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語 -【惡靈入夢】夜不語詭秘檔案 第6部603《已完本》

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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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書名】：惡靈入夢

【小說作者】：夜不語

6 x4 s4 e! W: I- J* D* w$ K【作者簡介】：夜不語，本名甦醒。《夜不語詭秘檔案》系列書籍的作者，目前連載中。
2 z/ z0 z9 l# @: v7 q* G$ c                         生日：1981年6月19日 ，也是作者的結婚紀念日。【FROM:204 靈魂淚 後記】
                         國籍：中國。 出生地，四川。 現居四川成都市溫江區。
                         其作品主要在台灣、香港地區及新加坡等地。

# ^5 M, {; @% y" K# ?【內容簡介】：她今年二十六歲，每夜同樣古怪的夢，也做了二十六年，
                        她有預感，夢中那個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即將踏入現實帶走自己。
9 D0 s6 }: B: d4 K3 o% c. Y( C                        夜不語與這個因夢而影響現實生活的委托人見面後，她卻離奇消失。
                        這個女子的平凡經歷，讓夜不語只得到她老家去調查事件的因果，
% e+ E( C8 a) |0 i9 V' `4 v                        詭異的「叫魂」儀式、深鎖屋中的「黑色貞潔牌坊」、吸血的「假山」，
                        甚至莫名其妙闖入連ＧＰＳ都找不到位子的「古代」村落……
6 g1 q9 Z( C6 w6 @                        這一趟，夜不語可能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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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夢裡，有個在後面使勁追你的東西，你逃掉了嗎？」
                        「沒有，從來沒有過。」
                        「你被抓到了？」
: t. }$ `/ c7 o  ?6 p                        她搖頭，「也沒有。」
                        「你的意思是，夢，從來沒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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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a7 {7 A' |5 N; mChapter 引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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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 y0 `* C4 {7 P        蘇青的臉上露出嘲弄的神色，“或許是我上奈何橋的時候忘了喝孟婆湯，所以那段記憶才會反覆折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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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i& z/ Q% G        記得看過一本書，上頭說，若要結婚，就嫁給一個視你如珍寶的男人，他會寬容你的小毛病，原諒你的不周到；他能照顧你，彷彿你是他的小妹妹；他能溺愛你，彷彿你是她的小寵物；他能趕走你偶爾冒出來的壞情緒，他能抱著你睡覺，做你的枕頭，冬天不嫌你冷，夏天不嫌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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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N8 h- d+ y7 Q6 w' m        蘇青一直想找到這樣的男人，不過，或許只能在夢裡，這樣的男人才會存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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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3 X! Q- U5 Y2 C8 _* M        這句廢話並不完全是一句廢話，因為在夢裡，在蘇青的夢裡，真的有這樣一個男人。

        他溫柔體貼；他說著令靈魂溫暖的話；二十多年了，每晚他都會在她的夢裡出現，就算再累，就算喝得大醉，就算是沒有夢的夜晚，那個男人也會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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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怪異對不對？蘇青也覺得很怪異，因為她從來沒有看清過他的臉，在自己的記憶裡，從來就沒有這個男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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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什麼時候開始，男人出現在自己的夢中？出生記事後？不清楚，一切都不太記得了。蘇青只是覺得夢裡男人實在太完美，所以至今，她都難以對現實中的男性產生興趣。

( T; v! q! @' R( q# a( C: t# }) c        三次元的男人都有許多許多的缺點，令蘇青無法接受。

        今年二十六歲的蘇青沒有結婚，甚至沒有交往男友的打算，確確實實令她的父母和朋友有些焦慮，蘇青看似不急，每次都笑嘻嘻的對家人朋友叫自己去相親的建議統統拒絕，可心底，卻還是有些迷茫的。

% l5 E, n6 I1 Q; g) r        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孤獨終老，蘇青其實有些文青思想，也有些小瓊瑤，滿心底的浪漫，她想找到夢中的男人，和他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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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讀完大學，工作了四年的她，也曾就自己的問題問過教授，教授皺了下眉頭，說：“蘇青啊，你說自己從小就夢到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你能清楚的描述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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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 Z. O% U. M        蘇青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百轉千回的思維深處，深深的烙印著那個人的身影，也只有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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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個子比我高一點，抱著我，穿著灰白色的衣服，看不清楚臉，可我知道，他很溫柔。”

        “還有呢？”教授又問。

* m0 i2 }& w6 V* ^: `4 c        “沒有了。”蘇青緩緩搖頭。

$ P2 b& L6 Q! s3 s        “一個人之所以反覆夢見一種物體或者生物，大多數都是源於小時候的刺激。”教授說，“你夢見的男人，或許是你的親戚。”

3 J. e7 h1 \& H- F        “不是親戚。”蘇青又搖頭，“我問過父母，我們並沒有這樣的親戚，就連村裡類似的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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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又或許是誰跟你講過一個印象深刻的故事，故事裡包含了這個男性角色，你的大腦因為某種原因，深深地記在了潛意識中，夢會令自己的身體與意識放鬆，所以你的夢裡才會反覆反應潛意識裡記下的男性模樣。”教授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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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為什麼我會對那個男人產生感情呢？”女孩不解道：“從小我就夢到了他，夢裡他清楚的在跟我說話。而我不知為何，很清晰的知道，自己長大後一定會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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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憑空出現的人，一個你不得不嫁給他的人。”教授笑著擺擺手，“有意思，你相信前世嗎？又或者小時候，你看過關於前世的書和電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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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x0 }% K6 V9 N% J        “當然看過，我曾經有段時間覺得，或許那場夢，就是前世投影給自己的記憶。”蘇青的臉上露出嘲弄的神色，“或許是我上奈何橋的時候忘了喝孟婆湯，所以那段記憶才會反覆折磨我吧。”

! s+ L+ F5 i/ K* y6 o- K        教授看著蘇青，撓了撓頭，“前世記憶，那屬於超心理學範疇，不過就心理學而言，卻是一種心裡疾病，是人格障礙的導因，不過你的情況有些例外，你對夢中男性的渴望已經影響到了你的擇偶觀，這已經不能單純的算是一種病了。”

* y9 x4 ~/ R& \8 n+ }        “那我究竟是怎麼回事？”蘇青鬱悶的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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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究不想孤獨終老，可不解決夢裡的問題，自己根本就沒辦法正常的結婚生子。一想到自己會如同孤寡老人似的，沒有老公、沒有兒女、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冰冷的房子裡等待生命走到盡頭。一想到這裡，蘇青就會全身發冷，恐懼得要命。

        “我介紹你去見一個人。”教授仔細思考了片刻，寫了一個電話號碼遞給她，“他是我朋友的兒子，雖然比你小幾歲，但是經驗豐富、知識淵博，很多我們這些老頭子解決不了的事情，他都能另闢蹊徑，說不定他能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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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接過來看了一眼紙條，上面有一個人的名字——夜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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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v. k9 w; w# T8 l+ R  |, D& XChapter 引子二

! s" H, F1 Q) B# r+ R7 {4 ~0 u        根據排除法，她將村裡有可能是自己婆家的家庭一一排除後，最終發現，整個村子裡，沒有任何男性是自己未來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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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個大霧瀰漫的天氣，雪衣看著山腰上那座漆成鮮紅色的廟宇發呆。那座廟很漂亮，卻時時隱在霧氣裡，只有等到偶然霧下降、將整個村子遮蓋的時候，才能透過霧的縫隙，很奇妙的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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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衣覺得，那座神秘的廟宇，對自己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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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0 `4 Y        雪衣十八歲了，這個年齡在村子裡已經算是晚生晚育的年紀，不過漂亮的她卻很怪異的沒有人說媒。村裡的人對她總是敬而遠之，奶奶說，她是有婆家的。

        只是婆家是哪家，奶奶沒說，自己也沒興趣知道。

        在這個被群山隔絕、只能看到山巒起伏的封閉小山村裡，聽聽好不容易回來的人講述外面的世界，是雪衣的興趣。十八歲的她有著烏黑亮麗的長髮，就算老舊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她也依然容光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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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過的人都說雪衣如果走出群山，一定會被星探發掘，成為大明星。同齡的男孩想要跟她套近乎，可每次都會被父母嚴厲警告，婆家的嫉妒心很重，不要去騷擾她，免得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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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齡的男孩沒有誰知道雪衣的婆家是誰，可他們從小就這麼被教育著，久而久之，也對她敬而遠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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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B8 K3 q6 |  V- f: k, W! J        所以雪衣在這個不大的小山村裡，一直都是孤孤單單的，沒人和她玩耍、沒人敢正眼看她。有時候，她想離開村子，遠遠的離開，到外邊的世界瞧一瞧，可是她放不下奶奶。

% c5 Q5 z; X' R9 T2 ]& v        奶奶和自己相依為命，雪衣總是想，等奶奶百年後再離開吧。總之她自己也暗地裡調查過自己所謂的婆家，沒有誰敢告訴她，只是不大的小山村中，一共才聊聊數百人，偶然從外面回來的村人手裡得到過一本小說，裡頭有著很離奇的劇情。雪衣從書裡學到了一種很有趣的方法，排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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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排除法，她將村裡有可能是自己是自己婆家的家庭一一排除後，最終發現，整個村子裡，沒有任何男性是自己未來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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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和村人嘴裡的所謂自己的婆家，說不定是子虛烏有的。

3 ^" w/ v4 ]7 V7 {! L1 n) {4 H        但這“子虛烏有”的家庭，在所有人口中確實的存在著。奶奶雖然不說，卻總是長吁短嘆、顫顫巍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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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R' S5 W" ?( {& K        山村裡的日子極度無聊，就連外出打工後回家的人嘴裡提到的可以播放許多影像的小盒子也沒有一個，會自己發亮的、被稱為電燈的東西也無法想像，因為小村子的照明，永遠是很熏眼睛的菜籽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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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 l$ f7 f7 F$ K' C3 }        這裡究竟是有多封閉啊？

" k5 D* M" p' q% c/ r        所以衣食不愁、什麼勞動都不需要的雪衣打發時間的最大愛好，就是看外界帶進來的書報雜誌、以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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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裡的世界總是多姿多彩，她常常會夢到一個女人，比自己大許多的女人，短頭髮，很乾練，她每天都坐在明亮寬敞的空間中，坐著很重複的工作，偶爾的時候，她也會夢到山中的那座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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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 ?6 v+ |  h        那座村人從來不會去祭拜，但是卻始終嶄新的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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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f; L' C        老態龍鍾的奶奶身體一年不如一年了，雪衣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暗暗準備些東西，待奶奶一走，自己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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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r4 R* t8 y4 k        奶奶愛坐在門檻上曬太陽，替自己梳頭髮。奶奶的手因為年紀的原因，乾枯的如同爪子，細細滿是皺紋的手拂過雪衣烏黑亮澤的頭髮，總讓雪衣舒服得眼睛微微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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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她才睡醒，自己一家的衣食住行都有村裡人供著，每次看到村人在田間地頭忙碌，她也想去幫忙，可沒人敢讓她幫。

        村人，對自己似乎充滿著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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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4 e: c% |. Z+ _  n        “雪衣，你還是那麼喜歡睡覺。”奶奶摸著她的頭髮，將瀑布般的髮絲挽起，紮好。

3 B0 _# g  y; E! i" D3 \" e        “嗯啊。”雪衣點點頭，她確實最喜歡睡覺了。因為村子在她的眼中，永遠是灰色調的，因為只有睡覺，才能看到多姿多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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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B1 b8 K, ~' o1 H; G! \        “奶奶一直都放心不下你。”奶奶嘆了口氣，“我一直撐著這把老骨頭，就是像在多看你幾眼。你的命苦啊，孩子，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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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衣有些疑惑不解，自己不愁吃不愁喝，誰對自己都客客氣氣的，沒覺得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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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應奶奶一件事。”奶奶渾濁的眼睛望向東邊的山巒，“記得，千萬、千萬，不要接近山上那座寺廟。”

        “為什麼？”雪衣眨巴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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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w! u3 |/ i# M- F* b        “我還不能告訴你。”奶奶的神色掙扎了片刻，終究沒有說出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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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衣咬著嘴唇，皺著漂亮的眉。

        今天又是個大霧瀰漫的天氣，一大早，看奶奶去鄰家串門後，雪衣偷偷的朝東邊的山脊跑去，她想看看，為什麼奶奶不准自己靠近那座紅色的寺廟。

        廟宇離村子很遠，就在山巒最高的一座山，截屏山的山腰下，似乎鳥瞰著村子裡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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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了寺廟紅色的木門，一扇她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門。這扇門雕刻得十分怪異，而且帶著比深山深處白雲之內更加陰寒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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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衣微微一猶豫，然後伸出了手。

3 V3 G: n& {7 O) m" q        女孩的手指剛一接觸到木門，這沉重的門就如同紙糊似的，“吱呀”一聲向兩旁敞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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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i8 G3 x! I- F        雪衣睜大眼睛，朝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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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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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蘇青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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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夢，從來沒有過結局？”我猜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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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每次還沒結局，太陽就會升起，我便醒了。”女孩勉強自己邊哭邊笑，“每一晚都如此，二十六年了，我都習以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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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W  `' [3 k: n, X1 Z5 k        當蘇青找到我的時候，我剛因為某件事情回國不久。這個比我大幾歲的女孩明顯很憔悴，大大的眼睛無神，有著厚厚的黑眼圈，看起來她已經好久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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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是二伯父的朋友介紹來的，她拿著我的電話號碼，並沒有聯絡上我，不過這個女孩很執著，輾轉找到了我在春城的家，然後在對面租了房子守株待兔。就這樣折騰了一個多月，等我剛回家後，她就登門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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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她的執著，我很驚訝。

        一個女孩，在我家大門口死死拽著我的衣服，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她的臉上充滿無助，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抓著我，一直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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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彷彿溺水窒息後，不停顫抖，精神狀態很糟糕。

        我看著她的另一隻手牢牢拿著我的照片，撓了撓頭，最終還是將她請進了家中。畢竟在家門口被女孩死拽著會有不良影響，附近那些婆婆大嬸雙眼發光的用八卦的眼神不停向這邊掃視，猶如我是個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蘇青喝了一杯茶，我為了讓她安神，又為她倒了一杯紅酒，緩了好久，她才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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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6 d. H6 `: I- {" `) Y        “夜不語先生，我叫蘇青。”女孩自我介紹，她埋著頭放下杯子後，就將手深深插入雙腿之間，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冒昧來訪實在太抱歉了，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你們家的傭人什麼都不告訴我，警戒得很，您據說也不會經常回來。”

        “這裡是我父母的家，我確實不怎麼常過來。”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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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3 M# ~2 S* V0 Z: k% [6 L9 `        黎諾依最近投資房地產上癮了，在春城也買了些房子，其中一間離這裡不遠，挺不錯的酒店公寓，交通也很方便，她將房間佈置得很溫馨，我每次回來基本上都將其當做了大本營。

& `9 |+ ~; e1 `- O/ N        父親的別墅雖然很大，可是除了傭人外就空蕩蕩的，沒有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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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 c3 R2 I7 G        “難怪我守株待兔了好幾天，都找不著您。”蘇青也挺坦蕩的，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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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n( B3 i8 t. h        “聽保全說，對面有一間公寓，用窗簾掩蓋著一架天文望遠鏡，每天都朝這邊瞧，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我喝了口紅酒。

        “不錯，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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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b0 l) [        “還好我回來了，不然保全肯定能夠會過去找你聊聊生活常識。”我摸著鼻子，“最近可有些不太平。”

        自己的生活最近確實有些不太平，周圍的人如同驚弓之鳥，恨不得對每個看起來可疑的人施以酷刑。

        “真抱歉。”蘇青的臉上確實有抱歉的樣子，只是她明顯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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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3 M) T, }+ y6 p        “說吧，你找我有什麼事情？”我搖晃著高腳杯中暗紅色的液體，“你的心理學教授，也是我的長輩，前段時間曾經提到過你，你的故事，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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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S$ f- y+ N$ o  V: j4 [        “您已經知道了？”她猛然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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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9 h  _& q" h& z2 X        “嗯，稍微知道一些情況。”我淡淡道，“據說你從小到大都有夢到一個男人，看不清楚模樣，可你卻清楚的知道你將嫁給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你的夢已經嚴重到影響了你的婚戀觀和生活。”

        蘇青點點頭，苦惱道：“最近的情況更加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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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眨巴著眼，大感興趣，“嚴重到哪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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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產生了幻覺，很真實的幻覺。”蘇青仰起頭，望向天花板，“夢裡那個男人，似乎就要走進現實世界裡，他就快要來接我了！”

        “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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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這個字用得很有意思，意味著有人將要把蘇青帶走，可是要把她帶去哪呢？夢不過是人類排解壓力、釋放大腦的一種手段，按理說不可能代表著某種真實意義。可蘇青的夢，卻稍微有一些特別。

