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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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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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_: D. j9 ^7 v- \　　三十歲的鹽巴這幾天很興奮，因為他剛學會用電腦，才上網就找到一個很熱
6 k6 l+ t6 }- O: K) }鬧的網站，並不是這個站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而是在網路上貼文章讓他覺得很新
鮮。他的文筆還不錯，很快就在站上捲起旋風，看到如潮水般的正面回應，讓初
上網的鹽巴坐在螢光幕前傻笑好一會兒。

　　個性有點自閉的鹽巴從小就很怕看到陌生人的臉，他沒有跟陌生人聊天的勇
氣跟機會，就算有，也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結結巴巴不知所云，事後總是
0 @6 G& S* B; l$ C# r( j- o( B相當挫折。現在有網路可好了，他可以大方自在地在電腦前打出自己想說的話，
不必跟陌生人尷尬面對面。他發覺，只要不說話，而是透過文字表達，自己算是
# Q+ z( j$ Z* g: x6 f' ^蠻有魅力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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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上版貼文沒幾天，版上就有個名叫「秋秋」的人主動跟他接上ＩＣＱ，這
個秋秋打字飛快，是個網路上的老鳥，鹽巴根本跟不上，只好看著ＩＣＱ上一排
' f8 n9 V4 P" D* m/ f3 G* b又一排的字快速地跑著，而自己只能「喔」、「哈哈」、「對呀」搭著腔，那種
與陌生人對話的無力感頓時又浮現出來。

　　而更重要的是，秋秋是個男的，兩個素不相識的男人有什麼好聊的？不到五
分鐘，鹽巴就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同性戀，他打算開溜了，不過老經驗的秋秋在
# `- d6 e0 ^+ J" w7 T+ U. tＩＣＱ上一把把他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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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其實不是我想認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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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W# {% |" }) |+ @. |　　鹽巴：「那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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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E  ~* P6 |　　秋秋：「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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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又是誰？鹽巴抓抓頭，趕緊連上網站試著搜尋小波的貼文。

　　秋秋：「小波是誰你不知道嗎？她前兩天才貼了一篇新詩啊！」

　　鹽巴看到「她」，精神就來了。

6 x5 o, E3 S4 }6 V4 s& f/ V　　秋秋：「我把你的ＩＣＱ給她囉！她想認識你，你自己跟她聊。」

2 x8 H" P! X) z　　鹽巴：「好。」

- y! e* k; `1 T& l/ N+ \, o0 {% Y　　不到半分鐘，小波的名字就在鹽巴的ＩＣＱ上出現了。雙方認證之後，打了
- v) o8 z4 M7 }  {幾行問候話小波又下去了，害得鹽巴坐在電腦前，滿臉的納悶。倒是秋秋一直都
還在，而且不斷地傳訊息過來。

　　秋秋：「他是我老婆。」

5 `, w! X1 q2 G& g( i, L6 v, }　　鹽巴：「喔！」原來如此，不早說就好了嘛！鹽巴心想：『既然是你老婆，
幹嘛這樣神秘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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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你們在家一人一台電腦上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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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不是啦，是外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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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b+ q$ K2 m+ H; z8 d0 V( N　　鹽巴：「她在外面上班啊？」

　　秋秋：「不是啦！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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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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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是外面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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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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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跟什麼？什麼是外面的老婆？鹽巴愣住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要怎麼接下
去。秋秋那頭的訊息排山倒海一般的傳過來，介紹自己、介紹小波、介紹這個網
7 x0 U0 k% G8 d' Y' T* w& W5 m站以及站上的所有其他人，相對於主動而熱忱的秋秋，鹽巴則是一直愣著，眼睛
+ M$ ]  [, [' W+ b9 N盯著螢光幕看，頭腦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原來秋秋是個雜貨店老闆，三十多歲將近四十的人，早就結婚了，三個小孩
的爸。當然，小孩的媽媽不是小波，小波是個高中老師，正如秋秋所說的，是他
; f) n# {+ m% ~$ u) d7 m外面的老婆。

　　初上網的鹽巴對網路有著恐懼感，就像對所有陌生的環境一樣，上網前他一
2 E. B/ C0 }& U$ Y+ D. Z. V直告訴自己，他只是來看看這個奇特的世界，免得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他不並打
算在這裡留下些什麼，他只想在網路上做個藏鏡人，除了「鹽巴」兩個字，什麼
身份背景都不透露，可是秋秋顯然不想放過他。

  N  M7 j  p- z) c( r5 D　　秋秋：「你結婚了沒？」

& n8 y7 w: _9 W4 ?5 `) k1 A9 l- ?+ Y　　鹽巴：「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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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我已經是三個小孩的爸了。在板橋開雜貨店，現在便利商店開那麼
  ^1 T8 {) ]  P) E多，我這種店快做不下去了。你呢？」

$ j* `# C3 E$ w+ s# _" h0 Q　　鹽巴：「我在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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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台北那麼大，到底是台北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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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B3 g( E' ^1 H: G, F7 @　　鹽巴：「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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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哇！不得了了，鹽巴是有錢人喔！忠孝東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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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南京東路的巷子裡。」

0 h; P+ C( S8 Y9 m- V" i　　秋秋：「小波住仁愛路，離你那邊不遠。我也常經過你那裡。」

　　鹽巴：「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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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找小波約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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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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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3 }$ z7 _4 P　　鹽巴完全抵檔不住秋秋那股打破砂鍋的狠勁，一面交換，一面死皮賴臉地逼
9 v/ ~* F: Q# B4 F問。很快地「鹽巴」兩字背後的東西就越來越多了，然後就將要在網站上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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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Ｂｙ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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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V/ K! I6 m: w) t# I( ~4 T1 t　　鹽巴：「Ｂｙｅ！」

6 `+ I  c& r) P  F　　鹽巴切掉網路，腦子裡還「嗡嗡」作響，早就聽說網路上男男女女的許多複
雜關係，沒想到自己學著上網不到一個禮拜就遇上了。外遇，不都是有點慚愧、
4 {* z) W  g2 w& g- W有點罪惡感嗎？怎麼在秋秋身上感覺不到呢？而且，背著老婆在外面交女朋友不
都是要很隱密行事，秋秋怎麼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大膽透露這層關係呢？鹽
巴大惑不解。

$ D1 ~+ \3 K3 ^. l* t- U8 y7 e( K　　接下來幾天只要鹽巴一上線，小波和秋秋也都會出現在ＩＣＱ上，跟鹽巴三
個人混亂地聊著。秋秋幾乎是整天掛在網上的人，小波也是只要一沒課就上網，
據秋秋說，她常有翹課上網的記錄。

　　秋秋：「大家都很想看看你。」

9 B! q5 t) l/ Y: Y) L  s! l　　鹽巴：「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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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廢話！很多人都跟我這麼說。」

- x3 E. x& v" o$ m4 K4 \$ w　　鹽巴：「站上的人都彼此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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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s  ~* \; J" J5 e　　秋秋：「辦過幾次網聚，幾乎都見過了，就差你一個。喂！鹽巴你會不會覺
9 x! @* A3 v0 J- [; ^; n) H! ^- R得你的打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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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5 R- V7 A! v" Q6 `& l　　鹽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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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手機號碼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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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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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f6 L' O% k/ E　　於是想要當藏鏡人的鹽巴，手機號碼又失守了。不到十秒鐘手機就響起，那
4 v% T/ i2 k+ p- f  o! m頭是秋秋的聲音。

: P2 y1 T1 Z$ \; z2 v　　「鹽巴嗎？我是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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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9 B( s/ h/ W8 o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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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喂，我先問你，站上有沒有人打過電話給你？」

' U: l: c# [0 M. W* F　　「沒有啊！」

" p' M* M$ K% t% v9 M　　「耶！」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歡呼，這表示鹽巴等一下就會在ＢＢＳ站上看到
秋秋的留言，炫耀自己是第一個跟鹽巴通過電話的人。鹽巴很納悶，電話那頭真
的是一個三十幾歲有三個小孩的爸爸嗎？怎麼行為像個高中生一樣呢？『網路上
8 |* D5 O" Z( |! L很多事情都是騙人的，可能他真的只是個高中生。』鹽巴這樣子告訴自己。

　　「鹽巴，你自己開店當老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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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d, ]$ c( d/ v, s' C" I; ?  s　　「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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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B, G6 g& I　　「成衣。」

　　「哇！你們做成衣的忙不忙啊？」

　　「工廠裡忙，門市這邊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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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 X2 u' A% a2 @　　鹽巴這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果然電話那頭馬上又是一陣驚嘆聲。

) {4 @# d3 U# X: B. P. C$ I( g　　「哇！又有工廠又有門市喔！在哪在哪？我們要參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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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j" `8 u/ G# j! ~& _　　「沒有啦！我只有三個女工……」

& b1 E. \7 Z8 O  Q9 ?" p- a5 n　　「鹽巴大老闆，少來這套，地址報上來，我跟小波去找你。」

9 d* ?$ W4 H2 C* g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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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 t2 b* w. y+ [　　於是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門市地址又淪陷了。他在店裡緊張了一天，
心裡不斷在模擬跟秋秋見面的第一句話，以及接下來要請他在店裡喝什麼飲料，
還是要請他到外面吃晚飯，東想西想想了一大堆，卻是直到晚上打烊都沒有見到
秋秋和小波。『也是啦，他又沒說今天要來。』鹽巴苦笑搖搖頭，他實在是不習
慣這些網路族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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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9 M( s8 ?% t" P: g　　隔天中午，一位穿著牛仔褲的女子在鹽巴店門前晃過來又晃過去，之後站在
門口探頭探腦，鹽巴第一個直覺就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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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是鹽巴嗎？我是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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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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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b4 E' y3 k* b　　第一眼見到小波，鹽巴覺得自己的臉脹紅了起來，從耳根一路到脖子，紅得
發燙。他昨天想了一天的台詞，都是要跟秋秋說的，沒想到來的是小波，害他一
/ n- Q- S: J2 g, ~1 Q! ?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小波吟吟笑著，眼睛盯著鹽巴看，好像也不急著打破沉默似
8 o, U% G9 M' m# y6 ~) b& Z" ^" q的，鹽巴被他看得低下頭去。

1 v1 v7 E% o- d* G  B' K　　「原來鹽巴這麼年輕啊！」

　　「沒有啦，都已經三十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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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q$ T! |7 }8 ^4 ?* I: Z　　「看起來像高中的帥哥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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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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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B* D/ P7 m! T( Q　　「哈哈，你好怕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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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_, _7 x8 V　　「呵，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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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人感覺跟你網路上貼的文章很不一樣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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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真的嗎？我以為都沒有人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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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F5 S/ C- l5 n9 E: i　　「哇，你們店裡衣服好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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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終於忍不住滿屋子衣服的誘惑，轉過身去看衣架上的展示，這可解救了
站著發窘的鹽巴，此時的鹽巴才有勇氣抬頭打量這位不速之客。小波的身材苗條
凹凸有緻，穿著輕鬆而簡樸，素色襯衫搭配牛仔褲跟運動鞋，感覺很有活力。她
- E1 q% _% Q( {9 W0 _6 q現正穿梭在衣架間，兩眼閃閃發亮，那是女人見到合意衣服時的標準眼神，這點
鹽巴倒已經是太有經驗了。

6 f. K" N" A# L& a& a　　「我們專做高級女裝，從內衣到洋裝到外套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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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漂亮的顏色喔！」

5 P0 c( s: D: l/ `6 f9 F　　「你很有眼光，那件洋裝的布料是日本廠織製的，花色則是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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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太美了！」

4 {9 i$ N, K# X* E: i　　小波拿起洋裝在試衣鏡前比了又比，之後偷偷翻一下衣領內的標籤，上面寫
個５後面跟著三個０，她不禁吐了一下舌頭，依依不捨地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放
9 M5 H0 s4 F9 o+ P回去。這種小動作鹽巴實在也是看多了，五千塊錢一件的洋裝不是每個人都買得
/ M* x6 p" p( t" a- L下手，平時他就笑一笑，轉過身去等下一位顧客，但這時卻有點不知所措。

$ W( }5 U3 r$ V6 `　　鹽巴心裡盤算著，那件衣服的布料加上工資成本不過是一千塊錢出頭，開口
" k+ ]* j) d9 B/ N: j! ]1 g送她，對鹽巴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他等於是花了一千塊錢買了五千塊錢的禮物送
人，名符其實的高貴不貴，這種事遇上好朋友來訪他偶爾也會做，賓主盡歡。只
# D/ F# f/ S) `2 I- f+ n: z# |不過他不曉得小波跟自己算不算是很好的朋友，雖然在網路上聊了很多，好像已
3 i2 j2 M2 r7 D) K4 v- A8 W. |5 r經很熟，但事實上今天卻是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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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x4 U9 m; J/ Q6 N+ a; ^　　「嘿，小波，你先到啦？」門外衝進來一位身材高大粗獷的男子，打斷了鹽
巴的思考，他就是秋秋。

　　「秋秋，他是鹽巴。鹽巴，他是秋秋。」小波吟吟地笑著，幫兩位未謀面的
, ?7 t& Z0 z$ q1 x網友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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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跟鹽巴兩人禮貌性地握握手，這算是成年男子特有的社會禮儀吧！男人
跟女人，女人跟女人初見面通常都不會有這種奇異的動作－－握手。鹽巴老是覺
得這種動作很多餘，而且很肉麻，明明就是不熟，偏偏要裝成很熱絡的樣子。有
人說，從握手的動作就可以感受到對方的誠意，鹽巴有陣子為了這回事想破頭，
. m* c+ b& G* a( a$ h6 }這兩隻不同主人的手握在一起，到底要施幾公斤的力道，才算是有誠意呢？

5 N# d) ^) e% S  ]& l( O　　「哇！你的店好漂亮。」

　　「謝謝！」

, j6 F0 l- X9 U　　「又大又乾淨，而且衣服好多。」

　　「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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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6 z! P) }2 l; D( ?1 V, B　　「鹽巴是東區的有錢人喔，要請客喔！」

  `8 x5 d" x5 [$ T　　「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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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握手試誠意，見到秋秋的第一眼，鹽巴就知道這個人不會是自己深交的
3 F; j  V' D, d& t朋友，理由很簡單，就是「型」不對，講話的調子跟表情都不對，一股說不出來
! X5 j1 G' ]. }5 t9 A5 e1 y+ G' C的彆扭。鹽巴自知對這種人沒有辦法，平時要是在聚會上見了，可能說不到兩句
! o+ ^) Z7 L8 z  N話就會轉身離開，根本不可能像在網路上那樣，聊得這麼深入像認識十幾年的老
7 s# c& G: d# h( m朋友似的。

　　不曉得是不是秋秋也感受到不協調的氣氛，他把小波拉到一邊，竊竊私語一
% q$ h. w- B  {3 L% Y; b番，就說要離開。

　　「哈哈，我是第一個見到鹽巴的人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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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是我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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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r: v, u" d" I% @　　「唉呀，你見到就等於是我見到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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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U: U6 l0 y: d3 y- j9 I) G　　「哼，才不是呢！」

' P- J# r' X3 o% v* A+ v6 [　　「是啦，就是我們見到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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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u4 x; p0 f. I: ]　　秋秋跟小波一搭一唱，就當要離開店舖大門的剎那，秋秋忽然將小波摟在懷
裡親了一下，小波嚇一跳，本能地將他推開，不過兩人隨即又手牽著手跟鹽巴揮
手告別，這幕前後不到半分鐘，卻引發起鹽巴種種想像。

9 y7 n3 A- m2 f: B9 _6 h　　送走了這兩位網友，鹽巴噗通坐回椅子裡，全身有點虛脫的感覺，「這些網
友的作風真令人捉摸不定。」鹽巴搖搖頭，自言自語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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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秋秋見面之後是幾天連續假期，鹽巴只要一放假就不上網，不上網，那麼
( F' e/ U0 I: R7 m% ^. _9 |網友就像泡沫一樣在世界上消失掉了，你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他們也不知道你
8 \" x% I- V3 R$ b4 u在做什麼，但你們平時聊天的地方卻還在，然後是另外一批人在上頭，說著差不
多的話。

　　收假上班，鹽巴一如往常，進到店裡就把電腦打開，發現小波跟秋秋已經在
ＩＣＱ上了。

5 t4 @9 w2 Y5 p$ h/ [　　小波：「鹽巴，我想到你店裡帶幾件衣服。」

$ y% d/ u+ p, v+ Z6 |/ J6 W: V6 V2 `　　鹽巴：「好啊！歡迎歡迎。」

　　小波：「那你要算我便宜一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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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n$ ^2 l5 I% q8 D　　鹽巴：「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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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等會兒上完第四堂課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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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 G* g! ?0 Z' w0 v0 {　　鹽巴：「中午嗎？」

3 Z$ Z( [, h& c" E; m0 X, U. Z　　小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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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跟小波互傳訊息的時候，秋秋也不斷地敲訊息過來，不過鹽巴沒有理會
他，不曉得是不是受到見面感覺不佳的影響，使得鹽巴對秋秋熱絡的言語已經興
趣缺缺。

　　中午小波依約出現在鹽巴的店裡，大概是第二次見面，感覺上不像前幾天那
麼尷尬，小波還是一身簡潔打扮，穿著白球鞋一蹦一跳，進到店裡第一件事就是
往「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那裡去，那是一件細肩帶的連身洋裝，小波將它放在胸
前比比長度跟腰身，在試衣鏡前滿意地笑了一笑，又把它放回衣架上，接著又到
襯衫的架上東挑西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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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y8 h4 y. I" A1 J' k　　在這過程中，小波的手機響個不停，見她肩頭挾著電話，表情略顯不耐，這
0 x7 Y0 `+ P2 j- s' t# W幾通電話似乎打斷了她購物的情緒，不過小波最後還是拿了兩件素色襯衫。

9 U/ ?$ F, Y' ?, l- r　　「打八折，算你一千塊。」這是普通朋友來店裡的不成文折扣。

1 {7 A2 M  L6 n9 {% u　　「啊，才八折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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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6 ~7 ]- [- J" @/ R5 N3 X- K2 x2 t　　「呃……外加一頓午餐，你覺得如何？」

. E7 M; L8 M/ W2 v　　「這還差不多。」

, w+ s' j# Z4 V; E4 x  C　　鹽巴以為小波是要來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經過第一次的見面的不知所
措，他原本已經在心裡下了決定，如果小波真喜歡這件衣服，他就要按「普通朋
友的折扣」給她，算一算打八折便宜她一千塊錢，對一個才見第二次面的朋友來
說，這已經很夠意思了，沒想到她竟是挑了兩件尋常的襯衫，打八折後沒少幾塊
錢，害得鹽巴只好再加上一頓午餐。不過小波答應得如此爽快倒是出乎意料，如
今變成一男一女要面對面吃午餐，鹽巴又是一股不自在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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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知道就送她。』鹽巴心想。
0 C0 `/ t6 S: s* S& w( u1 q! i. U
# V) \8 n+ Z  t6 E　　心雖這麼想，卻已經是來不及了，這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大部份的時間都是
+ p: H' i5 G: B. _6 j8 |% N; k小波在說話，鹽巴剛開始還有點靦腆，但聊著聊著，鹽巴漸漸覺得小波是個可親
近的人。
4 m/ }; \& U# ]- z8 }. a% P* H
% }% W3 w) O- h# ]" A　　跟秋秋比起來，同樣是多話而熱絡，小波不像秋秋那麼咄咄逼人，她大多聊
; I" K4 B& r# k/ Q1 u的是自己，讓一心只想當藏鏡人的鹽巴覺得很舒服。午餐的氣氛十分平和，直到
小波提到自己的婚姻，鹽巴才是一驚。

　　「你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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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很早就嫁了，一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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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L; r- j: q  c% Z　　「那那……你跟秋秋……」

. F% A6 @% I, v4 J# E1 S% j　　「我跟秋秋是好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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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說，你……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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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你說了什麼？」小波被鹽巴的反應嚇了一跳，她真不曉得秋秋到底跟
3 A7 {1 Z, [2 G' L. \" w! f. m4 y鹽巴說了什麼，她似乎也很擔心秋秋說了什麼。

, ^5 ^# t! E6 s- l! {　　這下子可苦了凡事彆彆扭扭的鹽巴，他發覺，在ＩＣＱ上的對談都是一對一
的，每一句話都是悄悄話，到底哪些是該說的、哪些是不該說的，實在是搞不清
, W' I: G9 O/ r. @5 t' }% X( l楚。甚至，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也無法求證。

& I/ K0 v$ j9 b. ^　　鹽巴轉了好幾個彎，就是轉不出這個話題，看起來小波不希望秋秋跟鹽巴說
! A0 b& g8 o* T/ V' b些有關他們之間的關係，不過，她也想了解下鹽巴到底知道些什麼。鹽巴心想：
9 P7 T5 p' x, t- _5 z『萬一自己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可能會引起這對情侶的爭執，那就壞了人家的
好事，可是現在的情況好像也很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

( _3 E8 H0 T. b7 `　　正猶豫間，小波那繁忙手機又響了。

　　「我不是跟你說我在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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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我還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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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6 a! h+ l2 @( z1 E9 c: h　　「不用來接我，我會自己回去。」

1 k( X) p- s% W　　從店裡到餐廳這段一兩個小時的時間裡，小波至少接了六、七通電話，鹽巴
不好意思問電話的那頭到底是誰，也許是秋秋，也許是不知名的某人，在知道她
, _3 _5 S: e- O4 o2 |已經結婚之後，鹽巴心想，也許是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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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掛掉電話，表情不像之前那麼開朗了，鹽巴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開口
0 v& I6 R6 o+ T. v- Q' V# L# y問了小波。

9 v$ X3 X. z, B# s" j　　「是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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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他打來的啊？」

; |" O9 M6 X( p! r: w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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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來接你嗎？他好關心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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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的是這麼認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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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3 c1 J5 T/ m2 Q# Y& V　　小波與秋秋是在上次網聚的時候認識的，算一算時間也不長。那次網聚是在
; K& a4 {% o$ r一家ＰＵＢ裡，當秋秋在昏暗的燈光下第一眼看見小波，他就決定要把她追上手
了，理由很簡單，她是當晚最美的女生。

$ d3 {2 ?$ i' C# Q) J5 ~6 E4 u8 }　　其實不只秋秋，當天聚會的男生沒有一個不多看小波兩眼的，每個人都想認
6 o3 H% L9 `- O& |% c* N6 u識小波，一個接一個靠過來找小波搭訕喝酒，不過，他們的手段差秋秋太遠，秋
# U& V. U& c, P4 X* N秋早就坐在小波身邊，不是找她喝酒，也不是找他談天說地，而是幫她擋酒，以
! ], R& W8 _) w及擋掉一切的刁難與囉哩囉嗦的抬槓。

. t6 O' m: Q( Q　　當秋秋將手臂搭在小波肩頭那一瞬間，就像大棕熊在樹幹上留下爪痕一般，
他向在場的人宣佈了「這是我的勢力範圍」。
& Y. \- z0 R' ?( v: |% a
( d& o* k1 u. e$ K; i' J! a　　即便如此，開站元老，阿凱，可還沒認輸，他拼命找美女小波喝酒，找各式
8 @5 @  a/ b1 Y4 j3 L6 ~各樣的理由灌她，當然，十之八、九進了逞英雄的秋秋肚子裡。幾個老鳥看穿了
8 y7 g1 W6 r5 i  s: o6 }( I  T阿凱的企圖，也在一旁幫腔起鬨，就這樣，秋秋這隻大棕熊的領域受到眾人的挑
$ H$ w( y1 K9 ~; Q4 b戰，他被灌得很慘。

　　這一切看在初次參加網聚的小波眼裡，只覺得秋秋為了她喝了不少酒，她哪
( f! q1 `, @$ r+ n5 H知道杯光交錯背後的種種較勁。

　　一兩個小時嘻嘻哈哈過去，當阿凱看到秋秋起身上廁所的模樣，他就知道自
己還有機會。聚會結束了，一群人在ＰＵＢ門口由阿凱分配著車輛，誰要往哪裡
去續攤、誰要搭誰的車回家，都由開站元老阿凱指揮著，不過就當阿凱說要載小
+ |) ~- g7 \( _1 k波回去的時候，在一旁醉得東倒西歪的秋秋立即有了反應……
' Z. e/ j4 Z; J4 W3 S
# \+ w5 j6 ~/ z/ s( Y　　「你們男人喝醉酒好恐怖，那天他們幾乎要打起來，就為了分配誰要送誰回
% u) b0 d0 x9 S. `家。」
6 \) ]6 g* i) q/ ]
7 K7 `* u8 L' {: y- a) u+ n　　「我看不是吧？呵呵！」聽到這裡，鹽巴笑了：「後來呢？」
' r( r0 _( q: d1 [
　　「秋秋是為了幫我擋酒才醉倒的，我怎麼可以丟下他一個人？後來是我跟他
一起搭計程車，是我送他回去的。」

　　「原來如此。」
: |% Q  K7 s2 u. `8 L
　　「不過，這之間發生了一點事……唉……」
" b4 v% d" d& x. J
/ [* q, T( {% i  n　　秋秋一上計程車並不說自己的家在哪裡，只說自己喝成這樣不能回去，否則
一定會被老婆罵得狗血淋頭，甚至還要被罰跪算盤什麼的，所以他一定要先找個
地方歇一歇，等酒醒點才能回去。
) _& V4 f; d, k$ J' D
　　秋秋不說家住在哪，小波跟計程車司機也拿他沒辦法；再說，秋秋為她喝成
這樣，她總不能把人家丟在車上，自己一個人先回去，只好陪著他到處找「歇一
歇」的地方。

　　秋秋真的是醉了，不過他最原始的企圖卻一直都還在心裡盤算著。台北市什
* }$ I- b9 @* z/ t麼地方不多，「歇一歇」的地方可到處都有，計程車最後就停在一家賓館前讓這
兩個人下車。
- w5 B) B* B4 v* }
& ^4 ]* }0 }; i6 c% d/ `: C　　秋秋一下車就吐，吐得眼冒金星、手腳發軟，小波不忍心，只好硬著頭皮扶
7 E  Z2 C4 f( K) R, g& ?他進去，出了電梯一進房門，秋秋就直衝廁所抱著馬桶猛吐，小波則是站在廁所
門口，走也不是，進去也不是。
0 x5 l4 z1 [0 z8 a* H. D
8 e8 v, q( c. Y5 m  T: {　　過了幾分鐘，臉色蒼白的秋秋扶著廁所門走出來，「噗通」一聲倒在床上。

7 N0 d# u# t* p& N5 V( X' `; ]　　「你沒離開？」

  a1 i0 M' C3 P0 e　　「怎麼走得開？他吐得好厲害，躺在床上不省人事，我沖茶給他，過了好一
1 C3 Y# F" M0 M- j/ X4 d$ A: ~會兒才醒過來。醒來又吐了一次，然後……」

$ H. p1 J$ G3 n8 T! V　　「然後，你就成了他外面的老婆。」鹽巴又笑了。
9 h2 j+ @5 l9 M6 |) e7 M
) ?5 O+ Z/ f& h- G* M& [　　「……」小波臉上一陣紅。
8 @% ^% G) m+ k0 r3 e
　　事情不像鹽巴想的那樣簡單邪惡，秋秋在昏迷中一直喃喃自語，不間斷地呼
. H# ]* F0 C& ~: B# d著小波的名字，叫得小波心神大亂。小波幫他把吐髒了的上衣外褲脫下來，為他
蓋上棉被。
" T' ]* z8 B3 Y  H% P
, z3 L2 [6 o9 `+ L- W　　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但是女人天生的悲憫心偷偷地在某個角落裡發酵，這雙
7 H  I# f0 M$ r8 b/ B, P腳就是邁不出房門，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床尾，眼裡看著秋秋，心裡人神交戰、天
堂地獄般的掙扎。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秋秋慢慢恢復意識，就當小波把溫毛巾
放上他的額頭，秋秋便趁勢輕輕將她摟住，深情地吻了她。

$ o8 z* [) }9 y3 C2 \3 M8 Z  t　　什麼話都沒多說，也沒有一絲勉強，一切都是那麼自然，熱情的秋秋乘著濃
濃酒意吻得小波整個人都要融化，她全身癱軟在秋秋懷裡，任秋秋動手解開她襯
衫上的鈕釦，露出鮮艷的胸衣。
( d# G) w7 ~- z
　　小波雖自取名小波，實際上她胸前的波可不小，擠在色彩鮮豔的胸衣裡，看
2 v" r5 C5 u% o5 D2 D得秋秋血脈賁張，酒也醒了大半，該有反應的地方有了反應，不該發生的事就要
發生。
0 @5 R9 v7 k5 v' e" ?$ \
　　秋秋起身，褪盡兩人的衣衫，在床上放倒了小波。躺臥枕間的她真的好美，
/ j6 Q- p3 e) _2 W美過ＰＵＢ昏暗燈光下的她數百倍，秋秋從未見過如此動人的臉龐與胴體。他告
訴小波，在ＰＵＢ裡第一眼見到她就已愛上她，為了能夠擁抱她，就算拼死了性
* I2 W  w. W  |- i7 Q命都願意。
% K' i0 C  P1 r' H
　　小波無以回報，只好將他抱得更緊，他輕柔地吻遍了小波的每一片肌膚，由
額頰而頸肩、而胸口、而腿間，當他回到與小波面對面的位置，已是兩身交纏，
心跳疊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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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十分確定，小波的眼神裡是陶醉，也是懇求，美得出水的眼中彷彿正說
' C' J1 M1 K6 y  N著：「今晚，我要。」

