼻子，儘量裝作若無其事的答道：「26又261/1000。」
9 t; `& `) _- e
　　「26又261/1000的立方是多少？」坐在窗邊的一個女同學站起來，笑咪咪的問。
# B1 G% f* b. S7 ]8 ^
4 n: M: B3 t# e　　「584又214/1000。」我看向她，溫柔陽光下，果不其然，她的背上也有一個陰影。
2 w& ]1 h* H5 k7 l0 h9 M; ?
　　這個陰影已經初步顯示出了人的形狀，但還分辨不出男女。該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剛才進教室時，明明還沒這麼怪異的。如果人背後有陰影的話，我沒理由注意不到。

　　坐在中間的班長也湊起了熱鬧：「584又214/1000的反正切呢？」
0 n6 w) h. A9 T& P) s
+ G" @" e: d( F5 n9 y! q6 r1 Q　　「89又9/10度。」我不斷瞄著他的背，怪了，他身上居然沒有陰影。我在他前後左右都沒見到。難道並不是所有人身後都會出現怪影子？
9 b3 I! G" q$ p2 J! E  n6 G' M3 h5 |% N
. v4 S) p. ]7 Q　　「自然對數呢？」方悅笑嘻嘻的問。

( y, Q3 e8 _5 {  l5 w3 T0 S　　「6又3699/10000。」我眨巴著眼，這女孩附近，也沒有陰影出現。
% X$ J, i" h$ A! S" M
" [9 F# y8 b4 G/ H  }) i  F　　「它的倒數是多少？」方悅剛坐下，一個男孩又站了起來問。
: g4 _" B* \. M# J
　　我清楚的看到，這個男孩的背部，出現了陰影，不，已經不能用陰影來形容了，那是一個飄著的男人，老男人。
7 n" S; W- n' s4 D$ m6 ], b0 f
5 X+ z0 ^0 ]( s; b" S　　老男人手裡拿著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尖銳切肉刀，正用靜態的姿勢想將刀尖湊到男孩的脖子上去。
- l5 ]1 H% h$ U$ z+ E
, _* ?1 a' H2 w# J) `  E" L　　「17/10000。」
) v* z! v7 R% y! l. x; H# z
　　我語氣哆嗦了一下。男生背後的男人只比李烈背後的女人顏色和透明度淡薄一丁點，那把刀，似乎隨時能割斷他的脖子！
6 g& q+ E8 q' U7 Q6 d( _
　　該死，難道這一切，都只有我一個人能夠看到嗎？為什麼，我又沒有做過任何奇怪的事情，可為什麼只有我能看到？這太不合理了。
7 b# n& t  j7 o/ `, C# D& [
　　雖然，目前我眼裡所看到的一切，都在不斷顛覆著我的世界觀。

. C  H! U% Y9 [6 \" S　　「換成八進制是多少？」一個嬌小的女孩舉手問。

' p5 m9 ~- q: v" N2 ?　　「11431。」剛回答完，我就猛的瞪大了眼睛。這個女孩，我認識，叫做錢敏吧，長相還算可愛，說話甜甜的，在潛入這個班的第一天，就是她主動跑來跟我搭話。

* h( A, K( `3 [4 N8 `5 S  [( C　　可是她的背後，蜷縮著一個黑漆漆的男孩。真的是一個男孩，大約五歲，男孩略顯恐怖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錢敏看。男孩的身體浮在空中，它用雙手抱著膝蓋，錢敏一伸手，白白的手指就從男孩腦袋上穿了過去。
! K2 r; j5 m% B' q& y9 E# u
+ p( O/ V1 T, i7 b% y　　錢敏感覺有些冷，手臂上起了一串雞皮疙瘩，彷彿摸到了冰塊，她迅速將手縮了回去。