5 R/ a# W. w) q- i# k1 ^6 Z        我用手輕輕敲擊著桌面，思索了片刻，問道：“把你的事情從頭到尾講給我聽聽，或許，只是或許，我能夠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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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J5 m9 M  T! ?; e( W        蘇青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究竟還有誰能幫自己。短短的回憶後，就開口說起來，“我第一次夢見那個男人，是在我六個月大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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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7 k. j. h9 e8 t* x- [        “等等，你僅僅只有六個月大的時候，也就是說在嬰兒的時期，你就記得自己的夢了？”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古怪，“要知道，雖然嬰兒期確實會做夢，可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記不得自己的夢了。直到幼兒期，夢才會偶爾停留在大腦皮層，讓記憶細胞記住。嬰兒夢，很多時候都是人類記憶出了錯。”

9 {, d2 I  r& N! d6 d        “可我記得很清楚，非常清楚，那個夢清晰的猶如是昨天做的。我肯定是在只有六個月大時，開始做關於那個男人的夢，而且，當時的我沒有任何概念，只知道長大後，我將嫁給他。”蘇青似乎也覺得自己的故事有些匪夷所思，於是竭力辯解道。

        “好吧，就當你記得自己六個月時的夢吧，畢竟有些東西確實很難解釋。”我掏出平板電腦，打開記事本，如同心理學家似的記錄起她的夢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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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那是第一次做夢，沒有任何常識的我，至今都很清楚的覺得，自己看到周圍的世界是那麼的陰鬱與壓抑，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那麼小的事情我還能記得，那個夢也許非常恐怖吧，所以我依然能夠清晰的回憶。我那時是睡在嬰兒床的，一個木質的嬰兒床，周圍散發著芬芳的、猶如花香的味道。

        “事後我經常分析夢的情況，其實也並不複雜。我家原來是四合院，門口有個很大的菜市場，我基本上每天晚上的夢都是從俯視角度開始的。從一個煙霧繚繞的雲端山頂往下降，如同GPS定位似的，一直下降，直到進入四合院的大門，來到我的嬰兒床邊。”蘇青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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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打斷了她，“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那個男人眼中的世界？還是說你以靈魂出竅的形式看到了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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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 _, v7 ~0 Q        “應該是前者吧，那時候我沒有太多記憶，可是卻能清晰的知曉擁有那個視線的男人一直都在我身旁。他坐在嬰兒床邊看著我，一直看著我，還有時候偶爾也會帶我出去逛逛。”蘇青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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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3 w$ j. Q/ P* u( M        “他帶你出去？”我問。

5 @5 W' `' H$ ~$ `0 ]' [        “嗯，在夢境裡將我帶出去。我的記憶告訴自己，我當然也在做夢，可是那時候的夢非常真實，每次他將我帶出去時，都是夜晚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牽著我的小手，走到家附近的菜市場，然後一直的繞圈，周圍一個人也沒，不知為何，突然就冒出什麼恐怖的東西來不停追我，他擋在我身旁，讓我先逃。

        “我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就是這點才讓我覺得十分恐怖，我想醒來卻醒不來，明明我想睜開眼的意識是存在的，但我卻彷彿溺水似的，無法自拔。知道黎明到來，太陽照到我的臉上，我才會稍微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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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揉了揉太陽穴，“這可不像是六個月嬰兒應該做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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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確實記得，在記事之前就存在於我的記憶裡了，而且每晚我一睡覺，那個男人都會在我床邊，伴隨著我長大。”蘇青繼續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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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S) O+ q& a        “那，在你第一次的夢裡，你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嗎？”我問。

        “這個，自己倒是有點記不清，我甚至不清楚自己以什麼樣子走在路上的，畢竟六月大的嬰兒肯定不會用腳走路，那個男人也沒有抱著我。不過我覺得跟他出去溜躂的時候，肯定不是嬰兒的樣子，也許本來就沒有樣子吧，可我就是知道自己在走路，一想到這裡我就很混亂，太玄幻了！”蘇青有些鬱悶。

5 o& e& q7 F2 {9 W$ h* z7 _        “很正常。”我點點頭，“精神分析學派認為，兒童早期經驗對人的影響是深刻的、長遠的，所以你現在還能想起，你夢中的情景和嬰兒學步時的情況非常相似，後邊追著你的人也許就是你的父母或其他親人，最初學步時，恐俱是一定存在的，並且對嬰兒來說，每一天都會有很多新鮮的事物出現，即使是成人，有的也會出現因為陌生而害怕的情況。

$ Q+ F+ c/ G- c' r" f  ~( l2 K        “總的來說，你的夢是很正常的，但至今還能記住，可能也與你當時的印象深刻有關。在承載的道路上，你並不是無所畏懼的，有的人、有的是或許也不時阻礙著你，而那個男人……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是將許多幼年時接觸過的男性角色融合後，在大腦中產生的“看不見的朋友”？”

        “你的解釋和那些古板心理學家的解釋似乎並沒有不同。”蘇青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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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夢對做夢的人而言，是很奇怪的，但是對心理學家而言，其實很簡單，只是現實世界在精神世界扭曲後的投影罷了，不會太複雜！”我緩緩道，“可是你最近似乎很憔悴，是遇到了什麼別的事情嗎？”

- U: f5 a% p+ V3 }        蘇青的精神狀況不用看都知道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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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 a( C6 ~2 e! k- D- {) P        “剛才我已經跟你說了，我覺得那個男人就快要出現，將我帶走了。”她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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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6 b% O- P+ c        “你是從精神層面上知道的？”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裡有著掩飾不住的惶恐不安，“既然你從小就清楚自己要嫁給他，那麼他來接你，為什麼你會感覺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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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蘇青失神的想撫摸自己的長髮，可手指還沒有接觸到髮絲，眼淚就莫名其妙的先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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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為什麼哭？”我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 |- w$ `& @  x, _        “我不知道。”女孩抹掉臉上的淚，可是淚水卻始終流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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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的表情很平靜，擦淚的手也很鎮定，只是仍舊哭泣著，雖然她實在不像是想要哭的模樣。

% V# X) [& v2 d1 {3 L+ M        我頓了頓，想了想後，才問道：“你夢中的男人，你覺得他愛你嗎？”
+ k. \0 b+ @, M         
! R+ N( N5 q2 U9 L% K, j) |        “我不知道。”蘇青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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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f- M- ]+ E4 P& D) P% e        “那，你愛那個男人嗎？”我又問。

+ \2 ~6 x6 _' S$ C        得到的仍舊是女孩同樣的回答：“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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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Q4 p" O7 i# C0 ~, J9 S        “最後一個問題。”我一眨不眨的望著她，“你想跟他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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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D" Y3 L6 T$ c! Y5 d        “不想！”這一次，蘇青的回答斬釘截鐵。

5 W# K! u: m0 t5 D  `' G8 I9 K        “為什麼？”我眯起來眼睛。

# S4 G/ v' C9 ~        這個回答很有些意思。從小到大有個男人在她的夢裡灌輸思想，長大後將要娶她，按理說被洗腦的人都會欣然跟著夢裡出現的男人離開的，因為他是她夢想裡的白馬王子，人類的思想一直都會被慣性的東西扭曲，可蘇青不同，她並不願意被夢中的男子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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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為什麼，就是單純的不想跟他走罷了。”蘇青的神色有些複雜，“一方面我明確地知道自己只能嫁給他，別一方面，我又想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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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你的夢裡，有個在後面使勁追你的東西，那你逃掉了嗎？”我遲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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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從來沒有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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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V' J8 e- j3 x4 c! |7 s: d        “你被抓到了？”

        蘇青搖頭，“也沒有。”

& m( t7 y4 N) X; j$ B& ^0 i        “你的意思是，夢，從來沒有結局？”我猜測道。

: `5 R$ G* D0 Y0 p! ]8 t* I        “對，每次還沒結局，太陽就會升起，我便醒了。”女孩勉強自己邊哭邊笑，“每一晚都如此，二十六年了，我都習以為常了。”

' q6 A5 Z$ M  L. i/ s/ y        我摸著腦地，沉默不語了許久。自己對她的故事很頭痛，故事說起來如同蘇青的話一般，似乎並不太複雜，可總覺得哪裡又不太對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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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V4 d+ y" ^/ C2 d& D1 }        自己找不到答案，跟女孩再聊了一會兒，眼看天色已經很晚了，蘇青打著哈欠離開，正準備出大門時，我猶豫著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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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蘇青小姐，你的老家在哪裡？”

) _2 `( Q- B- U        “離春城有些遠，在一個丘陵環繞的小鎮裡，很偏僻的地方！”蘇青愣了愣，然後才回答。

        “有機會，帶我回你老家看看吧。”我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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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e9 d+ {7 e        女孩點頭，“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總覺得自己的事情或許和老家有關。雖然我也不太能確定，可是夢裡有老家的四合院、有那個老舊的菜市場，或許能在那兩個地方找到些線索，畢竟我的夢太折騰人了！”

        “我也覺得你回家看看比較好，你的夢很奇怪，我甚至聞所未聞。”我淡淡道，“最近我都會待在春城，你約個時間，回去的時候叫上我。對你的夢，我挺感興趣的。”

; b# {- ^) J1 h        “沒問題，早點把自己的夢搞定，本小姐也能找個好男人趁早結婚生北鼻了。”蘇青背對著無邊的夜色，笑得很燦爛。

        她轉身隱入街道上燈火通明的燈光中，消失在我的視線裡。我在門口站了許久，心中老是有股不舒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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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4 I$ Q  C' |, y. L. C0 h1 c        那是一種不妙的預感，彷彿那個女孩會遇到惡劣的狀況。

        考慮要不要打個電話提醒她一聲，但隨即又自嘲的搖了搖頭。憑藉看不到摸不著的第六感去警告別人，這可不是身為無神論的我該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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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l  [4 ?0 e3 I        事情的發展，猶如春城的天氣一般變幻莫測，很快我就為自己沒有打電話而後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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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三天後，蘇青……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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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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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詭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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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k* y! W8 r" D) }6 w& }! u        自己的背上真的有一圈黑影，甚至分出來一絲，籠罩在她的腦袋上。黑氣裡自己的髮絲，猶如失去了地心引力，被向上拉扯，亂成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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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N# N4 ~1 E( Q1 l* x        蘇青是個OL，她的公司在春城很有名，是頂級的婚禮顧問公司，負責新人們結婚宴客時的儀式、節目主持以及溝通工作，範圍做得很大，也確實給新人們帶來了許多方便。

* q& @  r; ]# q! j& b: v& o3 R4 R4 H        蘇青的工作說起來挺繁瑣的，坐辦公室聯絡業務不說，有時候還會客串一下婚禮主持，她自己都數不清在工作的幾年中，為多少對新人主持過婚禮。第一次時，她還曾經想，自己有朝一日也會變成婚禮的主角。

8 Q. O; c% N& i: M       次數多了，年紀開始一天一天的增長後，突然發現，正常的結婚生子，離自己似乎越來越遠，遠得如同夢裡那個男人的臉，永遠都看不到。

( S" Q' g* S  j+ n: e        和我交談後的第二天，蘇青去上班了。今天又一對新人在銀樓閣喜結連理，主持人生病住院，於是她去頂了班。

  K& U" L6 m3 j% m5 X        說起來今天也真夠倒霉的，照相的時候，和攝影師選位置，兩個新人偏偏喜歡婚禮現場的右側，怎麼說都不聽。

7 ?- d! i% P9 }) R1 Y/ v3 P        蘇青摸了摸髮絲，今天銀樓閣並不是只有新人那一家在擺喜宴，攝影角度很難掌握，攝影師勉強拍了一段後，意外果然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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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n% c3 P6 l# W. L  g% t        對面被納入鏡頭的一對男女突然抬頭望了過來，兩人本來含情脈脈的吃得正開心，男的偶然看到鏡頭，臉上就陰沉著瞪著攝影師，然後抬手將面前的碗朝蘇青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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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碗在離蘇青只有幾釐米的地方摔得粉碎，碗中的湯汁潑了她一褲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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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H% @+ T, s, c3 H        “你們在幹什麼，拿攝影機幹嘛？”發火的男子大約四十多歲，長得很醜，女人見到有攝影器材，連忙把頭深深藏了起來。

/ W) R# X5 J, Z1 Z        肅清心中“咯噔”一聲，解釋道：“我們是婚禮……”

        “管你什麼婚禮不婚禮，你就算是天王老子，老子都不幹。”男子站起身走過來，準備抓扯攝影機，“把剛才拍的全部給老子刪了。”

( w: t9 b7 b- H  |$ F2 H8 y; E+ @7 w        新浪皺了皺眉頭，不悅道：“裡面是我們的婚禮記錄，關你什麼事？你能確定我們拍到你了？你說刪就刪，你以為自己是誰？”

$ {3 `, D0 Q: X6 R" J        “老子還就要你刪掉，我也是你們能拍的嗎？給我滾遠點！”男子一把將新郎推開，衝向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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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娘連忙扶住新郎，大聲喝罵道：“誰不知道你們那點屌事，被攝影師拍到就生氣了，肯定是有虧心事，不會是在跟剛剛那女的偷情吧？”

        蘇青扶住了額頭，眼前的新郎新娘明顯涉世不深，太嫩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對狗男女在偷情，怕被攝影師拍進去姦情暴露，知道歸知道，也沒必要直白的說出來啊！這不火上澆油才怪。

) e1 O( g9 ?7 @        果然，男子更加憤怒了，一巴掌搧在新娘臉上。化好妝、滿臉白皙的新娘右臉立刻露出一道紅色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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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響亮的巴掌聲在大廳迴蕩不覺，所有人都愣住了，沉默片刻後，新郎新娘的親人家屬這才感覺有些不對，對方先出手，讓所有人都怒火中燒，一群幾十人立刻撲上去，按住男子就打起來。

        女人則一直捂著臉，想要偷偷溜走。

9 s$ z6 j0 r- p- l& d  C        那個被人群毆的男子倒是硬氣，估計在道上混過，被打急了，狗急跳牆的厲喝一聲，從褲袋裏掏出一把刀子使勁揮舞著，靠近他的哈幾個人都被割傷，一群人被嚇到了，連忙散開。

+ F0 o+ Y) @/ q, c/ h9 Z        這一散開，本來還在外圍不知所措的蘇青莫名其妙就變成了最靠近男子的人，男子的眼睛被踹傷了，流著血，猩紅的血封住了眼，他乾脆閉著眼兀自揮舞手裡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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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5 R) K; b$ C4 I) k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刀口已經碰到了蘇青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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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睜大眼無力的看著那把尖銳的刀越靠越近，刺破了自己的衣物，就要插入肉中，割開自己的肝臟，周圍的人也正準備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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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那一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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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7 Y2 q) o# c) @6 O        本來應該刺入蘇青身體的刀居然以難以想像的角度在空中劃過一個圓，彷彿被一雙無形的手抓扯似的，男人僵直的手保持著向外伸出的姿勢，那股力量拉扯著他的手，活生生的將他右手掰斷，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圓形。

6 I$ K* }  l' H. Y) ~0 ~        空氣裡迴蕩著令人牙齒發酸的骨頭斷裂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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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刺入了男人的肝臟，男人因為手骨的寸斷而尖銳的大聲慘叫，他躺在地上，腹部的血不停往外流。

+ X1 Q/ w" q+ t        蘇青眼巴巴的看著周圍驚慌失措的人群，眼巴巴的看著地上不斷打滾的男人。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被刀刺到的衣服仍舊有個破口，露出了自己雪白的皮膚，皮膚沒有一絲傷痕，只是有些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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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怎麼回事？剛才發生的事情明顯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甚至已經顛覆了地球的引力以及物理學知識。究竟是什麼東西扭轉了那把刀？究竟是什麼玩意扭斷了男人的手，轉移了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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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C! S' n2 {# f        是誰，救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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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j9 V0 }" P# ^) `8 |; X        蘇青很迷茫，地上的男人滾著滾著因為失血過多，不知是暈了還是死了，總之沒有再繼續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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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的一場婚禮因為血腥事件鬧得不歡而散，警察迅速來了，帶走相關人員，其中就有蘇青。她在警察局裡被詢問、被人用嫌疑人的目光注視著，心裡的怒火越燒越旺。好不容易洗脫了嫌疑，卻得知剛才險些誤傷她的男人，已經在幾分鐘前死掉了。

        蘇青有些不知所措，更糟糕的是，剛踏出警局大門，公司老總因為這件事打電話來狠狠罵了她，說她處理問題能力十分的差，為公司蒙羞，罵完還乾脆將她炒了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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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胖子，那個死胖子居然真的炒了我！”蘇青險些氣得將手裡的手機扔到大街上。她抬頭，才發現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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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燒似的落日漸漸引入遠處的高樓，只剩下落寞的陰影，路燈一盞一盞逐漸亮起，回家的車水馬龍將即將來臨的夜印染得五光十色。