　　於是，他進入了她的世界。
7 |1 I/ `4 k5 L$ q
6 E; _2 G" Q3 p2 y( j  E' H! F$ e　　「秋秋對你好癡情喔！」

　　「要怎麼說呢，他是一個非常浪漫的人。」
& d2 n2 t6 J3 \+ `. a% k
　　「浪漫……」這兩個字絕對跟鹽巴無關，他從未聽過別人這麼形容自己。

　　「我們常去淡水追落日、去陽明山上賞夜景、去北投泡溫泉……」小波眼中
& L# P; G, S) i9 V滿是幸福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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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老婆呢？」鹽巴開始覺得自己很煞風景。

, K& N6 G1 x3 _0 o' J% q　　「不曉得……他說他們處得很好，要我放心……唉……」
; J8 ~5 ?* i% T
# z* B* B( f0 x! ?! T　　手機鈴聲又響了，這回是鹽巴的手機，是店裡的助理打來，說是店裡有位姓
% f: ~$ c1 t' B- \! y邱的朋友在等。

; t3 H7 f' a- X( [% o; f　　「千萬別說我跟你吃午飯。」
; S5 Q6 x9 @$ I) |& f: k3 E
　　「喔，知道了。」

/ ~. O7 M9 _+ K　　　　　　　　　　　　　　　　（二）
0 o+ g0 c5 o6 u: o$ ]. ~3 s0 u
　　秋秋開的是一家傳統的雜貨店，那是他父親過世之後留給他的，他也真當一
回事在經營，只是近年來嶄新的便利商店四處林立，裡頭從飲料、零食到電腦軟
" b7 F4 b) `* W; R. a件，什麼東西都賣，傳統的小商店根本很難跟大財團的連鎖店競爭，所以秋秋做
得十分辛苦，還好這間店面是自己的，否則真是撐不下去。

　　這家小雜貨店依然存在的另一個因素就是秋秋的老婆，惠娟。她是一家投資
公司的主管，每年坐擁上千萬的收入，在她眼中就算秋秋的雜貨店整年沒賣出一
樣東西，光靠投資公司的收入就足以把一家老小養得白白胖胖。

　　「親愛的老婆，你今天看起來很累的樣子喔！」

　　「嗯，從下午一點開會開到晚上七點，快累死了。」

$ _( v& W  N* M& v: S2 g　　「晚餐吃了沒？要不要我幫你弄點消夜？我這回燉的土雞很不錯哩！」

2 J" Z: }' H2 ?. T. m　　「不用了，我的腰好痠，你幫我捏一捏好不好？」
+ e" x! A  u; ^5 C
　　「當然好囉，我就知道你要我幫你按摩。嘿嘿！」
7 f, I9 p  m( M! y+ L) y
* r6 Y* R" F- N) x　　秋秋「咚地咚」跳上老婆的背，手上手下捏了起來。秋秋按摩的功夫真是不
賴，這是他多年來按月到三溫暖裡繳學費的成果，當然啦，他不是去三溫暖學按
- r+ ~9 G( A% a摩，而是到那裡去泡澡順便請小姐按摩，讓人按摩久了，自然也知道哪個部位該
; e7 o: t2 @& Q5 e; M用幾分力道最舒服，加上家裡有個每天都很疲勞的人可以讓他實驗，沒多久秋秋
% J2 _$ `7 H8 ~: A) Z. R按摩的技術就跟職業的按摩師傅不相上下了。

" R- R2 ?, u% z) a　　「嗯……嗯……老公，好舒服喔！」
7 e3 m6 j: j7 L5 s% }2 U
　　「不是啦，是老婆好舒服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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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是啊，就是好舒服嘛！」
* Q; _; ?* n& u
　　「對了，老婆，我最近在網路上認識一個很有趣的人喔！」

　　「你別老毛病又犯了，又在網路上認識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不是啦！是男的。他開成衣工廠，找一天我帶你去他店裡選幾件衣服。」

/ A+ N# n, c4 q: K3 `9 u- ]6 Q# T　　「我對你那些網友一點興趣都沒有，網路上我看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無所事事
的人。」

　　「我高尚的張經理，別這樣子嘛！老是窩在辦公室裡看財務報表是不健康的
喔，偶爾也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 v# s: {* I5 n4 @
　　「呵，再說吧！」

0 C  \3 ]0 G/ U6 e' G' ]　　「那麼，請問張經理，你今晚點的是全套還是半套？」

　　「嗯……嗯……當然是……」
& @0 B% u6 c  N0 k" b
) c' r, `& J% A) n0 D- M* v　　當然是全套，惠娟一旦要秋秋幫她按摩，就等於表明了要全套的服務，除非
  ]- p7 f3 T+ d) u累到按著按著睡著了，否則秋秋一定是從頭到腳、由內到外把老婆大人伺候得服
& b$ ?1 }" @$ N+ h7 W' `# X6 V* S6 c服貼貼，讓她心滿意足地進入夢鄉。

　　三十六歲的惠娟平時還蠻注重身材的保持，以生過三個小孩的標準來看，能
6 ?% F- |# I* _: \1 c夠維持這樣的線條已經很不容易；再者，她的皮膚天生雪白，若是不說，旁人完
全看不出來她是三個小孩的媽媽。

　　不過，對秋秋來說，他對這樣的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也許是不夠美，也許
: f! @  e4 Y8 V. W" x" O是厭倦，也許只是太熟悉。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只知道，面對惠娟每次都
得要付出「額外」的努力才有辦法順利執行任務，就像現在，他必須空出一隻手
幫幫自己，也等於是幫幫老婆。

; }5 q; U; c8 n　　「唔……老公，你好棒！」
3 u  F% q5 ~5 q) X" g
　　「嗯，你也是。」
5 ~5 ?: e  L0 m; E# v
　　惠娟從來就不清楚秋秋的困擾，因為她總是背對著秋秋，惠娟說，這個角度
& ?; j# a/ f# f/ N! G她最舒服。秋秋記得這個姿勢自從結婚第二年之後就再也沒變過，至今已經持續
了十五年，他想：說不定他們夫妻倆可以去申請金氏世界記錄了。

& W7 j/ k9 \4 d8 X4 e2 [' y) m1 ?　　「喔……喔……老公，我不行了！啊……」
4 e! u- f7 |/ V7 c' w' H$ `
　　確定老婆已經高潮後，秋秋便停止動作，慢慢抽離她的身體，惠娟說這樣子
3 W) `, v4 Q' j9 K5 v4 F. _既乾淨又可以避孕，秋秋也不反對，反正男人嘛，自己解決，簡單得很。秋秋為
+ `% M+ v4 I- V0 _: g: ]7 [" i老婆蓋上被子，並給了一個輕吻的晚安，見到老婆滿足地閤上眼，他才一個人走
( x7 l" C8 O" n2 F到客廳，拿起電話撥給小波，一面聊著，一面完成剛剛未完成的事情。

1 x# M$ L+ w+ U+ S5 `0 |% r( f3 u　　幾天之後的某個晚上，秋秋跟老婆兩人無預警地出現在鹽巴的成衣店，這真
" B% t8 d5 d& e9 a是嚇壞了鹽巴。本來已經是差不多該打烊的時間，沒想到進來了兩個人，一位是
好像很熟卻又不太對味的網友，另一位是完全不認識卻又感覺有事相瞞的女人。
鹽巴一陣手忙腳亂端來了兩杯水，胡亂寒暄一番。
  z2 m. g* Y8 s: H
/ o$ p" v# u$ Z( H: O" T# F　　「我老婆一聽說我們網站來了一位成衣店的大老闆，就一定要我帶她過來看
看。」

　　「呵，沒什麼啦，只是一間營養不良的小店，混口飯吃罷了。」

4 @" X% a" I9 N- x$ N　　「哪裡是小店，你看你店面這麼大，衣服這麼多，還有自己的工廠，不得了
9 g7 n4 r" J# [耶！」

9 ]5 m7 k$ l/ |2 g) r　　「呵呵，還好啦，做點小買賣而已。」
1 S7 ^, L( j% p7 c
　　秋秋一邊說，一邊猛跟鹽巴擠眉弄眼，鹽巴知道他的意思，卻又不以為然。
鹽巴心想：『是你自己把老婆帶來的，現在又來跟我打暗號，真是莫名其妙，反
正我不會那麼缺德，故意在你老婆面前提小波的事，你用不著窮緊張。』
; b8 ?; {& X$ o" r9 M8 L
　　倒是惠娟一直都沒說話，獨自在衣陣裡踱著步。鹽巴上下打量一下惠娟的穿
# ?) F7 ]9 s! _0 q5 e) H# m7 e著，再斟酌一番她的表情，他猜想這女人對店裡的衣服大概不會有很大的興趣，
因為她穿著的質料與樣式都遠在鹽巴店裡的水準之上。鹽巴雖然常常自稱做的是
「高級女裝」，不過根據他多年來對服飾累積的敏銳觀察力，在惠娟這身行頭之
前，「高級女裝」這四個字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 r9 S$ k; Z0 d. }# B% U! ?. F5 R) M% I
' u7 {% S$ e5 P- w; `　　「老婆，怎樣？鹽巴的店很不錯吧！」

  B3 X* H, E. l9 q% f2 Y" l　　「嗯。」惠娟偷偷跟他皺了一下眉頭，秋秋不懂她的意思，繼續得意地說：
「我就跟你說，人家鹽巴做的是高級女裝，你看，他店裡的衣服都很棒吧？」
; A6 r9 w) F6 F$ [4 p
$ K( Y1 n$ M+ w) Z　　秋秋若是曉得他老婆惠娟那身裝扮都是歐洲進口的高檔貨，上上下下加起來
要十多萬，他也會跟鹽巴一樣，站在一旁傻笑，不敢多說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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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娟有點為難了，現在好像不帶一兩件衣服走就對不起老公跟老公的網友似
( d/ }' w$ j: @/ ?( p的。她勉為其難地在衣陣裡又繞了一圈，終於拿起一件深藍色細肩洋裝，就是那
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鹽巴看見她拿起這件衣服，心頭重重敲了一下，他知
( O9 N9 z& q6 g  Q7 |$ M% S道小波非常中意這件洋裝，而店裡就剩這一件了，這可怎麼辦？

! w* w: G3 w8 g1 S　　「這件還不錯。」

　　「哇！這件好漂亮，老婆你的眼光真好。」這是秋秋第一次看到「義大利名
# f8 N0 A" E( g4 K, U師的傑作」。
4 O2 v; l$ a3 B. c% H3 J
* O7 g; H) [/ i/ s( R5 M　　「只可惜大概穿不下。」
, i" @' @" N9 t. b1 V' W" D
( {  P  _  Z+ Q　　「怎麼會？老婆，你一定穿得下。」
# @6 w# y- B" q
　　「呃……可是……可是……呃……」鹽巴面有難色地靠過來，嘴裡支支吾吾
% T+ b& `+ V# W. n- |; H( G4 M不知說些什麼。
3 z' f" U! \' c6 d
　　「怎麼了？」
+ W+ g5 \* C( ~7 ?8 a
　　「對不起，這件已經有人訂了。」鹽巴掙扎了半分鐘終於還是說了。他真的
3 Y$ K) b9 P0 `9 z% T認定這件洋裝已經被訂下來了，這是小波要的，只是她一時荷包裡還不夠錢來買
' }  ?) z4 E8 w" g1 N% P它，只剩這一件，他必須為小波保留下來。
' @& h! n) d$ T2 Y9 g' I7 F; c  p
3 ~, b1 k/ k# u; m- [　　當晚，等到秋秋夫婦離開，鹽巴立即將「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撤下展示架，
改掛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相信小波還會來店裡，而且她一定會想要這件洋裝。
: I! ?8 I9 ?8 I1 c
　　之後幾天網路上有些小改變，那就是秋秋的話少了，能聊的話題都聊盡了，
3 U) x; L/ v4 u* I& B& V不能聊的話題還是不能聊，自然話就少了。另一個改變是，ＩＣＱ上沒再見到小
波，鹽巴每次上線都只看到秋秋一個人掛在上頭，連網站上的貼文也沒看到小波
3 D& Z! }: u8 E4 Y: ^1 X# y# e的回應，這讓他有點莫名的失落。
" S2 J' ?" f1 a* ^
　　鹽巴本來打算在ＩＣＱ上問秋秋，想了想，又覺得不妥，他怕在秋秋面前多
談，小波會令他心中起誤會。鹽巴也想過私下打電話，但他不曉得小波的電話號
6 }/ R7 ~( S: k3 {: b碼，想來想去，沒有好辦法，只好寫Ｅ－Ｍａｉｌ。
4 s. s. X& o5 k# V+ I6 l
2 R" c8 A. q: s# }( P; _) D, h　　鹽巴連上網路，打開新郵件，「親愛的小波：……」起了頭，人卻愣在螢幕
. ^% W6 s* K5 L2 P& t) U; Q8 y( Z前，再也寫不下去。

　　鹽巴有點著急，他一向是行文如流水，就算是許久沒寫信，也不至於卡在第
2 A# _6 N; I9 S4 p" \5 K3 `一句話吧！他離開座位繞著辦公室踱方步，腦子裡拼命打著草稿，他想，應該先
問候她最近好不好嗎？嗯，信都是這麼開頭的。要開始寫又覺得不對勁，好像才
$ M: n5 i9 H" n% j6 B3 }上個禮拜見過面嘛！那麼，問她為什麼最近在忙什麼？為什麼幾天都沒上網？可
是，這樣子會不會太給人家壓迫感了？

$ |. G! z3 @: I, J3 u1 ^　　這樣也不好，那樣也不對，鹽巴越是心急，越是沒有頭緒。正當他想放棄寫
7 M, V8 s8 s+ w# j信的瞬間，一抬頭就望見掛在牆上的深藍色洋裝，他大叫一聲，恍然大悟。

　　鹽巴坐回位子，戰戰兢兢在電腦上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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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y, V! K( H$ T, p　　「親愛的小波：
1 f  L- l1 v5 b$ }
　　　　　　　　　最近好嗎？我是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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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盯著這封簡短的信足足有半小時之久，心中閃過八萬四千個念頭，其中
' U# F% B. U! R+ d# }5 U& W有八萬三千九百九十九個念頭都是不祥的，只有一個，不知是好是壞。「只是想
' i' A  A0 D* f* T  x4 ]  V' l知道她好不好」，鹽巴這樣告訴自己其實是有點駝鳥心態，他的手指在滑鼠上顫
抖，他很清楚自己在幹什麼，所以手指頭抖歸抖，終究還是將信送了出去。
* b$ v! I$ U$ p- I: A; ?
　　「他喜歡我。」小波在螢幕前吟吟地笑著，她喜歡陶醉在這種被肯定、被追
求的感覺裡。

　　這幾天她真的是忙，學校的學生們剛考完月考，一大堆考卷要批閱，她沒時
間上網聊天貼文章，但不論再怎麼忙，她每天睡前是一定要上網收信的。

　　「親愛的鹽巴：

　　　　最近因為學校裡忙，我每天要改幾十份的考試卷，所以都沒時間上網，
大概還要三、四天才能把學生們的成績弄出來，等我忙完我還要到你的店裡買衣
# K3 ~" x" P" E/ o服喔！
1 m% C8 B0 Q5 d  L+ U- J+ F$ h　　　　　　　　　　　　　　　　　　　　　　　　　　　　　小波。」

' Y- J$ l6 Q# R) s: E　　剛回完鹽巴的信，小波的手機就響了，是秋秋。他每天這個時間都會打來，
或是道晚安，或是讓小波陪他做完剛剛與老婆未完成的事。
  M4 _0 s& g# ]. R( q$ @
1 C) ~) g! y4 J! H! W/ B　　「嗨！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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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啦，好疏遠喔！」

) [8 N- z% t8 T1 {6 D6 l( r　　「不會呀！」

　　「老公在旁邊，不方便說話是不是啊？」

　　「對呀！最近在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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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我們下午才通電話的呀，晚上還問我最近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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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w% l/ c3 p/ U7 e　　「喔！」

　　「哈哈，跟你老公說情人打電話來，別再看電視了，趕快去睡覺啦！」

　　小波看看老公進益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沒什麼反應，便一手摀著電話，三步
* b: {: w" _& U9 Z* A併兩步往屋後的陽台去。

　　「別鬧了，小聲一點。」小波把手機摀得好緊，就怕一絲絲的聲音從指縫間
! T+ i$ C8 i% d- P: T1 x+ x+ S9 L漏了出去。
( _, }5 @: d& U( _
3 q3 F3 J% c5 Q0 W　　「你又到後陽台啦？」

0 I3 Y/ z* G# m2 ?5 o8 q% t: ~　　「嗯。」小波出了陽台還不時回頭探著，她要確定看電視的老公沒反應才放
心：「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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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每天晚上都到後陽台講電話，你老公不會問嗎？」
) ^- H4 H5 l0 g( ]* T
* q* s: `" q! k2 }$ I9 d　　「不會，他看電視的時候像木頭人一樣。」
5 g$ ?" q8 L) p0 b+ P' l: E" s/ e/ ], f
: H! k; i! B9 ^. u  Y, P* `9 R" {. l　　小波坐上陽台的矮牆，背倚著欄杆，臉上的表情從緊繃轉而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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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0 X9 g- `1 P: }　　「你一天到晚上網，老公都不過問嗎？」

　　「不會，他很相信我。」

% \' Z% }+ ^. M) D: ~. g0 b6 K6 o　　「是嗎？搞不好他也在外面偷吃，心裡有愧才不好意思管你。」

+ r* T4 x) J. n) o5 c1 `　　「他才不會呢！他很愛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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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0 D7 A( W9 h% t  X. ^: c$ c1 V　　「愛你，為什麼一年多都不碰你？我看是你太阿Ｑ了吧！」
+ g" G$ |) [) |
( F0 J3 ]9 H! |! b　　進益與小波在生完小孩之後沒多久就沒性生活了，至今已將近兩年。在臥室
的床上，進益沒有主動，小波也不會要求，久而久之竟然變成了習慣，就像習慣
  I" u- b2 b, Y+ n, S湯裡不加味精一樣，剛開始覺得淡，時間一久，便成了理所當然。

8 {0 Y( V+ N# N/ E" |　　「我們的生活就是這樣呀，哪有什麼好阿Ｑ的？」

$ V+ J7 K; s! U( K2 K　　「是嗎？那你說我愛不愛你？」

　　「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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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z3 Y" O( O" x5 n; g　　「你老公已經不愛你了啦！真正愛你的是我。你知道嗎，我愛你愛到快沒命
了，我一天沒聽到你的聲音就會心神不寧，兩天沒見到你就會魂不守舍，三天沒
抱到你就會發瘋抓狂。」

: m# L: ?, K6 K　　「哈哈哈……你好誇張喔！」
! n6 M& q: ?! Z& u% W+ T
　　小波被秋秋逗得吟吟笑，她踢掉拖鞋，讓腳丫子在空中盪來盪去，滿心的甜
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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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快想死你了，你什麼時候可以出來？」

　　「大概再兩天吧。我也很想你啊，你今天過得好不好？」

; {% s2 A" X2 N, }* {+ }) v　　「沒見到你怎麼會好？而且，我已經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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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事受不了？」

　　「就是做那個愛呀！」
6 C. e2 V7 p. J9 Z
) M% ?% V" P& j# v4 K: D5 V9 V' f7 }　　「做哪個愛，你可以找老婆要呀！」

% Q4 A/ k7 u) }* k) g　　「不行啦，我想要做你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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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這麼想跟我做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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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笑吟吟地，兩條腿在半空中交替踢著，心裡蕩漾的是與秋秋相擁時的畫
; m" Z$ {& [) b面。她最喜歡盯著秋秋的眼睛，讓視線隨指尖順著高挺的鼻樑滑落唇間，想像他
那深情的雙唇吻上自己。她不曉得秋秋那頭已經是慾火難耐，坐在沙發上，內褲
. p7 q- e' F$ L" D8 O. D已褪到了小腿。
, v: r6 i7 U! X& P3 Y
" u9 H# X) u0 x　　「你陪我好不好？」
) z, _2 s8 X! \, M
, e% k% V  S* V　　「我現在就在陪你呀！」

* `+ `( O/ x8 C# `0 N5 r& }, k　　「不是啦，我要你陪我一起做。」
% a$ k: w* L( X( K+ W3 ^
　　「做什麼？做愛喔？哈哈，你真愛說笑，電話裡怎麼做？」

& a, J* n2 S) s+ O) X　　小波兩條腿還晃著，笑得像個天真的小女孩，她覺得秋秋一定是想做愛想瘋
1 g. E0 h3 c! H( I" O% Y, {了，出這種爛點子，真是太可笑了。
% p+ S: v! [. Z5 ~" a1 \
) K+ K8 E6 E' w5 T- T　　「可以啊，你自己摸摸，我們一起高潮好不好？」

' C2 Q* |" c6 n1 O6 x. o　　「不好。我從來沒摸過，我不會，而且，太丟臉了吧！」

1 G! ^  I2 f) q" U0 i1 D　　「試試看嘛！像我上次幫你那樣，就是凸起來的那個小豆豆，你知道的呀！
我現在已經脫掉褲子躺在沙發上，好硬，好大。」
' D+ l/ [' ~; Y% W% w
8 o. z$ _  Y- \) l. j7 V　　「啊！你怎麼這樣子啦？快停下來！」

　　「我要把你的腿抬起來，從下面進去了……唔……」
0 o/ M! v+ Z8 e/ ]
6 M! x) T+ ?" y8 w　　「不可以這樣！快停下來啦！」

　　秋秋哪停得下來，他一面幻想情節，一面向小波描述，一面還在不停地套弄
9 Y$ r, h+ l' r( n6 l: E: t著。他的腦海正演奏一部性愛的交響曲，音樂隨著指揮棒澎湃地顫動，電話那頭
驚慌的聲音正是快板的主旋律，下一個音符催促著上一個音符，下一根琴弦催促
8 {$ i3 _# A8 c: ?7 r著上一根琴弦，就當一切的張力到達最高點，定音鼓的擂擊便「隆隆」地從底部
傳來。

　　「我要出來了……喔……」
* @5 {8 T3 |0 T/ b9 f) [& Y5 g
　　「啊！你怎麼可以這樣……」
4 o8 B+ S% i8 `3 n
- G/ i" y) X2 H' F" _　　小波心跳得好快，紅通通的臉上冒著汗珠，兩條腿這時候夾得好緊，不停交
互磨蹭著，一股奇妙的感覺從腿間生起。她好害怕，按掉電話，「咚」地跳下矮
8 U. A% u1 |4 {2 a! q; ?  ^, Y# A, S牆，直奔浴室放開水龍頭，不斷地用冷水沖臉。就待這一切都平靜之後，胯下隱
' g" _# C7 n8 ]6 A然傳來一灘濕冷。
$ _- M# Y/ a, t& e( A2 D, ~
8 e- R+ C% k3 \1 [　　「天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d6 J5 W& V3 H, \
　　小波索性沖個冷水澡，並將已濕透的底褲洗淨，晾了起來。她回到客廳將電
  A& N& }7 H0 l7 B腦關掉，躡手躡腳進房間，進益已經睡了，她勾起被子的一角，神不知鬼不覺地
溜進被窩，就當作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 t  N3 j# t0 j# t
　　事實上，她真的只是接了一通電話而已。
6 ^/ S% u* P* Q1 o
　　　　　　　　　　　　　　　　（三）
) s! p) O6 l/ E& t8 [2 H
/ E2 }% M% y; G  _) D# \　　網路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了，天涯若比鄰，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它
讓人與人之間的戒心卻變小了，這個道理鹽巴卻是一直想不通。鹽巴是個內向的
/ `8 L% v& W) g' e0 S7 g人，從來不跟朋友講心事，即使是很熟很熟的老朋友，也是一樣。鹽巴不懂，為
什麼網路上有這麼多人願意對著一個從未謀面的網友吐露心事，而且是很私密的
# I6 E( Y( r2 Z0 W心事？

　　「也許是看不到對方吧！」
' Z# p: l+ W6 m
$ G1 ~* v, C; M9 i　　鹽巴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解釋，因為看不到，因為不認識，所以才能說平時
: W: h6 h  u/ a' s& B不能說的隱私，就像到教堂對著布簾後的神父懺悔一樣，簾子後是誰在聽並不重
要，反正那個人你不認識他，他不認識你，重要的是你說話時有人傾聽。再說，
, N% g+ ]  P8 w6 j' P) U向神父告解還需要說話，帶著聲音，一不小心還是暴露了身份，網路上連聲音都
2 [1 m# G7 u4 R) u4 t9 I+ x# @省了，只剩下一排排文字，跟一個胡亂取的名字，感覺比上教堂告解更隱密。
9 t" u3 V$ o5 F1 q2 H
　　「於是網路上的人互相扮演著神父與告解者的角色。哈！」想到這裡鹽巴不
禁笑了出來。

　　仔細想想，網友間的實際距離並不近，他們通常比現實生活中的朋友更遠得
: C! _, ~) X: i$ _6 F多，也許是台北高雄那般遠，也許是台中花蓮那般遠，甚至於是台灣香港或是台
& B; u, h" K# ]3 u7 v灣美國那般遠。現實生活中，網友與網友間常常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沒交集，這也
讓眾多私密的事更安心地在網路上交換著。
7 I; x5 L$ }; `
　　但，如果只是這樣，網路也不會有那麼多故事了。

　　人性是矛盾的，當你確定自己很安全的同時就會開始想冒險，隔著布簾講心
事，講久了便覺得不過癮，每個人都有一股好奇心在背地裡做祟，讓人心癢癢的
想要看看布簾後面的那張臉，不過像秋秋那樣衝動又主動的人畢竟還是少數，於
是想要窺探螢幕後面的臉孔，又不方便直闖人家家中的電腦旁，「網聚」的活動
就因為這樣的需求而發生了。

　　鹽巴：「場面會不會像是一群神父跟一群告解者的大團聚？」
2 ?$ r; r: t/ o& M& L& x1 |
+ M) P" X/ t3 C" `* ]　　小波：「哈，你的形容好奇怪喔！神父先生，那你到底來不來嘛？」
$ o' L+ ^: l" ?5 s( }% Z& b
　　鹽巴：「不曉得耶，我還沒決定。」

8 {, g1 s* e2 `3 ?+ z6 e# ~　　小波：「唉呀，你這個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的？」
) o' ]$ P% s) y* P0 s
　　鹽巴：「還有兩天，讓我考慮一下。」
$ e* f* V' U. ^* ?0 a
　　小波：「這次人家薇薇姐難得從ＬＡ回來台灣，你都不會想要見見她嗎？」
* _% b" T5 V  A+ M
% }: ^  W0 }! z- T4 E　　鹽巴：「我又不認識她。去的人我都不認識，沒意思吧！」

　　小波：「就是不認識才要見嘛！見了才會認識呀！」
' K0 q" J& B7 e2 \0 M# p" L- v
5 u. q0 C0 {; s3 h7 Y$ \　　鹽巴：「我不習慣跟陌生人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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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那你至少認識我啊，我又不是陌生人，我跟你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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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 r' B- T1 V" f( [　　鹽巴：「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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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不管，你一定要來。」
8 I4 x# I" A, F: Z
　　鹽巴：「你命令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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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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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7 G7 V/ [! u/ M$ z- G) |0 }　　鹽巴：「好嘛，如果你親自來店裡邀請我，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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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B3 B% F( C2 N　　小波：「那簡單，明天中午見，你不可以耍賴喔！」

; }3 Q! n: i' \. k4 j5 r7 r　　鹽巴：「喂，耍賴的是你吧？小姐。」

7 R/ a% b4 e( f, ]2 e- s　　究竟是誰在耍賴，誰在允許誰耍賴，這兩人心照不宣。

　　隔天，打從早上開店，鹽巴就有點焦慮，他一旦對即將發生的事有著強烈的
不確定感，就會焦慮，然後就是坐立難安。他想：如果小波中午來店裡，那就表
示自己要遵守諾言，參加明天晚上的網聚。

　　鹽巴真的對網聚沒興趣，只想當個藏鏡人的他，覺得這種活動破壞了他上網
路的自我設定，雖說那些不牢靠的設定早就被秋秋打破了，但他自覺得個性還是
不合適那樣的場面，他怕自己晚上會失眠，就為了準備網聚裡該說些什麼話。
% {2 R. D8 D: C% @4 _
: F4 d- @3 j3 i" e　　『不過我還是希望小波能來。』看來鹽巴心裡不只是焦慮，還有矛盾。『她
3 B: v; i& N  y& o6 V/ f+ s3 U/ R若不來，我可不想再幫她保留那件洋裝了。』雖然有點牽強，他還是為自己找了
; Q( F+ r7 V2 }9 }/ z+ F一個期待的理由。

　　在辦公室的鹽巴一邊手上忙著，一邊頻頻抬頭看牆上的掛鐘，十一點半了，
  w" p3 B) \4 T! U他走出辦公室，到店面門口望了望，沒看到想見的人，只好又回到辦公室，繼續
核對上個月的收支單據。辦公室裡很安靜，靜得令人發慌，鹽巴拿起電話撥到工
廠，交代了一批訂貨，掛了電話再看看錶，十一點四十五分。
" u# {+ }5 x! q% D
　　「怎麼時間過得這麼慢？」
. y1 e! @; s# S
- M8 K' s& [. r, t# x" b7 p! S　　等待總是漫長的，等待一件不確定會發生的事，那肯定是漫長到令人坐如針
氈。每隔十分鐘鹽巴就要到門口確定一次，看看小波是不是在店門口張望，他怕
待在辦公室，小波會以為他不在店裡，不過他每次都失望地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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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t" c. D! I+ T8 t　　看看鐘，已經十二點了。
4 g1 f$ U  H4 |: I
: q; E! _% z# e　　「她不來嗎？這些網路上的人真是不可靠，我真的明天不去了。」鹽巴心情
有點低落。