　　我光是視線接觸到五歲男孩的身體，都覺得心底深處泛著一層寒意，似乎都快要將心臟凍結了。男孩身體的凝聚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剛才男同學背後的陰影，甚至超過了李烈背後的老女人。
. d/ I/ O1 ?3 i" l! ?5 v
　　我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爆了，訊息量太大，反而無法消化。我甚至開始自我懷疑，自己眼中所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真的嗎？我的大腦會不會出現了問題，所以才會看到幻覺？
+ Z/ C: T" s% ~, z6 Y$ |
　　不，不可能是幻覺，沒有幻覺會如此的有規律，也不會如此的以深淺層次將陰影劃分得清清楚楚、符合邏輯。
" X3 z9 I  r/ L  f
　　如果自己沒有瘋，腦袋沒有出問題，那麼有問題的，就是那些人背後的東西，或者說，是他們自己！


; Z6 L# t8 }4 f

1月23

Chapter 7　陰影的殺意
! l! {  N) _; x. @& T
/ q7 h; ~) e( c% v" i' W　　我的雙眼看到那個五歲男孩坐在錢敏的肩膀上，雙手掐著她的臉，裂開的嘴笑得越來越開心。男孩沒有牙齒，它不斷地咬錢敏腦袋上的頭髮。

1 x: g5 b7 a1 X% _; d! n* E4 l$ N---------------------------------------------------------------------------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背後靈，那麼背後靈，應該是自己最為尊敬、最為印象深刻的人。

+ r, b9 c5 K8 Q　　對於背後靈，也許每個人都會有體會，只是體會不同而已。
8 t8 e* d4 i" G
# H! Z' u5 W9 a# b1 [4 e7 s　　自己也就姑且將那些人背後的陰影叫做背後靈吧，因為這東西，真的很難定義。

, N! S3 [  I+ ~" I+ Y) Q　　記得一本宣揚迷信的無聊書籍中，曾經提到過背後靈的解釋和關於背後靈的作用。書中說，或許有人有過這種經歷：明明一件事不可能做到，但卻實現了。這是因為冥冥之中，有什麼在幫你，是什麼呢？就是背後靈！
. v  R, H; ~* E" H
; x0 [6 \9 ~, e- ~4 v, L　　背後靈可能是在你出生時就跟隨你的，也可能是在你成長過程中出現的，基本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背後靈！

　　背後靈，是一個在你身後默默專注你的靈體，它可能是你的祖先，也可能是你曾經養過的寵物，也可能是你曾經深愛但丟失的某個玩具，也可能是記憶中逝去的親人。總之，背後靈有可能是一切東西！
4 z: S6 E2 S9 J  U, W# B+ R
　　但是，背後靈是怎麼幫助自己的宿主呢？

　　這個問題很有意思。

　　背後靈幫你可能需要某種條件啟動，比如說生命攸關時，或者是人生的低潮時，或者是你和它產生共鳴時。

  Y- L# R( c: R0 e0 `, J　　為什麼醫學上有那麼多奇蹟呢？明明是癌症必死之人，卻奇蹟般的活下來，或許，有許多奇蹟都是在背後靈的幫助下發生的。
" b' h& w8 L/ L/ v
  Y6 L3 Q0 M+ @6 Y$ }1 }) c　　當然，背後靈並不是事事都會保佑你的，它只是一個渺小的靈體，靈力有限，每一次幫你，背後靈都會消耗大量的靈力。或許，當自己生命垂危卻奇蹟般回復的時候，背後靈卻失去了它所有的靈力，化為虛無。它是拿自己的永恆，換了你有限生命。

　　任何事物都是對立統一，矛盾結合的，背後靈也會有勤懶好壞之分，所以才會有人好運不斷，才會有人噩運連連，才會有人禍害人間。
# R# x) H1 f1 x, U1 r! s
　　書中關於背後靈的觀點，我並不敢苟同，因為顯然我看到的所謂背後靈，不屬於書中提及的東西，甚至不是同一類。可是，我沒有資料來定義我看到的玩意兒，究竟是啥。
- o$ b. g" w$ T5 |* s
　　可是有一點我能夠確定，自己瞳孔中倒映出來的黑影，絕對不存在善意，光是用眼睛看，都能讓人感覺一陣惡寒。
- u& O; s( e# A4 m% o
: k! W% Y( [8 ^! |　　見所有問題都難不倒我，全班同學都自發的站起來為我鼓掌，我淡淡的笑了笑。
0 F" E4 s& h$ b; Y' J  l
　　數學老師十分鬱悶，用教鞭敲著講臺，乾巴巴的喊道：「安靜、安靜。夜不語，你給我坐下。哼。」
5 Y/ k% b( P0 T
　　這小老頭滿肚子氣的繼續講課，我則一聲不吭的用書本擋住大半張臉，視線不停地在每個高三一班的同學們身上轉。