5 C# p, h; b8 _1 }3 r2 |% x        蘇青的心落到了谷底，她忍不住委屈，乾脆蹲在馬路上自顧自的哭泣起來，越哭越傷心，越哭越委屈。早上差點被殺掉，一整個下午都在警局裡度過，晚上還失了業，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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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不知道有多久，突然，感覺有一雙冰涼的手搭在自己兩邊的肩膀上，手很大，卻顯得輕飄飄的。

6 H6 T- |% _' D         蘇青猛的停住了哭泣，仰起頭朝周圍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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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t: A, m9 I1 M        四周空蕩蕩的，附近路過的人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她，隔著她老遠就繞道了，她的身旁，根本就一個人都沒有。

        可肩膀上，卻仍舊還殘留著那雙陰寒無比的手短暫停留後留下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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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誰，摸了自己？

7 W+ k( r& F! i& x% L* S5 C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怎麼遇到兩次靈異事件？女孩猶豫著考慮是不是該給那個叫做夜不語的打個電話，可隨即又搖了搖頭。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別人又怎麼能給得了中肯的參考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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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蘇青親手將自己唯一的希望抹消在了大腦外，擦乾眼淚，向回家的路走去。

9 p; Q$ }: M: M! ~- N        路在身後變得越來越昏暗，她沒有看到腳後跟有個黑漆漆的影子一直在尾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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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8 N  n' b8 p  E0 z. H        回家的路倒是沒有再出現波瀾，蘇青將包包扔在地上，脫掉衣裙，進浴室擰開水龍頭準備泡個澡，洗洗身上的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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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 k0 s/ o  L; L        她心裡想，失業了也好，總之那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職業，沒了就沒了，按照自己的標準，完全可以找更好的。趁這段時間的空閒，給自己放一個假，休整休整，也順便回老家去一趟，看能不能將自己多年的老頑疾——那個古怪的有著看不見臉的男人的夢給搞定。

        說起家鄉，她就有些激動。

        多少年沒回去過了？讀大學時忙著旅遊，逢年過節也沒回家看看父母。畢業後的四年，基本上是工作、工作、工作。婚禮顧問這行看起來風光，其實薪水也不高，只有加倍的加班才能勉強夠生活。四年時間，爬到了公司的中層，薪水雖然增加了幾倍，但工作也變多了，一來二去，回家的機會越來越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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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 Y3 t) v9 c1 ?0 |        雖然從小長大的那個小鎮，不論自己承不承認，蘇青也明白，在心底老是有些陰影，不是很願意回去，具體原因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 K. N; g! _9 H/ V8 x7 }  u        看了許多恐怖與推理小說，心理學著作也讀了不少，大多的解釋也十分雷同，說是只有在童年的時候遭遇過什麼，自己才會迴避家鄉，可是，在蘇青的記憶裡，其實童年很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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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有個平凡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人，家裡的生活完全可以稱為上班族的標準，朝九晚五，一週兩天假期，偶爾加班。每年出去旅行一次。

        老爸老媽還算和睦，也從來沒有對自己家暴，甚至沒有打過她。父親雖然嚴肅，但是對自己很慈愛。總之，普通的不得了。蘇青不覺得自己會在這種普通家庭裡，患上什麼心理疾病，唯一例外的，便只剩那個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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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n. X+ K/ g9 I0 j3 K$ h        那個莫名其妙而又令蘇青刻骨銘心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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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h5 V; ~* O2 _        浴缸裡已經放滿了水，蘇青將一包溫泉粉扔進去，看到粉末融化，整個浴室裡充滿了硫磺味後，這才試探著放入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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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H& f+ X+ k! u        水溫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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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將整個曼妙的身軀浸入水裡，水壓從四面八方包裹著她，她舒服的呻吟了一聲，順便伸了個懶腰，其實仔細想想，今天也沒那麼糟糕了。

5 L" J" G: v  s        如果早晨被刀刺到的是她，那麼自己十有八九就已經死了。活著，不正是最大的勝利嗎？就如同一句老話，你連死都不怕，害怕活嗎？

        工作會有的，老公也會有的。

# B9 i9 m2 C. j8 I        蘇青泡了一會兒澡，這才站起來打開淋浴的蓮蓬頭，準備將身上的泡泡衝掉。她潔白的身軀被溫水一衝，顯得嫩滑無比，只是隱約間，在她的背後，似乎有著什麼黑漆漆的東西。

1 e" y) y/ U" c- C        那，像是一隻烏黑發亮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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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H3 [( Y  F3 F, g6 C* j: T        一隻男人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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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過手印，並沒有將其衝掉，反而讓它更亮了，甚至在燈光的照耀下黑亮得有些刺眼。蘇青絲毫沒有察覺，她根本不知道有某種超自然的詭異現象正在自己的背上默默發生著。

        那個手印從平面變得立體，然後在皮膚上凸顯出來。似乎那張薄薄靚麗的皮膚中有個東西呼之欲出，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那個手印脫離了蘇青的背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伸了出來。

        那是一根男人的手，用“根”來形容，並沒有錯。手乾枯的像是風化變形的木乃伊，除了骨頭就剩下一層乾癟的皮，皮上還殘留著許多黑漆漆的毛，極為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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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O0 r4 ]( y- m        恐怖的手在四周摸索著，然後抓到了蘇青的頭。

8 r6 f  A" k9 K/ }6 X% [        正在淋浴的女孩突然覺得有什麼拽著自己的頭髮不放，於是伸手摸了摸，卻什麼也沒有摸到。她感覺自己的頭髮被拽的很緊，突然，頭頂噴灑下來的水，不熱了，變得無比陰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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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Y* Z* s9 V        女孩打了個冷顫，雞皮疙瘩頓時冒了一身，蘇青關掉蓮蓬頭，擦乾眼前的水滴準備看個究竟，可這一看，險些將她的魂嚇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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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D9 J6 S2 `  G8 ?        只見對面的鏡子裡，雖然蒙著水露看不真切，可人就能隱約看到自己身體輪廓的背後隱藏著一圈發黑的東西。她連忙用手巾將水霧擦掉，鏡子立刻將整個浴室的景象映射出來。

- C/ U& n4 e" Y1 X+ v6 G7 A        自己的背上真的有一圈黑影，甚至分出一絲，籠罩在她的腦袋上，黑氣裡自己的髮絲，猶如失去了地心引力，被向上拉扯，亂成了一團。

, _( h/ i5 M4 e        蘇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認知無法支持跟無法解釋眼前的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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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p& j. o, i        猛然間，黑氣變大了，蘇青只感到一股向下的力量把自己拉離地面。她整個人因為失衡倒在浴缸中，撲騰了幾下，不深的浴缸就將她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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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L* k9 L& `* J7 _        水面水花蕩漾，冒出幾串氣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浴缸裡的水又恢復了平靜，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根本就沒有將蘇青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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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4 {- g3 q        因為浴缸裡，現在除了水，本就一無所有。

" j) z$ s& T- f0 J        蘇青，消失在了浴缸的水中，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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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三章 失蹤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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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o) c4 ?% E' o5 R5 W        似乎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警告我不要探究蘇青的事情，可我夜不語是誰，如果我知道退縮的話，那就不是我的性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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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失蹤了，我是三天後才得到的消息。在這個疲憊不堪的城市裡，一個孤零零在城市中打拚的女孩的失蹤，其實無論多久，都無法引起別人的注意，除非死在家中，屍臭味太濃烈，干擾了鄰居。

0 |; z6 N$ @  s9 J; K  R        不過那女孩失蹤得一乾二淨，我得到線索時，只清楚她回到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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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9 Z- l/ h. q' j. X1 ^        蘇青失蹤的兩天前，被公司炒了魷魚，不過誰沒有一兩個朋友？她的朋友叫小菊，同一個公司，私交甚好，好到小菊有蘇青租屋的鑰匙。

6 \3 Y1 |) N: L" I        今天一早小菊忙完了手裡的工作，提了些早餐去找蘇青，但是開門時發現租屋的門是反鎖的，打電話也沒人接，她將耳朵湊到防盜門上，冰冷鐵門中隱約能傳來尖銳刺耳的手機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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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可每人將它接起，門又反鎖著，自己的好友應該就在裡面，可她為什麼不開門呢？

' c; E" @8 _2 J) S$ }        小菊更用力的敲著門，並大叫：“小青，是我，小菊啦，我來找你玩了，還帶了你最喜歡吃的混沌，麻辣味的喔。”

        沒人回應她。

' c" T: ?# _7 u        “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但是以你的資格，找工作簡單得很，別鬱悶了。”小菊又道，但仍舊沒人理會。

        女孩皺了皺眉，心裡湧上了不好的預感，會不會是好友發生意外暈倒了，又或者突然想不開自殺了？她越想越害怕，連忙報了警。

, X3 j# q$ t' _4 `) g1 Z9 s1 `. ~        警察這次來得很迅速，將門破開後，居然發現屋裡一個人也沒有，蘇青不知所蹤，房間裡也沒有遭到破壞以及任何他殺的跡象，警方當然不肯立案調查。眼巴巴的看著警方拍了幾張照片後爽快的離開，小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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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n) C+ C# L; i# x/ ?7 d        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在房間裡找了半天，小菊偶然間看到餐桌上的一張小紙條，上面有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於是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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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z: E9 D; k        那個電話號碼正是我的，當時的我剛吃完早飯，準備調查手裡的一個怪異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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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菊就在話筒的另一端，張口就問：“你，認不認識蘇青？”

/ K' z8 ^3 j" @1 T        “認識，”我愣了愣，“你是誰？”

        “我是她的好友，叫我小菊好了。”小菊結巴著，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心裡的感覺，“蘇青不知道去哪裡了，她的房門反鎖著，手機也沒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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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6 H7 o# n) t        “你的意思是，她，失蹤了。”我將手裡的檔案放了下來，凝重的問：“還是說，你懷疑她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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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U9 h' P3 p$ |+ `; T. k+ \        “這有什麼區別嗎？”小菊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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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B% ?" q) B8 k2 g2 X        “兩者的卻別很大，關係著我是不是需要立刻趕來。”我淡淡說。

        “我懷疑她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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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i: \3 y+ w2 f        我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有什麼跡象？”

/ \$ }# I) M/ |5 K- _1 l$ D        “一切跡象都表明她出了大事情。”小菊道，“我跟她做了兩年多的朋友，還算瞭解她。小青做人做事規規矩矩一板一眼，就算離開也不會不退房租，不拿自己的行李和手機。”

        “行，給我地址，我馬上過來！”我在心裡默默記住地址，迅速穿好衣服離開了家。

        之前也提到過，蘇青為了找到我，特意在春城我父母家對面租了房子。小菊給的地址正是在那兒，名字叫東城社區。蘇青住的位置臨街，確實是個監視對街的好地方。坐電梯上了三樓，這位叫做小菊的女孩正忐忑不安的在房子大門口走來走去。

0 _6 e5 p8 y0 @6 b. _$ x- _0 q& F        她看起來只有二十三歲，長得還算清純可人，一看到我就惶惶然的眨巴著大眼睛，問：“你就是夜不語先生？”

        “是我。”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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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G, G; C- d' I' f        “樣子比聲音聽起來年輕得多，光聽聲音，還覺得你很老成呢。”小菊有些驚訝，“你跟小青怎麼認識的，相親嗎？不然她怎麼會把你的電話放在餐桌上，還特意用重物壓著？嘖嘖，小青的口味也變了，總算決定相親了，還找了個年輕帥哥！”

        女孩這種生物為什麼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自顧自的八卦呢？我頭痛的擺擺手，“我沒跟她相親過，她被某件事情困擾了很久，透過別人介紹，找我幫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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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 G3 [/ U* W9 B7 H9 `$ ]        “這樣啊。”小菊明顯有些失望，八卦之火在眼睛中熄滅後，頓時焦急道：“你說的困擾，是不是指小青的夢？”

1 q5 |; }; s. u. f6 k        “她也告訴過你？”我問。

        “不錯，我們可是閨中密友，她老早就跟我說過，我還用塔羅牌替她算過命。”小菊撓了撓頭，“不過每次她都會抽到死神，只要一算她未來的老公是誰，塔羅牌就會變成死神，簡直是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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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喂喂，你說，她究竟去了哪？小青沒理由無緣無故的跑沒影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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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先讓我進去看看她的房間嗎？”我實在有些承受不住眼前女孩的呱噪，打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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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菊吐了吐舌頭，“小小年紀那麼不耐煩幹嘛，雖然我確實話有些多。好啦好啦，再說你都要發瘋了，進去吧。”

- z" [4 q) {/ @  d9 P" [        她挪開身體，露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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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真的是想要我替她找蘇青嗎？怎麼嘴就沒有停過。

        蘇青租住的房子是一房一廳的小戶型，總面積大約有四十五平方米。小巧玲瓏，適合單身女性住。房間裡收拾得井井有條，客廳裡的沙發用碎花布遮蓋著，陽台門和窗戶也打開著，所以屋內的空氣沒有任何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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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摸了摸大門把手，門鎖已經在警方闖入時弄壞了，但是仍舊能看出反鎖的痕跡。位於三樓的租屋窗外，並沒有容人攀爬的地方，普通人而已不會腦袋抽筋了從九米高的地方跳下去，所以，這裡基本上等同於密室，至少在大門沒有打開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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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O1 S3 |4 d+ u0 D$ `        “警方來之前，大門就反鎖著？”小菊跟我介紹著情況，我聽了一會兒，然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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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點點頭，“嗯哪，小青的電話還響個不停。”

        手機就在客廳的茶几上，我拿起來細看。電話快要沒電了，一共有十多個未接電話，其中大部分是蘇青的母親打來的，其後是小菊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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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手指在茶几上摸了摸，灰塵不厚，看屋內擺設，女主人很勤快也很愛乾淨，桌子上積累的灰塵，應該也就最近兩天的事情。

        “蘇青應該在三天前的晚上就離開了。”我推測道，“那天發生過什麼怪事嗎？”

        “怪事倒是真有！”小菊不假思索的說，“我們攝影師意外將一對偷情的狗男女拍了下來，那個男人爆發了，提起刀到處砍人，眼看就要刺傷小青了，可就在那一瞬間發生了奇蹟——刀莫名其妙的轉了一圈，刺進了混蛋男子的肚子裡，他當場就死亡了。”

        我眯了眯眼睛，這可真是稱得上奇蹟，“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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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x* Y$ I. Y) E        “之後小青被帶去警局，然後被老闆炒了魷魚。”小菊很是氣憤，“你說，明明就不關她的事情，她險些被誤傷丟了小命，老闆不說發些獎金給她壓驚，居然把她給開除了，真是令人心寒。做滿這個月，我也不準備在那家無良公司幹了。”

        我沒有接話，只是緩緩走到臥室裡。臥室的床上整齊擺放著精緻的內衣褲，以及小吊帶睡衣，應該是蘇青準備洗完澡換上的，晚上睡覺時穿。

& \$ |9 h+ H7 c( k        浴室外的洗衣籃裡還丟著待洗衣物，小菊拿起上衣看了看，驚訝道：“那天小青穿的就是這套衣服。”

! o% B0 K+ e1 w& e( ^- k0 n1 a        我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推開浴室的門，只見浴缸裡的水都沒有排走。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硫磺味，警方進來的時候大概覺得沒有立案調查的必要，所以也沒有破壞現場收集證據，這倒是給了我很大的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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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試了試水溫，冰冷刺骨，冷的自己立刻就將手縮了回來。這是怎麼回事？明明都是五月天了，春城的平均氣溫已達到二十七度，怎麼一缸洗澡水居然比冰水還冷？！可眼前的水不符合常識的仍舊保持著液態，向著空中散發著絲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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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j8 _* y) d: c% V( R! ~: v- \2 ~        “你也太大驚小怪了吧，摸到鬼了，看你臉都在發綠！”小菊見我抱著右手發呆，也試探著將手伸進了浴缸，一秒鍾不到，她就慘叫一聲，使勁的甩著手上竄下跳，“太冷了，這水怎麼這麼冷。我的骨髓都快要凍結了。”

, u$ w) i' z/ x        我看了看自己右手的皮膚，只不過進入水中不到兩秒，居然就出現了輕微凍傷的跡象，哪怕是冰水，也沒有這麼可怕的冰凍能力，又試探著摸了摸浴缸的陶瓷邊沿，怪異的是，明明裡面盛滿了涼氣驚人的水，可陶瓷浴缸確是常溫的，不凍人。

        這完全違反了常識。

        我思索了半天仍舊沒有找到答案，可是綜觀著這不合理的情況，腦子裡又浮現出蘇青跟我講述的，那個從小就困擾她的夢。難道她的夢，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大腦用以解壓的產物，而是有著某種難以解釋的超現實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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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得而知，準確的說，她是在洗澡的時候，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見。