　　分針剛過十二，焦慮過頭的鹽巴便開始怪起小波來了。

　　「這人明明說好中午要來的，怎麼可以耍我？」

　　小波今天早上在學校是滿滿四堂課，還不到中午休息時間她離不開教室，當
' J+ e8 X% Z8 k3 K( |7 @# I7 S( g3 e& I" ?然也沒辦法前往鹽巴的店裡，當她在店門口出現的時候，牆上的掛鐘已經過了十
二點半，而鹽巴，臉色像是墳墓裡爬出來的殭屍，沒有一絲血色，也沒有一絲表
) ?# _2 z, r7 R8 V4 g: H$ M, f7 U情。

　　「怎麼？生病了？」
" a! \7 g& d# z, s' u) m- Y5 i
' G( T/ b+ f% D+ O% g: t　　「沒有。呵！」殭屍臉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他不好意思描述剛剛在墳
. A% t; c/ D8 `! l0 a2 l0 s9 S墓裡掙扎的過程。

　　「你臉色好難看，一定是生病了。」小波踮著腳尖，伸手去摸鹽巴的額頭，
這舉動把鹽巴嚇了一跳，頓時這殭屍像被施法還魂了一般，滿臉通紅。

　　「哈哈，鹽巴，你真的好怕羞喔！」
" I/ q& E( v8 N6 d4 E
　　這時小波的手機響了，是秋秋。小波當著鹽巴的面撒了個小謊，說是在跟幾
位老師們吃飯，小波邊說邊對著鹽巴做鬼臉，逗得他開懷地笑了。掛掉電話，小
波就開始在衣陣裡穿梭。

　　「先去吃飯再回來慢慢選。」

　　「嗯，等一下，讓我先看看嘛！」

4 q! S. B/ {) N* Q0 d　　「別急，衣服又不會跑掉。先吃飯吧！」
* J/ F5 j) n; m7 _/ t2 _
: c  u! S" O5 S3 v( @# g8 v2 j　　「喔，好……」

. K7 b- t0 d+ t　　小波見了新衣服腦子就不清醒，嘴裡應著鹽巴，眼裡手裡還各忙各的，見她
; B7 L; D5 T0 v/ e: T一陣東翻西找，最後站在展示架前面色凝重，像是狩獵者跟丟了獵物一樣，又是
7 ]4 W; _7 `' D迷惑又是沮喪，鹽巴知道她怎麼了，心裡在偷笑。

3 z7 {; x2 e8 u; \  S　　「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鹽巴焦慮了一整個早上，心有不甘，這下存心要逗逗她。

　　「就是有一件細肩帶的洋裝呀！」

　　「是不是這件？」鹽巴拎起一件類似的款式，小波猛搖頭。

& W4 ^. V" s; W% [+ [6 ~; m　　「不是啦！人家要的是深藍色的那一件。」

, A$ t3 X/ D# f3 X: K0 o　　「哦，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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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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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細肩帶的連身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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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0 S& d5 y5 q: C/ q! g( R　　「對對對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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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 `" \5 Y# k9 ^: n5 ]　　「日本廠的布料，花色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 h7 Q4 |' u( w  c6 u: w　　「對對對對對對，你知道的呀！」小波有點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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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賣掉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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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x+ A, _5 S0 ~4 {　　「啊！」小波慘叫一聲，鹽巴看到她的表情忍不住快要笑出來了，他使勁地
  m5 Z5 ?  g. ~3 L5 u1 D憋著，弄得自己肚子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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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裡不曉得還有沒有，你要不要來看看？」

　　「要。」還有一線希望，小波再度露出狩獵者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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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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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V5 N& x& u! Y　　鹽巴領著小波走進辦公室，當小波還搞不清楚狀況之下，鹽巴手指向掛在牆
% D+ a7 g8 @* {5 `6 |壁上的洋裝，微笑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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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2 b, x5 G5 V) i　　「哇！」小波一聲驚呼，眼角飆出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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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V0 E0 x. R4 k) C, Q　　「只剩這一件了，不拿進來就被別人買走嚕！」鹽巴伸手將洋裝取下，遞給
了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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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L7 R+ `1 r　　「你好壞！你是壞人！」小波抱著洋裝嘟著嘴，兩眼的淚水禁不住地滾落。
0 ~7 u1 _7 Y2 f( \$ L
' j. }, I. L1 `. _6 U2 u　　「呵。愛哭鬼去試穿看看吧！」

$ ]0 D8 m2 _3 ]' z8 t& Q/ V" Z　　「哼，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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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頭一扭，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往更衣室走去，留下鹽巴一個人
% R) @& [" _3 s: h在辦公室裡呵呵傻笑，的確，開小波這個玩笑讓他有扳回一城的快感。不過，鹽
巴沒得意太久，不一會兒，小波穿著「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從更衣室出來，鹽巴
那瞳孔放大的表情，再次讓自己割地賠款，連失三城。
2 M. i" |% @- \, l
4 Z* j+ T) N. C+ h9 [　　「怎樣？你看合不合身？」
" j, w* h8 T* y, C
7 B/ E( [& K2 _　　「嗯，嗯。」鹽巴早看呆了。

8 c; }/ T4 F$ [5 k- i　　「謝謝你替我留下它。」
1 Z, o4 W) v7 G7 r  m6 u
　　小波踮腳向前，一個吻貼上了鹽巴的臉頰。剎那間，時空凝住了，掛鐘指著
- u8 J# b: m! m: N7 g十二點五十七分八秒。

3 P7 E0 J+ v% W　　網站上大多數的人都見過面，個性相投的人也都彼此熟識，所以，網聚這種
1 f5 ]8 [: z6 n7 Q8 D活動對那些老鳥之間的意義並不大，主要還是拿來認識新進站的人，尤其是女性
( j1 ^8 ~* N% d5 v的網友，像上次小波的加入，不到一個月就辦了網聚，為的就是想見見這位發言
「甜美真誠」的網友。

　　鹽巴雖然沒得到網站的這種禮遇，但就如同秋秋所說的，大家對於鹽巴這個
9 }/ `9 w4 r8 d名字的背後早已充滿好奇，尤其是經過秋秋在站上的大吹大擂之後，更是為鹽巴
: i+ Q* j% F4 E兩字多加了三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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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H( k2 x  H0 J: f! M) m" t& h　　網聚的活動少者五、六人，多者十幾人，人數可多可少，只不過就是一定會
2 w3 E$ }. w( X' M! R有個主角，或是慶生，或是慶功，或是歡迎，或是送行等。辦活動總是要有個主
' s- S) {+ D# F0 x& }: x角，有個名目，拱一個人，找一個理由，然後大家出來吃喝玩樂一番。

　　這次的主角不是鹽巴，是薇薇。她是旅居美西大城洛杉磯的華僑，女性，看
& X9 U+ U: _: }( Y' l, Z她發言的內容似乎是已經有相當歷練了，大家都尊稱她「薇薇姐」，對於「姐」
. `, D2 i; H7 z) J0 u( V# U這個字眼，她始終沒抵抗，這就算是默認了。得知她下飛機的時間，站長印加，
馬上說要為她辦網聚接風，開站元老阿凱一附和，整個網站立即動了起來，當然
7 ?, x2 c3 u( a. @鹽巴也在邀請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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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聚場所還是在老地方，台北天母附近的一家ＰＵＢ，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
9 s3 x9 @9 c9 y5 N  c4 C5 F9 p! p裡，這棟房子佔地算是相當奢侈的，上下兩層樓，門口還有一塊小庭院，內裝外
- ^  f$ z7 j' J  O; H( k觀整體的歐式設計，讓人一進門就感受到典雅高貴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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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消費頗高，尋常的網路族是不可能在這般水準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不
過印加主持的網站運氣特佳，因為他們的站長正是這家ＰＵＢ的大老闆，印加為
' e' ]3 w4 ?7 `$ K% }人海派，自己的網站在自己的ＰＵＢ裡辦網聚，一整晚的吃喝玩樂瞎胡鬧全都算
' s# e1 e; s6 f9 M  S8 C$ ?在大老闆印加的帳上，從來沒人見他眉頭皺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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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站是為了交朋友，不是為了賺錢。」印加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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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0 ~: k7 i9 P2 K& p　　網聚當晚，小波要鹽巴順道來接她，秋秋家住得遠，而且路線方向也不順，
所以小波要他自己前往。小波說的並沒錯，只是秋秋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容易胡
5 s; |  k. m/ ^思亂想的鹽巴也覺得這樣的安排不妥，不過他這回倒沒有再婆婆媽媽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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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一輛墨綠色的進口轎車停在小波住處的樓下閃著雙黃燈，這是鹽
巴去年花了近兩百萬買的座車，平時捨不得開，都放在車庫裡供養著，一年來總
9 R/ }) O( b4 x6 D9 x+ j里程數還跑不到一萬公里。鹽巴坐在車中，聽著輕音樂，心裡藏著一絲小小的期
, a3 h8 O( k  j, Y0 x待，等著一個特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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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1 T/ O6 C- h) Y4 }0 v- l　　樓梯間的鐵門打開了，當小波出現在眼前的瞬間，鹽巴心中大喊一聲：「賓
, _4 g6 B& O: H3 `果！」他就知道小波今晚一定會穿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她那纖細曼妙的身
材在精緻剪裁的線條烘托下一覽無遺。所謂「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如今到底指
的是衣衫還是可人兒，鹽巴已經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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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走在夕陽餘暉中，深藍絲絨底部暗藏的亮點像是提早上映的星光，搖曳
的步伐讓滿天的繁星一閃一閃不停地眨著，肩頭一件黑色的網織短線衫，罩著若
' g0 G+ f* y& a9 l- g- p4 X7 G隱若現的上臂，更生幾分令人遐思的神秘感。

　　鹽巴甩甩頭，讓自己清醒點，就在這刻，小波停下步伐回頭望，像是有人叫
住她，鹽巴隔著車窗遠遠望去，是個男子，中等身材，面貌看不清楚，但這男子
似乎正激動地對著小波說話，最後小波踮起腳在那男子唇上一貼，便往鹽巴車子
+ e8 o0 y; B- ^的方向奔。鹽巴記得這個動作，他真的記得，因為昨天才見到過，也經歷過。

% m- t, y4 g% {6 a3 M　　『是她老公吧？』鹽巴心想。

; D/ ?8 W& G8 L  ~　　「快走快走，時間來不及了。」

; |5 p, k9 R/ e7 M* i4 h3 \　　小波一上車便催促鹽巴開車，她按下車窗，笑吟吟地與在路邊雙手抱胸的男
子揮手道別，鹽巴兩手緊握方向盤，目視正前方，頭連回也不敢回，下意識地催
加車速，就只想要盡快地逃離那男子的視線。不曉得為什麼，這時的鹽巴，心中
" [* ~7 f/ ?( v/ N3 v* \) {有一丁點罪惡感冒了出來，像是綠豆芽剛剛鑽出了軟弱的豆殼那般，不仔細看，
3 w) B4 O; B4 P# X& _還不覺得。
) d1 p: u: k+ W2 e) z. o
* D: l" ^" ?" c/ v5 C3 n: I　　「你先生？」

; b! @: [: `, |2 C7 s3 L　　「對呀，他今天比較早下班，剛好一進一出遇上了。」

& a# E* l. e; v" y　　「他好像不太高興。怎麼？不讓你跟網友出去嗎？」

) m2 f& F3 v  A/ ]8 g& B8 F* Q  C　　「沒有啊，他是對我的穿著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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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6 z$ y' b3 {8 t4 S3 {- g$ v　　「哦，怕你穿得太美。」

　　「哈哈哈，才不會呢！我老公很大方的，他是擔心我會著涼。」小波吟吟地
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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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N  X! u! r& X4 J7 m9 u　　「是哦？」鹽巴不這麼認為。

　　「大方」，這個詞用在這個場合讓鹽巴有種不平衡的錯覺。鹽巴想：一個丈
夫眼看著穿得美美的老婆喜滋滋地坐上網友的百萬名車赴約，心裡是什麼感受？
他不覺得剛才那是「擔心著涼」的肢體語言，大方跟小氣這樣的詞句，足以描述
3 D! x" w+ t$ c/ L8 q9 i那男子的心境嗎？鹽巴沒經驗，三十歲的他，甚至連女朋友都沒認真交過一個，
他不曉得那種感覺。

　　「你參加網聚，你先生都沒意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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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2 d0 D8 b　　「偶爾唸一下而已，其實也沒什麼，只是跟一群朋友聚聚，他自己有時候也
會需要應酬啊！」

　　「可是你跟秋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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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秋秋只是好朋友啊！呃，當然，有些事不能讓我老公知道。哈！」小
波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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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 |% [+ u0 I% c* r4 T3 b　　「你確定他不知道嗎？」

　　「不會吧……他很相信我。而且，我很愛他的呀！」
* v3 w( d5 l; F; H3 B% F4 [
6 E  A) H0 s' G! }1 S4 ^& p　　聽到小波說的這句話，鹽巴一陣暈眩，還好遇上紅燈，車子停了下來。他轉
過頭去看著小波，街燈下，她還是那麼美，表情還是那麼天真而誠懇，她沒有說
3 T% w3 O! d; s2 ~% p/ f謊。
3 O+ V/ F+ i# a$ Z
; p0 L# z% j1 t6 W　　「那秋秋呢？」

　　「他很愛我。」

% [& \$ a! K. N8 c　　「我是說，你，對他，也很愛嗎？就像愛你先生一樣。」
8 J: @! f. J: J% \
　　「……」小波凝了一下，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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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記得，每次做愛時秋秋都會一邊抽送一邊問她：「你愛不愛我？」而她
總是閉眼悶呻地點點頭，她一直把它當作那是在問「你喜不喜歡」或是「你舒不
舒服」的意思，至於「愛」這個字，她非常確定自己從未說出口。面對秋秋，她
會說「我喜歡你」、「我想你」甚至於「我要你」，但她不曾說過「我愛你」。

- o3 P) W. h  ?+ ^　　「有什麼差別嗎？」

　　「當然有差別，因為我只愛我老公一個人。」
; L3 R% k% f% H' y/ {" {' N# a
　　「洒。」鹽巴搖了搖頭，不以為然，他認為那只是躲避罪惡感的文字遊戲罷
了。「你先生真該謝謝你為他留下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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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9 m: S3 S9 F$ z+ l　　「喂！鹽巴！不要這樣子挖苦我，那你要我怎麼辦？」
5 b6 P' M- O$ \; |& k
/ @2 K, \( p, _  Z+ e1 E　　鹽巴聳聳肩，他哪知道小波該怎麼辦？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來看，不論小波如
何在字詞上閃躲，秋秋在她生活中的份量早就大過進益，秋秋確實已經擁有了小
波，不只是身體，還有她大部份的時間，以及她的心。秋秋說，他們常常玩到欲
罷不能，好幾次兩個人瘋到三更半夜，然後才各自回家承受另外一半的責難，面
對責難，這兩人亦是甘之若飴，彷彿這也是歡愛儀式的一部份，他們承受，而且
享受。
9 @7 s6 t) e2 P! v: t
　　「他很愛我。」

　　「嗯，我看到了。」
6 j' j/ o9 j' W4 O
　　「他真的很愛我。」
7 {1 b3 Q2 Q. q. I4 S4 h/ w
" d8 {7 e# I6 c) U5 i' ^- d, g$ E　　「我了解。」

* H$ H" s3 f8 z  e9 Q　　「他真的很愛很愛我，讓我沒有辦法拒絕。」
7 }# S2 }  s* P. {. Q: O
; K" x8 U! m8 _* \) V2 z6 ?　　「你會想拒絕嗎？」

　　「曾經，但是我不能，他為我付出了好多，我根本沒有辦法這麼做，你知道
& W+ w* w3 M$ F; U1 O4 ~嗎？」

　　「……」鹽巴不確定這是個問句。
! M1 K9 w" h6 }. i
+ K* `- N0 ?* l4 \* O　　「鹽巴，你曾經愛過一個人嗎？」
; d1 j! U9 ~7 G6 h  s2 M
+ V; x6 s6 L: H　　「……」鹽巴搖搖頭，耳根子紅了。
6 }/ B) Z" }  G! `4 ?: K7 j! u" m
& q1 @: F" Q& Y0 `. ]　　「那你不會懂的。」
& B& \5 B6 j( K( k+ M
: M; e  a  ^% P  y+ e! [. y- o　　車子轉過中山北路，很意外地，這條路今晚並沒有塞車，鹽巴將車子停妥，
小波便領著他往站長印加的ＰＵＢ去了。
  [0 s* D& |+ T5 X8 [- n, Z1 `
2 X  I8 R; d- Q# j: S$ R　　　　　　　　　　　　　　　（四）
9 B2 h9 j: `6 }+ Q7 J" [7 T; }! Y
　　第一眼見到印加的人沒有不被他的外表所震攝的，俊秀的面貌，一米八五的
身高，壯碩結實的肌肉，古銅光澤的膚色，別說女人見了要停止呼吸，連男人都
要忍不住發出讚嘆。
8 R7 z) ~' e  q( l/ S/ U" r
9 {8 d' }1 @2 X0 _　　印加蓄長髮，他習慣將髮梢染成紅棕色然後在頸後紮成馬尾，搭配著鼻樑上
一副無框的眼鏡，以及刮得乾乾淨淨的頷下，讓他在粗獷的身材中透露出一股雅
, a5 ]; R8 p% D痞氣質。

　　他今天穿著一件純白色Ｔ恤，強健厚實的胸肌繃緊了衣服上的每一絲纖維，
/ {" }* B! L( m# P也許有人已經開始擔心，他一個呼吸就會將Ｔ恤給撐爆。不過就算他將衣服給撐
! {* B$ r7 J# w破了也沒關係，這是他ＰＵＢ裡的ＶＩＰ室，一個私人的場所。
: l: I6 J2 a, G$ w& M( q3 {' I$ N
　　才剛入夜，ＰＵＢ二樓大廳，先來後到的一大群人正在裡頭嘻嘻鬧鬧，年紀
6 u0 h4 l- R# Z# y3 `) R較輕的「月光人」、「小基」跟「雷」在一個角落，而較年長的「阿凱」、「嘟
嘟」、「雨夜花」跟「木乃伊」在另一個角落各自找話題聊著。
; X9 a; O0 v( d
, m6 }( K& Q, p- p2 c　　阿凱是個有點小腹的中年男子，知名藝品店的老闆，印加從網友變成他的老
主顧，每年在他店裡的花費都在數百萬之譜，不過那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他發
現印加的網聚有挖不完的寶藏，是個拓展人脈增加業績的重要場合，因為這個網
站臥虎藏龍，身邊的木乃伊，正在跟他討論達利的畫裡所透露的心理狀態，而木
乃伊本身就是教學醫院病理科的主任。
3 f% o7 Y9 m6 [5 ~$ S- T  h. U
　　忽然，場內一陣歡呼，原來是站長印加帶著今晚的主角薇薇姐出現了。

& D/ f; _, d. `' v6 k4 f　　薇薇姐身材高挑，一身勁裝打扮，金黃的長髮像是橫越太平洋的大波浪，臉
- s0 c' P+ P  J$ G: B上展現的是聰穎與自信，雖然濃郁粉彩底下有著蠢蠢欲動的歲月痕跡，但都被她
那爽朗的笑聲給巧妙地掩蓋了。

  L2 I5 ^$ V! ?" H. u　　等薇薇姐到場坐定之後，見印加在空中擊掌三聲，兩個身材姣好穿著火辣的
女服務生便開始進進出出，為大家準備餐點飲料。

2 l; x9 e0 W/ s- \8 L　　這兩位辣妹是印加專屬的ＶＩＰ服務生，常來印加店裡的朋友都認識她們兩
& s7 T  d& i) Z, z2 N個，大家都管她們叫「阿珠」跟「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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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我們遲到了。」小波跟鹽巴一起進門，望見大家都已經到場，連
% s; E( M2 K) ^4 G忙跟每個人賠不是。

% T  j- w: K1 P) x" k! e　　當然啦，不會有人怪罪他們的，這只是個網聚，又不是公司開會做簡報，遲
個幾分鐘又怎樣。不過，眼尖的阿凱在小波進門的三秒鐘裡馬上發現了兩件事，
3 F  Q& H9 H: A% h8 [# _. z! {一是小波比上回見面時更美了，一是他身邊的男伴換人了。
* H# f$ V6 l- g6 Q
　　「秋秋不來嗎？」

　　「會吧，他從板橋過來，說不定遇上塞車了。阿凱，這位是鹽巴。」
6 W4 q2 _4 K) z0 c2 C
　　「嗨，你好。我是阿凱。」
# M3 A, r" d4 P4 @1 m
　　「你好。」

4 `# n8 F  [& r* Y6 p　　兩個彼此陌生的男人又開始漫無目的的握起手來。

1 N& v; p0 L0 a0 Q& V9 v0 c7 H　　隔著小波，阿凱一邊與初見面的鹽巴搖晃著手掌，心裡一邊思索著小波與這
個人的關係。

* O! O+ q0 L1 ^8 L/ t2 k* w; w3 r1 G　　秋秋在追求小波的這段時間裡，頻頻在網友間透露他們的曖昧關係，這種行
9 q4 B$ ~) W$ T0 _為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恐怕也很難去追究，總之，它造成的事實就是，「秋
8 D8 {1 A" I3 n秋愛小波」這則故事已經在網站上普遍流傳著。

+ X# U9 f$ O# C' ^# J# d% F+ u　　但就開站元老阿凱來說，縱使秋秋用各種方式宣告他與小波的關係，他對小
! E7 ]) [' K( Z  J( N+ q. z* g波始終未死心。
2 h, j' a* ?, y; _7 g6 R* Q, h, x
* q! \) ~) {# M9 d7 A3 c　　『她可以允許第二個男人，就沒理由拒絕第三個，甚至第四個。』阿凱好早
, z9 }1 q) i* U( h之前就是這麼想的，等他今晚看到小波與鹽巴同時出現，他更確定自己的想法是
對的。
/ A$ Y. J; N6 |
　　阿凱越來越有信心，總有一天輪到他。
7 b0 r5 [' \0 z2 a5 K2 n% F$ B
" _. ^( N& K& e) {　　大家在ＶＩＰ室三三兩兩聚著聊天，房間裡有一張大長桌，上面擺著各式各
樣的餐點，兩個辣妹服務生忙進忙出，不一會兒便伺候得每個人眼裡嘴裡都是滿
足。

* e$ ?' q7 I  c- N: l3 K$ l　　新進的鹽巴自然是大家好奇跟搭訕的對象，大家都過來找他喝酒，讓鹽巴感
到很不自在，尤其是年輕小夥子，小基，盡講些不著邊際的冷笑話，讓人笑得很
僵硬，鹽巴開始厭惡這樣的交誼方式。他轉頭看看小波，本是求援的意思，但見
小波忙著跟塞在路上的秋秋通電話，根本沒空理他，鹽巴心中的不悅漸漸浮到臉
上，一旁的薇薇姐見狀便湊了過來。
$ Z& Y' W9 d' X/ o7 [# m- H9 w9 f
　　「你就是鹽巴嗎？」

' Z/ e$ L$ s! o/ N& }- l　　「嗨，薇薇姐你好，我就是鹽巴。」
! ]' l0 Y1 N0 u
　　「歡迎你的加入啊。」薇薇姐高舉威士忌酒杯一飲而盡，不太會喝酒的鹽巴
端著半滿的杯子，表情有點尷尬。
8 {( x0 g4 u+ ]' S- h$ c
% c! m; n) e$ a　　「要乾杯喔。」薇薇姐將空杯在鹽巴面前晃了兩下，鹽巴莫可奈何，只好將
0 y6 k2 ^, u0 R& B% [) n' L半杯威士忌給喝了。

　　「阿珠，來幫鹽巴倒酒。」

. Y+ c! G. z: n7 k　　「啊，我不會喝酒。」
2 s3 g! |, D0 V4 k
　　「唉呀，你剛剛不是喝了嗎，有一就有二，來到這裡就要放輕鬆點，不然印
加會生氣喔。」
5 }' |: t' N0 v( x* f
; Z- \% U8 v# \6 V　　「唔……」
; t- Z! d. L* g, \4 @8 `; ?' \: f
* I* f! ~0 G) z# s　　「來！這杯敬你的新詩！」薇薇姐仰頭又是一杯。
. b4 H2 N+ N+ r
2 Q, Z) \/ i7 e4 h" Z* s. F* s, z　　接著又是一杯敬散文，然後是遊記，ＶＩＰ室就這麼大，鹽巴躲無可躲，只
$ \2 {: W+ R& I1 {. J& o/ t7 @好陪著豪氣的薇薇姐一杯又一杯地喝下去。

! T& ~& c" |6 I1 n　　等到薇薇姐要敬「今天天氣很好」的時候，鹽巴終於不行了，一個失手，酒
# `$ F. I, `6 }1 ~6 P- H; X杯掉落地面砸得粉碎。
" s9 E, }# @9 {3 |4 B
　　「好！那這杯就敬我熱愛的這片美麗土地吧。」薇薇姐依舊是倒轉酒杯，讓
金黃的酒漿從粉亮的唇間灌了進去，之後她對著鹽巴露出征服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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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2 ]) {5 P　　鹽巴這時候渾身發熱，眼睛對不準焦距，覺得整間房子都在晃動，他想要換
; V+ z* R1 y" c3 B* O個靠牆邊的位置，沒想到才一起身雙腳就不聽使喚，噗通又坐回原來的椅子裡，
8 \9 ?+ J$ N+ ~9 B這一折騰，胃裡馬上傳來一陣翻絞，他驚覺自己就要吐了，『絕對不可以！』，
鹽巴在心裡吶喊著，立即把腦子僅存的意識全都調派過來鎮壓這種丟臉的行為。
! o1 j. L+ ^" s7 m/ N
: p& D. ~! A) p) h2 k4 R' P9 c( ]0 \0 {　　十分鐘之後，意識大軍勝利了，胃裡沒再傳出不愉快的暴動，但他也不敢再
亂動，靜靜地坐在位子上。

' e! F3 k* h: Z8 m( w9 P　　他覺得屋子裡每個人的動作都變得好快，講話的聲音變得好小好遠，薇薇姐
還坐在旁邊，不知說些什麼，像是又再吆喝阿珠拿東西，方才話最多的小基好像
轉移了目標，找上雨夜花跟木乃伊，還在吱吱喳喳說個不停，月光人則是在座位
( f: ^& D  v2 _5 p2 y2 N上一個人專心吃著餐點，高大的印加正在與秋秋相互敬酒，阿凱則是坐在小波旁
  c, Y* Y# G* F邊有說有笑。

. \: ]: }6 G+ r( n$ M　　咦？秋秋什麼時候來了？鹽巴想要站起來跟他打個招呼。
( k5 ]5 n8 i& ]1 {* d9 C4 a
　　「等一下，先喝點熱茶。」薇薇姐手上的小酒杯已換成了大茶杯，湊近鹽巴
的嘴邊要他喝下去，「年輕人，你很不耐操喔，沒幾下就掛了。」

8 b9 F: B7 S) J: j% H6 w　　「呵，我就說我不會喝酒了呀。」鹽巴喝下熱茶覺得舒服多了，神智也比較
清醒。
( n) D5 t5 b  E
, }+ O& ~, }9 c7 h  N1 ^- F) s　　「不會喝就別喝啊。」
+ u: |3 ?$ Z4 m" n9 U% Y2 R! J
! T; V( a( C' i9 ~/ T　　「呵。」鹽巴看著薇薇姐，臉上是無辜的表情。

　　「幹嘛這樣看我，人家敬酒你就喝啊，小兄弟，別那麼老實好不好。」
/ S! _! C+ B9 [% p( L' R& B
7 k1 E1 u; E' U- W; y& G' G　　鹽巴真是拿她沒辦法，所有的理由都是她的，講得你百口莫辯。

* V9 L7 n& S7 e0 y2 A" D4 c　　鹽巴才跟薇薇姐多說了兩句話，那頭秋秋已經將小波從座位上拉了起來，他
! K4 O4 b9 o- Y們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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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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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i5 [2 N' R- e$ S　　鹽巴一臉錯愕，小波被秋秋推在前面依依不捨地往門口移動，將出門時，小
波偷偷望向這邊，鹽巴見她手指著胸口，表情苦悶，嘴裡欲言又止，而秋秋跟大
家一一道別之後，對著鹽巴挑了挑眉毛，一言不發地走了「急什麼嘛，賓館二十
$ |6 |: \: J0 O1 }四小時都開著呀。」

　　阿凱在秋秋兩人離開之後，酸溜溜地說著，惹得在場的人轟然一笑。

　　只有鹽巴笑不出來，因為他腦海裡閃過小波與秋秋在床上裸身相擁的畫面，
心頭一緊，幾乎喘不過氣。

　　『那我又算什麼呢？』

8 z9 W8 }9 ?" a( B( G5 v　　鹽巴不曉得自己為什麼要心情不好，那是人家的老婆，甚至老公之外也有了
情人，自己在他們之間到底扮演什麼角色，鹽巴沒有頭緒。
. }7 R1 A3 ^; y% G$ t
　　秋秋推著小波走了，所有的人都在看戲，只有鹽巴自覺得是劇中人。

4 _3 A% d6 w. Y  B　　「愛上人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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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 j* J. W3 v+ p1 S6 a　　「什麼？我哪有。」