　　觀察了半個多小時，自己基本上能夠斷定，果然並不是每個人背後都有陰影。教室裡大約一小半左右的學生背上確實飄浮著黑色影子，有深有淺。

　　高三一班共有三十七人，背後有影子的有十七個。陰影最深、最清楚的，要算是錢敏這個看起來挺活潑的女孩了，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上嘴唇和鼻子夾著鋼筆，玩得不亦樂乎。
, N* ?4 [$ K: i" I" h
　　我突然用力地揉了揉眼睛。錢敏背上的五歲男孩，又清晰了許多，男孩的臉部輪廓露了出來，那是一張憤怒到扭曲的臉。男孩的瞳孔泛白，那是飄浮在空中的身體上，唯一的兩點白色，這令它顯得更加可怕！

　　不知何時，男孩原本抱成一團的身體舒張開了，他伸出小手小腳，輕輕的動彈起來，最後咧嘴一笑，那笑容讓小小的嘴唇猛的裂開，一直裂到了脖子上。男孩的血盆大口張大，一口咬住了錢敏的小半個腦袋。

　　錢敏的烏黑秀髮揚起，被男孩一口一口的咬掉。

　　飛揚的髮絲被男孩吐到了空中，紛紛揚揚的往下落，我嚇得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

& }3 r5 V0 v( h& J2 h　　錢敏似乎感覺不到痛，發呆的她也沒在意偶然掉落到桌子上的頭髮。坐她後面的同學發現異常後，完全驚呆了，過了好久，才用手捅了捅她的後背。

7 n  }! \5 y$ y! F* X0 `　　「錢敏，妳的頭髮，妳的頭髮在往下，掉！」後面的同學結結巴巴的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錢敏這才看到自己的秀髮在飄落，無數的髮絲從空中落嚇，落在了座椅上、地上，女孩的頭頂，已經變得光禿禿起來。
( ?& v- z# h& ~
& Y# G* a" M6 C, i( X: z　　「這，這是怎麼回事！」錢敏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的逃離了座位。
; |) \9 z3 Q& u& C/ `- j: L
/ u, O+ }+ Q: [　　隨著她的跑動，更多的頭髮從頭頂掉了下來。我的雙眼看到那個五歲男孩坐在錢敏的肩膀上，雙手掐著她的臉，裂開的嘴笑得越來越開心。男孩沒有牙齒，它不斷地咬錢敏腦袋上的頭髮。

　　這詭異的一幕，只有我能看到。頭頂上的頭髮活生生被嘴拔下來，到底有多痛，光是想像就會覺得頭皮發麻，錢敏似乎現在才感覺到痛楚，她頭髮被拔光的地方，白森森的頭皮逐漸流出了血。
: E& H7 s# h1 `1 F) y$ e
: W; f- t  B9 ~# m2 j　　殷紅的血，泉水般湧出，錢敏抱著腦袋嚎叫。
: Y+ L* z# o6 k( k6 p; w+ B
　　高三一班的學生全都被嚇得夠嗆，錢敏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主動躲開了。每個人都在害怕，正常十八歲的男孩女孩們，他們每一個都是從前學校的學霸和書蟲，哪裡經歷過這麼可怕的事情。
5 t3 k; V% x  S& f* H6 W8 B
# d* Q( \- ]' F. r9 e　　「錢敏不會是傳染了什麼疾病吧？」一個男生女人般尖叫著，驚恐失措，「她的頭皮像是活了，使勁兒的往外噴頭髮和血。」
- a# }1 W$ s: L# E3 m5 ^: _
　　「我看過疾病百科全書，根本就沒有任何病症情況和錢敏現在一樣，那根本就不是病！」一旁的女生迅速的躲開了在地上掙扎的錢敏。
! O! E; w& a( D* S/ X/ i7 K" ]4 U8 Q
  o+ S' P0 h% v5 ^2 q　　數學老師不知所措的站在講臺上，這個小老頭的雙腿在發抖。