        她之所以消失的原因，說不定跟她的夢有關。

3 O/ {; \- b8 x; F/ ?1 ?        和小菊離開租屋後就分道揚鑣了，我拿了蘇青的手機，回家後放在桌上一直看著，發呆了許久，這才決定先從三天前早晨，小菊嘴裡發生的那件怪事調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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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樓閣在春城還算出名，離這裡也不太遠，我托關係來到了酒店的監控室，調出了當日的監控錄影。

7 h, j! J! u3 b% A        只見螢幕上有個五十多歲的男子氣沖沖的和蘇青旁邊的攝影師爭吵拉扯，新郎新娘隨後加入了口水戰當中。沒過多久，男子惱羞成怒的打了新娘，然後場面徹底混亂了，一群親朋好友撲上來將男子打倒在地。

" l% I, Q3 Y3 A' x3 Y6 V3 H        一旁的蘇青很聰明的一直往後退，想要明哲保身的退出戰圈，不過她的運氣很不好，當男子抽出刀四處揮舞的時候，周圍的人立刻被嚇得一哄而散，認真努力拚命往外擠的蘇青反而被跑掉的人群擠入男子的刀口前。

8 |- W9 g/ b  T        我坐直身體，突然將畫面停下，然後一格一格的倒退，刀緩緩隨著我的回放，展露出了不同尋常的一面，隱約間，我甚至能看到螢幕有些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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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了揉眼睛，我又仔細觀察了一番，螢幕沒有問題，鏡頭也沒有問題，確實是有什麼東西干擾了攝影訊號，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刀周圍，重新慢速播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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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尖逐漸朝著蘇青的肝臟部位刺去，刺破了她的外衣，就在那一剎那，怪異的事情發生了，鏡頭被嚴重干擾，螢幕上的圖象扭曲到難以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等畫面正常時，男子的手已經嚴重扭曲了，麻花似的絞成一團，形成了一個圓圈，本應該刺入蘇青肚子的刀，最終卻刺入了男子的肝臟中。

, ?: J; X; H1 _% w* H6 H        我皺了下眉頭，不死心的再次倒轉影片，仍舊一格一格的往後退，來回將那一段看了不下十遍，突然，有一副清晰的圖象總算躍了出來，男子的刀已經刺到了蘇青，但恐怖的事，猛然間出現了一團黑乎乎的煙霧狀氣體，就那麼唐突的沾染在刀柄位置，那團黑霧濃得恍如墨點，看得人身體發冷，我不知為何想起了浴缸中的水，那水刺骨的冷意，倒是跟那團黑霧帶給自己的感覺，極為相似。

& o& H) W# q7 C* U        這團黑霧究竟是什麼？難道是監視器出了問題？

        我用手機將其照下來，又看了幾遍錄影，直到再也找不到更多的線索後才離開酒店，一天在忙碌中很快就過去了，我對蘇青的事情很在意，我有個習慣，每次來訪者委託我解決某些問題，我都會下意識的錄音，多聽幾遍講述者的話，更容易令自己理清頭緒。

+ D2 p: x2 X( X4 I        回家後我打開手機，將蘇青跟我的對話翻出來不斷重複播放，很快我就發現了古怪的地方，有幾個小段一如酒店的監視錄影般，出現了干擾現象，特別是女孩描述自己夢中的具體內容，以及那個男人帶著她在夢裡到處逛時，干擾尤為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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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將受到干擾的音頻截去，發信給老男人的偵探社讓他找專家幫我研究分析一下，順便也將酒店監視器中拍到的神秘黑色煙霧狀物質的照片一併扔給了他，這才想起蘇青這個人，除了伯父的心理學朋友跟我提及過，以及她自己透露的資訊外，自己其實對她還一無所知。

' O0 d: G4 `2 D        於是拖了幾個警局的朋友幫著調查，沒多久，她的檔案就被扔進了我的電子郵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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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9 K( K1 q' q& w        忙碌的一天很快便過去了，我隨意吃了一些東西，坐在沙發上，用平板電腦看著女孩的資料。

        蘇青，還有三個月就要滿二十七歲了。她的老家距離春城大約六百多公里，位於深山當中，叫做土薛鎮，小鎮特產是枇杷、荔枝與櫻桃等水果，是個恬靜的小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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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g. i: N6 ?: ^# H        她的家在小鎮很普通，父母健在，是當地的公務員，家裡雖然稱不上富貴，不過日子倒是過得挺有滋有味的。這個女孩一生沒有挫折，成績自始自終都是中等，高考考上了上城大學，畢業後就留在春城打拚。

        蘇青，跟千千萬萬城市白領一樣，有著不怎麼起眼的平凡經歷，怎麼想，都不覺得會是個遇到怪事情，然後詭異的人間蒸發的人。

" ^- b! f2 T* ^  @: A  @5 v        整篇看完後，我深深的感覺頭痛。這種人的經歷普通，一旦出了問題，是最難調查的，因為太沒有跌宕起伏了，反而不知道問題究竟出在哪裡，唯一能判斷的因素，就只剩下她那怪異的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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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F6 w' o/ L  H9 Y        平板電腦的畫面停留在蘇青長相甜美清新的照片上，我盯著她看，實在想像不到這個女孩在幼年、甚至嬰兒時期究竟發生過什麼事情，竟然令本應該記不住的記憶記住了，並且殘留在她的夢裡，至今都還困擾著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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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捧著平板電腦的手猶如火燒般疼痛起來，我慘叫一聲，下意識將其扔掉後，低頭望去，只見電腦金屬材質的外殼居然真的燒了起來，外層一片通紅，畫面上蘇青的照片彷彿燒捲的泛黃舊報紙，在火焰的吞噬下一寸寸消失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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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平板電腦上的火焰越燃越烈，可古怪的是，地毯居然一點都沒有燃燒的痕跡。我將桌子上的紅酒倒在手掌心裡降低痛覺，紅色的葡萄酒液沾到皮膚上，頓時起了化學反應似的，冒出一層悽慘可怖的火炮，看得磣人的慌。

        我連忙閉上了眼睛。眼前的一切明顯是幻覺，對，肯定是幻覺！平板電腦的品質再差，也沒有起火的可能性，在說那麼大的火，怎麼可能點不然化纖材料編織成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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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u6 N! ^( E/ p        再次睜開眼睛時，果然，一切都恢復了原狀，平板電腦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我手信的皮膚也光滑正常，哪裡還有剛才的可怕模樣。

        只是電腦螢幕上蘇青的照片，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黑乎乎的像素，將她姣好的臉全部遮擋住。

1 \& E' t0 |5 i6 v9 K1 X# d        我在心裡冷哼了一聲，探究心與好奇心反而強烈起來。似乎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警告我不要探究蘇青的事情，可我夜不語是誰，如果我知道退縮的話，那就不是我的性格了！

: r6 d5 R  H' _( q        看來很有必要，儘快到蘇青的老家土薛鎮一趟。失蹤的事可大可小，不過這一次我很清楚明白的知道三天前惶恐不安跑來向我求救的女孩，現在，一定出了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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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四章土薛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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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j- C5 {4 i3 u; d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呢？又或者，他是什麼東西？這恐怕只有到了土薛鎮，才有可能找到線索。

         ------------------------------------------------

        有一種說法，說的是如果有個人能識別所有的顏色，但是呈現在他腦子裡的顏色都是和現實相反打得，比如藍色的天空在他看來是黃色的，綠色的草地變成了紫色的，但是由於他對顏色的認知是來自於學習，也就是說他實際看到的黃色被家長教他認作藍色，這樣一來，他永遠也無法知道自己看顏色是相反的，永遠都以為自己是正常的，而別人而已無法發現他這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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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S! C! _' f  d        這是個很有趣的問題。

: A: |& B" q; q- {" S+ S# R        由於我們無法進入對方的思維當中，因此，我們怎麼知道我們所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和其他人是一樣的呢？儘管這並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傳遞資訊，但是，我們傳遞資訊時所交換的“相同資訊”真的相同嗎？

( t) S8 B8 I+ Q2 Y        例如紅色， 你看到的紅色和我看到的是一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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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法知曉，恐怕地球上沒有人明確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 p% h3 w8 Z4 u1 Z! Z        就一如我們永遠都不清楚別人腦袋裡做的夢，哪怕別人描述給你聽了，你也想像不到他腦海裡的畫面，夢是抽象的東西，和顏色一樣具體而又不真實。

+ ?- ~( M  f1 p. H        如果真的想要進入別人的夢境世界，以當前的科學環境來看，就需要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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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9 k, G7 R' d; r5 \- J5 p        我知道一位朋友，她的催眠術非常精湛，甚至能夠集體催眠，讓複數的人做同一個夢。聽了蘇青的故事後，自己本來是想，若實在不行，就將那個朋友介紹給她認識的，在催眠術的幫助下，蘇青的事情應該會簡單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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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I  {. j5 }3 d( D2 O5 B+ a* a- I        但沒有想到時間的發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蘇青在沒有任何端倪與預兆的情況下失蹤了，這更加突顯出女孩的夢似乎不僅僅是單純的夢。

# f, x7 l/ Q8 q1 T# m* \        更像是一種語言，或者說，是徵兆，一個超越想像力的事物直接投影在她夢裡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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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來有些玄乎，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仍舊努力的想用科學的思維來分析前因後果。只是線索太少，既然蘇青的夢中一直夢到小時候住的家與附近的菜市場，那麼這兩個地方就一定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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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J5 T8 |- |6 H1 v0 i; u        在這兩者之間，蘇青一定遇到過令她記憶深刻的狀況，可是她說自己的夢是在自己僅僅只有六個月大時開始的，這倒是令我非常疑惑，甚至有些不太敢相信，六個月大的嬰兒，根本不能獨立活動，她遭遇到狀況的時候，應該還有跟她在一起的親人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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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J7 q: O9 J) F& b9 x6 v9 r        用蘇青的電話跟她父母聯絡上之後，我委婉的告訴他們蘇青失蹤的事情。她的父母嚇了一跳，母親聽到後幾乎都愣了，然後就哭泣起來。

( F! o3 r+ X+ |# U  j- T0 p        蘇青的父親還算鎮定，他用略微沙啞的語氣，嚴肅的問：“你是我女兒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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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i% o+ s! @* B        “是。”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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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朋友？”

        我尷尬起來，“抱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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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對了，我本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結婚，就說她怎麼就突然多了個男朋友出來。”她的父親頓了頓，“謝謝你特意來告訴我們，我等一下就去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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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4 @8 s- c! o5 |5 a+ \( T        我撓撓頭，吞吞吐吐的又說：“蘇青的失蹤，有些蹊蹺。”

7 [: i; Y' c# C; K% l" F! C2 a        電話那頭便沉寂了下去，過了好半天才傳來聲音，“小青，跟你說過她的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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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0 W2 H" O& r        “說過，她的夢境有些古怪。”我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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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q* s( }6 s* ~2 V$ m  C; y  U        “何止是古怪，她身上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只是小青一直都沒有意識到罷了。”她的父親嘆了口氣，“剛才你說小青是莫名其妙失蹤的，完全沒有音訊？”

        “對，她失蹤前，有跟你們聯絡過嗎？”我問。

! D/ j+ @+ b: q9 g% W        “沒有，我女兒大小就很獨立，做事很少跟我們商量。”蘇青的父親聲音猶豫，“也不瞞你，我這個人不信神神佛佛的，是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可女兒身上發生過的事情真的很難用科學解釋。我猜，她的失蹤，或許跟從小就困擾她的夢有關。”

        “你的意思是，蘇青的夢有問題？”我瞪大眼睛，女孩的父親似乎知道些什麼，可是並不願意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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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我也只是無謂的猜測而已，報警恐怕沒什麼用處，唉，我得想想其他的辦法。”蘇青父親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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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q' s9 K# ?* C& }' {; Y        “或許我能幫幫你們，畢竟蘇青也是我朋友。​​”我商量道，“這樣吧，我明天到土薛鎮一趟，您能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訴我嗎？我這個人雖然自己說有些奇怪，但是對怪異事情還是有些經驗的。”

* |% p5 O& h, X/ [        “謝謝你這麼熱心，可還是不必了。”蘇青父親拒絕了，“我不想把你給拉下水，害了你。這件事，我們兩個老骨頭自己解決，小伙子，你就把它忘了吧，過好你自個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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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等我繼續開口，他自己掛斷電話，聽著手機那令人憋得慌的忙音，我皺緊眉頭，愣神了許久。

        果不其然，蘇青父母絕對知道一些關鍵事情，甚至比蘇青知道的更多，他們一直在對自己的女兒隱瞞，後面又提到要自己解決……怎麼個解決法我不清楚，可是蘇青父親的語氣帶著絕望和決然，肯定沒好事。

6 W! _$ W$ q& Z: B3 s        我看著窗戶外沉沉發濃的夜色，不敢再多等，當晚就簡單的收拾了行李，在GPS的引導下，駕車朝土薛鎮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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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b3 F& t# ^6 c3 \7 W        通往土薛鎮的路還算順暢，雖然最近剛好是水果成熟的季節，一長串貨車結隊去那裡載要賣的時令果蔬，沿路都是高低起伏的丘陵，雖然沒有堵車，但是前進的速度也談不上快，沿著彎曲的國道一直前行，幾百公里，大概至少也需要明天中午才能趕到。

# ]) X, K5 t" H* b" p  u  S: f        我心理有些焦急，不知道蘇青的父母打算做什麼，可總感覺有些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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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燈將夜色割開，前路如同蚯蚓般歪歪扭扭。很快午夜就到了，我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就在這時，夜深人靜心靈最疲倦的時刻，突然從旅行袋中傳來了一串刺耳的電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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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停起伏的電話鈴聲很陌生，不是我設定的聲音，我有些發懵，用力敲了敲腦袋才反應過來，那是蘇青的手機在響。

        將車停在路邊，我將她的電話掏了出來。據蘇青的友人小菊說，她這個人朋友不多，手機聯絡人基本上是客戶，除了父母和小菊外，理應很少有人會給她電話，特別是在她已經被炒魷魚的情況下。

        難道是蘇青的父母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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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將電話湊到眼​​前，剛看到來電顯示時，整個人如同電擊般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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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來電的人居然用的是蘇青自己的號碼！也就意味著，有人用我手中的這部電話，撥通了我手裡的電話。

0 Q4 X1 x# N" {& s1 l  |        這可能嗎？

4 ~& F0 P" D( w# L3 t7 [/ N        我皺著眉頭，看著銀幕不語了許久，電話鈴聲一直響個不停，好半晌後，我才下定決心，按下了接通鍵。

        電話那頭只有“嗤嗤”的聲音，還有空洞的回應，猶如不入流的恐怖片一般，我試著說了話：“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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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電話便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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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撓撓頭，看著手機發呆。思維起伏不定，剛才究竟是電話出了問題，還是真有人打電話過來？如果來點不是我的幻覺，那麼就是真有人用蘇青的號碼撥通了蘇青的電話，可按理說，同一個號碼是無法撥通自己的號碼的，就算是複制卡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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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b0 e6 v, _8 f        按下撥號鍵，通話記錄裡真切的顯示著剛才的來點並不是一場夢，我用手裡的手機撥過了自己的電話，很快一串號碼就出現在銀幕上，我核對了那個神秘來電後，確認了手機號碼是一模一樣的。

7 a' Y7 s* c9 E        自己的腦袋頓時更加混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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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失蹤了，手機留在了租屋中，這是毋庸置疑的，可同時又有另一部用著同樣號碼的電話，在剛剛給我打了一通電話，這個問題完全是莫比烏斯環般，永遠迴圈沒有盡頭似的，一開始在物理上就不應該存在才對。

        我摸著發痛的大腦，乾脆用自己的手機給蘇青的手機撥了一通電話。電話順利撥通了，副駕駛座上失蹤女孩的手機發出了刺耳的鈴聲。我將其掛斷後，又用她的手機回撥，沒幾秒鐘，就聽到系統空洞機械的女性提示音，果然是沒辦法撥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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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怎麼想都覺得透著一種陰寒的冷意。難道蘇青夢裡的男性其實是真有其人，他在暗地裡作祟，綁架了蘇青，然後又在阻止我們去找她？

        雖然蘇青從來沒有明確提及過那個男人的年齡，但是能從她的描述裡勾勒出大概的範圍應該有三十多歲左右。蘇青一口咬定自己是從只有六個月大時開始做這個怪夢的，現在她已經二十六歲了，就算是三十歲的男人，放到至今也足足有五十六歲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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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2 `; A1 I9 c# i1 H0 p! ?        不，不對！我緩緩搖了搖頭，普通的人類沒有那麼大的能量做出這麼一連串令人脊髓發麻的事情，或許我的思維一開始就陷入了誤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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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S& u& H) o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呢？又或者，他是什麼東西？這恐怕只有到了土薛鎮，才有可能找到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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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c( `( g% P9 C, T& L        我沒敢再想太多，駕車加快速度朝著目的地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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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昏昏欲睡間，總算於第二天中午找到了蘇青的家。