( |( t9 o8 j; ]- w3 J　　「這種事瞞不過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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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那回事，薇薇姐你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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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G2 B+ A% j- E, W* Y　　「那你幹嘛看人家雙雙對對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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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啊……」鹽巴被說中心事，耳朵一熱，頭就低了下去。
0 [' i+ V$ {/ ^3 ^9 J1 ?
# E9 T# b( W( G  r5 a$ N, |" F　　「鹽巴小老弟，跟我講話別躲躲閃閃，告訴你，大姐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
的車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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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n7 H# G+ a4 O" }　　「噗哧！」鹽巴從沒聽過女人這麼說自己的，忍不住笑了出來，才又覺得自
5 u$ |( |0 _" f己有點失禮。他不曉得薇薇姐是怎麼看出來的，但這位老大姐確實說中了自己的
" j4 N# f6 ^% x9 S心事，鹽巴搖搖頭看著薇薇姐，又是一臉無辜的表情。

4 V) w0 r* w) \$ d3 g8 y: Q9 e　　「幹嘛又這樣看我，剛才的酒就算是我逼你喝的，莫非現在小波也逼你愛她
1 k% n+ y+ l' C' G5 h不成。」
5 i. S# Y+ t, x, N* n" d( S2 C
( C( V% X4 H1 R5 q　　鹽巴又是搖頭。

　　「既然是你自己愛上的，那就沒人對不起你囉，你可以把秋秋推開，說她是
( j0 Z% a4 b' B我的。」
9 _0 D4 U( U3 u
　　鹽巴又搖頭。

　　「她結婚了。」鹽巴低聲說話，就怕旁人聽到他與薇薇姐的禁忌話題。

- d! @6 Z! ]: ~) A) a　　「那就把他老公一起推開呀。」

2 [- \% c; d" V7 [# }　　「唉，薇薇姐，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別開我玩笑了。」
  x* l! o3 N& b+ P% o
9 b, P$ P; j: N0 u! ^- g　　「鹽巴小老弟，我告訴你，這個世界本來就亂，它不會因為多了一場婚外情
9 E' j, Z/ C7 a而變得更亂。」

6 c' I+ Z3 V( v　　「話不是這麼說……」

8 x# c4 d* V5 m9 K; m2 S　　「就是這麼說。誰能力強，誰臉皮厚，誰就拿得多。而且，往往臉皮厚的比
+ \) i4 |* ?5 n5 l" F能力強的拿得更多。」
+ M8 {: c) M5 O% f' Q
　　「可是，那不是我該拿的呀。」
1 s! P/ K0 P& `2 ^- J
% T! W5 m) `0 j0 A1 s7 R　　「你這男人怎麼這樣婆婆媽媽，你不是覺得世界太亂嗎？那你難道不覺得凡
0 P! o3 G) U% `' p; i事只管『要或不要』比去思考『該與不該』來的單純多了嗎？」
) [* R7 M0 I/ {
) }# n7 Z' y2 B. D9 O5 B9 }, I　　鹽巴又是點頭又是搖頭，他完全不是薇薇姐的對手，只有聽她說的份，他覺
得薇薇姐說的當然都有她的道理，只是這種感情事不像商場上的競爭，哪能像她
  w% L! U& H$ J( x* j, k1 N! E說的這麼簡單，再者，現在面對的並不是單純的男女關係，對方已經結婚了，只
2 ^  T+ y8 ]  [! \要一想到這處，鹽巴心裡就滿是疙瘩，根本什麼事都做不來。
  _6 }+ V' @: W
# m0 \7 j5 m3 B. w( ~　　他對小波是有好感，但他怎麼可能因此去把秋秋推開，再去把小波的老公推
& U1 V; o8 l$ B/ W" B4 t) d開，他絕不可能做這種不道德的事，也不太可能只問自己心裡「要或不要」，而
不去想「該與不該」。

5 g) [$ g$ P5 c1 s% l; q　　談話間，印加左手拿著酒杯、右手摟著阿珠，眼神裡含著三分酒意走過來，
7 p$ V$ W# V+ U「唷，阿珠啊，你瞧這對姐弟聊得多麼開心吶。」
2 [  v4 V; i; a5 B1 K) K
　　「鹽巴，我告訴你，全世界就屬這傢伙拿得最多，只要他手搆得著的東西，
從不問該與不該。」薇薇姐話說完，與印加兩人酒杯一碰，乾了，阿珠隨即又將
! @& G, U' |/ J; i% F) o- h2 n兩隻空杯斟上。
+ [: v- o1 V' W$ s. E
  }/ x1 x* q1 q8 N; y1 w　　「薇薇，你別在新朋友面前說我壞話，我會罰你酒喔。」

　　「你哪捨得拿酒罰我？你不是聽到我要回來，就連夜把店裡的酒都藏起來了
* y0 h5 r. W: C9 J  a% C+ ]  q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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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冤枉啊，我日盼夜想想的都是你何時回來呀，一聽到你要回來，我昨天馬
* _8 y9 q( Y" h  y9 [/ w上又從蘇格蘭進了一批的威士忌，就是要孝敬你老人家的。」
0 D0 X+ f* `! J" W
- S! o. B6 a3 }2 o- b　　「哈哈哈……鹽巴，你看到沒，能力強臉皮厚就是在說這個傢伙，要跟他多
" X6 v' E0 j" p4 h- }: U學學。」

　　「豈敢豈敢，鹽巴年紀輕輕已經是成衣廠的大老闆，在他面前臉皮厚三個字
我是當之無愧，但我可不敢自稱能力強啊。」

8 l) ^! I/ i- }$ K- e$ j1 N　　「你別跟我打哈哈，鹽巴是個老實人，他要是在你站上被欺負了，我唯你是
問。」

& y% M0 x8 ^: `' W　　「Ｙｅｓ　Ｓｉｒ！」印加放下酒杯，腳跟喀達一聲，行了個舉手禮。

' a4 e4 j  i) E3 u. s5 d0 o　　薇薇與印加話匣子一開便沒完沒了，鹽巴一時插不上嘴，但也不好意思轉頭
! W2 R& V$ n# l" \就走，只好喝著熱茶，靜靜聽他們兩人一來一往地抬槓。

　　薇薇姐與印加聊網站，聊ＰＵＢ，聊國內外的見聞，也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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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這時才知道，原來他們兩人是舊識，並不是上網才認識的網友，難怪薇
9 |& a" K3 W# M3 u! S% @$ u薇姐一說要回國，印加就為她辦聚會。

　　鹽巴坐在一旁低著頭，本是該看著自己的腳尖，卻被薇薇姐的腳趾頭給吸引
' s- ]/ Z9 R' C' G, k; y5 K7 A了過去，她今晚穿著一雙露趾的高跟鞋，每片腳趾甲修得像橄欖似的，上頭擦著
/ I7 V! x3 [( Y7 S4 i0 b桃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的映照下真有幾分搶奪視線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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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真正綻放神奇的是她的腳踝，就順著被高跟鞋拱起的腳背往上，那兩
2 R/ P. V" _. [: r# m8 T寸肉中骨正散發著靈氣，做女裝的鹽巴本以為自己早就掌握了女人的曲線，但他
現在才知道，腳踝的曲線也可以美到讓人不禁要多看一眼，無怪乎薇薇姐要穿著
4 w. }9 u+ p! O+ O# X4 a, H七分的緊身褲，她顯然對自己這神奇的腳踝十分有信心。

　　「鹽巴！」

6 j* f  b6 D! F% u- P9 i" Y　　「嗯。」鹽巴趕緊抬起頭來，不曉得剛剛薇薇姐是否發現，他正在欣賞一雙
絕美的腳踝。

! y. C* m( u7 B+ t/ p4 V　　「你家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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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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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待會兒搭你的便車，我回飯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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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5 A  q' ~4 z4 F) }　　「好啊。」

3 G# G+ c1 R) [; `　　聽到薇薇這麼說，印加馬上給了一個懷疑的表情，但薇薇卻是還他一個沒問
題的眼神，鹽巴在一旁，完全不懂他們兩個人在打什麼暗語。

　　散會了，照例由阿凱指揮交通，誰跟誰要去續攤，誰該搭誰的車回去，一一
由這開站元老安排妥善，之後他自己則是攬著阿花進了店長的休息室，在裡頭，
& f0 j0 b1 @0 E* k阿珠早就在印加的胯下呻吟好一會兒了。
+ d0 y) P8 Y" R" g7 ~8 @& ]
3 H* \! r( q+ K7 G* O! g  `　　薇薇在離開前順手將印加那瓶未喝完的蘇格蘭威士忌揣進手提袋，與鹽巴一
# z7 q2 F3 r2 u8 M* b* [齊往東去，因為鹽巴一開始就喝多了，所以薇薇姐要求由她開車，雖說薇薇姐喝
得不比他少，但鹽巴照例是無法拒絕。
( c- a* h: y) f$ M1 G; a
& F+ b7 o# R* w% t　　在車子裡他們繼續天南地北聊著，鹽巴覺得薇薇姐這個「姐」字真是當之無
* c9 z5 Z+ O1 O5 ~2 e愧，她確實是處處展現出大姐的風範，雖然講話時喜歡用指揮命令的語調，卻不
令人討厭，因為薇薇很維護他，也很關心他，鹽巴可以感受到的是對方的真實誠
懇，而不是無理的倚老賣老。

　　的確，鹽巴眼前的這位女子，舉止言談間無時不透著一股成熟自信的魅力，
她講話很直，但是點到為止，她讓你明白她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但是她不會拿
" x4 s" b; D$ @著別人的心事到處張揚，就像這時候，她已知道鹽巴暗戀著小波，可是並不拿此
在聚會中當話題。就只這點，喜歡隱藏自己的鹽巴，已經偷偷地在心裡感謝她。
: X9 `6 E3 u  o; F  N* D5 k
( i% `# h9 c2 z. e7 W2 A　　不過，鹽巴最後發現了一件令他有點生氣的事。
2 p$ x6 `( P8 G6 R
, |2 X* t; B- K8 b/ @　　其實薇薇這次回國根本不住飯店，精確一點說，她每次回國都不住飯店，而
* s) L4 R( c( V是住在印加的家裡，所以飯店並沒有她的訂房，而薇薇姐也沒有隨身攜帶行李，
鹽巴有被騙的感覺，但那已經是處身在高級套房裡之後的事了。

+ g$ V8 y6 @* b2 c% Z　　「沒什麼，如果你不想跟我做愛，我們可以繼續聊天，你陪我把酒喝完再回
( V! w/ ~' V! S' @. U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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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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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9 V; F  ~2 N4 b　　薇薇說完便坐進大沙發裡，把半瓶威士忌從提袋裡拿出來，鹽巴整個人釘在
地板上一動也不動，到底是該向前，還是該轉身離開，到底是該生氣被欺騙，還
是該高興有女子投懷送抱，鹽巴頭痛不已。

$ ?8 j3 x) L$ V$ z- ]- e　　「幫我拿只酒杯好嗎？」

　　「喔。」
. }. M5 I4 d* p+ A) m
$ y3 \( D* U) W2 ]　　鹽巴照例還是無法拒絕薇薇姐的要求，他的腦子現在幾乎沒有思考的能力，
9 j9 g2 D, y$ @) G: w走到了吧檯前，又為了要拿一隻杯子還是兩隻杯子在Ｍｉｎｉｂａｒ前愣了半分
9 p* ?/ L$ y* N! P鐘，因為他不知道所謂的「陪」她喝酒，自己要不要跟著喝，不過，鹽巴最後還
( y! c  b) z" v( x0 \是拿了兩隻。

　　「你要不要去換上拖鞋，我看你穿著皮鞋挺累的，順便幫我拿一雙。」

　　「喔。」鹽巴找到鞋櫃，把飯店的拖鞋給換上了，回到沙發邊，薇薇姐已將
. D/ o& i/ T4 S+ e5 [$ S. B! p酒一大一小分成兩杯。

　　「不多了，就這麼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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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輕啜一口，不像ＰＵＢ裡喝得那麼豪邁，小心翼翼的，像是怕一不留神
/ H, M. F1 s8 S# j/ P# G! ?就會將它喝盡了。

　　她放下酒杯，彎下腰去解開高跟鞋的繫帶，也是慢慢的，先是左腳，再是右
2 q  U4 Y, {9 [) w* j腳，揉了揉有點痠疼的腳跟，然後將它們放進柔軟的白拖鞋裡。
: ]+ i: |1 H2 g5 N
　　薇薇站起身來，緩緩走向床邊，她的心跳得好快，她不敢回頭，就怕看到鹽
8 _) o- L, F, F* q; u, _/ e巴沒跟著過來，薇薇直走到床沿坐下，偷偷關上燈後轉身趴在彈簧床上，她將頭
埋在枕中，等待……
5 I5 S, B$ `1 v' f
　　這一刻的確是漫長而遙遠，讓薇薇感覺到整個人都被剝離了，她彷彿聽到了
7 M! Z' I% S; @4 U靈魂在嘲笑她的肉體，甚至開始覺得自己不是自己，一直到鹽巴解開了她背後的
, O* x' c, q! M9 }4 |4 y拉鍊，薇薇才又與薇薇合而為一。
（五）

5 j7 [* ^( u, Z8 q  j) K% ?/ F　　薇薇套上銀色小內褲，開了燈，點上煙，將茶几上的酒帶過來床邊，再窩回
被子裡。她平時不抽煙，只有這個時候抽上一根，而且只抽一根。鹽巴則是雙手
枕著後腦，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還在回味五分鐘前的感覺。
8 H+ X' s& r4 @8 J: [. h% T$ b
　　「跟小波上過床了沒？」

4 i9 E- I8 Q& E; |2 X( T" U& K8 k/ R, E　　「啊？」
" P% |  I) L5 k! @: T) E0 ^
　　「『啊？』是表示上過了，還是沒上過？」

　　「沒有沒有。」鹽巴猛搖頭否認。

) ?( Q, ~" r+ N4 K5 K　　「我看你功能沒什麼問題嘛。」
' L2 ^' k0 \) v, Y) {8 q: P- {
　　「洒，你別取笑我了。」
( t" m; y* R& ?0 Z# s
) q  @( a  x  s　　是沒有上床做那檔事，但男人的本能反應怎麼可能沒有，只不過那些屬於動
物層面的行為，鹽巴都在暗地裡把它打消了。

　　「我看你都二十好幾了，怎麼還這樣害羞？」

7 J2 J" G7 R" H" Q2 H7 L& j　　「三十，過年就三十一了，個性就是這樣子，沒辦法的，不過熟了之後就不
) B& k  X6 @4 |0 n5 M+ l會了。」

8 j1 [0 x' ~2 Z; L8 y6 c8 ^　　「交過女朋友吧。」

( j" n' u$ B4 _% c9 T5 S　　「牽過手。」
8 g5 d& ?3 v- d
　　「真是差勁，哈……」

( S. _" y/ G% Y4 h9 M+ e# G2 _　　薇薇吸了一口煙之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從床上跳了起來，「喂！你……
你……不會還是……」

0 T9 G" n( I# u: Y　　鹽巴笑瞇瞇的點點頭──沒錯，今晚是他的第一次，薇薇臉上的表情相當複
  b9 U! Q/ `" M雜，她走到梳妝台前，把才抽兩口的煙戳熄在煙灰缸裡，「小子，你該不會要我
; I0 u" J5 @. o8 _負責吧。」
9 E& k+ n, `/ |" `: e
* C& ~9 T- b; [$ C! E! _+ N　　「哈哈哈……」

; c1 r4 j& e1 o: g. x, y/ `6 T　　看見鹽巴笑了，薇薇也跟著笑開了，她放心地回到被窩裡讓鹽巴摟著。見多
& Q; \/ p$ N+ H3 y8 x1 T2 V! D識廣的薇薇早該想到鹽巴可能是個處男，大概是酒喝多了，還是哪個地方不聽使
喚，讓她硬是載著鹽巴來飯店。
3 N+ N) i5 w5 m  a9 _
9 S! N& e$ g9 ]　　「薇薇姐，處男沒什麼了不起吧，我自己跟自己做也有十幾年了呀。」

　　「嘖，才說你老實，你就給我翻跟斗。告訴你，每個人都只有一次第一次，
以後你就知道，你會搞不清楚第三十次、第五十次做了什麼，但你永遠都記得你
的第一次。」
" t! A5 T  h+ `1 r) g$ ?; K
　　「記得就記得嘛，記得你也沒什麼不好。」
: m1 W  J; `) M( }* z8 j4 g, I
0 x8 P9 z6 O2 j7 m! C# `; h& W- ^　　「記得我這個歐巴桑做什麼，做為永遠的記憶，第一次應該可以更美，不是
嗎？」
$ v5 x# ]6 y( \% {  m) W
　　「看不出來薇薇姐是個有處女情結的老古板。哈哈。」
  `+ s; Q3 k; d& i" j% \
1 V4 x9 B. v4 o$ y1 X- q　　「我不是老古板，告訴你，我上過的床可比你搭過的車多。」
) J1 j0 ^1 \$ o& T/ U+ v0 d
　　「哈，你又來了。」

　　「傻小子，以後你就會明白，這一路上會有多少人問起你的第一次，而不是
第二次或第三次。你今晚遇上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很多男人第一次給了妓女，
很多女人第一次被約會強暴，一輩子都難以啟齒，最後只好編個故事，或是隨便
找一次來塘塞，騙騙別人也順便騙騙自己。」
$ N/ h" o" s6 Y1 \6 G0 y
　　「有這麼慘嗎？」
2 z& v2 k% d7 s# ~$ n: j/ S
　　「就是。」

! n, V0 ?& S3 w" o& @' @+ L9 H3 y　　「那你的第一次呢？」
5 \$ R7 V1 O( z: b0 J' v
　　「我？呵，給了印加……」薇薇甜甜一笑。

/ H9 @" G+ Q1 Q0 Q　　薇薇與印加是鄰居，印加小她三歲，兩人都是富貴家子弟，門戶相當，從小
就熟識。薇薇國中就跟著父母移民到美國，只有寒暑假才回台灣探望爺爺奶奶，
2 I; y. A/ k& H0 v就在印加高二的那個寒假裡，他們在印加的房間發生了關係。薇薇完成在美國的
  V) m6 x% Y2 M, I2 d8 `學業之後，有一段很長的時間待在台灣，每天跟印加膩在一起。

/ P2 e  y* K+ s. p* y　　「……足足有兩年多，找了一大堆理由待在台灣，其實就只是為了跟他在一
起。」
/ L' v# V9 ?% G2 E4 w
0 M$ p% s- B# p2 G. E+ a　　「為何不結婚呢？」
+ z* S: o$ L1 r# T8 J$ h: U
　　「他沒有辦法進入婚姻。」鹽巴第一次看到薇薇的苦笑。
" ^, B  X1 i6 T2 G( [9 c
$ r9 r0 A4 J' I　　「為什麼？」
% y: e  m  A3 K  S
% g  t0 T% {& D% Z8 N　　「因為，他要的是性，他……他簡直是性愛機器。」
$ @* J) U6 s6 M4 l
　　「嚇！」

　　「你聽過信天翁嗎？一種鳥類。」

9 N" b( ?# e8 E) c　　「嗯，跟性有關嗎？」

　　「哈，不是。這種鳥翅膀張開有三公尺寬，但身體卻只有十幾克重，它們生
9 C' W. [' }" g0 Y  F下來就是為了要飛翔，它們一輩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是飛在空中，不停地飛，
不停地滑翔。這就是印加。」

　　「難怪他身體鍛鍊得那麼強壯。」

　　「錯，如果他只是靠著強壯的肌肉吸引我，那我大可花錢去找牛郎取代他，
池子裡多得是那樣身材的肉棒子，用不著與他牽腸掛肚的愛著。我告訴你，沒有
一個女人可以抵擋得住他的魅力，越是自信的女人陷得越深，因為她們總覺得可
以抓住他，但事實上卻是不能。他有讓人忍不住要愛上去的男人味，他身上還有
用不完的金錢、精力與時間，上上下下由裡到外，他是那麼的完美，除了不跟你
' a; @5 J8 O5 A- S3 r6 r# U) w結婚之外。」
, A4 L" {, Q' @) s& a
1 y1 t! \" o7 X# t5 A　　「所以說，女人最終要的還是婚姻。」
0 z6 O; h" m9 M+ ~0 F: ]2 e
　　那倒不盡然是。薇薇後來離開印加到了美國，找一個富商嫁了，也許是有點
賭氣之下做的決定吧，這場婚姻只維持了一年零九個月，想結婚的對象結不成，
5 w& X) ^+ ^. @8 X% P! N卻找來一個不合適的對象折磨自己，接連的挫敗讓她對人生感到失望透頂。不過
真要說這一來一往間沒有收穫，卻是有的，薇薇意外得到一筆豐厚的贍養費。之
+ Y3 o  n  t! V0 ?, h後，她又回到印加身邊。
% V- D: u4 v. e5 c
　　「這回我放棄結婚的念頭，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與他互相擁有，但互不隸屬
* N! W! G0 `, ^, o& c( S地生活在一起。那段日子我跟他一樣，任性去做所有的事，我跟所有我看順眼的
5 B' f9 J$ I/ c6 q! G- l; A男人做愛，就像他跟其他女人上床一樣，我以為這會讓我平衡一些。
' C  j+ k+ K' \4 y* A
( ?6 ~/ V: F* t　　「為了取悅他，我陪他一起玩性遊戲，做任何他想要我做的事，我以為這會
讓他明白我對他的愛。但是，我發現我又錯了，我跟他不一樣，我不是信天翁，
7 a$ b: r& R3 h: `我是女人，除了性之外我還需要一點別的，什麼都好，就不要只是性……」

　　鹽巴懂薇薇的意思，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懂得，他將薇薇摟近自己，金黃的
髮絲不經意地掃過鹽巴的乳頭，他身體微震深吸了一口氣。

　　「鹽巴，你知道阿珠跟阿花嗎？」

　　「你說ＰＵＢ裡那兩位辣妹服務生。」
0 W. c: z( Q0 A% A
; ~- x' h/ f% k8 I. b4 S　　「嗯。」薇薇跟他眨眨眼，露出猥褻的表情。

　　「你是說，她們跟印加……」
2 V- x1 N6 C/ T
4 T3 K" V( m- P5 M( U: q* X" \　　「她們真的是一對親姐妹，在印加身邊已經好幾年了，印加不准她們上班穿
) n  M, f: z% q7 U8 t, U: A內褲，你沒發現吧，印加說這樣子比較方便。」

　　「啊！」
5 m( I4 W  {: g* G
) t5 e9 N) a6 h  h4 ]: F* q* q: N# y　　「我猜他們現在已經在休息室裡戰得血肉模糊了。」
. n/ i0 `2 ^2 x) X5 V& O4 I
9 X  E3 i2 y4 [　　「妳是說他們三個……」
7 g# I) I/ A0 s) z
　　「嗯……可能不止吧。」
: {) D. @8 S" b+ y" ~
　　鹽巴瞪大了眼睛，被子下有個東西凸了起來，薇薇一把把它抓住。

* ~" K" ]- B" w; f. V# R　　「嗯嗯，你的反應很快喔。」

$ v) G2 _1 a6 E# l( s, C　　「哈哈哈……」兩個人一起笑了，於是，鹽巴再一次鑽進了薇薇的胯間。

+ B* C) p2 R+ h( s1 D; S0 n　　當薇薇熄掉她手上的第五根煙的同時，清晨的陽光恰巧從窗帘的縫隙射了進
來，她們兩個人一夜都沒睡，聊了一整晚，也做了一整晚，鹽巴不止是第一次給
了薇薇，連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次都給了薇薇。
" }8 m* f* |8 N7 V+ v- y$ s. {
1 d1 v# X5 I$ P% i7 C* L7 J( A　　到最後，根部傳來的每一下脈動都變成了疼痛，痛得他不得不停止所有的動
' p1 Q- ?! D) z& V; U/ b作，見他手肘撐著床，臉埋在薇薇的胸口，等待那股既興奮又痛苦的感覺過去。
7 }2 h1 v; b, L, S) i那是第五次，痛，而且已經沒什麼東西出來了，他怕再做下去可能會出事，於是
- l  a: {" y) n( a3 u決定不再做第六次。

　　是好奇吧，從來沒跟女人上過床的鹽巴在這個偶然的夜晚初嚐性愛的愉悅，
他發覺，手彎裡真實擁抱一個女人，跟自己獨自在房間裡對著色情圖片自慰的感
覺，簡直是天差地別。
# a8 [- t8 G9 j, ~. T5 f
　　「男人絕不是性低能動物」，鹽巴感受到其間的落差，所以對這晚的新體驗
5 d. V1 a1 r+ D0 I: w$ [' ?下了一個註解。當然，薇薇與鹽巴這晚不能算是單純各取所需的一夜性，也許連
冒險的感覺都還談不上。其實，兩人網路上的交談也有一段日子，見面之後依舊
. R7 S. @+ f8 c# a6 y. b是話語投機，就靠著這薄弱的交集，使得這夜少了一點衝激，多了一點信任，他
; ]8 J2 P' Z4 j" ~3 `% P/ T們因此成了真正的朋友。
! w1 @+ B% O3 v2 g3 J1 D6 b, E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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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q% B, q$ F$ @　　幾乎是同個時刻，在台北市的另一間高級套房裡，另一場性愛在進行著，不
過，那裡充滿了衝激，少了信任，為的就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

　　秋秋在網聚前心裡就不舒坦，加上赴約途中塞車搞得滿肚子氣，好不容易小
波接二連三的電話將他安撫下來，沒想到進門看到小波身上那身洋裝火氣立刻上
衝，所以他才會匆匆與在場的網友敬酒告別，拉著小波就走，秋秋一口咬定那件
洋裝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物，任憑小波怎麼解釋都沒用。

　　秋秋直覺的猜測並沒有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確實是鹽巴送給小波的禮
! h1 W: C, v" l物，不過直覺就只能是直覺，你縱使有一百個懷疑的理由，也抵不上小波的一個
3 {7 M/ y( h* F+ P否認，秋秋真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說那是在忠孝東路的服飾店買的，秋秋
/ s. m2 {6 [- C; ?. _不信，又是要問店名，又是要看發票，原本含著三分愧疚的小波，這下反倒有被
侮辱的感覺。

　　「就是這樣！信不信由你！」

　　秋秋火了，一把扯住「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掛在兩肩的細肩帶哪承受得了
. j* L: ?3 k6 N盛怒，立時應聲而斷，秋秋順勢一拉，深藍色的洋裝頹然落地，露出一套紫黑色
無肩內衣，那是小波新買的內衣，是她特地為秋秋買的，因為秋秋喜歡紫色，小
波今天第一次穿它，因為她知道網聚結束之後，秋秋一定會帶她來賓館，這樣她
就可以讓秋秋成為看到這件內衣的第一個男人，只不過，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在
這樣的情況下。
& d) g0 }. X9 c) m# i! [! ]
- [8 x5 v. [: i; {　　儘管是怒氣衝昏了頭，秋秋一看到這紫黑色的新內衣還是馬上就回了神，他
0 P( D- f7 u, W$ |* n5 T明白小波的心意，他看見了，那是他最喜歡的顏色，小波將它穿在身上最隱密的
, N; c: z* i9 {' N地方，就像自己正緊貼著她的肌膚一般，秋秋立即上前抱住她，用最深情的吻表
達了對小波的愛。小波剛開始還在驚慌中愣著，不過很快就閉上眼，並在舌尖回
; Z% H4 l/ I7 l. n應了秋秋的愛意，不需思索，因為她習慣這麼做。

. Q" V; S7 ?8 F2 M' {; L$ v4 @　　唇還貼著唇，舌還交著舌，但不知何時兩個已盡脫了上身，紫黑色胸衣，那
最喜歡的顏色在哪裡？現在似乎不重要了，因為秋秋已緊握住高挺渾圓的雙峰，
2 _6 c8 O2 a* x) |+ g  H手指頭在最敏感的峰頂處撥弄，小波承受不了如此的挑逗，雙唇漸漸鬆開，兩手
, `5 W* Y6 d/ w( W卻是將秋秋抱得更緊，秋秋輕咬她的耳垂，濕滑的舌唇順著頸側磨磨蹭蹭來到了
胸前，就當秋秋的舌尖抵上了乳頭，小波的十指便在下一瞬間掐進了他的背肉，
秋秋知道，她高潮了。
/ A& e5 ?2 ?8 j# |' {" U: T
5 b; m& A  `& F　　小波的雙腿夾得好緊，就像是要夾住些什麼卻又搆不著的模樣，不過，就當
; s* d# d" S# R. q9 b3 W. N: \! y! U秋秋的手指勾上了紫黑色內褲，緊閉的雙腿便像聽懂咒語似的自然張開了，小波
& E5 g3 U4 ?9 _熟練地挪動臀部，讓秋秋順利將自己的內褲退去，因為她知道，秋秋的愛還沒有
結束，而自己淌著春水的腿間，也悄悄地向秋秋的雙眼投訴它那還未被滿足的心
情。

) z- G; {! E3 I8 \8 R6 `$ g) w; R　　秋秋進入了它，這時候，他的下半身根本不清楚有「義大利名師的傑作」這
回事，就跟紫黑色內褲一樣，對下半身來說，什麼顏色的內褲一點都不重要，下
半身只是饑渴地需求著，同時也是個供給者；而另一個下半身也是，需求而且供
給。它們彼此供給動能，就像發電機發出「滋滋喳喳」的聲響，越來越急促，越
來越高亢，最後好像還混雜著呼喊聲，直到發電機冒出電流，流遍了它們與他們
全身，這才全都安靜地停了下來。