　　「快打急救電話！」我深呼吸一口氣，大叫道，然後整個人都朝錢敏撲過去。我是唯一一個能看到她脖子上坐著男孩的人，或許，我能救她。
  A) j" [" I* N$ T2 d% q4 \$ Q
　　雖然，那五歲男孩到底是屬於哪種存在，我根本就弄不明白。
, S: W4 c3 l, T# ~# P! g
　　我就地抄了一把椅子，在靠近錢敏後，猛力的朝黑色男孩砸去。椅子果然從男孩身體穿過，根本就碰不到它。

* K- J2 l+ b3 ]) b1 }+ z! S5 M　　不過我的行為顯然不但激怒了它，而且另它注意到了自己。黑漆漆的男孩沒有再啃錢敏的頭皮，而是轉過頭，用它全白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那翻白的眼眸是空心的，透過白色的眸子，我甚至能看到它背後的事物。
0 |  |: A4 A6 b9 _$ D! V
2 w% X3 O6 |* j) \　　五歲男孩衝我陰森森的笑起來，然後轉過頭，更變本加厲的啃咬起錢敏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地上痛苦翻滾的錢敏尖叫一聲，她頭上最後一把頭髮也被扯離了頭部，連帶著扯嚇了一大片頭皮。撕開頭皮的悶響伴隨著啃骨頭的聲音，就算在這鬧哄哄的教室裡，都顯得極為刺耳。
( ]$ b8 L) `! P0 l6 B
1 t1 a6 G! P1 b: W* k4 {! Z6 X4 Y0 b　　血迸濺出來，噴了周圍的學生一臉。

) y& a: u' x5 x2 u　　碰到血的同學愣了愣，然後撕心裂肺的尖叫，整個教室更加混亂了，大部分人開始從門、窗戶往外逃。數學老師也扔下教鞭和粉筆，屁滾尿流的往外跑去。

; q8 ^+ J" I6 P% X/ v5 N$ R　　偌大的教室裡，只剩下了我、仍舊在地上痛哭哀嚎的錢敏，以及沒來得及走掉的方悅。

　　「夜不語，妳愣在那裡幹嘛，還不快走！那個女孩，那個女孩太古怪了！」方悅結結巴巴的跑上來拉我。
& O. f( B8 T+ V" p
* f) y% j8 p: \% n; k　　「妳先走，我還有事要處理。」我眼睛一眨不眨看著錢敏。不，準確的說是她背上的漆黑男孩。既然凳子會從它身上穿越，那麼代表它是沒有實體的，可是它卻能將錢敏的頭髮和頭皮咬下來，就證明它並不是完全沒有實體。
  q5 t! ~5 u" G# s) z5 \* p
　　或許虛實之間有個界線，只是我沒有注意到罷了。

' C3 l; q2 \; V　　我沒有理會一門心思想要拉我一起逃的方悅，不停地在腦袋裡思索。就在男孩嚇嘴再次咬住錢敏的一瞬間，我叫起來：「就是現在！」然後一腿踢了過去。

! B$ y4 a6 x: x. Q) C. ^　　錢敏背上的男孩被我準確的踢中下巴，飛了出去，在方悅的視線裡，只見我似乎踢中了什麼東西，接著不遠處的坐椅像被某個透明物體給撞得七零八落，稀里嘩啦的倒了一地。

$ \' q: V6 k1 u# o　　男孩爬起身，重新飄浮在空中，它衝我尖銳的吼叫著，疾速飛了過來。我一手逮住地上的錢敏，一手抓住方悅，拼命的朝著教室外逃去。
/ j) y9 N; ^2 r1 Y2 D' w
　　可是還沒走出多遠，男孩已經從牆壁對面竄了過來。它想要攻擊我，可是在我腦袋上繞了一圈後，又重新做到了錢敏的脖子上。

$ o1 R3 A. r$ H) }　　這一次它聰明了，直愣愣的看著我，陰笑了幾下，一口咬住了錢敏的脖子。

　　「你敢！」我怒吼道，伸手想要將那個男孩拽下來，可是手再次穿透了男孩的身體。
, `' x( G& \- j* M
1 j' L) D& z8 b& ^1 @$ {% R　　男孩的嘴離開了錢敏，它得意的大笑著，身體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了空氣裡。
8 l  R1 S6 l; @5 `
　　等我低頭看向錢敏時，女孩脖子的大動脈已經破裂了，大量血水噴湧而出。自己根本無法施救！