        那果然是至少有數百年房齡的四合院，在經濟發展城市擴大的現代，那片是小地方類似的建築已經很少見到了。四合院用青瓦作為天頂，房檐雕刻著精美的木雕，彷彿在描述清代時這戶人家的大富大貴，只是四合院被四周高樓包圍，顯得極為蕭條。

7 l) c1 E1 g; m0 u! @0 Z8 l% U        門前兩顆梧桐樹長得彎彎曲曲，門口挺熱鬧地，擺了許多道教的祭祀用品以及新寫好的紙符，黃表紙上的紙符墨跡都還沒有乾，我用手摸了摸，聞了聞，居然是血，就是不知道是雞血還是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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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遲疑，我走到破舊的木板門前，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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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沒多久，一個中年女人就將門打開了，她眼角還留著淚痕，模樣隱約有些像蘇青，應該是女孩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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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H3 m, V4 }$ M2 h6 O        “伯母你好，我是昨天跟你們通過電話的夜不語。”我禮貌的說著客套話。

        “你怎麼來了？”蘇青的母親有些驚訝，“我丈夫不是說讓你別摻和這件事嗎？小伙子，我家小青的事情你就別探究了，對你不好。”

        “危險的事情這輩子我遇到的多了去了，這也不算什麼。”我自信的笑道，“裡面在進行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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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母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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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4 ?: A! S" \  O        “不請我進去嗎？大老遠來一趟，畢竟我也是蘇青的朋友，想為她出一份力。”我又道。

        伯母不情不願的朝裡面喊了一聲，蘇青的父親便走了出來。他們倆低語了一陣子，伯父這才苦笑著：“夜不語先生，為小女的事情，實在讓你費心了。你也看到了，我們在做法事，有些不方便接待你……”

$ d* P% X: t6 i; v" E        “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也許我可以幫上忙。”我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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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家人確實是好心，不過我這個人的性格，不達目的心不死都不足以形容自己的執著，何況，借靠迷信來找回女兒，實在有些太搞笑了。

9 ]- y5 z& C' z: C# G: s        “可是……”伯父吞吞吐吐的想將我打發走。

        我淡淡道：“從門口擺放的東西看，你們請了道士，準備叫魂，對吧？”

        伯父愣了愣，明顯沒反應過來我怎麼會知道。

/ b" C6 P0 _; d* D$ G, \" {        “叫魂的物品有許多講究，特別是你們這次的儀式很特殊。因為蘇青神隱了，就連身體都不見了，靈魂叫回來有什麼用呢？蘇青在外許多年，叫魂儀式的必須物品，恐怕你們也沒有吧？”我繼續道。

        伯父伯母對視一眼，似乎對我的話非常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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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奇怪，我在德國與教授一起研究博物學，對民俗的東西非常清楚。你們缺少的東西恰好我都有。”我微微一笑，“怎麼，還不請你女兒的朋友進去坐坐嗎？我的腿都快站麻了，開了一天一夜的車，就連早飯還沒來得及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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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N% C6 Z; t- {        “請、請進。”伯父無奈的急忙將我帶進去。

1 S; r( ~: ]- C9 c$ `        所謂四合院，就是四套屋子方方正正的圍攏成四方形。北方容易見到，南方比較少見。百多年前修四合院的主人頗有些見識，將四合院的構造改動了一下，讓建築少了抵抗風沙的功能，卻多了抵禦南風連綿小雨以及陰濕環境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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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6 v# I( p/ p        建築最中間通常都是比較大的院子，供四戶人家一同使用。這座四合院古色古香，保留著清朝時的風格，就連池塘盆景也都一併還留了下來，沒有被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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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的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假山，假山做的很精緻，高低起伏的山巒最中央有一個低矮的盆地，盆地裡青瓦房連綿，顯然是個小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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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村落旁，難免最高峰上一條瀑布傾瀉而下，瀑布的水霧瀰漫，有如雲霧般將山峰遮掩著，透過水霧，我甚至能看到山頂有一座漂亮的紅色小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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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a% y0 `7 K- R        這個假山做得極為真實，彷彿有種魔力般，能夠吸引每個注視著它的人的眼光，製作者肯定是大師級任務，如果放到古玩市場上買賣，我能斷定，它絕對價值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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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藏大師說古董精品通常都在民間，征服和博物館只擁有極少一部分，今天，我總算是信了，光是一個不起眼的四合院中的假山，都能令我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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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1 d9 Z) ?% A$ g" P; F         “我們住進來的時候，就有這個假山了，很漂亮，對吧？”伯父見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假山，解釋道。

0 ]2 C  ~; N2 N( a7 }0 S, V        “確實很震撼人心。”我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這個四合院，不是您祖上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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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p$ m1 a8 c0 y        “當然不是。”伯父搖搖頭，“祖母二十七年前搬進來的，政府分給我父親的房子，兩老一直喜歡這裡，所以也從來沒想過搬家，以為地方挺大的，我們也就四代同堂了。最近這套四合院被評委地方文化遺產，不會被拆遷，我估計自己也會在這地方終老吧。”

        “在這古色古香的地方終老，也算是一大樂事。”我一邊說，一邊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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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 F- K5 y. w8 o% S, z        院子裡請了許多人，殺了豬與雞，熱火朝天的忙碌著，蘇家的親戚也來了不少，大家因為蘇青的失蹤，臉上陰雲密布，幾個道士架設著法台，又指揮著眾人搬來紙紮人與金紙銀紙等輔助祭祀用品。

        鎮上年紀比較大的女性也來了幾個，每個都超過了九十歲高齡，這也是當地叫魂法事中最重要的一環：年紀越大的同性，據說越能壓住場子，令孤魂野鬼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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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父，你不是無神論者嗎，怎麼會想到要做法事？”我瞇著眼睛，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蘇青在離這裡幾百公里外的春城失蹤的，他連調查都沒有調查過，也沒打算報警，就準備用迷信的辦法來找到女兒，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實不相瞞，小青小時候也曾神秘失蹤過。有一次我們找了很久，警方也出動了搜救人員，找了半個月都沒有找到她。”伯父嘆了口氣。

        “正當我們絕望的時候，有個年齡大的表親戚建議我們試試叫魂。我們實在走投無路了，於是請了倒是。沒想到奇蹟發生了，第二天小青就出現在自己的小床上。她正閉起眼睛睡著，彷彿從來沒有離開過。等她行了問她究竟去了哪裡，她說有個男人牽著她的手，帶她去了一個雲霧瀰漫的小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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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i! o+ C4 g7 l        我微微皺眉，這一段故事，蘇青倒是完全沒有提及過。

7 e) x+ X: W: l        “之​​後只要她失蹤時間一久，我們就會用叫魂這個辦法。”伯父苦笑連連，“我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可這件事就是有那麼玄乎，由不得我不信，弄得我都快搞不懂自己的信仰了。好在六歲後，蘇青失蹤的情況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沒了，我們以為她的這種情形就會這麼消失掉，沒想到過了二十年，這種狀況又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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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g! x  W+ V- O# ~( t. A" \        “真有這麼神奇？”我咂咂嘴，視線逐漸落在那些道士和一旁耳朵聾眼神又不好的大齡婦女們話著家常的人生百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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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薛鎮附近，有著一套獨特的叫魂方法，這種風俗是我知道的，不過卻沒有親眼看到，如果叫魂真的能將失蹤的蘇青給叫回來，那就不枉此行了。

        我默默的融入蘇家以及這些準備著叫魂的人群當中，默默的等待夜晚的到來。

        時間緩慢流逝，吃了午飯，在車上蜷縮著睡了一覺的我走出車門後，太陽已經完全落入了地平線下。

        黑夜，再次統治了世界。

        叫魂儀式隨著道士敲響銅鑼，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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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五章叫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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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魂在中國的各種文化中都非常普遍，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因為在十歲之前，我也曾經遇到遇同樣的事情。我小時候據說體弱多病，經常看到不太好的東西，常常一昏迷就是幾天。

5 z9 K/ P! D# H9 P4 p        有一次甚至沒了心跳，醫院也束手無策，當時老爸帶著我剛從老家離開，顛沛流難，最後還是夜家一個年老的親戚為我叫的魂，據說徘徊在生死在線的我，當晚就回了氣。

5 U7 M( K! \. k& D$ T! y& Z6 r        醫生對我突然間就病好了的情形，也感到很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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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A  z- E/ A. X0 Q% _* f        不過，叫魂的方法不當，也是有風險的。

# s/ \; [. E" ]        土薛村雖然離春城不遠，但其實叫魂的法事已經天差地別了。在這裡，叫魂很講究，特別是在叫魂的主體——蘇青並不在的情況之下，她的父母想叫回來的不只是魂魄，還有她整個人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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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7 `: o/ K, B8 f" F        在準備了諸多過場，晚上八點半，道士們擺好整頭的豬與雞後，在上面密密麻麻插了許多線香、蠟燭，點燃，隨之就示意樂隊奏樂。穿著黃色道袍的兩個道士躍身跳上法台，一個手舉桃木劍，一個拿著拂塵，跳起了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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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跳就是三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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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s; E% s1 b        等到快要十二點時，其中一個道士跳了下來，高喊一聲：“嘖！”

: c- d! w' c+ B& i9 Z  Y        腳一撥，地上捆著的涼蓆便被他踢開，鋪在院子冰冷的地面上。蘇青的一個孕婦親戚充當了消失的她，躺在了涼蓆上。

        然後一群女性長者圍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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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蘇青的父親走了過來，向我攤開手，“ 夜不語先生，你說有我們需要的東西，現在是不是該給我了？”

        “沒問題。”我點點頭，將一個裝著蘇青頭髮的袋子遞了過去。這些頭髮是我從女孩浴室裡找到的，本來想丟去化驗一番，現在倒變成了參與叫魂法事的敲門磚。

        伯父滿意的將頭髮遞給不遠處的老者。

        “喂，你是蘇青姐姐的朋友？”

        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我耳邊想起，可我正認真觀察著，注意到這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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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跟你說話呢，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啊？”女孩乾脆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這才眨了眨眼，轉頭望去。

, ]; L8 `; v+ g/ d: z& M" p* v        眼前的女孩大概一米六高，十八歲左右，長得很漂亮，利落的短髮配著精緻的臉孔，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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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我向她微微一點頭，就準備繼續關注儀式。

  }& }4 J/ r, F! `7 M0 Z) u        女孩頓時生起氣來，狠狠在我手上捏了一下，“我在問你是不是蘇青姐姐的朋友！”

        我無奈的低下頭，回答道：“應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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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 a) b4 w, C' ], u        “什麼叫應該是，跟你這個人說話真累。”她撲搧著眼睛，又問：“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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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倒真不是。”我撓撓頭，“你們這一家子怎麼都喜歡問這種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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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 C  M$ X3 q( _        “因為蘇青姐姐從來沒有要好的男性朋友，現​​在突然有個男人找上門來說要幫忙，整個蘇家都傳開了。”女孩撇撇嘴，向我伸出手，“我叫蘇琴，蘇青姐姐的堂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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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1 ?, |( w: n- o3 K! N        “蘇琴？好抒情的名字。我叫……”

* P8 k) Q) w; Z, B( a- B        還沒等我說完，女孩已經打斷了我，“我知道你叫夜不語，剛才就說了，你的名字整個蘇家都知道了。”

; n) T+ F( A, I( N) m9 o        我摸著鼻翼，對他們的八卦極為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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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R" a1 T, @7 N- H8 y+ @        “你似乎對叫魂的法事很感興趣？”她見我沒說話，便轉移了話題。

        “不錯，民間風俗通常都很有趣。”我承認道，“每個地方的風俗都承載著當地的文化，有些東西甚至無法用現代科學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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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覺得，風俗是害人的東西。”蘇琴冷哼一聲，“封建迷信，最害人了。”

0 R! J3 Q& f+ A3 T. ]; k        女孩的臉上流露出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情，我心裡微微一動，問道：“怎麼，你對叫魂法事有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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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法倒是沒有，不過確實沒太多好感。”蘇琴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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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頓時感興趣起來，“奇怪了，通常一個人對某種事物產生厭惡感，全都因為那件事對她產生過打擊，又或者曾有過負面的印象，你經歷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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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o" x* k" G* w4 E; S        “沒有，那件事不是我的經歷。”蘇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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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介意的話，講給我聽聽。”我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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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介意，我憑什麼講給你聽？”女孩轉過視線，陰晴不定的看著如火如荼進行著的叫魂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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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不定，能為找到你堂姐帶來線索。”我緩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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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C: U8 R1 }. V7 s        “白痴，這種爛藉口虧你好意思說出口，明明就是你自己好奇罷了。”蘇琴完全看穿了我的目的，哼了一聲。

) y4 R. r5 |3 q        這女孩小小年紀，怎麼性格就那麼令人不爽，虧她一副好長相了，搞不好在學校裡人緣就不好，我暗自吐槽，沒有再跟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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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 ~4 g5 N0 [        女孩等我接話，等了半天都沒見我開口，甚至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於是忍不住了，“喂，你怎麼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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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不肯告訴我，那我這個好奇心旺盛的人，只好繼續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了。”我將雙手交叉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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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琴一跺腳，狠狠道：“說就說嘛，總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將頭轉回來，就聽她緩緩講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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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Y4 x  J" O+ y5 @8 ?% n9 _: n        “那是我高一時，我朋友的一個姐姐，她遭遇的一件離奇古怪的事。據說，她姐在郊區上班，每天下夜班都會騎著自行車從郊外工廠回到城裡。說起來也不遠，不過是十多公里罷了，可路況不好，整整要騎一個多小時的車。”

9 F& ~6 j' }3 L4 ~9 G  S. ~        “有一天，在回市內的過程當中，她姐姐因為尿急在野地裡方便了一下，結果回家後精神就不正常起來。瘋癲不說，還經常夢遊，跑到很遠的地方。她家是老房子，幾戶人家只有一扇大門，周圍被高達三米的圍牆牢牢的圍了起來。”

        “可她姐姐每次發病夢遊時，完全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是怎麼離開家的。最後家人每晚都輪流守夜，輪到她的時候，總算是親眼看到姐姐如何走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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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月黑風高的晚上，院子裡暗得如同墨水，風淒厲的刮著，時針已經移到了凌晨三點。我同學突然就聽到姐姐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她腦袋木木的，當時根本就懂了，因為她清楚的記得，姐姐的房門被父親用木板釘死了。”

        “藉著昏暗的燈光低頭一看，結實的木板居然斷了一地，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姐姐披頭散髮，一搖一晃的從門內走出來。”

% a, e  q8 |1 C! H5 F% `$ `) b        “'姐姐。'我同學試探著喊了一聲，可是姐姐並沒有響應。她只是如同聾了似的，不停地往外走。姐姐光著腳，沒有穿鞋，踩到院子冰冷堅硬的粗糙地面後，也彷彿不會感覺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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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R7 v* }' @8 h        “'姐姐，你怎麼了？'我同學嚇得險些哭出來。”

; A5 A: I6 \" X/ t8 Z        “被長髮遮住臉的姐姐根本看不到臉孔，她一直往前走，來到了圍牆的東側，我同學這才知道，在院門沒有被打開的情況下，姐姐到底是怎麼出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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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u' @# U- A) n        “她手腳並用，視三米高的圍牆如無物，輕輕鬆鬆的便翻了過去。我同學只覺得眼前白影一閃，眼眸裡已經失去了姐姐的身影。”

5 ]! h' v, s* D7 s/ M$ R        “我同學立刻叫醒父母，他們一家三口騎著摩托車不斷的追，好不容易才將姐姐找到。赤腳的姐姐已經走了好幾公里來到郊外，似乎摩托車的聲音吵到了她，她喉嚨裡發出尖銳難聽的音調，轉過身，就朝摩托車追過來。”

1 C0 a+ A2 e! n4 ?        “我同學的父親也被嚇到了，下意識的轉過車把手，調轉車頭就向來時的路逃。姐姐跑得飛快，摩托車的速度提高到了六十多公里，居然也被她給追上了。我同學嚇得一邊哭一邊叫，姐姐的長髮被風吹動，幾乎掃在她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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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伸出爪子似的手，想要掐住父親的脖子。父親一咬牙，使勁的扭動油門，摩托​​車再次加速，總算是把姐姐給遠遠甩到了後面。”

$ P8 ]* l0 L; O' A' G, r+ Z        “姐姐沒有再追上來，而是轉身繼續朝著東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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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魂未定的一家人停在公路上，許久後才騎著摩托車，小心翼翼的繼續找了過去。半個小時後，她們找到了已經暈倒在草地上的姐姐。第二天問了後才發現，那段路是姐姐往返回家的路，也是她前段時間撒野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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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同學老爸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找了個道士，給姐姐叫魂。當晚由於我同學跟著學校去郊遊，沒有在家，否則恐怕當時也會遭遇不幸。”