　　秋秋放下尚未回神的小波，走下了床舖，不經意一腳踩在「義大利名師的傑
$ y; ^1 e+ G' u* ~  i作」上，看著深藍色的布絨他在心裡啐了一口，腦海同時閃過一幕齷齪，方才的
' S) W% J) t* I" d. V/ T" v9 s; ^4 ^) m! Z快意一溜煙全都不見了，只剩下嫉妒。他帶著恨意，用腳蹂躪了洋裝一番，才不
" z! U/ C9 Q7 M$ \情願地往浴室沖澡去。

8 j. k$ X8 a4 u　　兩分鐘後清醒的小波，第一件事就是到床下尋找「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而
它這時正皺巴巴的躺在地上，原本像是繁星點點的夜空，這下成了昏暗無光的深
! L8 I9 \" J' B' m5 I1 v8 ?海。小波小心翼翼地拎起它，將它攤平在床舖上，她看到兩條小指頭粗的細肩帶
. H' z8 X) C* o# K: r被硬生生地扯斷，光亮的布面也被揉得亂成一團，她的心好痛。

　　她真的很喜歡這件衣服，就算鹽巴不送她，她也會想辦法將它買下來。不過
現在可糟蹋了，才穿第一天就成了這幅模樣，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修好它，而且
這是鹽巴特地保留下來送給她的禮物，小波忽然覺得自己很對不起鹽巴這朋友。
" u7 {1 n& G8 D# K1 C
　　「如果他知道我把他送給我的禮物弄成這模樣，不知會有多難過。唉……」

! w/ V& d" c5 P" Y% P) [8 j　　她知道鹽巴心裡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溫和的他一直沒有表白，這件洋裝算是
( B, i% s% o( H6 w; d+ y8 ]7 z兩人之間難得的緣份，若不是它，這份感覺說不定就一直擱在鹽巴心底，永遠都
1 j" B$ t6 j( d沒有表達的機會。不過，話說回來，比起秋秋那令人窒息的狂愛，鹽巴那一丁點
( m3 J5 F1 i! E" T- X" t溫情實在是微不足道，說是汪洋大海與潺潺溪流之比也不為過，這兩份情點點滴
滴都在小波心裡她再明白不過了，但是，即使兩者如此懸殊，今晚小波還是在大
海與溪流間迷惘了。
4 J. [! S4 G( I2 k  @& ?* X; ~
3 M2 @8 N6 a0 `# t8 W2 t/ n; N　　她望著殘破的洋裝流下兩行淚水，為的是洋裝的美麗，鹽巴的溫情，還是秋
秋的狂愛，小波自己都搞混了，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她抽涕著，輕輕撫平每
; j8 E' b1 R0 J! z一寸被蹂躪過的絲絨，那兒曾經是美麗，曾經是溫情，一刻鐘前也曾經是狂愛，
但現在似乎什麼都不是了，看著手指撫過的布絨又瑟縮地蜷起來，小波哭得好傷
心。
: K- T- @" |- D- `6 z
$ D8 C' C6 t' G" {0 L　　忽然，半空中出現一隻大手將攤在床上的洋裝猛地攫去。

2 c" [) D- e( M0 }) j: F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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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在哭！你哭什麼！」

　　「你不要這樣，這是新衣服……」

　　「新情人送你的禮物嗎？你心疼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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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新情人，是新的衣服，拜託你不要將它弄壞……」

　　「你愛上他了對不對！人家送你一套洋裝你就愛上他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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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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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洋裝我也可以送你，弄壞了沒什麼了不起，街上多的是比它好看的衣
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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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哭著搖頭，她真的不是因為這件洋裝而喜歡鹽巴，甚至她也不確定自己
5 _" F$ g3 i( `( d5 m是否喜歡鹽巴，她只覺得這人是個貼心的好朋友，如此而已。

　　「你以為你騙得了我，我早就覺得你們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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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他真的沒什麼，我們只是吃個飯而已。」
$ S3 A, H" O) q
! F! y. s' J- {$ b1 W5 E+ v7 F: t　　「吃飯？你跟他還去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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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背脊一涼，她知道自己說溜嘴了。
: w+ ~# j+ G. F" _4 N6 J
  r* C# \' H- p0 R0 h$ U. G　　「請你吃頓飯，送你一件破爛洋裝，然後你就跟他上床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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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3 D6 `& I　　小波越是否認，秋秋就越覺得其中有什麼隱瞞，小波越是想解釋，秋秋越是
產生更多的連想。

　　「我們沒有做什麼。」

& {5 }, q3 }+ R( {8 X4 K　　「有！就是有！跟妓女一樣！誰給錢就跟誰上！」
1 N& @2 I; s. Q) B; T; Z/ i6 _
9 ?: Z5 L) j4 }9 v0 r# R, N　　「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

. ], l6 H. H. D2 p　　「你就是賤！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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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B5 [6 f$ B, ~　　剛從浴室出來，洗得赤條條的秋秋口裡鄙夷地咆哮著眼中佈滿了血絲，見他
兩手一扯，深藍色的洋裝再次在小波面前眼睜睜被撕裂，小波驚呼一聲，嚎啕大
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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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剎那間，美麗、溫情與狂愛徹底被摧毀，絕無修復的可能，小波裸著身體跪
倒在秋秋面前放聲狂哭，就像是失去最愛一樣，秋秋哪知他這一扯同時扯破了小
( R. I4 |% u% Z, X1 B1 z波心愛的三件寶貝，他只看到小波為洋裝不停的哭泣，心中的怒氣便一分加一分
( X% h5 o% C3 b- G地上升，他沒有想到其他的，直認為小波是為了鹽巴送給她的禮物傷心。
9 V2 x/ t# B; |: t& }) x
　　「哭！你再哭！就為了那男人！就為了這件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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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秋竟想到小波跟鹽巴做愛的畫面，頓時怒不可遏，他把洋裝摜在地上，拉
起小波將她推倒在床上，全身赤裸的她毫無招架之力跌在被枕間，秋秋像是一頭
野獸欺上了小波，用身體壓住她架開她的雙腳，他要用最凶猛直接的方式證明自
! I1 b* h4 P3 ^% m; Y  o" s5 R* x己對小波的擁有權。
- u  ^) a3 r  A9 x& w2 W
  g' `7 }8 O( j4 R　　小波還在不停地哭泣，整個臉被淚水氾濫涕泗橫流，但另處卻是乾得一滴水
8 M1 Q$ Q5 ]; Q' _  ~+ a% {也無，秋秋的每一下抽動都是刺痛，痛進了她的內心深處，她呻吟，為的是來自
1 i* J3 `$ V( I9 b- a& ?; ^肉體的痛，也為了來自心裡的痛，只是她沒想到，越是呻吟秋秋越是興奮地猛烈
7 m1 p# V+ V6 U  u5 y- C; v抽插，小波無意間滿足了男人的征服感，她想要停止哭泣卻是沒有辦法。而且，
0 H9 ~4 D; q2 A這時的秋秋要的還不只是征服，他不僅要證明佔有，還要從蹂躪中得到心理的補
償，他翻過放棄抵抗的小波，刺入了秘境中的最秘境。
# t7 u2 z! Q( j7 }; \# n3 b. S8 i6 L1 k$ f
　　「啊～～不要，不要，啊～～～」
. ]7 X; E$ V7 d
　　小波立即感受到一股撕裂的劇痛從脊椎最末端直傳腦髓，她痙攣，她哭泣，
她哀號，不過秋秋並沒有因此饒恕她，他還在不停地推進，直到將所有的惱怒猛
5 F$ \" s6 {' ?0 I; `7 n! B% L0 [地灌進小波那刺痛的傷口為止。

2 R' z* I# w* L4 Y' c5 C　　　　　　　　　　　　　　　　（六）

　　這裡是一所歷史悠久的高中，學生清一色是男生，校內許多老師跟這所學校
一樣的有歷史，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先生，少部份是女性，像小波這樣年輕的女
老師則是少數中的少數，年輕嬌柔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誤闖男校的女學生，走在
* }- b9 P4 n* w. o3 B% x# I2 |校園裡往往讓人替她擔心。

　　從某些方面來看，小波跟這座校園是有點格格不入，至少對某些老學究而言
2 H/ w3 q1 i% X8 l! i5 B, G# |9 b7 o0 b是如此，她負責的是國文課，教學活潑而自由，加上年輕清新的外型，使得她在
短短的時間之內便成為男學生們最喜歡親近的對象，這看在那些資深老師眼裡確
5 i/ A' G6 u# f! H& W0 D實很不是滋味，「這裡是學校，可不是交誼廳」，老學究們是這麼認為的。因此
/ c. S6 I! ]& Q  Z- [9 ~小波，學生們口中的江老師，在同事間的人緣並不佳。

　　唯一稱得上朋友、能多聊兩句的人就只有生物科的李老師，她們兩人同一梯
9 i6 g6 |2 N) K5 e  P, Q進學校，同樣是年輕女性，同屬於這團體的少數民族，讓兩人有比較多的共同點
因而成了朋友，不同的是，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照著教務主任的面
子，老學究們對這位後輩也就多給了些庇蔭，少了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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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小波又請假了，小波自從跟秋秋交往之後就常請假，今年的休假早就
在上個月都用光了，今天請的是病假，她真的是生病了。她全身肌肉是痠痛，下
4 Q1 Z  c2 R1 N2 b# [) n# `腹部是陣陣的抽痛，胯間是撕裂傷的刺痛，頭部兩側是因為失眠而脹痛，兩眼哭
" \/ X1 b5 y2 G0 p得紅腫腫，瞇成了一條線，身體熱烘烘的像是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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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吃了幾顆止痛藥，身體的痛是稍微緩和了，但心裡的痛卻是無藥可醫，秋
秋剛剛打過電話，可以感受到那頭沉重的悔意，他不斷解釋自己的行為，不斷示
: ~4 u$ s) q/ ~: \8 U+ h2 Y- x; c愛，不斷道歉，不斷詢問小波的傷勢，以及回家之後的種種，不過小波不發一言
8 i: }: e! q2 Y& ^( w只是暗暗啜泣，秋秋的愛恨如此強烈，小波覺得自己實在無法承受，話筒裡傳來
* D! y6 ?" A9 ~3 B; C$ w- b的聲音她一句都聽不下去，一片嗡嗡作響，她按掉電話，坐回沙發裡背脊尾端立
& ]; h( O+ L; S5 `刻又傳來一陣痛，彷彿在提醒她昨夜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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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昨天回到家已經半夜三點，洋裝的肩帶斷了，胸口也被撕破，頭髮散亂
眼神呆滯，她這時若是走進警察局，秋秋肯定會被當做強暴犯抓起來。不過她當
0 r, K7 j! V# J4 z! ^% D然沒這麼做，她回家了，偷偷摸摸的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約會晚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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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b- D- a2 {9 w4 F　　老公睡了，小波走到床邊，手一鬆洋裝便滑落地上，剩下紫黑色的內衣，她
& e6 o( H4 ~0 `# \臉也沒洗，頭也沒梳就鑽進被窩裡，進益睡夢中感受到小波上了床，於是翻轉身
去背向小波，就在潛意識中挪動空出小波的位置，他平時就是這樣睡的，現在也
$ c/ `* y- \& h, Z3 C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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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醒來，小波就知道今天的狀況是沒辦法到學校去了，她把頭矇在被子裡
不敢給老公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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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我打個電話給李老師，說我身體不舒服，今天請病假。」

5 F4 Z8 [$ E4 B. K: x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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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p; K- j1 z% H+ c　　交代了請假的事後，小波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等到再次清醒進益已經出門上
班，她掙扎著爬起來，勉強梳洗一番，回到房裡，看見心愛的洋裝披在梳妝台的
* z6 ]8 A* h9 A椅背上像垂死的黑天鵝，完全失去了生命的光澤，小波想起前夜不禁悲從中來又
哭了一場。她輕輕將這洋裝折疊，盡可能將破損的部份隱藏起來，然後將它放入
# M: R) m/ s( }紙袋中。

5 w1 y. Q  \. A$ r0 T% z* D　　掛掉秋秋電話後，這火爆浪子又打了兩通，小波不想接就讓手機一直響著，
人呆坐在沙發裡不知過了多久，當電話又響起她才回過神，看看來電顯示是李老
師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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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0 V6 ?) y5 i4 @1 M* N7 K8 H　　「心波，你生病啦。」是不確定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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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全身都痛，好像感冒了。」

" q4 Y/ B6 c: w2 ]* P  Y　　「啊，你的聲音怎麼變成這樣子，聽起來像鬼一樣好恐怖，去看醫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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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L. r; ~4 _; T2 y　　「還沒，我想休息一下，明天應該就可以到學校去了。」

　　「我中午幫你送吃的過去好了，想吃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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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6 D7 \$ l& c　　「好啊，那你買塊批薩我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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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問題。」

1 U, h3 K5 l: ?% v) {  s8 B  N5 b; k　　接到李老師的電話問候，小波心情好轉了些，中午時分李老師提著批薩飲料
- D% b4 ~3 N- @# f1 }7 x( O大包小包來到小波家中，手彎裡還抱著一大捧花。

　　「哇！你真是來探病的啊，買吃的就好幹嘛還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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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跟你這麼濃情蜜意呀，這花是送到學校來，我幫你簽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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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o% j% x5 f# A　　「誰送的？學生嗎？」

! _: |  c7 o' A) ~- B　　「好像不是，卡片上寫著：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李老師故意退後兩步
躲開小波，再從口袋摸出一張卡片照著上面的字唸。

　　「啊！」

2 j: i% x4 m% A  h& {1 p　　「嘻嘻，什麼叫做『給大海臂彎裡的小波』？這是誰呀？我可以幫你拆開看
  Z0 x9 @" A+ U! }4 G: E看嗎？」李老師作勢就要拆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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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G; H9 T+ c4 r) k( R　　「不要不要！」

7 i0 \- e+ K( W: h# }/ {0 l! w$ A　　小波知道那是秋秋送的花，她急著要去搶李老師手上的卡片，人從沙發跳了
起來，不過忽然間腳下一癱，整個人像是軟掉的皮球一般跌在地板上。

　　「唉唷，痛死我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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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I5 u+ M6 Z3 G! X　　「啊，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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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師趕緊過去將小波攙起來讓她坐回沙發，才一坐下小波尾椎傳來刺痛，
  ^; {  x. d, w' {2 [又是「啊」的一聲。

　　「我看你前兩天還好好的呀，怎麼就變成這副德性。」

　　「我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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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u  O: G# F; B% K' O5 }- F- O　　「是喔？你看看你，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穩，眼睛哭腫成這樣，聲音也都
啞了。心波，你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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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這送花的是誰啊？」李老師將卡片還給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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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

　　「朋友？跟你的『感冒』有關嗎？」

　　小波搖搖頭，欲言又止眼眶的淚水則早已控制不住。她說無關就是無關，李
' J$ w; H- d: ?0 d  A* I老師看小波那麼為難也不忍再追問，她靠過去拉起小波的手，拍拍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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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C. c& q  M! \　　「好了，不提了，我們吃披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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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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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師的父親是學校的教務主任，母親是音樂班的鋼琴老師，從小就生長在
傳統禮教的環境之中，塑造了她嚴肅的道德觀。小波心想，要是讓她知道秋秋的
, m  H: {, ~+ j9 @2 l事，肯定要失去這朋友，這件事絕對不能說。但不巧的是，這時候手機又響了，
正是秋秋。

　　「小波，拜託你不要再掛我電話了，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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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F& h$ T0 \. m$ J- O2 H5 U　　「……」

5 u& A9 o2 A/ g2 v) ?8 _　　「小波，你知道的，我實在是太愛你才會這麼做的，我也是很痛苦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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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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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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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你還痛不痛，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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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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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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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x5 L& [  l6 I0 }' C& N# `　　「小波，小波，你有在聽嗎？你不要不說話嘛，你有沒有收到我的花？」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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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S; Y# I4 m- }) r　　「那是我今天早上特別到花店挑的紅玫瑰，很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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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f) N8 @1 Z4 |% b8 s　　「……」

　　「小波，晚上有沒有空，我陪你到百貨公司挑衣服好不好？我買一件更漂亮
的洋裝給你。」

　　「……」

　　小波聽到這裡不聽話的眼淚決堤般的流落，她再度把電話切掉，心情又回到
昨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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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師放下手中的杯子，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陪著小波一起傷心。事到
如今也不好再對李老師隱瞞，小波終於還是跟她說了一些秋秋的事，除了昨晚發
生的之外。

' S4 @3 a0 t; H' q3 k' y" u: I+ O) {# @　　「那你要離婚嗎？」這是聽到外遇的第一個反應。

& {" x9 V' I5 ^2 p! ]　　「絕對不會，我很愛我老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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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你怎麼可以又愛另外一個男人呢？」

" q: w4 ^4 S1 w+ E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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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子是不……好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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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0 o( q. W! p　　她本要說「不道德」，想到主角是自己的好朋友，於是趕緊轉口。對於這段
! ~& j) @& r' V0 }8 ~8 @  K感情，從頭到尾小波只是接受，經過昨晚，她確定自己並沒有愛上秋秋，她只是
6 \! O5 t: }( R9 g" l: J$ K* [. i愛上被追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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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該拒絕呀，這樣子會傷害到你的婚姻。」

　　「我知道，我會盡力的。只是他真的很愛我，讓我很難拒絕。」

* x$ A" x, f' r　　「而且你要想到，這是……這是違法的……」李老師這回找不到替代詞只好
把話說完。

. [* c8 {4 A% L9 p# `　　違法？是「通姦罪」嗎？小波搖搖頭，心裡苦笑不已，她想，單純真是一種
幸福，可惜自己好像有點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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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不想再談傷心事，經過一夜的折騰早餐也沒吃，到了這時候她的肚子已
經咕嚕咕嚕叫了許久，攤開在桌面的披薩是她最喜歡的食物，李老師知道她愛吃
所以特地帶了一個大的，海鮮口味，撇開昨晚的傷痛不談，跟李老師這樣的午餐
/ ~  v$ e9 P1 L" v小聚其實是蠻輕鬆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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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你上次不是說有一位朋友開服飾店，什麼時候帶我去呀？」

: f& H2 p. N" a. E2 [# ?　　「是啊，他店裡的衣服很適合我們在學校裡穿。」小波一說到衣服就眉飛色
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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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上次穿來學校的襯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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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那就是在他店裡買的，你跟我去，他會給我們打折，很便宜唷～～嘿
; u% d- c# E5 j. `! X6 w$ l0 n嘿……」小波腫著眼笑起來好詭異。

* E/ E5 ?. `# D: a& x　　「這麼好的事，那你一定要帶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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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人真的很好，而且，除了店面之外還有自己的工廠，衣服好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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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裡認識的朋友啊？」

　　「是我們網站上新來的網友。」

% ~9 C1 V* V0 s+ r　　「喔，是網友啊。」李老師的聲音沉了下來。

+ A5 M2 Z  u$ y: G　　她心裡想，怎麼又是網友。她有點後悔要求跟小波到服飾店了，覺得這樣子
扯來扯去交往會變得很複雜，至於為什麼會變得複雜她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對李
老師而言，「網友」這兩個字帶著太多負面意義的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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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Z* G( H$ k' p6 G7 c　　小波接下來幫鹽巴說了許多好話，不過李老師始終抱著三分的戒心，沒來由
, n; G. X: |+ g2 t5 v5 `的戒心。小波真有股衝動要把「義大利名師的傑作」拿出來，告訴李老師，「你
+ H" O7 R7 j% A3 M看，他人真的很好，這就是他特地為我留下來的洋裝」，只可惜這件傑作已經毀
了，她沒辦法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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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b! \8 u) u　　小波心想，就只是買衣服罷了，何必考量那麼多，網友也是個朋友呀，不過
8 ^% X2 m7 P0 p是從網路上認識的，就像從學校裡認識，從宴會上認識一樣，又不是頭上長角背
上長刺，幹嘛那麼排斥網友呢。

* j5 F! Z9 C+ }  d　　李老師既然興致不高，小波也沒想勉強她。反正自己現在這副醜樣子說什麼
+ q: s) I" t$ D, {4 X' Y' y! J也不能出門見人，就算李老師要去鹽巴那兒，也得等一陣子，等小波眼睛的腫消
) W' c3 \; t5 R1 H4 |4 c7 a2 D% Y了，等心情平靜了，等小波想清楚如何跟鹽巴解釋「義大利名師的傑作」為什麼
會變成這樣子，才能再去鹽巴的店裡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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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 Z# ^" N8 j6 |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小波帶著李老師登門造訪，鹽巴現在恐怕也沒空接待她
8 s$ u7 ^' T7 P們，他跟薇薇正打的火熱，自從那一夜起，鹽巴就迷上了與薇薇做愛的感覺，因
; n. [7 \* S4 q4 L為薇薇的性經驗實在是太豐富，她總是在鹽巴剛熟悉節奏的當口就換新的花樣，
* o# T$ i$ }7 B/ @- f; R/ _! Y. o攪得這位在室男神魂顛倒，樂不思工作，整天與她兩人廝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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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7 L$ h& O* ~; M; B　　今晚，他們兩人在鹽巴的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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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4 F0 \2 x6 D; B　　「我要離開台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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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你要回美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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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Q" E7 p  N* z, _/ h6 r　　在辦公室裡，鹽巴斜靠在辦公桌邊緣，薇薇雙手從頸後環抱住他，兩腳踩著
3 f0 ]5 _: `& [6 e; ]桌緣跨在他的腰間，臀部帶著身體有節奏地擺動。

; Q2 g# o% W( s1 ?: X　　「不是回美國，要說是去美國，回台灣才對。」

　　「喔，還不是一樣，什麼時候？」鹽巴已經數不清這是薇薇姐帶他做的第幾
6 C: N* ^4 m+ P; y種姿勢了，這時兩個人的重量都加在辦公桌上，晃得天搖地動，卷宗紙筆散了滿
: G$ T# C6 ^- c: l# @$ d' ^; @, r, m桌滿地，抽屜一開一閤地打著拍子。

2 y, M$ I8 r+ q9 @( T　　「後天晚上……」

% t4 A) K6 ^; ~- q/ J　　「嗯……」

0 D5 m0 I4 D! G+ h8 Z( k　　「……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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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腳下要挪移步伐調整重心，腿上還要使勁頂著，手掌則是牢牢抓住她的
腰，就怕一不小心給滑了下去。

2 L7 S' t5 ]' ?( a　　「這麼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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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n4 o2 l3 _8 [, J　　「不快不快……唔……已經好久了……」薇薇嘴裡說是不快，下半身卻是越
貼越緊越扭越快，她讓鹽巴深深地埋進來，沒給他有溜出去的機會，桌子劇烈搖
晃，抽屜拍打的聲響也越來越大，一副快散了的樣子，鹽巴聽了這聲音不知為何
越是興奮，覺得全身每個部位都在充血。

　　「嘟……嘟嘟……」是電話。鹽巴反射動作就要伸手去接。

　　「不許動！ＭＹ　ＧＯＤ……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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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4 I' E! ~+ f2 x　　「嘟嘟……嘟……」

$ M: t& [4 r; G4 o; {) D4 @　　「喔！ＦＵＣＫ！Ｕ！」

+ l0 _$ m* b# Z  h7 E　　薇薇一腳把電話踹下桌子，匡噹一聲，話筒脫開，話機也不再發出聲響。臀
部還不間斷地扭轉，拼了命似的在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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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  F$ e  T5 i' A　　「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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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喔……我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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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頭頸後仰，讓大波浪的長髮懸在半空中擺動，貪婪地享用著快感。全身
+ q7 ~  D& s3 ^充血的鹽巴脖子上爆出兩道青筋，他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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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ＯＨ！ＧＯＤ！唔！喔！」是叫鹽巴快，還是要自己快，薇薇也
分不清了，嘴裡唏哩呼嚕不知喊些什麼。

　　「啊～～～」

　　最後，兩人在一片呼嘯聲中同時到達頂點，至於紙筆、卷宗、快散掉的桌子
9 z  U; e. g4 q" g, k# v2 }還有被摔裂的電話，他們都沒空理會，不過之後，當鹽巴重新拾起電話機時，彷
彿聽到話筒那端傳來掛掉電話的「喀啦」一聲，他愣了一下，再次確定電話機只
是外殼裂了，話筒嗚嗚的聲響跟平常一樣，並沒有壞。

　　這下慘了，「電話接通了嗎」，「是誰打來的」，「對方聽到剛才發生的事
' F  f' m+ [' ?: u了嗎」，鹽巴心裡冒出一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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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 a6 a( D) |7 _1 Q# m$ X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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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居然在網路遇到你，真是稀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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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是啊，最近比較忙。」

　　小波：「打電話到店裡你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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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 e5 S: g9 ~　　鹽巴：「啊？真的嗎？」

　　鹽巴想起昨天晚上的電話，『該不會是小波打來的吧？』他想，如果真是讓
小波聽到昨晚跟薇薇的最後一段情節，那就糗大了。

　　小波：「每次打去你店裡都是助理接的，打你手機你又不開。」
5 V$ Q& r# ?3 j$ j$ k8 k
. v5 d) C! [% a5 A4 o: M- \　　鹽巴：「找我那麼勤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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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想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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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P- g- s* N" m* m　　鹽巴：「呵，少來，八成是缺衣服了才會想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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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6 i! ?1 L0 s9 K& V: q: X　　小波：「啊，怎麼被你猜到了？我要帶朋友一起去，你要打折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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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沒問題。什麼時候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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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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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F  i  P, E. @; a0 F　　明天晚上鹽巴要送薇薇到機場，哪有空接待小波他們，鹽巴不想告訴小波實
6 Q; p# Y# P& r- V情，而是想另外找個理由改時間。這個動機倒有點奇怪，薇薇姐嚴格說來不算是
0 P8 G+ [/ D, {+ L女朋友，小波更不是，『為什麼要瞞著她？』鹽巴東想西想就呆在螢幕前。

　　小波：「喂！睡著啦？」

0 T1 ~- B2 e% B: t　　鹽巴：「明天我媽媽要上台北。」鹽巴下意識地打出一排字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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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b! y; ^: c* B% K　　小波：「那後天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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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後天我媽還在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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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b2 D; J* C# l5 K# P4 a　　小波：「喂，你好沒誠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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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d2 T! h2 K! n　　鹽巴：「我媽很囉嗦，你們不會喜歡看到她的。」

　　小波：「不管，我們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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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b7 C, K, l' P1 o  d　　鹽巴：「……」

) h, T% H8 X9 U* N! H0 o, G* D　　一陣討價還價，鹽巴好不容易把時間挪到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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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的媽媽真的是要上台北來，就是後天，鹽巴接到媽媽的通知，說她這次
上台北將會帶一位小妹在身邊，那是鄰居金水伯的女兒，翠蘭，也就是她想要鹽
巴交往成親的對象。她三番兩次催鹽巴回家相親，鹽巴總是找理由推辭，老媽終
; c$ N$ [# F' ]) y8 A' h, E於再也忍不住，只好讓翠蘭上台北，說是要帶她來台北遊覽玩耍，其實三個人都
/ |# Y. n, K4 Z  c9 ]& y; F心知肚明，這是別有用心的安排。

　　還好薇薇是明天離開，要是班機在後天，鹽巴恐怕最後還是會放棄送她去機
, ]5 A' D5 o! c1 Z  e. T: f  ]場，因為鹽巴很怕媽媽，不是怕她兇，是怕她囉嗦，管東管西任何一點芝麻綠豆
的小事都不放過，更麻煩的是她老人家想像力十足，要是讓她知道鹽巴送一個大
他十歲而且是離過婚的女人去機場，鹽巴包準三個月沒清靜的日子可過。

. r# S2 k2 \% V1 W, s　　「只是一趟車程，有這麼嚴重嗎？」

- Q3 Y4 g+ u8 i　　「唉，薇薇姐你有所不知啦！」

　　鹽巴載著薇薇在下著小雨的夜晚往機場去，開車的視線不佳，他不敢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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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5 O( ?. B7 L  ?# r　　「還有更嚴重的哩！」

　　「你說相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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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多尷尬的場合啊！」

9 N( V, X, b/ k9 U+ A. x: R. V3 \　　「對方不是你的青梅竹馬嗎？」

: D$ s! M2 n/ H) S9 @$ f! o　　「才不是哩！是小時候的鄰居，我上台北唸書之後就沒聯絡了。不熟不熟，
% B; O( r9 M$ i  Z# N完全的不熟。」

　　「就是不熟才要相親不是嗎？」

, {  m( E* ^! o# Z8 n　　「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你想想看，兩個素不相識的男女面對面，擺明了問
0 Z4 i/ L% o' P) M- f7 _對方要不要跟自己結婚，這不是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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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G. n7 m; f9 y　　「哈，相親不是這樣子吧？」

7 l& C( V7 V! M: h　　「不然呢？薇薇姐，你有相親的經驗嗎？」

1 G: v8 J! J1 G# {  o5 a　　「我？你說我的個性需要相親嗎？」

　　「哈哈哈……」薇薇此話一出，兩個人笑成一團。

　　鹽巴在昏暗的街燈下找到了交流道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轉上高速公路。

　　「我看你最近真是走桃花了，說不定坐在公車上都會有人自動過來幫你口交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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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g- P  c: b5 l4 H4 c0 K　　「哈哈！薇薇姐你別那麼誇張好不好？好像我是個花心大少一樣。」