　　幾秒鐘後，錢敏斷氣身亡。

　　我和方悅面面相覷，她害怕的蹲在地上，靠在走廊的角落裡。我吞了口唾液，用緩慢的速度朝錢敏靠近。
# E2 \  U7 l7 I) J
　　她的屍體旁，男孩的影子已經完全不見了，只剩下空白的空氣和空落落的走廊。下課鐘聲還沒響，不遠處教室的教學聲隱隱傳來，顯得那麼的遙遠。

  {/ _: b; ~2 z1 @9 T　　我屈腿蹲下去，摸了摸錢敏的喉嚨。脖子大動脈處，錯落的露出背部整齊的牙齒咬過的痕跡，也直接的證明了，我沒有做夢。

　　沒過多久，逃走的高三一班同學叫來了老師和校長，校長見死了人，急忙撥打報警電話。作為看到錢敏整個死亡過程的直接見證人，我和方悅分別作了筆錄。

　　警方派現場法醫檢查屍體，心不在焉的提了幾個問題。那些問題很公式化，我抽空觀察了屍體旁的法醫一眼，很清楚注意到當法醫看到錢敏脖子上的致命傷時，只是眉頭挑了挑，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後，就拍照填資料了。
2 o' g4 C8 Q3 {9 j! h
2 Z0 L' i2 m4 x2 U" H1 f　　這只證明一件事，河城的法醫似乎見慣了此類離奇死亡事件的發生。

. |% F) q5 B3 {2 J3 S" D5 [  e　　警方的問話，也證明了這一點，問我話的警員絕口不提事件發生的前提緣由以及三要素。所謂三要素，全世界的警員問得都一樣，那便是，死者最近的狀態、死者有沒有得罪誰、案件發生時死者究竟出了什麼事。

　　自己對面的警員埋著腦袋，顯然對那三個問題避之不及，在不著邊際的問了我幾個問題後，揮揮手，讓我離開了，那完全是對案子的一種敷衍。

' l+ i& g, r# L' C　　可是自己，還是從問話警官的眉宇間看到了恐懼，深深的恐懼，就像整個人陷在了無法解決的恐慌中，難以自拔。這種精神狀態，我甚至在每個警員身上都能發現。
  ^; E$ z# }5 ]# N, ]1 `
+ N/ n' m7 D+ }8 _/ S) c% x7 J9 ^, s　　我的心裡有些忐忑不安，河城案中發生的事情，恐怕比自己想像的更加可怕！
. M* D7 b0 ?. g# E. N( R) C' B
% X/ B5 l! v- p4 S- G5 K" T　　正當我離開時，剛巧看到莫菲老師偷偷摸摸的和辦案警員在隱蔽的角落裡說話，警員暗地裡遞給她一疊資料。

　　這個莫菲，果然市警局的臥底。
. ?7 V' n. }. ^+ l) G# y2 s. N9 }
　　我心裡一動，決定還是透過老男人偵探社的關係，和當地警方連絡一下，這樣能更方便找到線索。

　　我給揚俊飛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替我疏通一下河城的警局高層。那傢伙處理的很快，我拿著老男人發給我的特殊簡訊，勉強笑了一下。

5 b( I5 N7 z# U* j8 X5 p/ d　　河城是個大漩渦，我已經被漩渦給拉了進去。
1 e6 b# }, t' I3 s6 `4 G0 e) y
　　能夠看到人類背後的黑影，絕對不是福，而是禍，誰知道時間久了，自己身上會發生什麼更可怕的事。總之，必須儘快解決眼前的問題，搞清楚周岩身上出了什麼問題，還有，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究竟是基於什麼原理出現的。