5 p+ ]: |. `$ @* k8 |. d+ ]7 C        “因為那個晚上，叫魂的道士、她的父母全都死了，被人用手抓破了肚皮，腦袋如同破西瓜般的砸破，鮮紅的血灑在四面牆上，詭異到無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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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我同學的姐姐也沒有被找到，誰知道她死在了哪個地方，又或者，還活在哪個地方作祟著。”

. T* R# Y# k5 V- l/ S        “你知道的還真清楚。”我撇撇嘴，不置可否的評論著，“不會是你的親身經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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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 t" u+ N( z2 F, `0 B        “當然不是。”蘇琴瞪了我一眼，臉色卻陰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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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8 h1 G7 K: I9 _/ l        “聽起來，就彷彿是在這個院子裡發生的。”我淡淡說，“一個圍牆裡圍著幾戶人家，只有一扇門，說的不就是四合院嗎？整個土薛鎮有四合院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這裡了。我來的時候注意到東邊房子裡有掛著三幅遺像，不會就是你的父母和姐姐吧？”

        蘇琴再次冷哼一聲，沒有開腔，我默然，恐怕確實被自己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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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四合院裡，看來有問題的不止蘇青一人。蘇琴的姐姐被什麼附了身，然後精神失常；蘇青常年夢著一個男子，那個男人說要她嫁給他。她們現在倒有了個共同點，就是都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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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E& ?% b- M2 v! M- i        明顯蘇琴姐姐的叫魂儀式是失敗的，但誰清楚蘇青的會不會出閃失呢？在中國的民俗中，叫魂失敗通常沒有好下場。蘇琴的姐姐殺掉了自己的父母與叫魂的道士，今晚的叫魂儀式失敗的話，又會發生什麼？

4 Z' f3 R. t9 x" t        總覺得問題或許並不是出在人身上，說不定這個四合院本身就有問題。物品老了都會沾染上某些負面能量，何況是人安身立命無比重要的房屋？越是老的房子，越容易隱藏污穢，如同再乾淨的臥室，床底下都是骯髒不堪的。

        我看著蘇家的女性長者與道士正在交談什麼，暗忖真正的叫魂儀式還需要所有人磨合一段時間，於是招呼了蘇琴一聲，“小美女，有興致帶我到你家四處逛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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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R1 e2 o8 ^8 f$ B% ?# _* h        “沒興趣。”蘇琴沒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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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 M% _. y3 ^" T        “有獎勵哦。”我笑道。

        “你能拿什麼獎勵出來？”女孩不以為然。

' F) \4 P" V* d( ^  j& z4 }        我撓撓頭：“說不定，我能替你找到姐姐。”

' C/ @5 {2 m4 z: {5 _' c" G; @* d        女孩頓時惱羞成怒的尖叫著：“你知道什麼，警方都沒有將姐姐找到，你一個外來人，憑什麼能把她找出來，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 [/ V1 Q9 O3 G  X1 S8 E        “其實，你一直都有些疑惑，對吧？”我沒在意她的抓狂，徑自說道：“為什麼你的姐姐會殺掉自己的父母？為什麼蘇青會經常失蹤，而且做著怪裡怪氣的夢？你不覺得奇怪嗎？這個宅子會不會經常令你覺得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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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痴，你看恐怖小說中毒了？”女孩嘲笑道，“你下一句話不會就想說，這個四合院是個鬼屋吧？你看，對面那些道士都不敢下這種誑語。”

        “這世上沒有鬼，但有些東西比鬼更可怕。”我緩緩嘆了口氣，“我只想問你，你究竟有沒有覺得這裡有問題？”

        女孩沉默了半晌，終於自暴自棄的低下頭，“好吧，我帶你看看周園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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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O) j7 E' ^; A! X% n6 P        四合院的佈置並沒有太多出奇的地方。正堂為三間，左右兩側也是三間，在院內可以清楚地看到，整座房屋建築是典型的清代中晚期的風格，而此四合院與別的四合院的區別是它的堂屋設置是通堂，通堂一般作為審案和判案用，只有有官家身分的人才可以這樣修建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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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M$ E. _# z* g3 r' N5 W        正堂左側有六扇完整的窗戶，右側僅有五扇，其中掉落一扇窗戶的地方，掛著一隻蜂桶。四合院左側房屋的木質窗櫺上，雕刻有喜鵲、麒麟，活靈活現、栩栩如生，這樣的工藝在今天很難看到了，院子的設計和作工，都堪稱技藝精湛。

        正堂的門口，還標有最近才掛上去的文物保護牌，上面寫著：“楊家大院坐北向南，東西長24.58米，南北寬26.46米，建築面積676平方米，房基台階用條石圍砌，正廳、左右廂房、門廳構成四合院，門、窗雕刻花草、動物圖案，正廳面闊三間26.46米，進深9.3米，通高7.5米。廂房面闊三間24.58米，進深8.2米，通高7.5米，均為木結構抬樑式，穿斗式樑架，懸山頂，小青瓦屋面。院壩用青石鋪地，南北寬10.2米，東西長9.2米。是土薛鎮重點保護建築。”

        蘇琴帶著我到處逛了逛，我也沒找出任何端倪。院子是清朝大戶人家無疑，不過真正意義上的代表性標誌物已經被移除了，除了知道原主人姓楊以外，只剩下現代電器使用後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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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自己有些失望時，突然，看到了一個被緊緊鎖住的空屋，屋子的門很高，用老舊的銅鎖鎖住，門窗也是用黃紙簡陋的糊著，看起來非常顯眼。

        “裡面有什麼？”我指了指門問。

, Z/ p/ r- i$ v' m+ i! \& ~( D        “說起來有些詭異，可其實裡面也沒什麼太特別的東西。”蘇琴回憶了一下，“自從我小的時候，這個房間就鎖了起來，裡面沒家具，只有根黑漆漆的大柱子在房間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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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了皺眉：“能進去看看嗎？”

        “這倒是沒特別規定，也沒人說不能進去，總之裡面的大柱子嚴重分割了生活空間，而且看起來挺不舒服的，所以也沒人願意住。”蘇琴眨巴著眼，“不過門上的鎖，似乎早就沒了鑰匙。”

. J7 p( c6 t& v: _0 w. O* N% i        “沒關係，我自己有辦法。”我從口袋裡掏出萬能鑰匙，三兩下就將那把老舊的鎖打開了。

9 G6 w1 q* u- ?' W9 i' K/ _        蘇琴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難道是警察，或者，副業是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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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你的思維太跳躍了，難道除了警察和小偷外，就沒人對開鎖有研究了嗎？”我不滿道。

        “開鎖匠？”她好奇的繞著我轉了一圈，“不像啊，什麼時候開鎖匠都衣冠楚楚，長得像小白驗牛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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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我有朋友在偵探社工作，所以從他手裡學了些絕活。”我睜著眼晴說瞎話，雙手一推，不知多久沒有敞開過的木門發出難聽的“咯吱”聲，緩慢艱難的向著兩邊洞開。

        按下門旁的電燈開關，房間正中央的電燈泡閃爍了幾下，這才散發出昏暗的橘色光芒。

/ E* A5 Y: z$ }7 s2 S        光芒揮灑在空間中，房間裡傳遞著一股因為關閉時間太長而發霉的味道，我的眼睛眨了幾下，終於看淸楚蘇琴嘴裡所謂的柱子。

        靠，這哪裡是什麼柱子，明明就是牌坊！一個非常特殊的貞節牌坊。究竟是什麼樣的貞潔牌坊，居然需要藏在四合院最深處的房間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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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 y+ D- y0 ?$ J8 T        “小時候經常來這個房間玩，總覺得柱子長得有些奇怪。現在看，還是怪模怪樣的。”

        蘇琴打量著正中央的牌坊，我無語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現在的高中生知識太貧乏了，忍不住糾正她：“小美女， 這不是柱子，是貞節牌坊。”

1 f: m& X6 p0 u. P  S: A) T        “貞節牌坊？就是古代女人保持了自己的貞潔，老公死了都寧死不嫁，最後好不容易老死了，父老鄉親以及當時的政府替她立的白痴碑？”蘇琴滿臉不信，“別傻了，那種東西一般在顯眼的位置，哪有什麼貞節牌坊會被藏在屋子裡。”

        “你仔細看看，那是根柱子嗎？”​​我聳聳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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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有些不太像。”蘇琴摸著頭髮觀察了一番後，語氣遲疑了，“被你一說，似乎倒挺像是牌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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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叫像，本來就是啊。”我覺得自己完全沒辦法跟她交流，有代溝，雖然我們倆的年紀只相差了四歲而已。是自己經歷太多，心理年齡太老了嗎？

        將視線重新轉移到貞節牌坊上，我仔細的打量著這個被隱藏了不知有多少年的東西。矗立在房屋正中央的牌坊飛龍雕刻、柱體斑駁，牌坊中間寫著'旌表儒生張學之妻劉氏坊'字樣。在無聲燈光的映襯下，似乎在娓娓述說著一段生動淒厲的歷史。

        這個牌坊的模樣，確實有別於我見到過的其他貞節牌坊，因為普通的貞節牌坊就地取材，但最開始大多都會漆成白玉色，最終風化後，才會露出原本石材的模樣。可眼的牌坊因為在屋子裡，沒有被風雨洗禮過，所以保留了最初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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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4 D' R0 `+ @5 r        它，居然通體都是黑色的。

7 u8 y% N* V% Q        “蘇琴，你剛才有說，這個牌坊很早以前就在了？”我問。

0 h5 w7 a! l" P9 E1 z        “不錯。”蘇琴點點頭，“據說在我們搬進來之前就已經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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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家的四合院，不是前段時間被評為文化建築遺產的資格嗎？當時有沒有考古人員看到這個牌坊？他們怎麼說？”我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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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當地的文物專管人員，評測我家的四合院是不是符合文化建築遺產的資格時，只是進了院子匆匆一瞥就離開了，走走過場而已。說實話，誰不知道土薛鎮上這個出名的四合院呢？”蘇琴撇撇嘴。

        確實，這個華麗的四合院就算經歷了歲月和戰爭的洗禮，仍舊以雄偉的身姿吃立著，就算被高樓大廈掩蓋，也無法隱藏它歷史的陳舊與飽經時間摧殘的滄桑，就算是普通人路過，也會被它吸引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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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k2 S1 w) x, J        “春城盆地的四合院並不多，蜀地四合院殘留下來更是寥寥。被順利評為文化遺產很正常，如果考古人員要是發現了這罕見的牌坊，一定早就開始約談你家，給一筆錢，讓你們搬走，將這裡保護起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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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N6 X) K+ C9 ^  g        “這塊貞節牌坊很特殊？”蘇琴疑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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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E4 w# `4 M: n" d# W5 s        “非常罕有。”我淡淡說，“上面講述著，一個女人的不幸。”

0 A/ a& I6 r/ u! L0 a- z        “切，哪個掩埋在貞節牌坊上的女人，是幸運的呢？”蘇琴不以為然。

        “可是這個女人，特別的不幸。”我摸著牌坊，入手一片冰冷，彷彿在闡述著牌坊上的人，有多麼的淒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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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E4 P- R2 `' I( m/ i" B        蘇琴看著我，又看看牌坊，她覺得那串文言文太難理解了。我將牌坊上雕刻的字認真看了幾遍，緩緩講起百多年前，住在這個房間中的女人的前世今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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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六章叫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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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本應該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雞蛋，仍舊完好無損，就連遇到高溫就會碳化的頭髮，也沒有斷，甚至沒有燒融過的痕跡，依然好好的糾纏在雞蛋表面，但是從雞蛋附近的扭曲空氣可以看出，雞蛋上絕對保持著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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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 {* a# d% j1 }! R' |        “這塊牌坊，是乾隆御賜的。”我將貞節牌坊上的字慢慢念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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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T+ {) ~8 e* ]" _* B3 ^        “乾隆御賜？這麼有來頭！”蘇琴滿臉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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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我撇撇嘴，“其實貞節牌坊大都由皇帝欽賜，雖然歲月侵蝕，牌坊上的字有些不全，但當年的故事仍然能讀出個大概來。”

        “原本四合院的主 ​​人，姓楊，這你應該知道。他是土薛鎮的大戶人家，職位相當於現在的一縣之長，為人還算清正。他有一個女兒，獨生女，因為年齡大了才得女，所以疼愛的不得了。

        “鎮上有個張姓儒生，既有才，人又俊俏，他向楊家提親，想要迎娶楊姓小姐。這家主人對他進行了考察再考察，覺得張姓儒生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婿，於是欣然應允。新婚之夜，新娘身影婀娜、楚楚動人。新郎的一個表親劉姓男子，心生歹意，趁酒興潛入新房，在古時婚俗，新娘和新郎是未曾謀面的，掀開蓋頭後，新娘誤認“新郎”而錯入洞房，最後釀成了慘劇。

* j. m+ H  H0 |. L        “事發後，新娘羞愧難當，為證清白，當晚便自縊新房中。新郎不甘，和新娘娘家聯合狀告劉姓表親。乾隆皇帝聽聞此事，於乾隆二十一年，為新娘立下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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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真夠慘的。”蘇琴吐了吐小舌頭，“沒想到我家屋子裡的牌坊​​，居然有這種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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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D7 v: O8 n        “還有更慘的，這位小姐死了都不清靜。”我指著牌坊上的銘文，“旌表儒生張學之妻劉氏坊，哼，我想她九泉之下也得不到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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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r/ Q5 b# Z* s        蘇琴仔細看著我指出的那行字，看了許久，突然才回過味來，“對啊，女方明明姓楊，夫家姓張，最後她怎麼變成了劉氏？這個貞節牌坊居然叫做劉氏坊！”

& H' G) k  X6 e6 ^, s, K" |        “沒什麼好意外的。古時候的道德禮儀就是，女人實際上被誰佔有了，就屬於誰，雖然她嫁的是張姓男子，可她確實被劉姓男子佔有的，所以她實際上是劉姓男子的人，最後到死了，也跟著強姦犯姓。”我的聲音低沉，為這個女人的不幸而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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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g$ t& ]9 A+ f+ G! P        蘇琴大為咂舌，“以前我還覺得自己挺不幸的，現在看了她的故事，自己的悲哀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了，我至少不用死了以後都被冠上強姦犯的姓，也幸好沒有出生在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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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5 u8 ~' Z# g: g: d8 ]( }        “切，真不知道那些女性向穿越小說的作者是怎麼想的，古代女性地位那麼低，居然還有人想穿越回去！”

        “其實，只是這位楊氏小姐特別慘罷了。”我將放在牌坊上的手收了回來，突然，發現牌坊一人高的位置，刻有劉氏名謂的地方，佈滿了抓痕，彷彿是誰用手指甲使勁的撓著，甚至就連自己的血都染在了石材上，血跡殷紅，像是剛留下不久的模樣。

        至少，沒有數百年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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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 m7 _6 {8 M; }        蘇琴仍舊看著牌坊發呆，問道：“那夜不語，為什麼貞節牌坊被放在屋裡，還被漆成了黑色呢？”

- ^( B! x) t& H6 X( Y        “因為見不得人。女兒剛一出嫁就遭到強姦，還自縊在了夫家，這對楊家這個當地的名門望族是個恥辱。而皇帝御賜的貞節牌坊又不能不接受，只能藏著掖著放在女方從前的閨房中，至於漆成黑色，恐怕是夫家丟不起那張臉，提出了退婚。”我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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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0 E7 Z3 ]! M        “這女人，恐怕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慘的女性。”蘇琴搖著頭，莫名的悲傷。

" B( ^0 N$ F: S  t        我見在這個房間也再找不出線索，便準備離開，跟我走到門口的蘇琴突然又轉過身，莫名其妙的驚訝道：“這個劉氏，原本應該叫做楊氏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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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l# A1 @5 R5 I" ?# O5 q1 V0 Y! Q        “不錯，你們家本來就是楊家四合院，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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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琴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白得毫無血色，她全身都嚇得發抖，就連嘴唇都在哆嗦。女孩緊緊抓住我的衣袖，移動困難，緩了好久才緩過勁來，一字一句的說道：“夜不語，還記得我跟你講的那個關於叫魂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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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I2 g! [0 g5 f/ O4 G        “記得很清楚。”我對她的奇怪反應有些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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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 R5 j( M" R8 G2 G        “你猜對了，那確實發生在這個四合院中。失蹤的確實是我姐姐，她道士和我父母，至今都沒被找到，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恨她，還是為她擔心。她，終究是我最後個直系親人了！”蘇琴語氣低沉，一邊說，臉頰上一邊流著兩行淸淚。