! L0 C8 C# o) Y4 `9 c　　「小兄弟，我說你走桃花是瞧得起你，桃花這種東西，不是每個人都走得起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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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桃花』聽起來不像是恭維的字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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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說到這個你就懂得太淺。不管是男人女人，能夠走桃花就代表他還有
) ~! p, ], T7 ~3 R; P8 d3 W% v幾分魅力，潦倒的窩囊廢是沒本錢走桃花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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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I8 D$ m5 D' Y; W& s/ _# [　　高速公路上車真多，在雨中走走停停，鹽巴的大車子顯得有點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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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我有女人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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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 a2 G9 e# i　　「說女人緣是比較籠統，應該說現在的你有吸引女人的條件。」

- ?7 u$ A" |. Z  L2 T　　「還好吧，我到現在都沒有女朋友啊，這又該怎麼說？」

- ]- |6 S1 }+ ]! ?2 @　　「那是沒機會，一個人只要有條件、有魅力，機會一靠近，自然就會爆出火
花。」

5 B' q" g) V. {4 o9 ]( L* O9 |( |& a　　「呵，你講得容易，我自己倒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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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o7 z9 Q' F6 \　　「男人吶，我看多了，眼睛一瞄手指一掐就知道這個人有幾兩重。」

　　「是喔，那我有幾兩？」

6 u( P  a& t- `8 h6 d$ ?$ g( G　　「我看看……」薇薇伸手往胯下把去，害鹽巴嚇一跳隨腳踩了煞車引來後面
* |; B" m! P8 M: N# r# h1 c車子一陣喇叭聲。鹽巴轉頭看薇薇正淫蕩地笑著，手還在褲子上搓揉，沒打算離
開的樣子。
7 x8 E' u4 G3 V" }; W/ C
　　「你放心，我的小寶貝，秋秋不是你的對手。」

) M9 a& M  F* n1 a5 ^3 a　　「你怎麼知道？」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大姐我上過的床比你搭過的車多。」薇薇露出詭異的
眼神。

　　「呃……你是說……你跟秋秋……」

0 o9 v6 I  u, \" n8 |' I+ I　　「是的，我跟他上過床了。」
) T8 s: U" ^" D" s7 Y$ K' g
　　「哇！」
0 j' b5 h4 ^( o( l3 V! U
　　這時薇薇已將鹽巴的褲拉鍊拉了下來，黃色內褲滿滿的鼓著，看上去像是一
, `8 u" G! ?+ e$ [隻將要破繭而出的蟲身。
: o- I# {: H( J- K  Y+ h2 q
9 c+ f$ Z+ q7 T: i8 M% x$ [　　「呃，薇薇姐，我們在高速公路上……」

; L  C# g$ q1 p　　「男人有三分之一的魅力要靠這傢伙。」薇薇沒理會鹽巴的提醒，輕撫著鼓
$ h8 k, c$ x% i% B( w- k- Y, x. J4 b起來的內褲繼續說：「秋秋上下長得沒你好，年紀老你七、八歲，體力比你差，
" w, _% t3 {5 ?+ F( H" z6 d8 l, U6 S重要的是他開的車遠不如你，加上身後一個老婆三個小孩，你說他哪一點勝得過
你鹽巴小老弟呢？」
2 e) b. D" e2 G9 \& l! H2 }
: C( M: g+ V5 ]8 C. O' S7 o　　「干車什麼事？」

　　「當然不是直接跟車有關，但是你要知道，在某種程度之下，車子代表一個
男人的財力跟品味，好車就是好的財力跟品味。女人未必愛鈔票，但是你開著名
6 F$ {- G( W( d0 d車載她上高檔的館子，進豪華的飯店，我告訴你，沒有女人擋得住虛榮的誘惑，
你說這是每個男人都給得起的嗎？」
+ q) O' |) r" j
2 v/ |1 u! l5 E3 H　　「但小波說他很浪漫，這點我不行，唔……」
+ `7 H% L. A9 c
% e" x  c" k5 s* K- s& h  i　　薇薇解開鹽巴的腰帶拉下黃色內褲，破繭的蟲兒蹦地一聲跳了出來，不過沒
跳得出薇薇的手掌心，才握上一股冰涼就從根部直傳腦頂。
% W2 d1 q/ h) ]1 m6 ?: ~: R
　　「沒錢浪漫得起來嗎？甜言蜜語跟玫瑰花，這種把戲只能拿來騙騙十七、八
歲的小女孩，真正有點歷練的女人不吃這一套，性也好，物質也好，她們要確實
的享用一些東西，也許是趁她還未凋謝之前……」說到這裡想到自己，薇薇沒再
- m6 l/ ?' j# G% z! M2 y說下去。

% @& h" O* m1 K　　「薇薇姐，這樣子很危險。」鹽巴挪動屁股，讓自己更舒坦一點。
' h1 J: r- ^3 d" [
　　「危險是另外一種吸引力，你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安全，安全到沒有什麼挑戰
性，如果能讓她覺得你不是她想像中的穩當，她就會更主動一點。」
$ e) u, k/ F- [# ^% j/ `8 {: O3 I
　　「喔，喔……危險。」
) [) G$ K6 N: _9 ~! J
　　「嗯，多一點危險的感覺，小波很快就會放棄秋秋了。」

　　「喔，不行……」
/ o( n  _* ?1 f, J
" ^: Z" ^  t$ a# |  o3 D, X　　鹽巴頸部以上要注意路況，腰部以下要享受快感，真是忙得不可開交。薇薇
上上下下套著，最後索性趴上駕駛座，手口併用玩得不亦樂乎，腰部以下傳來的
感覺一陣強過一陣，鹽巴不得不把車速放慢，他心想，如果這時撞了車，恐怕要
上社會版新聞了。

　　車子一部部從身旁超越，鹽巴忽然覺得每輛超過去的車子都望向這裡，他臉
$ f* C8 F! P- }4 w又紅了，不過薇薇卻沒發現，因為她正埋首於方向盤下，品嚐著離國前的最後一
) D3 @  _: J# `  J1 T; t餐。

　　「隆隆隆～～」噴射機起飛了，鹽巴目送著薇薇離開，結束這段驚奇之旅。
2 I2 j4 t" E* I3 S6 S  I& s, R
　　　　　＊＊＊　　　　＊＊＊　　　　＊＊＊　　　　＊＊＊

　　鹽巴的住家就在店面樓上，他已經將主臥房空出來，準備迎接母親大人的光
臨，店面跟辦公室今天也打掃得特別乾淨，省得媽媽一進門就輕易找到理由碎碎
2 z9 R! b( K9 U9 R* v" n0 P唸；前天被薇薇踢壞了的電話機，本來用膠帶纏好了，功能一切正常，但鹽巴左
% l3 z+ `0 Q3 I2 n/ Q+ n, S看右看覺得不放心，還是一大早就催隔壁通訊行的小陳來換掉。
+ ~! |( n2 q3 v+ I2 W& J
　　戰戰兢兢如臨大敵，就當一切都佈置妥當，新安裝的電話響了。

　　「鹽巴嗎？」

7 \" C0 u7 ?6 z( a% k  ^　　「我是。」
" ^& t5 B" `. A9 e4 U: d9 p
　　是秋秋，鹽巴忽然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曉得這個人打電話來做什麼？
3 v# g, T, u% u1 s  b
2 i( @, {) v2 W. n( s. o" M( z　　「最近還好嗎？沒看到你的ＩＣＱ，不會是在躲我吧？」
2 a  _( d- c' L9 A+ H
0 J) U9 i) A4 `  S. [0 v* F5 \* a* ~　　「啊，沒有沒有，我把ＩＣＱ殺掉了。」才怪，鹽巴就是在躲他呀！
. P0 D: ]' w7 G" s  Z
　　「沒事，特地來謝謝你送我們小波洋裝。」
& G9 I) Y: v0 M; M
: U& W" f# K8 W3 U　　「呃……不算什麼啦，自己店裡的東西。」
, F% J2 j- y  v: g6 m: f7 s
; I+ i2 h' |8 q' T: l, Y/ v　　「……」

# y/ v( j! ]( p& j* V　　鹽巴三兩句就被套出來了，秋秋因此更確定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兩個人真
有一段不為他所知的交情，他現正在電話的那頭氣得滿臉通紅，就待要發作。

7 {# D# G0 a* m7 g; {  V8 j2 c　　「小波很美對不對？」

　　「呃……是啊！」鹽巴感受到氣氛不太對勁。
" T8 m) f1 h2 [& h  A
　　「你很喜歡她嗎？」
1 ?! I. }) T/ K" e
　　「呃……秋秋你……」

! C" X* q7 `5 Y. G" Z& m　　「大男人，說話不要這樣吞吞吐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

　　幾天不見，換了話題，秋秋還是那樣咄咄逼人，令鹽巴喘不過氣。

. j- b9 D' k7 S0 X0 `　　「她老公已經兩三年不跟她做愛了，這個你知道嗎？」

　　「……」這話突然從秋秋口中說出來，著實讓鹽巴愣了一下。
, m1 z' I7 _6 k5 r- A; G1 ~
' o. J) \) o4 @　　「小波不能沒有我，我很愛她，她也很愛我，勝過她老公，這個你總該知道
吧？」
+ z/ Y0 O* a5 J9 U2 |
　　「知……道……」
- O3 g" J2 |& U# ]
8 A$ \0 a" I/ ?0 w& u" M- P　　「既然你都知道幹嘛還來淌這渾水？你想她身邊還會有妳的位置嗎？」

　　「呃……我沒這個意思。」

　　「沒這個意思最好，你以為送件洋裝就能做這做那嗎？」
' M+ Q; X: `, K2 |
　　聽到這句話鹽巴有點不高興了，他送小波洋裝不能說沒那麼一點男女的情愫
/ b7 B& Z5 `4 e* s4 z/ s在作祟，但是他可沒像秋秋說的那樣齷齪，直把這種禮物當交換。他跟小波只是
朋友，從剛認識的時候就是，現在也還是，沒道理要受秋秋這種言語上的侮辱。

　　「我不是那種人，小波也不是。」
* c% ], b" Z8 p
* a" G& o- x# Y　　「到底是不是你們自己心裡有數，用不著跟我解釋。」

　　「是啊，要解釋也該是跟她老公解釋才對。」鹽巴火了，竟然在電話裡跟秋
秋槓上。
$ ^5 A, Z+ d. F9 i
　　「好，鹽巴，你若真打算攪局，我會讓你有機會去跟他老公解釋個夠。」
1 ]3 J7 L! h. d& m6 `3 D
9 J2 e7 D7 X! ~% n, X# c　　「不用了，這種機會留給你自己用吧！我跟小波真的就只是朋友，你不必跟
我說這些，你該擔心你的老婆跟她的先生，而不是我。」
2 X- ~* R; M, ?/ o7 v
　　「我跟小波兩家的事輪不到你說話，你別以為你單身就想來搞破壞，我告訴
$ n) O" M% |4 V! X6 H你，就算是擺地攤也有個先來後到，你有種盡管來好了。」
! ~, T  u) L  v( J
8 s- L7 l# C1 ]; ?6 }: _1 n　　就這樣，兩個人對話漸漸沒有交集，鹽巴不甘被誤解，秋秋則是急於表示佔
" g2 w) R6 M; U. ^" B* x有……就當兩人越講越僵音量也越來越大聲時，一位穿戴鮮麗的老婦人走進了辦
公室，鹽巴急忙把電話掛掉起身迎接。她是鹽巴的媽媽，身後跟著一位羞澀的女
; {7 e2 p, d: D# f" A: K孩，就是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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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 r3 o5 b  \" [" x! h　　「跟誰講電話？」、「聲音那麼大，外面都聽得一清二楚，吵架嗎？」媽媽
一進門就是連串的問題，鹽巴一個也沒法照實答，隨便胡亂說個廠商的名字塘塞
過去。「小波是誰啊？」鹽巴心裡大呼不妙，怎麼連小波這個名字都被媽媽聽到
9 ?! y- T! A: \! R了？這下要花許多唇舌才解釋得清楚，說不定還要跟她解釋什麼是網路、什麼是
ＩＣＱ。
2 o& W0 x. K  Q* J- `: i! z( |
　　他一面敷衍一面趕緊將媽媽行李提到樓上臥房，「門市的小姐換人啦？」、
# y6 d) V3 |3 e- s5 d" w「生意有沒有變好一點？」才上樓這麼一小段路也讓鹽巴倍感壓力。

  x- V& F4 V7 }2 P/ q( {2 p1 }　　「你不要嫌我囉嗦，我是關心你為你好才問的。」
' z+ ~) `' L% C
　　「我知道啦，這裡一切都很順利，你就不要多費心了。」

　　臥房裡一張大床本來是鹽巴一個人睡的，為了媽媽要上台北住，鹽巴特地換
了一套新被枕。
8 N; N5 E7 ^( c) \$ ]
　　「只一套喔？那我們翠蘭呢？」
3 R& r3 k  c$ f$ A1 O
6 N4 \: D& R, n　　「我幫她準備好客房了。」

6 Y- g: Y9 q  n- G9 W　　「那你自己睡哪？」
; A$ b3 j+ L) |& G/ ^' r
　　「我睡視聽室就好了，那裡有大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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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視聽室怎麼睡？不要不要，翠蘭跟我睡這裡，你去睡客房。」

' R! ]+ p4 i& I3 {# j. f" z# T+ |　　「兩個人睡這裡太擠了吧？」
" S1 N9 o3 Q8 m- x3 b
+ M1 Y0 g  V0 k$ L! a　　「不會擠，我喜歡跟翠蘭一起睡。」
' b+ U" D% O4 B$ m7 k  W6 P
" A" F* T  b( d. J6 K8 i+ o　　媽媽邊說邊把翠蘭拉到自己身旁，鹽巴看這舉動心裡有說不出來的彆扭，而
/ p* P6 P! a; G7 [9 s翠蘭自始就是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媽媽要鹽巴去客房把被枕拿過來，並對著翠蘭
5 {$ x9 ^- w0 v& H9 g" u* ~; Z使眼色，要她過去幫忙。
1 U( k0 j8 Z  k5 t
　　鹽巴長翠蘭四歲，他們兩人從小就認識，不過跟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沒什麼關
% S- ^! c  C# {$ ~) ~係，金水伯跟鹽巴的父親是至交，兩家人本來就走得很近，鹽巴記得小時候大人
# N3 y, d* b3 b* `& y/ F) o9 p& s們總會在他們兩個人之間指指點點說些婚嫁的事，當時年紀小不明就裡，長大之
, K: A* C/ x( F0 X# z後知道那都是些玩笑話，不會有人當真，後來鹽巴上台北唸書就再也沒有聽過這
; k, c9 h! i; p$ Z/ s些話題，直到最近一年媽媽才又重新提起。
6 n0 R# S9 H1 L( B& h* O8 ^6 G
' m% L/ k2 _1 ]2 Q  [& Z6 M* c6 e　　來自鄉村的翠蘭五官長得端端正正，她的生活過得十分簡樸，國中畢業後就
( Q4 I6 h- b. ~" W1 ]在家裡幫忙，金水伯山上那片果園都是她在照料，每天就是跟柳丁香瓜說話，皮
膚曬得黑亮亮，眼睛裡透著單純的稚氣，在鹽巴眼中她跟當初離開老家時完全沒
' d$ ~: J; a7 u/ `$ w- ]1 O8 Z兩樣，但儘管如此，兩個人已經十幾年沒說過話，見面還是像個陌生人，事實上
翠蘭比鹽巴還要扭扭捏捏放不開。
$ H( j. I# F; y% K2 h+ j2 `
　　客房空間小，鹽巴走前頭翠蘭跟在身後，就當鹽巴彎身要去拿枕頭的時候，
8 Y/ Z% r5 i* }0 z翠蘭忽然從後面伸手過來：「不好意思，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 a, c! E; [8 z5 O9 e5 b5 {# V# P
　　「沒關係，我幫你拿。」鹽巴將枕頭提起，這讓翠蘭撲個空，重心偏離，眼
; C6 P+ E% P  A; u$ W看就要跌跤，鹽巴伸手要扶她卻反被翠蘭拉倒。
# }, @3 B! Y, {$ Y4 W( j
　　一上一下兩人疊在床上，四目交接，八條手腳不知往哪裡放，鹽巴急急忙忙
, B+ U: i1 I6 D' m' ]5 `$ D7 C要爬起來，居然一掌往翠蘭的胸部壓了上去，才一接觸，手裡立即傳來不道德的
' x( E9 E/ q% @, ]3 u, Z# X- B觸覺，鹽巴馬上將手收回來，不幸地，這麼一來鹽巴再次跌進翠蘭的懷裡，差點
連門牙都撞斷。

, q9 X9 [, U& c& A: x, n" f　　等到從棉被枕頭裡掙扎出來，這兩人已經是滿頭大汗，鹽巴臉頰脹得像剛出
5 A5 o) K5 @5 z2 H蒸籠的壽桃，翠蘭則是羞得紅了眼眶。
4 i( o, ~/ D7 G7 M（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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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O* y, n/ @6 y　　鹽巴媽媽難得上台北一趟，下午她要去汐止找五姨媽串門子，不過翠蘭被留
在店裡，媽媽交代她要幫鹽巴顧店，熟悉熟悉人，也熟悉熟悉店。面對這樣的安
排鹽巴有點受不了，他懷疑老媽在家鄉是不是開了「老闆娘先修班」，不然怎麼
會把一個鄉下女孩帶上來台北之後就這樣丟給他。
* c; l# D' `! [# |# d
* y" s" n5 G" i* M% K　　不過受不了也得受，鹽巴怎敢吭聲，他從小就習慣於乖乖接受媽媽的安排，
這種場合實在是遇多了，鹽巴自有一套應付的方法，媽媽一出門，鹽巴就把翠蘭
, d6 b3 K% \: t+ u請到視聽室，來個陽奉陰違。

　　視聽室鋪著綠色的地毯，面積不大但是感覺很舒服，牆壁當中一塊特大的螢
幕，天花板的投影機就投射在上面，兩邊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亂中有序地排列著，
: F$ H# B, u7 ]/ e# I那些是喇叭音箱，每個都價值不菲，螢幕對面是一張黑色的長條沙發，沙發旁邊
是層層疊疊的機器跟各式各樣專業的視聽書籍，當中最令人眼花潦亂的就是大大
+ }2 C* h3 v: m小小的搖控器。

　　翠蘭一進門就呆掉了，她從來沒在機裡見過這麼大的螢幕，更別說那些堆得
像小山一般的音箱跟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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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5 n" o# Y" B4 L- ]$ L　　「這是我看電視的地方。」

　　「好大喔。」

) A/ T) q4 y- ^+ [! K　　「嘿嘿，還好啦。你喜歡看什麼片，我放給你看。」

　　「……」

　　翠蘭沒看過電影，也不曉得有什麼電影好看。鹽巴翻了翻片盒發現裡頭都是
一些男生看的戰爭片跟武打片，當然啦，還有一些色情片，找來找去找不到一片
# S& T4 y, v+ z5 Y1 J合適的，正在傷腦筋。
5 [) D- ]' N" r1 R
6 s1 @/ S; q+ O( S- C$ J$ `/ I6 n) w　　「糟糕，都是一些男生看的影片，不然我去出租店幫你租幾片回來。」
, T/ c& r7 M1 G, x+ I) ?
　　「沒關係，不用麻煩了。」

　　鹽巴打開電視頻道，正在報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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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這個就好了。」
  {. V9 N! N# Q( j* Q7 d  v, J
% t6 n* c- ]/ S) W( V4 J! R　　「呃……也好。」鹽巴心想：這麼好打發，不早說。

2 l& j$ q: h& b3 [5 n$ H　　翠蘭看到螢幕上的人變得好大，聲音也好逼真好清晰，心裡莫名的興奮，她
沒想到台北人連電視都做得這麼大這麼棒，真是比鄉下好太多了，難怪爸爸一直
要她嫁到台北來過好日子。

2 x, z; G* w' j% V$ F+ G　　「這個是控制選台，這是控制音量，如果你想要聽音樂就開這支黑色的，不
過電視要先按這支橢圓形的將它關掉，如果你要調整環場音效可以按這個鍵，然
* h& m5 _  o9 g+ ?# I9 W0 v/ I後……」
' |- e1 g/ o& [( \
5 i7 a( m" R6 s( f  e7 ^' w　　「……」

- V% X. b4 A( c8 e/ u　　鹽巴把幾支搖控器大至解釋了一遍，翠蘭聽得暈頭轉向，什麼也沒搞懂，一
: |& o0 J# Y& a* s. M! M& O* h' d# ]臉茫然，但她又不好意思追問，一來顯得自己很愚蠢，二來她覺得鹽巴大概沒耐
心再解釋一遍。
( x; F. Q( Q" e9 O7 S
* ~7 s. _0 z( J( p# J6 i4 l　　「其實很簡單，你就看箭頭，向上向右的就是變大，向下向左的是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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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7 ^, C/ o2 @3 p　　「打開電源就按圓圈圈，想關掉就再按一次。」

　　「……」翠蘭繼續困惑著。

9 J3 T( P( Z; V3 U; z　　「呃……不過，如果你只看電視就按這個就行了。」鹽巴也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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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電視就好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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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你自己慢慢看，我不陪你了，我樓下還有重要的事要忙。」

% d1 t4 X8 M- ?: C/ l# y' X( C　　鹽巴臨下樓前將視聽室的空調打開，並將搖控器交給翠蘭，於是這位鄉村姑
8 C8 a" _3 {3 v: q2 j娘手中又多了一把令她傷透腦筋的搖控器，那是控制冷氣機的。

　　鹽巴其實沒什麼重要的事要忙，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等小波，這件事他必須
/ `: H, g& e* V: T要放下一切雜務專心地做才行，因為等小波這件事不僅是重要，而且不容易做得
好。小波說下午放學之後就會過來，卻是沒說幾點鐘，鹽巴一坐下來就猛看錶，
每隔幾分鐘就看一次，他轉著手中的筆，一份報表放在桌上，他一個字也沒看進
去，更別說是要校對什麼數字。

$ |/ z; g' h6 J% H+ k2 X  Z　　不知終點的等待最是令人焦慮，如果等的是一位特別的人，那更是熱鍋裡煎
熬，沒一會兒，他又開始在辦公室與門市間進進出出。每當這種感覺出現，鹽巴
8 `5 a1 a8 l5 F/ D" h就更確定一分小波在自己心中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從未有人佔據過的，包括薇薇
姐在內。
" y/ o$ W; c5 X( D. j
/ N7 q0 T, }+ ]　　就當鹽巴在樓下辦公室焦急等候時，樓上視聽室裡的翠蘭遇到了一些麻煩，
* @/ d  v4 {, L" ?鹽巴把空調開得太冷了，吹得翠蘭很不舒服，她想起鹽巴說的，向上的箭頭就是
變大，於是拿起搖控器對著空調機往一個向上的箭頭按了幾下，想說溫度可以調
高些，結果沒想到電視的聲音變得好大，這可把翠蘭嚇了一跳，怎麼冷氣的溫度
% ]* }" d6 L, B3 M  X% h- |# x0 R' m6 j跟電視的聲音是同一個按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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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u( ~5 R* Y" i+ ?9 c　　『這該怎麼辦？』她想一想，還是決定把聲音再調整大聲一點，希望室內溫
( M4 V  k0 f4 F度可以不要這麼冷，但是過了幾分鐘，空調的溫度絲毫沒有改變，翠蘭這才想到
可能是拿錯搖控器了。

$ c3 ^# H  e3 I( g　　「奇怪，我記得是這支呀。」

　　翠蘭拿起另一支搖控器，往箭頭按了幾下，視聽室內完全沒任何反應，她又
# g  P4 x4 i1 V& g: y試試另外的按鈕，忽然，身旁機器「嘟」的一聲亮了起來，並且開始撥放音樂，
顯然這台機器不是管理室內溫度的，翠蘭有點困惑但又覺得好玩，她試了別的按
鈕，發現這台機器可以將同一首音樂變換不同的演奏方式，這實在是太有趣了。

7 e9 \! S; t8 K, c' X　　「原來這些機器這麼有意思啊。」

　　翠蘭不管空調，也不看電視了，她開始玩起沙發上那幾支搖控器，她回想剛
剛鹽巴交代的使用方法，東按西按嘗試著，不過按鈕上都是英文，她還是搞不懂
- ]- \) u6 S; ?; m大部份的功能，抬頭一看，電視不知什麼時候被她按成一大片藍色，聲音也都不
見了，上面只剩一小排看不懂的英文，她開始有點緊張，怕把這些機器弄壞了。
; b; {' T$ U7 J
/ U' h' B+ p  h/ C& ]　　「完了完了。」
, L5 h! s( L- q) n, R( i0 d* H  n) P
　　翠蘭不好意思下樓討救兵，這樣子會讓鹽巴覺得她很蠢，她努力嘗試要關掉
這些機器，不過事與願違地她打開了ＤＶＤ，電視開始播放西洋影片，高解析度
2 j7 E3 t2 m9 g* |3 Y. g: W9 Z8 C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的環場音效，這又把鄉村姑娘給震撼了。

1 B; R3 M7 o# G/ X1 d# [　　「哇，好棒的電影喔。」

　　雖然是英文發音的片子，但對翠蘭來說聽不懂也沒什麼關係，因為影片的聲
光效果就讓她夠驚奇的了，根本無暇再去了解劇情。她看到裡頭的演員都是俊男
美女，在漂亮的海灘旁邊走來走去，海浪的聲音從左邊沖往右邊再到了身後，翠
; g' K8 V1 M" Z- o1 Q; t蘭的頭跟著聲音轉呀轉真是樂瘋了。

　　沒多久，翠蘭忽然盯住大螢幕，頭不再晃動。
6 y% x, Y/ \" u$ y) @% M
' R' Z9 j7 W" k+ \$ B+ U! |　　場景轉到一棟豪華的海濱別墅，在房間裡，一個女人開始脫衣服了，雙手不
- E/ z0 p: U2 r& d, W+ W停在自己的胸部與胯下揉動，表情很是陶醉，但翠蘭不曉得她在做什麼。影片的
鏡頭越拉越近，最後停在那金髮美女的陰部，濕淋淋像兩片嘴唇的部位佔據了大
1 T# p: U/ ~" Z- F  u6 o% [螢幕三分之一以上的面積，這時候它就正對著翠蘭，她簡直是看呆了，當纖細的
& d/ v$ X! d5 X5 C% d) M5 _8 i手指打開神秘門扇的那一瞬間，翠蘭全身不自主地抽了一下。

　　「原來是長這樣。」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女人的陰部。

. u% ]( ~: M% c3 ^1 m( S　　這影片是鹽巴上個禮拜看的色情ＤＶＤ，他還沒看完，片子留在機器裡連他
! h* [+ D1 T; C7 Y7 E: v4 Y, S; W7 a自己都忘了，原裝進口的ＤＶＤ影片，確實是高解析度的精緻畫面，加上身歷聲
- u, @# X$ d- j& B" q5 X的環場音效沒錯，不過劇情是如假包換的色情片。翠蘭看了，覺得心頭的部位一
直在抽蓄，但她沒像剛才那樣慌慌張張的想關掉所有機器，反而是放下搖控器，
專心欣賞這前所未見的情節與畫面，她今天真是開了眼界。
$ D( {4 s9 S6 g' \$ {
) ^4 v2 i' ?: e2 D　　……

  y9 R0 x, _  E: F+ B' B　　鹽巴經營的這家姿華服飾店歷史已經很悠久了，除了門市之外還有一間規模
( M" S" |5 E1 N% ^( e不大的工廠，他畢業後應徵進入這家私人的小公司，剛開始只是擔任服裝設計的
( i6 [: @9 a& u* ~& q7 N4 O9 x( z3 E工作。服飾店的老闆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先生，這是他經營幾十年的事業，
周老闆為人慷慨，又樂於提攜後進，他見鹽巴是個可造之材，進公司短短兩年就
升他做廠長，負責工廠與服飾店大部份的工作，而自己則退居幕後。
0 a5 s( Z! ^0 i% a' E; @
! U( L! y+ k& u" A& B　　前年周老闆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之後更是將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賣給鹽
巴，完全退出服飾店的經營，回鹿港老家含飴弄孫去了，這麼一來，鹽巴便正式
成為服飾店與工廠的負責人。

9 |/ K; M& {6 G. G　　鹽巴是學服裝設計的，原本對經營一竅不通，這幾年來在周老闆的刻意栽培
" A1 e6 `0 I5 [+ N) I7 W5 J' j之下才漸漸摸出了訣竅。不過他還是比較喜歡塗塗畫畫做設計師的工作，那才是
" A+ W  S  Y3 m  ~/ q0 x+ C他興趣的所在，在當了公司負責人之後，他偶爾技癢時便會親自下海設計新的款
, @! E7 Y9 r& F' I0 s/ n式，像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就是他從物色布料，到設計剪裁一手包辦的作
3 f# h& H% \8 u$ _0 A. k8 X& G* V品。對鹽巴來說，將自己的作品放在展示架上，看到顧客滿意的表情時，那種成
就感比起看到帳本上的數字高了千百倍。

7 l, Y- }3 m6 f" d　　鹽巴放下報表，因為小波終於出現了。

/ P( ~) |; n; b" R& e1 Q/ f　　「你今天沒有穿『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呀？」鹽巴一見小波就笑了。
" `$ V& p0 F* v# |0 b2 e9 v
　　「到學校上課怎麼穿呢？場合不對啦。」其實那件傑作身受重傷，現正在小
波手中的紙袋裡躺著，其悲慘的情況大概稱做「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還差不多。