　　而且，自己的背後，也有嗎？

　　一想到這，心底深處就會湧上莫名的恐懼。我走過操場，路過學生餐廳前的大鏡子，朝鏡子中的世界看了幾眼。鏡子裡只有空空蕩蕩的操場，和傻乎乎的我，風吹過，颳起一地的樹葉，打著旋飛向天空。
, s' t! b7 n6 ]: A6 T6 ^+ q6 G
9 x. X" a7 U& }1 n& N, L% e1 V　　我的背後，什麼也沒有，這讓自己稍微安心了一些。
1 H: b" `5 _( Z. B& A' |( Y  k3 v' Y
　　可等著自己準備重新邁步時，一個男生走了過去，我下意識的低下了腦袋。自己能清楚地從男孩的背上看到一個女孩，一個同樣年齡的女孩。那個女孩有扭曲的面容，和懷孕六七個月才會有的大肚子。

# a- U% M; K  b4 N! o& L　　女孩的模樣已經非常清晰了，碩大的肚子圓滾滾的，從Ｔ恤下襬處露了出來，黑色的頭髮垂到了男生的脖子上。
  b- e6 s& u0 T) h3 S' r( U
/ R  o7 u8 D5 U& Z/ L: A　　男生顯然看不到對方，他感覺被女孩頭髮碰到的地方很癢，不時身手用裡撓。手抓過的地方，因為抓得太用力，已經出現了深深的紅色痕跡。
. D9 G% h' ~( o# k$ }
+ H; `$ S& N( S# z　　我雙腿僵硬的看著男孩走過，下一事的轉頭朝身旁的鏡子望去。鏡子哩，只有我和他，男生的背上乾乾淨淨，什麼也看不到。

　　我打了個哆嗦，本來消滅了些許的恐懼頓時變本加厲的捲了回來，幾乎要將我的意識衝擊到了無法思考的境地。
. s5 U% n* P8 a
9 o& G. A9 G7 N. E) k7 f2 L- W" B　　鏡子裡看不到那些鬼東西，而一個人背後的事物，就算回頭看，都總會有死角。自己該怎麼證明自己背後就確實沒有那無法解釋、不知道究竟是什麼玩意兒的黑色陰影呢？

) K4 k" I5 A) d" |　　或許也有像自己看到的某個鬼一樣的背後靈，就在我的背上，就在我無論如何都看不到的地方，靜悄悄地成長壯大。然後在它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實體化的時候，將手掐道我的脖子上，死死的拽住我的喉嚨——
7 k& h% Q8 Z# D6 T- P7 a: C
. W( Q3 ?2 y: @" n) {6 K% s$ c/ x: v　　將我殺掉！
/ Z* f' X' c% E# w$ n5 u0 f. N
9 Y' B# ~3 K' C/ H) c* f　　一想到這，我就無法壓抑自己的恐慌。
% q1 U6 f( A. a& W  E9 s4 P
　　該死！我已經許多年沒有如此害怕過了，甚至有一種想要逃離河城的衝動，可是，理智告訴我，我不能走，絕對不能走。
9 k$ C/ F+ t$ z- z/ p% }/ G
1 e. |( O/ ^  `% o# O　　如果走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麼？畢竟我能看到那些黑影，就意味著我已經被某種超自然力量給感染了。假如我的背上真有那種東西，一旦離開河城，情況就在也不會受到控制。

! W0 V" G" T$ X" h5 K8 R　　至少在河城，那東西是循序漸進的，暫時不會失控。
! R( M9 t, ]) ]+ c( w$ N( o! |
　　不錯，那東西，確實是循序漸進的。
  X: E, T! @! o
3 M& x4 Q8 Z% t9 P6 y$ C  \　　自從錄完筆錄後，我就在操場上遊蕩。在來來往往的人群裡，我見識到了無數男男女女背後的黑色陰影，總數占了河城特高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1 E2 F. Q& ^( X+ w. M7 U$ w9 j( Q- L
　　而且，每個感染了黑色陰影的人背後，那背後靈都是獨特的、完全不同的，就連透明度都有所差別。
2 r* n9 j1 \5 l4 G. f0 `9 Y: ~
6 K: h& w, t4 t( U/ B- e9 p　　看得越多，我越是能夠確定，透明度越低，被自己看得越是清晰的背後靈，越是危險。
9 f3 R$ _  B8 _0 R& u# J3 @
7 S, C' K' ~9 ]2 M　　剛開始的時候，人背後的都是一團黑乎乎的幾乎透明的影子，或許是基於某種原因或者觸發了某個點，影子就會變得清楚。當背上的人影變得和錢敏身後的一般無二時，背後靈就會將宿主殺掉。