        我一副早知道如此的模樣。她的話並沒有令自己意外，可接下來女孩說出的事情，卻真正讓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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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你信不信，姐姐精神失常後，經常莫名其妙來到這扇門前，直愣愣的看著裡面發呆。”蘇琴有些恐懼，“而且，她的聲音完全不像自己，唱著怪聲怪氣的小曲，還自稱楊氏。你說，她會不會被懷著怨恨死亡的楊氏小姐給附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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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 K! s7 ~8 Z1 W+ `- Q        我震驚的和她對視，腦袋有些混亂。自己是來調查蘇青的失蹤案，怎麼進了蘇家後，反而陷入了蘇琴姐姐的事件中了呢？這個楊家大宅實在太古怪了，怪人怪事在一家人中出現的機率都不會太多，可蘇家卻出現了兩個人、兩種事，這簡直是匪夷所思。要說宅子沒問題，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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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然間記起了貞節牌坊上那帶血的抓痕，只有對某件事某對象帶有無限恨意的人，才會做出這種瘋子般的行為，否則，哪個正常人會去抓石頭做成的牌坊呢？

: t- h, _6 g, a6 R        “你姐姐是什麼時候失蹤的？”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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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u+ s8 \. I2 J9 l5 W        “三年前。”蘇琴回答。

        我又走回牌坊下，仔細研究那些抓痕。三年的時間不多不少，這些抓痕也確實符合那個時間段。我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大腦像亂麻似的，對蘇家的事情越來越胡塗了。如果是失蹤的蘇琴的姐姐抓撓過貞節牌坊，那麼她被楊家小姐附身的說法也說得過去，畢竟也只有這種說法才能解釋得通。

        可世界上真的有鬼嗎？怨氣不散的女人真的會殘留百多年，仍舊徘徊現世，直到附身在符合條件的人身上？嗯，疑點仍舊很多。

% F2 Y' j1 S7 ^, R2 P8 @        “你的故事裡，不是說你姐姐是在土薛鎮的郊區上班，回家途中因為灑了野尿，才精神不正常的嗎？這跟楊家小姐有什麼關係？”我皺著眉頭，整理著線索。

        “話是這麼說，可……哎呀，我已經完全混亂了。”蘇琴抱著腦袋，今晚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她的想像力和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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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想問些話，突然聽到四合院的正院子裡再次傳來幾聲刺耳的鑼鼓聲，頓時打了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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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話等一下說，叫魂儀式就快要進行到最關鍵的一歩了！”我拉著她，連忙朝院子趕去。

* _$ Y+ F7 m, y6 B, z: R! ^        午夜時分，淅淅瀝瀝的下起了一場小雨。蘇家的大齡女性親戚們在院子裡圍攏成一圈，三個九十多歲的女人在道士的引導下，坐在躺著的孕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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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v* d2 n6 P# |) c0 U4 R9 z        “躺著的是我堂姐，奇怪了，我看過好幾次叫魂儀式，這一次最怪異，為什麼明明是叫蘇青姐姐的魂，卻讓我堂姐躺著？”蘇琴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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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2 i5 T( r& J" r; L6 q        “因為這次的叫魂儀式不簡單。孕婦在古代中國一直代表著很複雜的雙面象徽。一方面覺得孕婦進家有些不祥，會被她吸走運氣，一方面，道家又認為孕婦帶有先天之氣，所以許多祭祀上，都會讓孕婦做替身，施以法術。”我在一旁解釋道，“這次蘇青失蹤得連人影都沒了，所以需要一個媒介，你懷孕的堂姐就是最好的媒介。”

3 \" p9 a- V, F) E4 o        說話間，道士將我帶來的蘇青的長髮拿了出來，蘇家的長者捧上一個碗，裡面盛著紅殼雞蛋。其中一個道士把紅殼雞蛋拿起來，然後用蘇青的頭髮一圈一圈的纏繞著雞蛋，最後繞著纏著，變成了個十字模樣。道士用手提了提頭髮，雞蛋被頭髮吊起，看起來很牢固。

: T' T, n# Y8 W9 ?5 Y3 Y) P6 a, C7 K6 w        “他們現在又在幹嘛？”蘇琴問。

        “這是占卜的一種，科學點的說法，便是法事之前問吉凶，看看成功率。”我撇撇嘴。

) t% U% t& o9 t$ g( E        蘇青的母親早就在院子準備好大灶台，臨時用磚頭堆砌而成。灶台裡塞滿了可燃物，看到道士點頭後，她連忙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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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5 C7 L! U. O+ k$ Y8 g) B        火光將周圍照亮，帶著一陣​​濃煙沖向天空，等到炭火燒到紅通通的，火苗足足往上竄起半米多高後，道士這才將紅殼雞蛋扔進火堆中，然後囑咐老者圍著孕婦轉圈，他們繼續手拿桃木劍和八卦鏡，敲鑼打鼓的跳起大神來。

/ Z# J& c6 p& i        我看看手錶，已經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了，圓圈中間的孕婦，也就是蘇琴的常姐閉上眼睛，睡起了懶覺。一個孕婦願意被這麼折騰，看來她跟蘇青的關係不錯，或者不如說蘇家的親戚關係挺團結，至少蘇琴死了父母、姐姐失蹤後，也被人照顧得很好，除了偶爾悲傷外，就沒有真正失去家人的那種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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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直到一點整，月亮悄然爬上天幕後，道士們才停下腳步，其中一個道士將桃木劍探入仍舊燃燒箸的火堆，輕輕一挑，就將紅殼雞蛋給挑了出來。

$ d* ~- S9 b& v8 n0 H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 x& B1 }, F3 b3 n( Q) g, P        只見那本勝該被燒得面目全非的雞蛋，仍舊完好無損，就連遇到高溫就會碳化的頭髮也沒有斷，甚至沒有燒融過的痕跡，依然好好的糾纏在雞蛋表面，但是從雞蛋附近的扭曲空氣可以看出，雞蛋上絕對保持著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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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們並沒有作假，可是頭髮和雞蛋怎麼可能在幾百度的火焰裏安然無損呢？就連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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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7 K: ~  |! z' w        “那個雞蛋是怎麼回事，還有頭髮？”蘇琴眨巴著眼，腦袋有些混亂。

        “別問我，有些東西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弄明白。”我攤開手，“民間確實有作秘術，或許是用了某種神秘化學物質，保護了火中的東西不受損壞，這是巫術與法術常用的伎倆，或許眼前的一幕也是透過同樣的手段處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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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Z/ E  |1 z$ a        道士將火中取出的雞蛋放在孕婦的左耳側，在她右手上綁上了蘇青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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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1 L2 o3 N7 X1 g        蘇琴偷偷溜過去，將雞蛋上剩餘的一截頭髮偷了過來。她得意的看著我，然後扔到火裡，但頭髮一接觸到火焰頂端時，還沒來得及落下，就已化為了灰燼。

. I- _9 [, F( c- ]4 U  ?' o        她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截消失沒影的頭髮，又轉頭望著我，“不對啊，如果頭髮受過處理，那應該我偷來的那些也燒不斷，可現在明明就是一燒就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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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那才叫做秘術嘛，我們輕易都能弄清楚，他們就白活了。”我努努嘴。突然看到那兩個道士的臉色似乎有些難看，彷彿他們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頭髮和雞蛋居然都能從火裡撈出來。

* X. _! C0 D* R7 y' R% |        回憶了片刻，自己突然想起這場特殊的叫魂儀式，風俗中，確實是用頭髮纏住雞蛋， 然後扔進火裡。雞蛋是完好的，因為蛋殼表面被用上了特殊的結構，而頭髮卻應該被燒掉， 想到這裡，我猛的打了個冷顫，心裡卻有些忐忑，總覺得今晚會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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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道士整雙手都在發抖，費力的把孕婦的手纏住，然後看著雞蛋發怔。隔了半個小時，這才用剪刀剪斷頭髮，將紅殼雞蛋敲碎，雞蛋已經完全烤熟了，蛋黃呈現誘人的金黃色，一股芳香味向四面八方擴散，沒幾秒竄入周圍人的鼻孔裡，還沒等人陶醉，味道已經變了。

6 w/ ^) R+ p; ~5 E9 [6 `' C: M        芳香和臭雞蛋味交替，只用了三秒鐘，腐爛的味道從雞蛋中散發出，瀰漫在四周，臭到讓人不停地用手掮動附近的空氣。

% w9 Q( o6 i0 A( O4 E        蘇青的父親一邊揮動手，一邊憋悶的問：“這是怎麼回事，誰拿了一個臭雞蛋過來做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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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默不作聲的湊過去，看了幾眼，然後迅速後退。雞蛋絕對沒有問題，蛋黃和蛋白顏色正常，可那股腐爛猶如屍臭的味道，究竟是怎麼混合出來的？事出，總會有原因才對。

& K; D5 O; j8 |* k( W$ s7 D0 d        兩道士為難的看著眾人，“按照接下來的流程，雞蛋應該被直系親戚吃掉。你們看，誰願意吃？”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向後退了好幾步，蘇家團結是一回事，但是吞下那團明顯有問題、 臭不可聞的雞蛋，大概大多數人寧願吃大便。

        見大家都在猶豫，道士急了，“雞蛋必須在味道散去、變冷之前吃掉，否則就沒用處了，法事也算是失敗了！”

        “堂姐妹算是直系親戚嗎？”蘇琴掙扎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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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士點頭，“沒問題，血緣不超過三代都沒問題。”

9 B4 b, P+ V/ O        蘇琴沒再猶豫，她從道士手裡接過奇臭無比的蛋，凝視了一秒，然後鼓足勇氣塞進嘴裡，沒敢多咀嚼，用力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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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p! X* L; a6 V        蘇青的父親感激的遞了一杯水給她，蘇琴一口氣喝完，咂吧著嘴巴，“挺好吃的，香噴噴的，沒想像中那麼噁心！”

        “侄女，辛苦你了。”伯父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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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自從我父母死後，一直受您家照顧，早就想替大伯做些事情了。”蘇琴一副知恩圖報的模樣，我瞇著眼睛，成功的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狡黠。這小妮子，絕對不是報恩那麼簡單，估計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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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7 c$ _: }1 f& N, _        我沒有點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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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魂儀式在雞蛋被吃進蘇琴肚子裏後，就完全結束了，蘇家的人開始收拾東西，我也被安排在客房裏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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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睡覺，也不怎麼睡得著，我熄了燈， 一直在窗戶邊上等待著。不知過了多久，才看到有個窕窕的影子偷偷摸摸的穿過四合院的大院子，朝正門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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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披上外套，悄無聲息的跟著她。那人打開大門，盡量掩蓋著聲音，正當她快要出門時，我快步上前，一把攀上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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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V: N5 E9 j# E6 e7 X        女孩嚇得險些叫出聲來，我用力摀住她的嘴，女孩使勁掙扎，用大眼睛掃過我的臉。月色清涼，將院子照得一地如水，藉著月光，她勉強看清了我的模樣。

4 D0 v- i3 z9 J0 m" E        “嗯，嗯！”女孩撥開我的手，怒視道，“你跟蹤我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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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行蹤太有趣了，本帥哥情不自禁就跟了上來。”我露出無辜的表情，“能跟我說說，你幹嘛故意吃掉那臭味熏天的雞蛋，又在凌晨三點鐘偷溜出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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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管！”偷偷摸摸的女孩自然是蘇琴無疑，她傲嬌的使勁用腳踩在我的腳背上，趁我吃痛的時候，拔腿就跑。

        我抱著左腳原地亂跳了一陣，眼巴巴的看著女孩騎著早就準備好的自行車揚長而去，消失在了街角。無奈的摸摸頭髮，我坐進汽車，發動引擎，朝她追過去。沒幾分鐘，就看到蘇琴的自行車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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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越過她，按了幾下喇叭，然後橫停在路中央，截斷了女孩前進的路，蘇琴狠狠的將自行車扔到一邊，氣鼓鼓的猶豫了一番，最後坐到了副駕駛座上。

        “朝西郊開。”蘇琴指了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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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應該替我解釋一下？”我對她神神秘秘的舉動很感興趣。

        “到了你就知道了。”女孩“哼哼”了幾聲，再也沒興趣跟我囉嗦。

# T  Q, J! Y; Y& P7 p- B        我沉默的開著車，直到她大叫“停”為止。

        車被停在了土薛鎮的郊區，離鎮上大約有十公里遠。四處一片荒蕪，遠遠看去，除了一人多高的雜草外，就剩下冰冷的月光了。

        蘇琴自顧自的下車，走入了路旁的草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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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5 `( B/ i  j( b0 x5 X, d        我好奇的跟上去，兩個人就這麼相對無言，艱難的穿行在荒野裡，幾分鐘後，我看到一片斷壁殘垣。

1 [: I0 V# J" j7 z  M        就在這時，蘇琴突然停住了腳步，眼神怪異的望著那片廢墟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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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3

第七章往事再演

& G: U7 P" [# _. n& Y2 d        見地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屍體，每個人都被掐斷了脖子，挖開了胸膛，血流滿了一地，完全看不出頭和身體究竟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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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就是我姐姐撒野尿的地方。”蘇琴一眨不眨的看著廢墟，神色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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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知道？”我問。

        廢墟很大，應該是個大宅院，就算是眼見寥寥幾眼，也能看出它在鼎盛時期至少也有幾十間房子，算是當地的名門望族了。磚瓦掉了一地，從斷掉的屋簷以及門廊判斷，應該是清代建築。

5 c0 I  z0 m& E        “姐姐也有清醒的時候，她跟我說過，說她自己懷疑是在這兒撒尿，冒犯了先人，所以被鬼附身，受到懲罰。”蘇琴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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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幹嘛，你姐姐的話不是說明這兒在鬧鬼，非常危險嗎？”我逗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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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c! G' }& S" m        “白痴，幾個小時前在那個有貞節牌坊的房間裡，你不是說楊氏被迎娶到張家後遭到不幸，在張家自殺了嗎？”蘇琴皺著眉頭，一邊組織話題，一邊說：“我當時懷疑姐姐是被楊氏附身的，只是沒有證據罷了，然後突然就聯想到了這兒。夜不語，你知道這塊地方叫什麼名字嗎？”

        “我又不是本地人。”我擺擺頭，心裡大概知道這小妮子究竟想要說什麼了。

/ C: t) G; D% P6 e  k5 A* J        “這兒是張家林。土薛鎮上的張家在古代很出名，只是隨著時代改變，因為城鎮化的原因變得偏遠，然後荒廢罷了。”蘇琴激動地道，“我敢斷言，張家林肯定就是楊氏自縊的地方。我姐姐或許因為偶然又或者必然，在這裡撒尿時，不小心被陰魂不散的楊氏聞到了自己家的味道，然後附身在她身上。”

& y8 o2 W6 u5 K( L% }" H        “你靈異電影看多了。”我不置可否。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解釋？”蘇琴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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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客廳偶然看過你姐姐的大學文憑，她專修古文學。”我聳了聳肩膀，“說不定你姐姐早就知道貞節牌坊的秘密，畢竟那麼大一個牌坊聳立在房間裡，是人都知道。從工廠回家時，你姐姐在這兒遇到了意外，精神受到了挫折打擊，然後臆想自己是楊氏，做出了瘋瘋癲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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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3 z# ~; F# }# {        “什麼意外？”蘇琴橫著眼睛瞪我。

        我往前走了幾步，在偏僻的地方撿起一塊明顯被撕爛的破布片，“例如被暴徒強暴什麼的。”

        女孩瞪大了雙眼，一把將我手中的布片搶了回去，“這確實是姐姐的東西。可我姐當天回家，並沒有太多異樣，衣服雖然破破爛爛的，卻也不像是被強暴過，就是臉色發白，受到驚嚇罷了。”