/ R2 e* X3 i5 ^　　「說得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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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帶著李老師一起來到鹽巴的服飾店，她們兩人剛剛下課，直接從學校過
) }& k( ~1 \( ]! s: V來，小波還是老樣子，淺色襯衫搭著牛仔褲跟白色運動鞋，李老師則是戴著細金
邊框的眼鏡，身上一套灰底銀花的兩截式洋裝，腳下鐙著短跟黑皮鞋，和活潑的
* I1 C/ J# f& R  o小波兩個人站在一起，李老師這邊多了幾分書卷氣息。

　　「這位是我的好朋友，李儀婷，李老師。」

/ Y/ f* C% G8 L7 s6 F　　「這位是我的網友，鹽……」小波頓了一下對著鹽巴猛擠眼睛，她想：要說
眼前這男人叫做「鹽巴」，李老師肯定會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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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5 P9 Q. L6 u. ^) r2 e　　「嚴百順，百依百順的百順，歡迎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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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w* G! b% a4 s　　「嚴先生你好。」

) U7 H2 I9 ?3 L　　李老師站得遠遠的點頭打招呼，鹽巴也點頭回禮。

　　「鹽巴，你的名字好俗氣喔。」小波對著鹽巴調皮地皺眉頭。

& ^* }2 P& t1 }6 R! R　　「是嗎？等一會兒我媽回來的時候你再問她，為什麼幫這麼有氣質的兒子取
" M% v! V3 k( R了一個如此俗氣的名字。」
. Q. }5 M% \3 y8 |: G1 o
" a6 l; X6 M  B& ^; b1 @& X# m　　「你媽真的在台北呀！」小波驚訝地說。
; [) w* X1 _% {" V( ~
* ?, j9 ~4 G/ l# d　　「難道還騙你不成，就跟你說我媽上台北你就不信，她現在到汐止去了，說
+ t! d6 V/ H) R8 z7 T1 W2 c不定等一下就回來，今晚她就睡這樓上，你要不要留下來陪她聊天呀。」鹽巴指
1 v1 U8 B3 X8 Y& o8 F* a了指天花板。

　　小波吐吐舌頭，拉著李老師往衣陣裡去，鹽巴跟在後面幫她們介紹這一季的
: g5 m9 Q1 S% D& C7 f- [2 S最新產品以及流行的趨勢，其專業的程度讓這兩位女士敬佩不已。

　　「嚴先生，你真是服裝的專家。」李老師開始對「網友」這兩個字有新的看
法。
* H# Y1 N' k8 R6 E
4 L/ L: r, c/ p, t' U　　「哪裡哪裡，只是要靠這行吃飯，比大家多知道一些訊息罷了。」
2 }& V' n' G* A" P) X
　　「嚴先生從事服飾業很久了吧。」
6 e& w& H, B3 s( ^& `% x( ^" h. ~! N
" b/ m$ s3 Q3 W( Q" `　　「我是科班出身的，在學校就是學服裝設計，畢業後在這家姿華服飾工作，
* e$ D$ e; `$ {3 A3 D前年才把店頂下來，前後算一算應該快十年了吧。」

　　「好了不起，原來嚴先生是學服裝設計的……那麼這裡應該有你設計的作品
8 ]! M* @$ h5 b, }* Y6 c- g2 Z5 r囉。」
" D) q5 B6 F' }% e/ O* `
　　「呵，最近每天忙著分析報表，已經好久沒動筆了，嗯……對了，小波有一
7 {( P- v( q* I( g3 X  e件我設計的洋裝，你可以先看看，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二位量身訂做。」

　　「真的嗎？那真是太謝謝嚴老闆了。」

' _$ I+ K/ y# A  l1 n* B" U　　李老師看看小波又看看鹽巴，笑得很開心。不過小波的表情卻有點尷尬，她
把鹽巴拉到一旁低聲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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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的是『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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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呀，就是深藍色的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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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義大利名師設計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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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大利名師設計的是花色，剪裁的款式則是我嚴百順大師設計的，怎樣？
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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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沒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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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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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再做一件一模一樣的嗎？」小波頭低低的，聲音也低低的，像是做錯
( z9 l' N6 V3 V. O" O# w" [' ^2 Q4 ~事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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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模一樣的要兩件做什麼？而且，不是跟你說過了，那是最後一件，那種
, L" B8 w' [  V: ]9 B' X$ c材質跟花色的布料已經缺貨了。」

% \' I. V8 m- F% N　　「啊，怎麼辦？我還想要一件耶。」

　　「你可以穿起來給李老師看看，她如果也喜歡，我可以幫你們量身訂做，只
. n$ g( [6 Z: U1 z是材質跟花色感覺上會稍微差一點。」
  [1 j" ]) F& o' I1 A
, V  L  o2 N7 O" \　　「可是……」
) J5 t4 y2 ?* |( u
$ U3 J( w+ \2 H# I4 r: D( S) N　　「你別擔心，我會盡量挑類似的花色跟同等級的布料。」
6 E" T9 t- v# d8 y  Y$ l! I; F+ E
6 h% [1 [# h0 [0 i  o" Z# d　　「不是啦，我是說它……已經壞掉了……」
) `: }7 w/ u3 W7 v* T
' l9 i) }2 U# K8 q' K7 V　　「壞掉了？」
: D/ n3 ?; S- A3 G, T
　　小波丟下李老師推著鹽巴往辦公室走，一進到辦公室，她就把手上的紙袋遞
給鹽巴，那紙袋口被封得死死的，據說裡頭躺著「義大利名師的屍體」，鹽巴搞
不清楚這個人到底在幹什麼，也不清楚「傑作」為何變成了「屍體」。

　　「我不管，你要負責幫我修好。」小波眼眶又紅了。
6 D. S8 O0 F( P
1 _; f0 V1 o1 d5 |　　「壞到什麼程度？肩帶斷了嗎？」鹽巴要打開紙袋，不料馬上被嚴厲喝止。

　　「不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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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z! R) }( r( v　　「嚇！幹嘛這麼兇，不打開怎麼看？」
* i1 {( W$ G8 x  d
　　「不管！你要等我走了才能開！」
6 C/ j; U( O6 w; B
　　「……」
! s5 _# @( A' i2 G) m, |# f
. H. v: Z3 b* J. P: X; p( l7 p　　「它壞掉了，對不起……」兩道眼淚像是斷落的肩帶垂了下來。
* m* I: a' d, S, m' S% m
' h% r2 x% V6 d9 c, s" W　　「……」

) n/ q% o  G6 s3 P: j$ E/ g　　「哇～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嗚嗚～～」

　　小波回想起那天的種種不禁悲從中來，最後竟失控，趴在鹽巴的身上痛哭起
來，可憐的鹽巴，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任由潰決的淚水溼透他的衣衫，
7 K& S) ^) [# e/ @. v鹽巴輕拍著小波，希望能將她的情緒安撫下來。不過，就當嚴媽媽跟李老師出現
在辦公室門口，這四個人剎時都定住了，門外是兩雙驚訝與困惑的眼睛，門內則
是一人哭紅了眼，一人急得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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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連眼淚都停在半空中，沒有人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
* n9 d. u! T+ {麼。

　　　　　　　　　　　　　　　　（九）

+ J7 k  I0 P7 N2 B　　「那個人是小波嗎？」
: u. y) k! `  d9 H9 C5 F* w! D, w
　　「她是你女朋友嗎？」
* g$ |! E" \0 |5 S* ~0 @4 G! _) `
- p. s% C9 c* w8 T( N　　「她為什麼趴在你身上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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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嚴媽媽逼問，鹽巴心中自己就有無數的問號，為什麼「義大利名師的傑
作」會壞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其實鹽巴自己也不清楚，他真的不明白小波為
  o5 K  _$ Z; x8 ^" Y/ G什麼哭得那麼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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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6 h& S# [' |9 ]; e' \$ `　　「沒有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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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0 E+ S0 s& ~2 V　　「你在台北交了女朋友為什麼不跟我說，要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呀。」
4 \/ E( `4 P" Y1 t
　　嚴媽媽一旦認定了她心中的猜測，就會一路的推演下去，完全無視於鹽巴的
$ v4 v' ], O" p$ E* ]. c* `否認。
& G5 s# G7 f/ {6 ^" j
. X5 m* ^/ H- a8 E+ ?7 X# I　　「不是啦，沒有啦。」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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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x3 @9 V1 |- O* \8 m2 N　　「網路。」

　　「啊？在馬路上認識的喔？不要這樣子隨隨便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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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N" X3 r" n, i  p　　「不是馬路，是電腦啦，在電腦的網路上認識的，她不是我的女……」

　　「電腦也可以幫忙介紹女朋友喔，你們現在的年輕人花樣越來越多，我們快
要落伍了，我跟你說喔，你挑就要挑屁股大一點的，那種比較會生。」

　　「啊！你在說什麼啦！」
2 g, Q6 @: a$ R& K7 ]! L  P- C
　　鹽巴快昏倒了，他從小最受不了的就是媽媽這種思維方式，一點點蛛絲馬跡
都可能演繹成一大篇劇情豐富的故事，鹽巴越是辯解，媽媽故事裡的資料就會越
6 A! c5 b) a% Q9 v) J豐富，唯有保持緘默風波才有平息的機會。
3 Y: d0 J/ u5 p; i! ~+ O/ S8 i
　　「媽媽也不是那麼古板的人，你要自由談戀愛就去自由談戀愛，但是要放感
情的時候眼睛要擦亮一點，找錯對象放錯感情，最後拿也不是放也不是你會很辛
5 a: @; ~) A1 l3 N, t苦。」

　　「嗯。」

　　這句話倒是說進了鹽巴的心裡，「找錯對象放錯感情」這八個字像跑馬燈一
' M: h3 G" `* |7 k6 M. S7 e! r2 e樣在鹽巴腦子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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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7 F+ N$ z+ ]5 g- Q; {　　「結婚是一輩子的事，發現選錯人再要反悔就已經來不及了，那是會損陰德
  r2 ^% s- P, V  A的，因為到時候會有一大群人陪著你們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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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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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5 L; l6 P2 l; _3 ~7 P+ o　　「這個小波幾歲？屬什麼的？」

; {  h" ^: W/ m4 P　　「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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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記住，屬蛇的跟屬狗的跟你不合，差三歲的也不合，還有……」
) c9 I. S$ Z' u8 U# X
: D$ R: h  y1 x; l　　「啊，她不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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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直把小波當做鹽巴的女朋友，交代這又交代那，鹽巴急得快跳起來了，
5 _1 m5 Z/ s' R0 H! ]& y但他又不敢乾脆就說小波已經結婚，有老公了，因為那可能會引起更大的風暴，
鹽巴寧可繼續保持低調，讓媽媽用盡所有可連想的材料之後自動轉換話題。

　　「嗯，對了，翠蘭呢？怎麼沒看到她。」

　　「在樓上視聽室看電視。」鹽巴終於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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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 K8 l- l. D$ ~　　「我不想再爬樓梯了，去叫她下來，一起去吃飯。」

2 u7 J" G# D+ ^8 b! A, R+ B* t　　鹽巴如釋重負，一聽到媽媽要他上樓，馬上三步併兩步走出辦公室前往二樓
2 Q$ d- M  Y1 p# D的視聽室。

3 Y' @2 M0 z* F0 v% P' J% g; g: k　　他站在視聽室前輕敲房門，等了一會兒，裡頭沒有任何反應，他想翠蘭可能
是睡著了，要不就是電視聲音開得太大，沒聽到敲門聲，鹽巴轉動手把慢慢將視
9 D% y2 ^! H4 ?聽室的隔音門推開，就在這當兒，一陣喘息聲從門縫裡溜出來，鹽巴愣了一下，
隨著門縫越來越大，接下來他看到了螢幕正上演的色情片，還有半臥在沙發裡的
翠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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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啊！」

　　「嚴哥哥……我……」

　　翠蘭看見鹽巴進門下意識地拉拉裙子，不過她的頭髮有點亂，眼神混濁而呆
滯，樣子實在不雅，這不是拉拉裙子可以解決的事。見她胸口當中摟著沙發上的
2 O8 Z3 N) i9 A6 B# f) a0 E* j長抱枕，兩腿像麻花一樣纏繞著，還不時間歇地擺動，沉重的呼吸聲連兩步之遠
的鹽巴都聽得清清楚楚。

　　螢幕上的猛男勁女正在瘋狂做愛，淫蕩的叫聲透過環場音效催命似的一陣陣
傳來，鹽巴趕緊將隔音門給關上，就怕樓下的媽媽聽到，接著他趕緊要將ＤＶＤ
切掉，不過情急之下竟然找不到搖控器。
2 q5 H+ F8 q$ a1 U/ c$ e
　　「翠蘭你先起來一下，看看搖控器是不是壓在你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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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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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翠蘭則是全身都在顫抖，抖得連聲音都變了，鹽
巴見她站不起來，想要伸手拉她一把，結果把抱枕給拉了起來，人卻還坐在沙發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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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哥哥……我好難過……喔……」

　　翠蘭被抽掉了抱枕頓時感受到巨大的失落，使得她急於想要摟住些什麼，剛
好眼前就是鹽巴的大腿，翠蘭伸手就將它抓住，臉還差點就湊上了鹽巴高脹的部
; L# h3 m* ]- b( C+ Y4 D) B位。

5 K" F+ n" E% X' |( q! h( F　　「啊，翠蘭。」

& A9 p" n; s4 ]9 j　　「對不起，嚴哥哥，我真的好難過，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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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鬆開手但身體還在不停顫動，螢幕上那肌肉男已經持忍不住灑了出來，
噴得女人一臉都是豆漿，鹽巴每次看到這種畫面都會異常的興奮，像是聞到血腥
2 r6 G% u$ a' ~- H4 ^3 _味的鯊魚一般，精神數倍抖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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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2 k" y8 r5 _0 ~. Q# n8 m　　他甩甩頭盡量讓自己清醒點，『理智！理智！』，鹽巴在心中不停地吶喊，
% _2 j3 H6 b8 o: E呼籲自己的手腳以及褲襠裡的那傢伙不准踰矩，還好，他終於找到搖控器了，就
4 v! y4 ^- r/ _被丟在沙發下面，不過這時候已經用不上它了，因為影片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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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把該關掉的機器通通關了，室內一片寧靜，只剩下翠蘭沉重而急促的呼
0 r% ^/ Y# K: g1 v) {+ i吸聲，她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

! G! |3 v! F) Q& r: Z) d　　「嚴哥哥，我好像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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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i7 X2 e" V: z) C+ A! s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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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體一直抖，好像還有點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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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吃飯吧。」鹽巴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7 [0 {& a* p, j& Z& Q& t4 h" q　　翠蘭勉力地站了起來，不過人卻定在原地一動也不動，眼睛瞪得好大，因為
: n! b: [  m3 Y$ o她感覺有一道細水正從大腿內側緩緩流下，她拎起裙子，偷偷低下頭去，看見一
3 |) K5 _# y7 p- K道晶瑩無色的液體爬在腿上，她再回頭看見沙發上也是一灘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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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c) `4 G5 {  y7 r　　『完了，我尿床了……』

　　『怎麼會這樣？』翠蘭努力要將它忍住，無奈它還是泊泊地流一路過了小腿
眼看就將滴在地毯上。
# L- z  j: n' g- r. E# ~7 g7 J2 ?
　　「吶……」鹽巴遞上衛生紙，那紙盒抖得好厲害。

　　「嚴哥哥，對不起……」

　　「擦完了就趕快下樓吃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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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 t- X  f' u8 G/ x　　鹽巴不行了，丟下紙盒回身開門衝出視聽室立即直奔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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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在鹽巴的主臥室裡目前躺著兩個女人，一個是累得睡沉了的嚴媽媽，一個是
' ]4 X3 \( A0 k6 _9 x- F睜大眼睛睡不著的翠蘭，因為她頭頂上的白色天花板像是下午的大螢幕，正播放
一樣的情節，耳朵裡迴響著男女主角呻吟，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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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翻轉身去不再看天花板，試著要擺脫那些令人臉紅心跳的畫面，沒想到
手竟不自覺地溜進了腿間，那兒正濕熱而躁動著，才碰觸，腦海裡便閃過一幕女
主角手指撥弄的鏡頭，攪得她心頭麻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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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5 `; n) V* ?+ S; D　　「……」

; E0 R: M1 L$ o4 i　　翠蘭滑下床來，在背包裡拿了隨身帶的鏡子，躡手躡腳出了房門進了廁所，
; |4 u( q6 }) K1 K( h' n她禁不住好奇心，決定要去尋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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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 E! D; a　　樓下的服飾店打烊了，鹽巴收拾店面後便去租了兩套連續劇回來，他猜想媽
9 L  f4 x( j/ w! o) j9 {4 g8 ^; ?媽明天一定還是會把翠蘭留在家裡，為了避免再讓翠蘭一個人待在視聽室裡看色
情片，他打算用這兩套連續劇撐到媽媽回家的日子。鹽巴把視聽室裡所有不該被
+ ~2 ^" t$ ]0 E. n1 \% A看到的片子收起來，再把搖控器篩選了一番，收掉幾支不需要用的，剩下簡單的
電視、ＤＶＤ跟冷氣，就當他一切準備就緒，視聽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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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蘭在廁所裡找到自己之後，總覺得還缺少些什麼，於是她在回房的路上進
了視聽室找到嚴哥哥，鹽巴從表情猜測，她應該不是來這裡找連續劇看的。

' Q; r$ y& U. h, a( Q　　翠蘭沒有開口說話，她用眼神告訴嚴哥哥，「據說這世界上有一種奇特的感
覺……」，剛才獨自找到了一些，如今還差一部份，她認為應該在嚴哥哥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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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兩人追尋過程似乎不像下午的影片中那麼令人陶醉，並非性愛不吸引
* @. {6 _) e) _1 [" k人，而是嚴哥哥自己也沒太多經驗，印象中跟薇薇姐一切都很順利，怎知這回他
: |9 P' K4 S4 ~4 C讓翠蘭什麼感覺也沒找到，只遇上了一大堆痛，痛得想把嚴哥哥推開，可是她並
) \* b- v6 V" j% n/ x& g沒有，她怕這麼一來嚴哥哥會生氣，看到翠蘭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拼命忍著痛，鹽
巴有點不忍心，可是卻又停不下來。

; z# Q; b4 j# ]8 z% M9 r　　「快好了，快好了。」

/ L9 z! {$ x6 ~/ L　　什麼叫「快好了」？尋思間，嚴哥哥的幾個衝刺差點讓她叫了出來，翠蘭下
0 R1 R4 u% o" P  R0 X$ C唇都咬出血來，忍住不出聲，她想，萬一真的叫出聲音，那將是非常丟臉的事，
! X1 u0 C* M1 M就這樣一直撐著撐著，挨到嚴哥哥停下所有動作為止，一切感覺才歸於平靜。

　　「對不起，弄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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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9 Y. O" Q' j  K
/ ?4 k* m) D4 j% V1 |, G5 Y- ?　　看到沾著血跡的衛生紙，翠蘭跟鹽巴心中不約而同的升起巨大的罪惡感，像
是亞當與夏娃在林子裡偷吃了禁果，有點不知所措，一面想找個東西遮掩裸露，
2 `2 s3 n9 ]4 h5 M7 u1 E一面想找個地方躲避罪惡，於是兩個剛做完愛的人靜悄悄地各想各的心事，各自
找尋著令人安心的樹葉。
  Z( f7 s; R% l
$ A  I( H2 h4 f% A$ i　　不能就這樣沉默下去吧，鹽巴拉起褲子，心裡摸索著話題。

/ @  O* g# \. f0 ]+ ~9 _% f　　「我租了連續劇，是讓你明天看的。」

　　「謝謝……」

9 C) G. z2 x  R, t　　「呃，不客氣。」

3 \4 _( ^: r. b　　鹽巴覺得自己好蠢，他每次都在關鍵時刻說些完全不關鍵的台詞。

; m) a& G8 v- j/ _) v　　「嚴哥哥，我該回去睡覺了。」

3 {7 [4 U' S0 h$ H7 n! M　　「嗯，好。」

, f, p7 K( [! f! q- j9 M+ _5 h　　與其言不及意不如回去睡覺了，況且，翠蘭最好是趁他們的「神」睡得正熟
/ Q' f3 D5 r/ {+ N5 i的時候趕快回房去，免得萬一露出蛛絲馬跡，以嚴媽媽的個性，萬一撞見這回事
6 ~( H* v; J! ^  p4 ]* d絕不會好收拾的。

5 G8 O% O- |) o& ~& o& D' U　　深夜裡，鹽巴東想西想似睡非睡，有時像是在思索，有時卻又像是在夢境，
. R5 A5 w$ n2 |  _7 z最後他索性不睡了，披上外套走下樓梯，像夢遊一般恍恍惚惚來到辦公室，映入
, P0 _" U: f# X" M視線裡的是沙發上的紙袋，那是小波帶來的，他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將它剪開，
當看到「義大利名師的屍體」的剎那間鹽巴整個人都醒了。

" [& x$ A2 Q% ?" \; J# s, c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一件亮麗的洋裝變成如此殘破，他將「屍體」翻來覆
去，挑掉了幾根捲曲的毛髮，像個偵探一樣想像各種可能的狀況，嘗試著去拼湊
那一段未知的時空。

" \) E$ K; V, O+ n# N! }  t　　小波一直說她不是故意的，難道是自己不小心扯破的嗎？鹽巴再次仔細查看
5 u+ v) T% H6 f  C, C. u每一條斷裂的絲線與每一方皺摺的布絨，否定了這個推測，細肩帶與胸口的這些
斷裂不是女孩子的力量所能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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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她的老公？還是秋秋？還是……歹徒？」

　　想到第三個答案鹽巴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隨即急忙抹掉這個想法，因為，最
2 {, L% [  n* d) |' I! V  b( T近在ＩＣＱ上的小波還是如同過去一般的快樂甜美，這不可能是被歹徒侵犯過的
模樣。

% K+ i! `( X2 j8 x8 D: _4 w　　「絕對不可能！」去掉了這個令人害怕的選項，兇手就只剩下她的老公跟秋
秋二人。

2 D9 j7 x) F' ^4 e4 s1 @/ G　　「大概是老公吧，我那天就覺得他不喜歡老婆穿得太美出來跟別人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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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一邊調整衣布的斷裂面，一邊回想他在網聚當天看到的情景。男人都希
/ O+ |; Y/ U! v9 T  H* e望自己身邊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前提是她得要在自己的身邊，如果是跟別
5 F9 V) D6 t+ d# H9 n2 N的男人約會去，那麼穿得越美恐怕是引發更強烈的嫉妒心。鹽巴回憶起在聚會中
途，秋秋推著小波離開的那幕，心中又是一痛，他覺得小波的老公看著她坐上網
友的車一定更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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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把洋裝給撕破了。」

　　「男人的佔有欲發作起來還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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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N. f7 E5 N0 P" `( L. T1 @* d* c　　「如此看來，她老公脾氣似乎不太好，像秋秋一樣。」

　　鹽巴想到早上秋秋那通氣沖沖的電話，心裡也不是滋味，他送小波洋裝干秋
* O# r3 Q* D. t/ U% j% y秋什麼事，他憑什麼來這裡興師問罪，這無疑又是一個被佔有欲沖昏頭的暴躁男
子。鹽巴重新將細肩帶對回它原來的位置，發現它們斷得十分俐落，顯然拉扯的
力道極為猛烈，很可能就是從身上直接扯下來的，這讓鹽巴又連想到「歹徒」。

2 m3 y3 ~* Q# K1 c5 F; a　　「說不定她老公也發現這是網友送的禮物，那肯定氣壞了，像秋秋一樣。」

　　「嗯……」

　　領口的裂痕順著肩帶的滾邊撕開，約莫有十公分長，鹽巴試著要將裂縫合對
2 d: H: x' f1 ^% M! \" h起來卻是不行，因為胸口的布料已經皺成一團，怎麼拉都合不在一起，就在鹽巴
努力將領口的布料攤平之際，一塊白色的污漬映入眼中。
0 o; q- i# y# N5 l" ?# y7 k3 [
3 l' W7 Q  M: w8 L8 ?　　「秋秋……」
* g: x9 w" [$ z6 I6 H+ T, t& R
　　隨著心裡湧上的一陣不悅，鹽巴拿起剪刀熟練地將那塊不屬於衣色的斑漬剪
去。
( B  Q: E+ B3 [* b1 s
　　鹽巴腦海裡的幻想情節如同手中的剪刀般飛快閃動，但思緒卻如同掉落的碎
1 H- R3 I1 Q8 U) w9 Y6 n片零零散散，他剪去每一處不愉快的碎裂，把僅剩的亮麗小心地收集起來，他決
定讓每一針每一線伏貼在小波的每一分曲折上，不管那些傷害是誰造成的，鹽巴
都要將它們全部裁去，他決定要為小波量身訂製一件新洋裝。
$ Y" \# B) K5 I, P& g
- l6 [5 I. w8 P　　鹽巴埋首在桌燈下，偶爾抬起頭來，彷彿就看見小波笑吟吟地站在面前，他
閉上眼睛，感受擁抱小波的觸覺，每寸肌膚都是那麼的清晰，正如擁她在懷裡一
樣，就在鹽巴為新洋裝縫上了最後一線，他便已清楚明白，衣服下的那位女子是
自己所愛的人。

　　　　　　　　　　　　　　　　（十）
+ d3 |1 l+ g. v; ?0 e: V
　　網聚之後秋秋如同以往每天打了三五通電話給小波，不過小波的反應十分冷
淡，若不是推說有事正在忙，就是寥寥兩句就掛掉電話，雖然她心中依然有所不
% [' z; s4 w' x8 A$ z" i5 Y; {捨，畢竟兩人曾經真感情相待過，但每當小波想起那晚的情景她就沒有再繼續的
勇氣，那麼強烈而自私的愛她承受不起。
' ~+ j5 G6 N0 y) Q! N3 _0 T
9 ^% g) k( \5 S! y　　秋秋發覺不論他用電話、鮮花還是禮物都無法挽回小波的心，情急之下竟然
' Z4 B5 p" p& g+ Q- r8 ~在ＢＢＳ站上公開懺悔，並且公開他與小波過去的甜蜜回憶，原本希望藉此勾起
; t0 I" f, Z0 e+ g* O4 y小波對往日情的思念，沒想到這麼一來適得其反，小波自此連ＢＢＳ站也不敢再
( s: B4 E' b8 C& O$ B* B( F上了。

! X, k) n: ]% v* p8 B/ z　　另一方面，一直對小波還未死心的阿凱看到這些貼文則是精神百倍，他覺得
機會就快到了，好運即將輪到自己，他不停地打電話、傳簡訊、寄信件給小波，
訴說自己的孤獨，搞得小波心煩不已。

　　就當秋秋離失去越來越近，他開始破壞當初的約定，直接打電話到小波的家
- I8 R6 ^+ r2 M! y裡，有幾通還是小波的老公進益接起來的，小波被嚇得連續好幾天神經緊張，只
好考慮換掉電話號碼，不只是手機的，還有家裡的。
0 d* S0 ]  U6 `$ B4 o. Y
　　「為什麼要換電話？」
/ f  _& f1 L2 {8 u* i# ~
) U& z6 ?. E; p: ^) h# G　　「因為最近我常常接到怪電話，很討厭。」

, k, f/ y5 {: ]+ T2 W　　「跟你的網友有關係嗎？」
* `" k% l- G* ^
! ]9 ~  A; G, b( W+ m3 v　　「呃……你有接過嗎？」

% Z+ x8 O5 O7 k) s' W　　「接過幾通，但是對方馬上就掛電話了。」

　　「喔，跟我接到的情形一樣耶！所以還是換掉好了。」
9 a0 j& s% ?7 X. H; ]
　　進益對換電話這件事有意見，因為這會造成他很多不方便，不過小波還是堅
, _4 D- U& [2 Q8 u持把電話給換了。當然，她沒忘記要把新號碼給鹽巴。

　　鹽巴：「為什麼要換電話？」
" c  p4 ~  W4 c
　　小波：「因為最近常常接到怪電話。」

+ D* b% \6 ~2 w  ]4 V　　鹽巴：「是秋秋嗎？」

　　小波：「……不知道。」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小波：「我ＩＣＱ的號碼也要重新申請一個。」
7 A( t" |! L  T2 S+ T
　　鹽巴：「洋裝是不是他扯破的？」

　　小波：「手機跟家裡電話我都會給你，你店裡有新貨要通知我喔！」
0 ^0 H. A. ^/ [& C' W' u. ~
　　鹽巴：「……」
. Z; ]( q; I( a
! w: F4 g0 m7 r0 x9 |　　小波：「鹽巴，我不想再提他了。」
3 k" w/ Z$ w. S/ v+ I9 f
　　鹽巴：「他為什麼要扯壞我送你的洋裝？」

　　小波：「我現在過去找你好不好？」

" n6 n) @" X  r) \! F. j　　嚴媽媽已經回鄉下去了，她本來要讓翠蘭留在台北多住幾天，後來因為鹽巴
跟翠蘭兩個人都覺得尷尬這才作罷。他們兩人本來就沒話題，自從那晚之後，講
' U" k! R  @1 r' d& V話更是都看著地板說的，連視線都不敢交接，就怕這麼一看又想起什麼不該想的
鏡頭。連著幾天翠蘭就依嚴哥哥的安排，都待在視聽室裡看連續劇，她學會換片
) \- s# E' `+ O1 G; k了，也會調整環場音效，不過她再也不敢亂碰其它東西，免得又出了意外。

　　「你媽回去了？」

　　「嗯，昨天走。」
1 @) h9 R& f% o9 x/ h2 ~4 a
, g9 z5 N# E0 R" i: h　　小波下了ＩＣＱ，馬上在最短的時間出現在鹽巴的辦公室。
; A) \0 k1 {5 a/ Q) p
　　「什麼時候結婚吶？」小波笑吟吟地問。