　　說人類是宿主，這也不過是我個人的判斷罷了，畢竟我只經歷了錢敏這一件事，無法比對。可是，那些影子都是對身為宿主的人充滿了惡意，這倒是能夠肯定。

0 B% y) d8 [1 r- O3 f　　人類進化了幾百年，感官已經對有害或者有益的東西產生了最基本的標準。鼻子聞到的香噴噴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對人體有利的；而臭的東西，幾乎都含有有害物質。
( {- Q. ^) E4 D4 J
& o3 O/ |5 W1 y) P7 f　　眼睛看到的也一樣，那些影子清晰後，就會變得面貌猙獰，情狀可怖，與「慈眉善目」這個成語完全形成反義。

　　在我來河城之前，河城已經出現過許多起居民莫名其妙死亡的案件，經歷了錢敏的事，我基本能判斷他們的死因，可能都是一樣的。

　　他們，全被背後靈殺掉了。

　　可，究竟是什麼原因，會促使背後的影子進化呢？因為背後靈在人的身後，已經出現了不短一段時間了，可是有人背後的靈卻仍舊單薄，而有的，卻已經長成熟了。

　　還有，又是因為什麼，人類背後才會出現那可怕的人影？

　　那些人影，和宿主又有什麼羈絆？這些，都令我非常不解。

　　這三個問題，也是河城隱藏著的黑暗世界，最關鍵的地方。背後靈出現的原因沒有規律性，只以百分之三十的人背上有，為什麼其餘百分之七十的人能免疫呢？

: s6 F, S' m% O8 A' ?4 Z　　而我為何能看到它們？是否還有人，陷入了和我一樣糟糕惱人的狀況？
; H5 ~+ Z' h  |( z8 F$ d, v' |
8 C/ V! [. @/ o( _* O　　我的心情低落，帶著深深的恐懼，一步一步的往宿舍走著。自己本有心去找莫菲，結果那娘們完全不見了蹤跡。

　　因為死了錢敏的原因，下午高三一班停課，我盤算著找個機會跑出河城特高，去河城市區找找線索。
3 R) a8 K: Z5 a( r$ o- X. P% M- ?+ t
6 B& G, D- G0 F　　剛進宿舍，就看到李烈坐在寢室裡，背對著我，不知道在想什麼。
: p1 e% G% A  m0 L! j
　　「你下午沒上課？」對於學霸而言，翹課可不是經常性的行為。就算清楚上課的內容，李烈也不像是愛翹課的學生，所以自己看到他時，隨口問了一句。

- C& b9 e' G- C$ i　　然後我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N  V" P& `/ @+ x- p
　　李烈背後的黑衣女人已經清楚無比了，清楚道就連錢敏背上的五歲男孩都比不上。黑衣女人一把拽住李烈的頭髮，乾枯的雙腳完全盤坐在李烈的肩膀上。
7 P1 Y! R9 \; f- c$ t
　　她用手將他的頭髮塞進嘴裡，用力吸吮，每吸吮一次，李烈的肩膀乃至手就會微微抖一下，彷彿患了帕金森氏症。
/ J3 q8 |+ K" \3 Y9 {+ n9 @4 i6 p7 M
　　「沒上課，不想上。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李烈轉過頭來看我，臉色慘白。早晨兩邊臉頰都還有些圓潤的他，現在已經塌陷了下去。
( m, C5 F  e4 ]" X
6 P+ M6 p% W. \" V5 N. n+ p2 |  z! e4 L　　「想什麼事？」我不敢直視他的背，而是儘量繞開黑衣女人的陰冷身軀，還好兩張床之間的空隙滿大的。
( U5 T, m6 R3 O2 c. l9 C) o8 Z
3 d& R1 Z" l* [+ u* y　　「你是怎麼知道那個老女人的事情的！」李烈劇烈咳嗽了一下，用半睜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我！
: X2 {+ J, f5 t. G% ~4 z9 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