6 X$ N3 m8 I# D" v6 Z1 J        “你是堅持覺得姐姐被鬼附身了？”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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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x7 l% H# r( O0 L        “廢話，如果不是被怨鬼附身，她能有那麼大力氣殺掉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就算是出其不意，也不可能。”蘇琴憤怒道，“更何況同一個院子住著蘇家四個家庭，將近二十多人，姐姐殺了三個人後消失得一乾二淨，居然沒有鬧出任何響動，這是人類能夠做到的嗎？要知道，她被附身後，我可是親眼看到她一蹦一跳就爬上了四合院三米高的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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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訊息，我沒有用自己的眼睛看到，所以無法評判。”我苦笑，“只是很多事情哪怕是親眼看到，或許也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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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能看到的。”蘇琴不滿的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一步一步的走入廢墟裏，似乎在尋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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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o% E" r& C        突然，我明白了這個小妮子為什麼要吃那個奇臭無比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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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1 v1 s/ {, }* a: v        “你吃那個雞蛋是為了找到自己的姐姐？”我跟在她身後，猛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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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猜到了！”蘇琴肩膀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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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v& F. Q! E& C3 F  h- B$ i        “很明顯，土薛鎮的叫魂儀式我略有耳聞。從火中取出的雞蛋，是應該直系親戚分吃的，因為法事後的雞蛋封印了邪惡的能量，會令人身體上出現短暫的變異，例如看到本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所以多人分吃，分攤了能量後，才容易減少風險。”我​​語氣一頓，“你，那麼想見到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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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P2 x# y9 A3 Y2 M        “我想見到我姐姐。”蘇琴撇撇嘴，“如果姐姐真的是被自殺的楊氏附身，她一定會回到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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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先生，你無疑是個聰明人，可再聰明的男人，也始終是男人，永遠也不會瞭解女人。”女孩倔強的說，“你覺得楊氏只是因為羞愧難當覺得沒了清白才會自殺？她的鬼魂想回家看看，結果看到了貞節牌坊上自己的姓氏，所以靈魂都徹底崩潰了，藉著叫魂，我的家人在她的暴怒下遭了殃，可不管她如何發洩，楊氏終歸會帶著姐姐回到夫家舊址的。”

1 j3 k7 x& ]9 N        我拍手道：“推理得很不錯，可惜，你的論點全部建立在這個世界有鬼的基礎上。無論你如何推崇唯心論，鬼怪，其實都是不存在的，哪怕是你吃了叫魂儀式上的紅殼雞蛋。”

        “哼， 究竟結果怎麼樣，找找才清楚。”蘇琴被我的言論氣得跺腳，徑直朝著廢墟深處走。

/ {9 k8 M& T6 E. x# t9 a$ r        今晚是少有的晴夜，月光灑在大地上，皎潔如同白霜。我們掏出手機，用手電筒功能在斷壁殘亙間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動，繞過斷掉的院牆，從前院走入，幾十個房間一個一個的漫無目的的找齊了。

( ?1 G# {; m" Z        直到清晨五點半，當最後一個房間都搜索完後，蘇琴才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滿臉的絕望。

        “算了，回去吧。”女孩甩甩手，許久後才深呼吸一口。我點頭，領著她回到車上，當車行經過四合院的菜市場時，突然將車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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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g; m# ~, V        “你幹嘛？”蘇琴一路上都很沮喪，見我沒有將車停在家門口，鬱悶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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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青的夢裡，曾經有許多次夢到夢中男人領著她逛菜市場，我覺得既然夢裡有這個地方，說不定這裡是一條線索。”我一邊下車，一邊走進了市場大門。接近六點了，卻沒有菜販往來，整個菜市場都顯得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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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點奇怪哦，往常清晨五點過，買菜的販子就會在菜市場門口聚攏了。”蘇琴掏出手機確定了一下時間，“今天又不是什麼特殊節日，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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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著她進去溜達了一圈，覺得這裡跟蘇琴描述的夢中情況出入不大，畢竟這兒是蘇青的老家，又是經常來的地方，在夢裡映射的場景，真實性佔比多些也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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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7 z4 o+ U/ a        “回去吧。”我撓撓頭，一無所獲的準備跟蘇琴回到四合院。

+ b0 i& H: D" L        菜市場確實離蘇家很緊，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我們徒步走到那扇足足有百多年的雕花門口時，兩人突然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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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6 A( G' S; O+ V# ^. S        院子門大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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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蹤我出門時，沒關大門？”蘇琴不滿道，“你這人怎麼那麼不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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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  V. k  Y" ]" S        我驟起眉頭，總覺得門內瀰漫著一股不安的氣息，那股氣息湧動得很厲害，帶著驚人的寒意，那一瞬間，我甚至聯想到了蘇青春城租屋中浴池裡那滿浴缸的冰冷刺骨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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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徹肌髓的空氣緩緩流動，在濛濛亮的天際下，顯得極為陰森。蘇琴不由得裹了裹外衣，“怎麼那麼冷？明明都快夏天了說。昨天天氣預報還提及溫度高達三十四度，是百年來同期最高的一天！”

        “出事了！”我腦袋一轉，猛的幾步走入院子中。

2 y+ z& c- g# W3 K  N( U        四合院為了住更多人，簡單的改造過，不過大體格局始終保持著百多年前的初始模樣。進大門就是放馬放驢子的大院，昨晚的叫魂儀式也是在這地方舉行的，可是這空曠的滿是植物的院子，法事殘留的痕跡依然在，可卻不知何時染上了一層薄霧。

        霧氣不濃，黏著地表，像是乾冰般吹而不散。

        蘇琴滿腦袋漿糊的跟我走到院子中央，有些迷惑，“這怎麼回事？我都活了十八年了，第一次在自家院子裡看到這種奇景。是今年土薛鎮天氣特殊的原因嗎？那些不到一米高、像是霧氣的東西，究竟是啥玩意？”

        “那是浮霧，只有溫差大的時候，而且地面還極為濕潤的環境下才會產生，它出現的原因很複雜也很極端，以土薛鎮的氣候是沒道理產生的，況且還只是小範圍出現。”我環繞了四周片刻，浮霧只縈繞在院落裡，到了屋子的牆角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7 a0 a  @9 L3 m7 T        “挺漂亮的。”

        漂浮的霧氣似乎只有一層，不過卻將地上的模樣遮蓋個嚴嚴實實。白霧吞沒了我們大腿以下的不問，看起來非常壯觀新奇。蘇琴嘗試著向前走了兩三步，覺得地面有些濕滑，她彎下腰伸出手，將指尖探入浮霧裡，小心翼翼的攪動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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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氣隨著她手指的晃動，猶如咖啡中的奶精般，變得更膩滑了。

1 x( {9 o% r; E& k! f        “看不到下面，總覺得挺神秘的。”女孩覺得很有趣，她大著膽子將整隻手都伸了進去，然後摸了摸地面，不由得露出複雜的表情，“地面真的挺濕的，滑滑的，像是灑了一層油，噁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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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動也沒動，心中那層不安的感覺更加濃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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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n5 o. x5 X2 s" a        女孩在地上摸了幾把後，突然沒了興趣，指尖的噁心感令她縮回手。時間已經接近七點了，她疑惑的又說道：“咦，平時這個時間，叔叔嬸嬸們早就跑到市場旁的公園裡跳土風舞鍛煉身體，怎麼今天一個起床的都沒有？”

        我轉頭，突然指著她的臉，聲音都在發顫，“蘇琴，你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 t( q5 x2 |% T  P6 M- M% r        “別以為嚇得到我，本美女可不是被嚇大的。”蘇琴撇撇嘴，以為我在跟她開玩笑。

        我沉聲道：“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看看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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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眨巴著眼，將深入浮霧的手指伸到眼前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嚇得尖叫起來。只見她指尖上殘留著一抹紅色的液體，不關是手指，就連被手指摸過的臉，也被染成了邪異的紅。

        蘇琴一邊尖叫，一邊使勁的甩手，她渾身都在哆嗦，嚇得直跳，最後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浮霧被掀起，復又閉合，她的身體掩藏在浮霧中，只留下了腦袋以及腳肘上部。

        陽光總算出來了，斜著照射進院牆中，半個天際都被朝霞燒紅，紅色的朝陽帶著絲絲初夏的溫暖，刺破了白色霧氣，終於將浮霧驅散。

        貼著地面的霧濃得猶如老人的痰，白色的覆蓋物散去後，露出了遮蓋著的下方。不看還好，一看後我的整個身心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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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地上滿是密密麻麻的屍體，每個人都被掐斷了脖子，挖開了胸膛，血流滿了一地，完全看不出頭和身體究竟屬於誰。

        這些人全是住在四合院中的住戶，換言之，是蘇家的人。當然也有例外，其中有兩具屍體仍舊穿著道服，手裡提著桃木劍，似乎在臨死前有掙扎的痕跡。許多人在遭遇劇變前，曾經想要逃出去，不過沒有一個成功，蘇青的父親死得最慘，屍體支離破碎，兇手似乎在他身上發洩著無邊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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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過了許久，蘇琴才緩過氣來。她面無血色的看著院子裡的淒慘模樣，似乎打擊過重，腦袋有點混亂。

        “還記得你跟我講過的故事嗎？”我努力平復內心的震驚，用沙啞乾澀的聲音道：“你的親姐姐被叫魂後，殺了道士和你父母，然後失蹤了。”

9 w  \1 u% G# E5 x: ?        “你的意思是，當年的故事又重演了？！蘇青姐姐的叫魂法事失敗後，上演了慘劇？”也許是經歷過同樣的事情，就算蘇家親戚死得一乾二淨，蘇琴也恢復了過來，“蘇寧呢？”

4 z: _4 ?" P, e% @0 I! @        “蘇寧是誰？”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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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昨晚躺在地上的孕婦，我堂姐。”她說，同時鼓起勇氣用眼睛打量著地上的大堆屍體，可是普通女孩子就算膽氣再大，也無法忍耐多久，她一邊不放棄的搜尋著，一邊不由得流下了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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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t/ W4 C" m& m1 M& s. I        “沒看到她的屍體，或許是逃過了一劫！”我輕輕走過去，拍了拍她顫抖不已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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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哇的一聲撲到我的肩膀上痛哭起來，隔了好久才將腦袋抬起，強忍著抽泣，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快步朝某個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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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發現了什麼？”我在她身後一邊走一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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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去蘇青姐姐的房間看看，既然是她的叫魂儀式，說不定能在她房裡找到些線索。”女孩解釋道。

在        廂房繞了幾圈，在蘇青父母的房間後面，我們找到了蘇青的房間。這是整個蘇家唯一沒有變得亂糟糟的地方。蘇琴無視上面的青銅舊鎖，使勁的踢著，發洩著內心的恐慌和絕望。

; s4 Y" i7 W7 p# C6 s2 n1 V9 b        門受到踢擊抖動著，卻沒有被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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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你偷偷摸摸的跑掉，恐怕我們都已經死了，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我輕拍她的後背，示意她讓開，“這種靠腦袋的狀況，就讓我來吧。”說著， 我掏出工具，將門鎖給打開了。

        門吱呀一聲響後，向一旁開啟，我們探著腦袋朝裏看去，突然一呆，蘇琴甚至摀住嘴，偏過視線，險些噁心到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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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門裡的擺設仍舊保持著原樣，老舊的房間中，有著比較現代的家具。白色的梳妝台、白色的櫃子以及白色的單人床，床邊的蚊帳放了下來，在這個不大的空間中，卻顯得極為怪異。

8 l% E2 G- M5 r" b        因為一雙穿著拖鞋的腳，從床內彈出了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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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板上拖著血跡，那些血跡彷彿是突然出現的，因為房門外並沒有。蘇青父母以及兩個道士的腦袋被整齊的擺放在床沿上，死不瞑目的睜大雙眼，瞳孔裡充滿著臨死前因為血液倒流而灌入的血絲，一眨不眨的看著門口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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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琴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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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道士死得最慘，脖子上還連接著脊髓，血肉模糊。我的心跳急速跳動著，強忍鎮定，一步一步緩慢的朝著床走去，抬起頭彷彿用了千鈞重量，才艱難的將蚊帳挑開，裡面的景象頓時躍然於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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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  I" h0 s( p2 h( P        我又被嚇了一跳。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一個已經斷了氣的女人，她右手拿著一把破敗不堪的剪刀，見到已經有了缺口，血跡斑斑，而左右，居然緊緊拽著一大截內臟，屬於她自己的內臟，內臟最下端，還有一個六個月大的胎兒，胎兒已經變成了醬紫色，極為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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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琴終於大吐特吐起來，埋著腦袋，用衣袖擦了擦嘴，好不容易才斷斷續續道：“她就是蘇寧，我堂姐，沒想到她還是沒能倖免於難！”

        我走上去，很快就判斷出女人的死因。蘇寧用右手上的見到剪開了自己的肚子，然後用左手將自己的內臟與胎兒一起挖了出來，不是痛死，也不是心臟衰竭，而是流血過多、失去了力氣，否則她恐怕會將自己的心臟也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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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究竟是什麼原因，要令她瘋狂自殘？我不得而知，但卻清楚她自殘前肯定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因為這個女人臨死前，都面帶著詭異的笑容。那種笑比寒冬臘月的冷空氣更加寒冷，看得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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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i3 l! l0 E1 `        “太可怕了，為什麼蘇寧姐姐要這樣對自己？”蘇琴顫抖的躲在我身後，“她也被楊氏附身了嗎？”

        “這我不清楚，但是她不光殺了自己，恐怕也殺了整個蘇家四合院中的所有人。”我吃力地一個字一個字說道：“凶器，就是她手中的剪刀。”

0 B: L6 l& q; t4 T        房間裡就算染了那麼多的血，卻出奇的沒有任何血腥味，我甚至聞不到任何氣味，那種感覺非常不好受，就彷佛自己的鼻子失靈了，嗅覺被剝離了身體。

        “怎麼可能，蘇寧姐姐一直柔柔弱弱的，常年生病，就算是好不容易懷孕了，也才只有五十公斤。一個生病的孕婦，怎麼可能殺掉三十多個人？”蘇琴難以相信眼前自己熟悉的、用“手無縛雞之力”這個詞來形容都不足以描述她的柔弱的堂姐，居然能憑自己的一手之力殺掉三十八個人，更何況其中還有半數以上是強壯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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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凶器居然是一把舊剪刀，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難道那些人都快被殺掉了，還沒有反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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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 l1 ~$ \) v        “你姐姐叫魂失敗，你覺得她是被鬼附身了，但是她殺了兩個男人，一個女人。這就合理嗎？”我反問。

        “如果偷襲的話，很有可能，但是三十多個人用一把剪刀統統殺光，就太不合理了！”蘇琴搖頭，她的臉色死沉，帶著灰敗，絕望的情緒瀰漫了心扉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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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 M6 h8 q$ c: n, |6 Z        “無論如何，現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身上。蘇寧出現在了蘇青的房間裡，肯定是和昨晚蘇青的叫魂儀式有關。或許，叫魂儀式失敗後，將蘇青夢裡隱藏著的那股邪惡能量釋放了出來。”我整理著自己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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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覺得，肯定是貞節牌坊中記載的楊氏在作怪，她陰魂不散，藉著叫魂儀式潛伏附身，將心中的怨恨發洩出來，而我們家，只是可悲的成為她發洩的地方罷了。”蘇琴咬牙切齒的說。

        我輕輕搖頭，“之前就 ​​說過你，不要看太多鬼故事。這世上沒有鬼附身這回事，所有自稱被鬼附身的人，要不是為了達到什麼目的而裝怪，剩下的，就全是神經病。”

        “你這個人才偏激呢，難道你遇到過鬼附身事件？不然為什麼非要否定它們的存在？”蘇琴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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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N+ q3 q8 h        我沒有再解釋，只是淡淡道：“出門換口氣吧，這裡什麼味道都沒有，憋得人難受，你的親戚全都死光了，以後有什麼打算？”

0 Z% _2 p! a9 {* ?3 A3 L        “還能有什麼打算，想報警，然後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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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o) Q$ p. E$ z5 g9 v# q        蘇琴的眼神深處瀰漫著怒火和決然，不知在心底深處下了什麼決定。

3 b+ @; S; o  B( p3 j: B- V        這個女孩在我認識的人中算是非常堅強的，如果換了我站在同樣的位子，我無法肯定自己能不能如此鎮定。恐怕平常人遇到這番遭遇，早就絕望到找一面牆壁自殺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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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Q8 t# u. w( V5 z" H        蘇琴，有些與眾不同，可無論如何，她確實是救了我，我暗地裡思考著該怎麼處理善後。或許，替她找個不錯的領養家庭也是個選擇，人是社會動物，不能任由她自生自滅。

        我們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走回了那慘案發生的院子中，誰知接下來我們猛的同時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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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 n  ~4 [0 K3 t+ x        只見剛才還血腥瀰漫、殷紅的血液流了一地的地面，居然只留下了屍體，血跡完全找不到，彷彿地面的土被削了一層，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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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不語，你看！”蘇琴指著院落的一角，尖聲叫道。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竟然看到了極為詭異的一幕血倒爬著匯集，聚成無數道血管似的纖細溪流，朝著燕子的那個精妙絕倫、美輪美奐的假山流去。假山吸收了血液後，它附近的空氣都扭曲了，如同一層透明的薄膜籠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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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H: r. p5 n        自己突然覺得有些頭暈，轉頭想要抓住身後的蘇琴，卻抓了一手空。蘇琴已經倒在了地上，而我，強忍著睏意艱難的想要離開，可自己的意志終究沒有那麼強悍，只走出去了兩步，就再也無法承受從心底到靈魂的疲憊感。

: X# N, }4 l& V0 T; U' v+ q# y        靈魂幾乎被抽離出了身體，儀式，也隨之消失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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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自己再次醒來時，卻已經人事全非。

        蘇家的四合院，早已經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