! r# }# f# {3 K　　「啊？」

　　「不是來相親的嗎？」

　　「沒什麼感覺耶，不可能吧？」

+ [  c) y- A+ R5 T+ S. C( z) P　　「『吧？』，不太確定的樣子喔！怎麼？長得不好嗎？」小波托著下巴，調
& o! h- v) t7 n& v皮地問。

( t6 A3 H" O4 ^  ^　　「倒是不會，只是……喂！你不是來談這個的吧？我問你，秋秋為什麼要撕
7 v. u. J" H8 [. f0 Z: q# v( j破我的洋裝？」
( l" x  o7 g" P: A. \$ J
　　小波聞言立即收起笑容，同一時間鹽巴似乎還聽到她的嘆息，她蹙著眉盯著
桌上的茶杯不發一語，究竟要從何說起，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室內的空氣
絲毫沒有流動，宛如跟著小波的心情沉重地往下掉。

　　「他在懲罰我。」
, b0 Z; d" t- O% e! Y
5 Q4 n' t  w% z3 `　　「……」
6 w0 d1 U: H8 E( I/ ]% ?3 n9 z
# S1 I2 I3 @' T: H* s1 l4 M) G　　「他侵犯我。」

, q& Q2 }1 Y9 g: C　　「……」

　　小波哽咽地說著，鹽巴想到洋裝破碎的模樣再也不敢去想像當晚的畫面，他
的拳頭握得好緊，心在滴血。

$ |/ A- x' c0 [5 q+ N　　「他扯斷你的洋裝，然後，然後……他強……哇哇……」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 F5 v5 d" M% }9 N( i# Y
; o$ h' O1 l8 \2 h　　鹽巴氣得嘴裡唸唸有詞，雙手握拳在辦公室裡急跺步，小波則是趴在桌上哭
$ b- g8 |+ x# d' g% A! G得唏哩嘩啦。辦公室的空間不大，鹽巴每走個五、六步就繞了一圈，每繞一圈他
7 B, A- M3 a( D  {: a1 E5 ?: @' _就會在小波背後頓一下，像是想要抱她安慰她，卻又不知想起什麼，頭一撇繼續
! K4 E. j; k/ r1 t$ V8 W兜圈子。

; u/ Y8 n/ m( r8 d2 g5 ?: d　　小波哭得很傷心，原本沒注意到鹽巴在做什麼，後來覺得背後有人一直走來
走去，而且走得還不是挺流暢的，一下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趁著鹽巴又來到身
( E: f7 ?4 G3 f% V' D7 w8 H5 e後，索性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喂！你就只會轉圓圈，不會抱抱我安慰我一下
啊？」
: ~! n0 B) [: V' j4 v, \
; l/ t# v/ G) K% e0 {/ W  ~　　「喔！」鹽巴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現在是不抱覺得過意不去，但
要抱下去又覺得時候晚了。
4 ~: _# X4 v0 y7 c% y5 X; M
　　「你這個蠢蛋！」小波一拳打在鹽巴的胸口。

4 R; j3 e5 j, H  F8 y% N4 J9 _　　「喔，小姐，我的心好痛。」
; B2 y7 A9 m: M9 ^9 \5 h
* H( P& @- ?9 `  F  \- w　　「哼！你的心才不會痛咧！」

　　「會啦，真的。」
) A5 F/ U( R) H& v
　　「真的嗎？」
, {9 X( O, R) r$ r( E) N# T+ M
　　「真的。」
. y6 J* N& v1 U4 W
　　鹽巴的眼神沒有說謊，他剛剛真的是心很痛，小波其實也感受到了，這會兒
. g5 d7 r, ^) H; c; }' `' w1 O再看見鹽巴真誠的表情，忽然間有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感動在她心裡冒了出來，酸
1 Z1 M5 Q9 [9 x# N! B9 B! ?4 D+ \酸甜甜的。

　　「換電話是為了他嗎？」
! t4 n- J% z$ n& [0 T# d
- v: N4 C, J/ i9 f* N　　「嗯，他現在都直接打到家裡，我好怕被我老公接到。」

# l- y% H, |& {  m0 w. y1 K' G4 |5 \　　「他真的會這麼做嗎？這樣子很不道德吧！」

3 o' J2 {2 }* S. m) {1 a. e/ ^4 p　　「不道德？唉……」
$ C" P& ?3 ]7 y6 L4 J4 X. p2 G
　　事到如今還談什麼道德不道德的呢，如果說婚姻的第三者是不道德？那介入
, q6 `6 c$ y- ^) v6 b) w% k3 E/ c2 l4 ]人家的外遇道不道德呢？那外遇又移情別戀道不道德呢？若真的要追究起道德簡
直是扯不清了不是嗎？

　　「難怪薇薇姐說，只管『要不要』比考慮『該不該』來得單純多了。」
% ]% I) a- T, K; e0 J% m9 ?: q
　　「是啊，但就怕要的太多，到時候還不起。」
0 }" `, p( V- W+ ^
　　「還不起？」
- @% x2 @6 B1 K/ z/ j
　　「我想他一定很不甘心，他曾經為我付出那麼多，而我卻……」

　　「那是心甘情願的不是嗎？」
3 ^% W% Z+ g$ \8 T% p
　　「也許吧，但也許只是在當時吧，如今一旦要失去了，過去所有的付出都是
要償還的。」

　　「償還？包括他撕破你的洋裝在內嗎？」

9 b$ W3 T1 b2 g% Z; [# `　　「唉……好可惜，我好喜歡那件衣服，他如果一定要讓我痛苦才能得到心理
) P+ R. h. x4 V% {9 g2 e的補償，我寧可用身體的痛來換回它。」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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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一面起身，一面露出詭異的笑容，小波不曉得鹽巴在笑什麼，等到辦公
* e* U& @6 S5 M0 \7 ~) r  `5 X室的衣櫃被打開，鹽巴身後立即有了一張期待驚訝的表情，見鹽巴從衣櫃裡小心
0 S. J1 A5 F% ^+ g* S7 `9 G) Q翼翼地拿出一件深藍色洋裝，正是那件「義大利名師的傑作」，只是如今死而復
活，浴火重生，真該稱為「嚴百順大師的傑作」。

　　「是你說要拿身體來換的喔！」
% [) N* x4 C! p- X
6 h- t! c  C) U5 V' X　　「哇！」小波又是驚又是喜，雖然樣式已有些改變，但她依然一眼就認定那
' ~7 w6 s. U+ \9 l% ]+ e確實是原來的洋裝。

　　「去試試看吧！」
" J( Q3 t9 l; G
; o) y6 B- @) T* \　　「你真的好厲害喔！」小波接過洋裝，眼淚又掉下來了。
% c' t, _* }' P3 K( }  S$ `
" Y! l( g$ p+ B6 V! k　　「你真的很愛哭耶，高興也哭，傷心也哭。」

/ t1 k7 \: D3 R" N; ]% K% P* Z" r　　「哪有！」小波吸了吸鼻涕，就要轉身去試衣服。

　　「等一下。」
$ @2 T5 Q. a1 o
9 G1 {. O, d; I8 S9 u1 [! W8 X4 H　　「嗯？」
! ~7 t* O6 e3 ?( N. ~5 {. D% J
　　「記得這個要脫下來。」鹽巴以雙手比了比胸前，示意要小波把內衣脫下來
試。
- y) A- t3 Y& @+ S* _0 P
" Z1 j- S4 N2 m2 K5 W7 s- f6 B　　「色鬼！」小波對鹽巴吐了一個大舌頭便轉身進試衣間去，留下鹽巴一人在
辦公室裡傻笑。
; `2 o) g5 \% r
8 K5 K! B+ o, G2 `& y/ Z; O" `　　這件洋裝先前真的被蹂躪得很嚴重，要不是它在小波與鹽巴之間含帶著一種
6 K, _3 [0 O' y7 R  V) }4 D特殊的意義，一般人恐怕連考慮都不會考慮就直接扔到垃圾桶去了，小波希望它
被修復，鹽巴也希望將它修復，於是它才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不過修復這件破碎的衣服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要不是鹽巴從頭至尾對這塊
7 ?' i6 ?0 h8 W3 ~1 r& I布料性質與款式的了解，要不是小波的身形深深印烙在鹽巴的腦海中，這件洋裝
也不可能再放光芒。鹽巴將斷裂了的肩帶重新調整方向，原本在胸口被扯裂的缺
口被補上了細蕾絲，成了俐落大方的Ｖ字露背直開到上腰，踩皺了的右側被拉上
來，使得裙襬形成更具風韻的不對稱斜角。

" }1 O6 g' m9 z/ ]0 ^　　「……」不知為什麼，看到小波走出試衣間時鹽巴的心跳變得好快，他再度
轉身打開衣櫃，從裡頭拿出一隻紙盒放在地上。
* o- P, a1 E. i. Z! Z# o5 Q
　　「這是……」
( K& I4 E' A0 n" y! o1 a
　　「你試試看合不合腳。」

　　「鹽巴，你……」
# ]) W1 n) Y7 K# |/ H7 o
; ]2 x+ I0 W. w/ v* `; C" @$ a　　小波蹬上那雙金線團黑絨的細高跟鞋，在鹽巴面前緩緩地轉了一圈，差點就
& x! y1 n( P9 T讓他的心臟跳了出來，連話都說不清楚。
2 S2 Q, Q5 H( o' Z8 K6 C1 [$ p$ u/ n' q
3 X' s  x0 i. @　　「還、還、還不錯吧！」

% T: V: F% u  T( L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小波向前一步，與鹽巴貼得好近。
# I( S! D0 p- r. a+ S% m. X1 o
　　「我、我沒有啊！」
* p+ t) J3 g" D5 ~
　　「你愛不愛我？」
# I4 ~0 ~$ C% o6 ^' J) Q
% P6 F0 x, J' }　　鹽巴全身像是通了一萬伏特的高壓電，被問得全身酥麻，他感覺到自己在點
頭，偷偷的，怕被別人看見。小波又再向前挪了半步，眼睛對著眼睛，呼吸對著
呼吸，鹽巴右手撫著裸露的背脊將小波再往自己身上摟近，慢慢地將嘴唇湊了上
去。
7 ]# O  x$ H: K; Y: Y  {+ Z
, p* S& C" h$ E( [' C5 s　　電流奔竄的感覺衝得兩人腦子一片空白，「義大利名師的傑作」與「嚴百順
大師的傑作」有什麼分別？「婚姻的第三者」與「外遇的第三者」有什麼分別？
  H" p' {# p5 T+ e5 P6 P7 O1 x「要不要」與「該不該」有什麼分別？這些問題他們都無暇思索，也顯得不重要
了，這一瞬間是只有兩個人的時空，兩人情慾交流之外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9 H5 D* k) ?  q
  P1 d  t" q. I- ~　　就當情緒燃燒到了最高點，小波輕輕溜出了鹽巴的臂彎：「今天不行。」

5 U6 }# h/ D1 B4 u0 f' }　　「為什麼？」
+ S/ G" _9 W4 z/ u
7 R; {7 v3 I7 I* U- h# x; H　　「今天會弄髒你的蠢蛋蛋，所以不行。」

! V9 ?5 G5 r4 p4 ]　　「喔，沒關係，我願意等。」
, G8 g9 T8 X  T
8 x0 F0 V; u2 i5 E* Q7 q* y, j+ V　　等？小波搖搖頭，表情有點苦，她走下高跟鞋，換回原本穿的布鞋。
! }8 O  v2 S  ?% p
　　「蠢蛋哥哥，你要等什麼？」

& Q& N6 N, o4 s* l6 A& j　　「等……等你啊！」

　　「別傻了。」小波輕撥鹽巴那頭被弄亂的短髮，嘆了一口氣：「鹽巴……」

　　「嗯。」

# ?) g* w/ X6 q　　「我是不是又走錯了？」
& j, A9 ]! L+ q) q: k( I
　　「……」
8 I1 `5 ~2 @" Q" Y　　　　　　　　　　 　　　　（十一）
' L  h2 l9 w' i8 B( x: W
+ _4 K  P' K. Y3 ^; u& h4 ]& [( }　　學校開始期末考了，學生跟老師都忙成一團，小波從出試題，改考卷到核算
/ `$ }) Q6 J9 {. F, ^/ `: m6 g學期成績忙得暈頭轉向。雖然跟鹽巴兩人每天晚上都會在網路上碰頭，但對初戀
的鹽巴而言實在是按奈不住思念，他常常趁小波放學後還沒回家這一小段時間，
  ^8 O1 y* S: ?6 G. j) E帶著點心在校門口等她，為了見一面，看看她的笑容，為了說幾句話，聽聽她的
聲音。

  B9 X9 q* X: u+ n3 |2 R% z7 C　　「鹽巴，你真的對我很好。」
) g3 j% D. s! W! ]4 d
5 P( B! p$ k* b# _; y　　「還好啦，只是兩三片蔥油餅而已。」
6 c+ F% I5 }+ g/ R; L) l) G
　　「蠢蛋哥哥，你真的很蠢，我說你好指的是人跟人之間一種感覺的好，而不
4 I8 x: |4 Y% b9 {: e6 F3 e4 C* R是因為你帶蔥油餅來給我吃那種好吃的好，你知道嗎。」

" @  y- ?4 Q) W; {: ?7 [　　「蔥油餅不好吃嗎？」

1 n2 G. l/ M; F9 U4 I　　「哎呀！不是啦。」

$ s3 d  ]( Q  ~" T" H; J　　「好，好，我知道你的意思。」

　　鹽巴把車子停在學校附近的巷子，擋風玻璃掛起了遮陽板，兩個人就這樣躲
7 R" v0 N2 s+ w/ a' @$ H在車子裡，一面吃著鹽巴帶來的蔥油餅，一面嘻嘻哈哈聊著。

　　「小波，你最近都不上網站貼文章了嗎？」

' }1 L7 G- x% {( s8 b5 K　　「是啊，那個人好恐怖喔，而且好尷尬。」

& B* z) L& M+ O9 z　　「可是我最近在整理去年到歐洲的遊記，你都沒來捧場寫得好無力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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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P% X$ v  J/ f' d% G9 ]  u　　「你直接寄給我就好了呀。」

) }  K0 R! B+ [/ v6 j　　「那種感覺不太一樣吧。對了，你喜歡出國旅行嗎？」
( @6 f0 i7 }$ X0 |! Z
　　「嚴大老闆，我是個土包子，根本沒出過國耶，哪像你這般好命，你要不要
) _8 T1 {& M# j. w4 v& ]帶我去玩呀？」

　　「那有什麼問題，等你學校一放暑假我們就出發，目標法國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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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4 M- e9 M  V8 M　　「哈哈哈，說得跟真的一樣。」
( u7 B: h4 U6 L5 f) C  p
　　「本來就是真的呀，旅費全看我的。」

　　「蠢蛋哥哥，那我老公跟小孩呢？」

4 S3 D5 s! l9 Y8 C　　「呃……」
+ K! O4 a% @: l% Y
　　小波怎麼可能把老公跟小孩丟在家裡跟鹽巴出國去旅行，放著家人十天半個
0 y% u7 q0 S3 m+ Z月不管，自己跑去逍遙，不但明著做說不過去，就算暗著做也找不到藉口。只是
* K5 D/ R; ?9 f" o* {鹽巴哪裡想得到她的處境，他單純的希望跟自己心愛的人一起去旅行罷了，這是
, T) f% u! d4 D: h3 N! k每一對情侶企盼的浪漫，鹽巴也不例外。

　　「沒關係，也許以後還有機會，我等你。」
4 P) G+ p6 J' v7 r% y2 N$ ?; g. z3 i
, L" D' ?! ]1 R$ v4 f  Y8 X　　「以後會有機會……嗎？」

　　「會吧，我們會有機會的。」
; K5 h' W) y+ K# \8 u# `
$ P, v2 c3 l. U7 Q. B+ Z　　「鹽巴，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我的將來還是會跟現在差不多，不可能有
多大的改變呀。」

　　「不會有問題的，我願意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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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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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 \: p% S3 n7 p, I  j% L- i　　等什麼？等以後能有機會一起出國旅遊嗎？等小波婚姻出問題之後離婚嗎？
0 F1 U% ?' t. ]4 V$ K7 J# K5 }他們兩人都沒把握，被等的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要等的人也不曉得自己在等什
麼，兩人靜靜地吃著剩下的蔥油餅，鹽巴將車上的音響打開，讓音樂充滿在對將
/ H3 N2 i: x" g8 i' j來的困惑中，他想，這樣子應該會比較好受一點。

　　「我等一下送你回家。」
8 B8 j  y, h* K
# o6 ?4 O& P( W　　「不行，那我的機車誰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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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1 X/ K" ^& g8 _/ i# {5 i6 i　　「就放學校裡呀。」

　　「不行，那我明天怎麼來上課？」

7 w6 O9 W( O* E% K; b! X　　「我去接你。」

1 c# n4 h1 X4 @3 Z0 ]! b: h　　「不行，被我老公發現怎麼辦？」
6 W1 |7 o3 q) l% v% p" @/ u
: s; |% w' O& _" l　　「……」

2 Y4 X8 v( f! }  p　　「不行！不行！不行！」鹽巴腦袋裡嗡嗡響，心情掉到谷底。

　　在這一天他開始學著喝酒，白天也不下樓辦公，就躲在視聽室裡一邊喝酒一
邊看色情片，醉醺醺的幻想著他與小波在各處做愛的情景，然後就地解放無處宣
洩的欲求。在小波學校最忙的期末，鹽巴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下午放學時間的到
7 `" n2 ~/ w1 j$ s( U- a: A: ^來，開著車到學校附近與她約定的巷子裡，等著見小波一面，跟她在車子小聚。

7 X! P$ h* H- P5 Y- S" W5 d3 y　　在這段沮喪多於甜蜜的日子裡，鹽巴慢慢了解到他跟小波之間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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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問你的過去，也不要你的未來，我們能有的就是現在，把握當下的快
樂就好。」鹽巴的眼神裡似乎找到了些什麼，炯炯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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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2 |! x& A4 G! H/ j　　「蠢蛋哥哥，你好像哲學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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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愛上你的人遲早都會變成哲學家。」

　　「哲學家哥哥，你這是在誇獎我嗎？」

　　「你說呢？愛哭鬼。」

# s+ \5 V+ S& ?, y　　今天鹽巴帶了提拉米酥，兩個人拿著小湯匙一瓢一瓢舀了吃，他們相約每一
8 @; [* L- V8 T# Z! D) o瓢都要一樣形狀大小，並且要在同一秒鐘內吃完，兩個人吃一口笑一口，攪得車
子裡的空氣比手上的甜點還要甜。
1 ~8 P3 c8 |4 m/ F: c" b8 f5 B
. G* R  l( [. T/ h　　「學校明天就放假了，明天下午我們就不必躲在車子裡吃點心了。」
2 a4 }- g! H% v! t' j! Y4 b! O
$ Z5 ~  x2 `9 M! J- ^% l: M$ E　　「耶，真的嗎？那我們要去哪？」

% J# l5 |# R9 w# r　　「看你呀。」小波吟吟地笑著。

　　「那我要去……嘿嘿。」
, p' i4 g- T5 X) ~) b* h  [
. z& \5 K- g- s  i' v/ I; d: Q" i　　「『嘿嘿』是哪裡？」

　　「『嘿嘿』就是那個呀，你知道的嘛。」鹽巴做了一個猥褻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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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蛋哥哥你別臭美了，誰告訴你我要跟你做愛啊。」

　　「啊，好失望喔，這個回答令我痛不欲生。」
2 A: H# K0 l, U5 O! X/ e
* E$ ^0 J* \1 V5 v　　「哼，臭男人，滿腦子都是那個。」
0 f4 f9 S+ X5 q& h
$ M7 m& V6 [5 {  {　　兩個人打情罵俏，時間很快就溜走了，鹽巴不得不放下小波離開學校，他今
/ W4 _1 D/ {: @0 A% l* u7 u天傍晚還是一個人開車，不過心情卻是愉快的，墨綠色的大轎車在街上繞啊繞，
他不時探頭四處張望路旁的招牌，物色後天晚上約會的地點，包括餐廳，還有吃
# H5 b9 |1 e* t7 |  _完飯要去的地方。最後終於選定了一家ＰＵＢ，離家不遠，飯後的溫柔鄉也在步
: P2 H& z$ Q  O9 a行可及之處，為了慎重起見，鹽巴索性先進去嚐嚐菜色，這家ＰＵＢ裝潢氣氛不
錯，音樂不太吵，人不太多，燈光不太亮，對於初次的正式約會來說，這樣的場
" \' X  W4 p$ \% p# L$ c所一切都太完美了。
0 N, _" p- _5 R, M" Q& L( U
　　鹽巴訂了兩個視野最好卻又最隱密的位置後，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回家了。
7 c& J/ w3 S( x+ _5 v" x
　　一進門才坐定電話就響了，是嚴媽媽，鹽巴拿著話筒，「嗯、嗯」應答著，
臉上的笑容像是正在凋謝的花朵漸漸垂了下來，他的眉頭打結，臉脹的紅通通，
上牙咬著下唇，額角開始冒出冰冷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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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c- U7 g# E$ V* C. p& H% ~　　「怎麼了，為什麼都不說話，身體不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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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0 L7 K; V. q2 T# a+ \# q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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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今晚穿上了「嚴百順大師的傑作」，婀娜多姿丰采亮麗，就在她一踏進
ＰＵＢ的當兒，全部的男子都為之震動，同時也讓所有讀女人為之失色，但鹽巴
心事重重，連正眼也沒瞧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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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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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

　　「不願跟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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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她有不祥的預感，心裡好像已經知道是什麼事，
卻又不敢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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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來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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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S: U# V( N  p* C　　「嗯。」

　　「可能……可能最近……要結婚了。」

　　「喔。」小波身體狠狠的震了一下，勉強從嘴邊擠出了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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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4 N# c; I0 p& b; N, ?7 O　　翠蘭懷孕了，嚴媽媽昨天打電話來，算是責備吧，但語氣聽起來卻又是有點
  I9 B! |* I4 x. B8 U7 }8 i得意，雖然這趟台北之旅的過程處處出乎她老人家的意料之外，不過催促鹽巴結
婚的目的總算是達成了，她要鹽巴立即回鄉下老家，準備到翠蘭家中提親，並開
始籌劃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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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啊。」小波拿著筷子翻翻瓷盤卻沒挾起任何菜餚，「是該結婚的年齡
了。」

  c/ d3 B0 f! P2 [　　「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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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沒有人是故意的吧，再說奉子成婚現在正流行，不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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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r& a' h6 U& {　　「可是，我……喜歡的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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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低頭苦笑，不敢抬起眼來看對方，怕自己承受不了對方傷心難過的表
: f3 g  Q) M% P4 E情。

* {8 ^, ?; @1 I& Y( y& E" t8 s  j　　「蠢蛋哥哥，這一天遲早要來的，不是嗎？而且……就算你不結婚，我們就
會有什麼遠景嗎？」

# X4 v6 y# D$ D" o+ Z5 U　　「小波，你說，我可不要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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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7 n* O( r" B6 j4 C　　「蠢蛋，你哭了。」

　　「哪有？愛哭鬼，是你先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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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4 J+ G. Z" B　　滿桌的菜餚都沒有動，酒倒是已經開了好幾瓶，鹽巴酒量淺，看來是已經不
行了，小波攙著他一面吐一面往家的方向走。

　　當小波扶著他躺在床上，秋秋的身影忽然又出現在腦海中與鹽巴重疊，那是
2 z! ~. _5 }& j$ q# Q1 C一段類似的情節，只是男主角不同罷了，「為什麼老天要一再的考驗我」，小波
& r/ o8 r1 H, W2 H+ y6 R; {在心裡為自己抱不平，不過這回她選擇離開而不是留下。
9 O9 d% d; G; R$ m7 a/ ?5 q  Z! g3 ^
. `. d1 D- r2 Z- e3 Q　　小波擦去眼淚，輕輕在鹽巴額頭一吻，她看著鹽巴熟睡的臉倒退腳步走出房
間，就在房門合上的那一剎那，她確定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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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v" u7 K5 w) p4 f, H8 F　　鹽巴與翠蘭的婚禮來了許多親朋好友，包括網上的網友在內，印加、薇薇、
阿凱、小基都到了，當然小波也來了，還有秋秋。喜宴上永遠只有歡樂與祝福，
. s1 L% x" m- M. C% e) H沒有人去提小波跟鹽巴的事來觸新郎的霉頭，再說，薇薇不提，秋秋不提，小波
自己不提，這件事倒也沒有人知道，何況秋秋身邊有了新的女伴──小米，他今
天是來炫耀的，可不是來鬧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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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新娘向來賓敬酒！」

& _3 q) [6 r! L1 @1 q2 ^1 E0 p+ I　　新郎新娘帶著雙方的父母浩浩蕩蕩來到了網友桌，一連串的恭喜之聲此起彼
7 j) \. b1 w9 H9 b9 C7 U! U落，西裝筆挺的鹽巴高舉酒杯對著圓桌繞了一圈，最後停在小波面前，見小波嘴
唇動著，像是在說話，沒有聲音，沒有人聽到，但鹽巴盯著她的唇，知道她正叫
& z1 E- Y) k5 o, E7 x0 ]% u著「蠢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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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鹽巴心裡冒出一些想說但不該說的話，他仰杯把酒給喝了，讓酒精和著那些
話一起下肚，小波也將酒乾了，有點向過去告別的灑脫，無可避免的，她眼角又
泛起了淚，這兩滴帶著罪惡的淚正巧映了餐廳的燈光照進鹽巴的眼裡。

6 n' c: L5 `# w) V. f; ~' R　　鹽巴再也忍不住了，他脫離敬酒的隊伍向小波走過去，低頭附在她耳邊。

　　「愛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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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A. U: R. q! q! I* u　　這下子小波哪收得住眼淚，見她掩面轉身往餐廳門外奔，就怕被別人發現那
0 C7 t9 Q. m- s9 u滴正要往下滾的罪惡眼淚。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其實也沒人在意，也沒人懂得，知
道小波並不是急著想上廁所的人除了薇薇跟秋秋，就是當事者兩人，不過坐在小
' L9 E9 v" v2 ^3 Y波旁邊的阿凱似乎也懂，他正低頭微笑，笑得有點得意。

　　「我送你回去吧。」

1 \" m' T1 a3 P* d4 c3 `% F# P; I% z& O' g　　等？打從第一次網聚阿凱就有這個小小的心願，他一直都在等，終於也被他
, M  `; m2 S, U+ N4 v+ @' h% I等到了，他牢牢抓住了喜宴散場後的機會。

7 K3 i- ^7 m; y' T7 `- j- Q, Z　　「阿凱，你急著回家嗎？」

　　「不不，一點都不急。」阿凱得意地笑著，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載我到陽明山兜兜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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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什麼問題，只要有人能夠陪我說話，別說是兜風，一個晚上不睡覺都
" i  t! y( D( v1 y- C" C- q- q6 y1 {沒問題。」
0 J. O& w+ U. p' }/ T1 L% P4 n
& P: ~8 O' X& k: }5 t　　一路上都是阿凱的聲音，他不停地向小波訴說自己的孤獨，他說老婆都不跟
他做愛，夫妻完全沒有性生活。
, U4 c; x( F5 T5 `$ S/ g& D
! R" j0 A0 c. t　　小波心煩，沒有理會他的話題，只是開著車窗讓風往車內灌，希望讓自己清
醒一點，可是山上冰冷的風並沒有吹醒她對鹽巴的思念，鹽巴種種的好就像被揚
$ D- `  Z" l# ]0 l! u起的髮絲，看似是要散了卻還緊緊地糾纏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很努力地用盡各
種方式說服自己，鹽巴自始至終不屬於自己，那男人已經動身去尋找他的幸福，
不會，也不該再回頭。

　　車子在陽明山上繞了一圈，她什麼也沒忘，什麼也沒放下，她累了，她要阿
凱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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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要上來？」

　　「啊？要……要，可是……」

8 {9 t0 t! L0 X  r　　「你不是早就想要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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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3 q  I$ I' z　　「呃，要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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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公不在，出差去了。」

6 \: H( v& l& t+ B　　「喔，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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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波開了門，家裡空蕩蕩沒半個人，進益真的出差去了，明晚才會回家，她
" l  k" o  O$ m) Y將衣服與裙子脫在地上，赤裸裸的躺上沙發，對著阿凱跨開了雙腳。

　　「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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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你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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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Z8 ~" y* r　　又等？阿凱急了，他真的完全沒有準備，心理沒準備，身體也沒準備，只見
* ?0 H& y+ v3 ^# u0 k' m+ Q  A" L他慌慌張張地拉下褲拉鏈，露出顯然尚未就緒的部位，一雙手上上下下不停地搓
# b3 U; c* j# e著，他就是恨自己這個毛病，越是著急越是反應不起來。

　　在場面變得更尷尬之前，門外有了開鎖聲，是進益。

' h( U5 J* Y/ s2 {　　一切都來不及了，阿凱還在努力，不過這下是努力將褲子衣服穿回去，小波
' R" ~. H% P: i) n5 E. H/ K, h則是一聽到開鎖聲就放棄了，她真的放棄了，連哭都放棄了，因為做什麼都來不
8 G1 O/ I# {* j4 L" B7 ]. [9 y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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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就在鹽巴走進婚姻的次日，小波走出了她的婚姻。

　　　　　　　　　　　　　　　【全文完】